将门虎女-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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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在一边为她按摩肩膀,闻言道:“公主今日对昭平侯出手,恐怕有……为他洗脱罪名之嫌。”
九公主淡淡地“嗯”了一声。
承钧惊讶道:“难道真的他?”
九公主笑了笑:“可以是也可以不是,全看那日松的说法了。”
赤霄道:“倘若真的是昭平侯,那可是大不敬的罪名。”
九公主摆了摆手,道:“现在是不是都不重要,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免得节外生枝。”顿了顿,又问:“长安有消息吗?”
赤霄摇头道:“没有。”
九公主撑着头,长长叹了口气:“不知道太子哥哥那边将金银册一事处理的怎么样了,真是让人担心。”
他们希望用金银册来为曹德彰布一个必死的局,曹德彰未必没有借此翻盘的想法,他敢在皇帝面前光明正大地提起这本册子,必然已经准备好了后手。
太子令陈科杀了冯贺二人,免得让曹德彰有了串通口供的机会,在他的想法里,曹德彰为了赶时间,必然会从宫中离开后立刻前往大理寺提审,这样在一审的口供拿到之后,冯贺二人被发现死在牢里,那曹德彰的嫌疑自然就会洗不掉。
没想到这老头居然反其道而行,在第二日的下午才慢悠悠地召集了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三堂会审,彼时冯贺早已经死的透透的,连尸体都僵住了。
于是二话不说,立刻报给皇帝,皇帝立刻勃然大怒,把大理寺与此有关的所有人全部抓起来下狱,并责令锦衣卫限期破案,抓住谋杀官员的罪犯。
曹德彰笑了笑:“陛下,贺海荣乃是锦衣卫的佥都御史,现在贺海荣死因未明,锦衣卫难逃干系,恐怕……还是不要让陈指挥使插手的好。”
第百三零回迟充仪喜逢老年子
皇帝皱着眉想了很久才道:“那就交给刑部吧。”
刑部尚书正是曹派官员,曹德彰对此自然没有什么异议,点头答应了下来。
皇帝扶着桌子站起来,走到金阶边的时候皱了皱眉,抬起一只手来,握了一下拳。曹德彰将他轻蹙的眉心收入眼底,关切地问了一句:“陛下怎么了?”
皇帝又握了一下拳,摊开手掌,仔细凝视自己的掌心:“曹卿,你……”
曹德彰向他走了一步:“陛下?”
皇帝深深地皱起眉来:“无事,你退下吧。”
曹德彰顿了一下,才欠身下去:“是,臣告退。”
他跨出御书房的时候,听见皇帝在殿内扬声唤道:“孙知良。”
孙知良立刻进殿,两人在殿门前擦肩而过,曹德彰扭头去看他曾经的盟友,然而孙知良却并没有看他,一步不停地跨过了大殿的门槛。
吴卫依然是皇帝身边的二号人物,没能撼动孙知良的地位,哪怕他在狱中待了一年,只要他回到皇帝身边,依然是皇帝首选的奴仆。
但是他不能再在皇帝身边呆着了。
孙知良进殿的时候,皇帝已经走下了金阶,站到了一根立柱下,半开的殿门打进来昏黄日光,照在他秋香色的袍子上,照的衣摆上的团龙闪闪发光。
“陛下有何吩咐?”
皇帝蹙着眉,一手扶着柱子,道:“曾经给朕诊脉的修,哪去了?”
孙知良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回陛下,太医已经被贬黜了。”
皇帝的眉心皱的狠:“谁贬的他?为什么?”
孙知良道:“是皇后娘娘,上次您昏厥的时候,太医……玩忽职守,将重疾说是小症,皇后娘娘叫来冯太医重新诊脉,对比之下真相大白,娘娘大怒,才下令将太医贬黜。”
皇帝沉了一会,低低“嗯”了一声,又问:“你觉得,朕如今看起来如何?”
孙知良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皇帝,道:“陛下气色极好,眉眼观之,如不惑之年。”
皇帝看了他一会,道:“朕要听真话。”
孙知良立刻下跪:“陛下,您就算给老奴一百个胆子,老奴也不敢欺瞒您啊。”
皇帝“唔”了一声,转身往金阶之上而去:“你去给朕传一个太医来,不要冯,要新进宫的。”
孙知良道:“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忽然发怒,在桌子上狠狠一拍:“朕让你去传太医!”
孙知良抖了抖,立刻领命出门,不多时便传了一位脸生的太医来:“是万世二十八年进宫的。”
皇帝对那人笑了笑,将衣袖撩了起来,露出手腕:“不管你诊到什么样的脉,都如实告诉朕。”
那太医年轻的很,第一次面见天颜,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皇帝让他上金阶,他迈步的腿都在发抖。
皇帝又道:“你不必担心什么,朕不会迁怒于你。”
太医额角浮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脸上的肌肉不易察觉的发抖,他从药箱里取出手枕,小心翼翼地放在皇帝的龙案上:“请……请陛下……陛下……”
皇帝将手腕放到手枕上,又说了一遍:“不管诊出什么样的脉,都如实告诉朕。”
太医脸色白,将手指搭上皇帝手腕的时候,抖得好像狂风中的落叶。
皇帝对他微笑:“不必害怕。”
太医深深吸了口气,尽力聚拢心神,去感受指下脉象,那脉脉虚沉迟细涩,沉脉重手按至筋骨乃得,分明是病入膏肓的脉象。
他额上背后的冷汗顿时又密了一层,疑心是自己诊错了,急忙换了只手,重新又诊了一回。
皇帝看着他的表情,沉声问道:“如何?”
那太医抬了抬头,刚要答话,孙知良忽然道:“陈太医,你可要想好了再答。”
陈太医唇色发白,抖了几抖,才道:“陛……陛下,陛下近来忧思太重,常……常有心神不宁,夜间盗汗,掌心……发凉之症,除此之外,并无大过。”
皇帝又皱起了眉:“并没有别的病症?”
陈太医道:“并……并无……”
皇帝点了一下头,将手收了起来,捋了捋袖口:“孙知良,赏他白银百两,送他回去。”
孙知良立刻道:“遵旨,陈太医,请吧。”
他刚走了一步,皇帝忽然又叫住他:“今日之事,朕不希望被第四个人知道。”
陈太医立刻跪地道:“臣遵旨,臣遵旨。”
皇帝抬了抬手,示意他平身:“你叫什么名字?”
陈太医伏在地上不敢动,答道:“臣……陈术,叩见陛下。”
“陈术,”皇帝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退下吧。”
孙知良领着陈术向外走,出了御书房大门之后,他抬手在额上抹了一把,抹了满手的冷汗。
孙知良看到他这个动作,冷冷一笑:“陈太医前途不可限量,老奴先在这儿恭喜太医了。”
陈术惊魂未定,道:“还请公公……”
孙知良打断他,道:“来日贵妃娘娘召见你的时候,陈太医可要记得把握机会,是功成名就还是客死他乡,全在您一念之间了。”
陈术还想再说什么,孙知良却客气地止了步:“老奴就送您到这儿了,陈太医好走。”
离开御书房之后,陈术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日复一日的抄写药方,阅读医书,为女官和内侍诊病。没有飞黄腾达,也没有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而被灭口,这件事就像一个梦境,昏暗的御书房、性命垂危的皇帝、还有孙知良别有用心的话语。
除了他好像在无意之间,接触到了这个帝国最黑暗的一面。
杭贵妃遣人来召见他的时候,已经过了将近一月,这一个月里他日夜心惊胆战,连饭菜都是自己采买食材,自己亲自烹调,唯恐一个不当心便命丧黄泉,当芦溪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陈术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丧钟轰鸣。
“太医还愣着做什么?快走呀?”芦溪疑惑地看他:“贵妃娘娘和充仪娘娘都等着呢。”
陈术闭了闭眼,苦笑一声:“知道了,烦请姑娘容我交代后事,这就随姑娘走。”
芦溪愕然:“后事?为什么要交代后事,您……身体不好?”
陈术顿时也跟着愕然了:“你……你难道……贵妃娘娘这次传我,难道不是……”
芦溪掩着嘴笑了起来:“太医想到哪里去了,充仪娘娘身体不适,贵妃娘娘特地传您前去为她请平安脉的。”
陈术这才放心下来,劫后余生的喜悦霎时席卷了心头,忍不住向芦溪连连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芦溪笑着还礼,等他收拾了医药箱走出房门的时候,才冷不来了一句:“当然,太医以为的那种情况,也不是一定不会发生。”
陈术的步子顿时一僵,面前的巍巍皇宫霎时变作一头巨兽,对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他抖着声音问:“充仪这次……又是……”
芦溪道:“您多虑了,充仪娘娘好的很,或许还有喜事要发生,您一会诊了脉就知道了,贵妃娘娘也很希望这个喜事能降临皇宫呢。”
的确是桩喜事,陈术将手从迟充仪手腕上收了回来,仔细看了看杭贵妃的表情,才小心翼翼地回答:“倘若臣所诊无误的话,充仪娘娘……这应是喜脉。”
“喜脉?”杭贵妃挑了挑眉,笑意漫上眼角:“当真?”
陈术猜对了她的心思,放下心来,道:“回贵妃娘娘,充仪娘娘的脉象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确是喜脉无疑。”
“太好了,”杭贵妃笑道:“宫里已经很久没有喜事发生,这孩子来的正是时候,迟充仪真是好命。”
迟充仪是喜不自禁,在自己的小腹上来回抚摸,又问陈术道:“太医,孩子现在有多大?”
陈术被殿内喜悦和煦的气氛所感染,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道:“只有一个月大,娘娘脉象很好,只要妥善保养,必能诞下健康皇嗣。”
迟充仪的笑容不宜察觉地顿了一下,又很快展开,对他点头道:“多谢太医。”
杭贵妃道:“陈太医医术精湛,不如就来负责为迟充仪调养身子,直到平安诞下皇嗣吧。”
陈术愣了愣,颞颥道:“娘娘,臣……”
杭贵妃也不逼他,只问道:“怎么,不情愿?”
陈术看了迟充仪一眼,咬牙道:“并无,能为充仪娘娘办差,是臣的福分。”
杭贵妃笑意深,对迟充仪道:“陈太医是万世二十八年才进的宫,一直在为女官和内侍诊病,于六宫之中并无派系,你尽管放心。”
迟充仪急忙起身,向杭贵妃行礼:“多谢娘娘体恤。”
杭贵妃点了点头:“芦溪,将这个好消息昭告六宫吧。”
芦溪领命而出,亲自去了三清殿将喜讯告诉了皇帝,皇帝老年得子,大喜过望,什么都不顾了,立刻赶去了昭阳殿。
陈术立在大殿一角,看着皇帝喜形于色的脸,忽然想到什么,顿时打了个冷战。
一个性命垂危的将死之人……怎么可能……再有子嗣……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杭贵妃一眼,正好与她目光相遇,杭贵妃在他的瞳孔中弯起眼角,向他微微一笑。
第百三一回文家女执笔闺秀言
那日松在三屯营休整了几日,每天除了睡觉的时候,剩下基本全部和九公主在一起,各种谈天说地,从军国大事聊到诗词歌赋,他在大央这几年很是博览群书博闻强记,不管九公主说什么,他都能聊得下去,一天天的很是其乐融融。面对各路人马的质疑时,还冠冕堂皇振振有词地说:“如果放我一人四处走,诸位难道不怕我窃取了什么军事机密吗?”
诸位还真不敢放任他在三屯营随意走,而且九公主也并没有表示出不愿意跟他在一起的意思,只要任他俩咋咋。
李劭卿倒是有心去插一脚,结果每次都若有若无地被打断,要么是九公主轻飘飘的一句:“本宫要与质子殿下商议正事了,昭平侯还请回避。”要么是许英忽然冒出来:“侯爷!总督大人与卫国公召见,据说有急事,请您快过去!”
郑之平幸灾乐祸地笑:“看看九公主今日如何对你,你就该知道当年你对她有多过分。”
李劭卿有点挫败,深深叹了口气:“你说我爹凑的这是什么热闹?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在跟我捣乱?”
郑之平点头道:“你的感觉没有错,他的确是在跟你捣乱,我记得你早年曾经提起过,你们老李家不是很愿意跟长安权贵有裙带关系。”
李劭卿道:“当年的确是这么想的,李家风头正劲,再和高门贵庭联姻,明显别有企图。”
郑之平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两声:“现在倒好,不仅联姻了,还一口气连了个位高权重的公主。”
李劭卿道:“所以我这两天一直在想怎么办,要不救把兵权交了安心做个公主驸马。”
郑之平打量了他一眼:“你打算的还真早,分明是件没影的事。”
李劭卿笑了笑:“不瞒你说,从我决定要娶她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在打算这件事了。”
郑之平伸手挠了挠头,忽然别别扭扭地问了他一句:“你……想成亲,是因为九公主?再没别的原因了?”
李劭卿道:“不然呢?还要有什么原因?”
郑之平比比划划道:“比如说你爹娘给你定亲。”
李劭卿呵呵两声:“你太高看我爹了,他老人家上次关心我,还是因为他以为我真投诚曹德彰了。”
郑之平犹犹豫豫道:“那……你会因为九公主是权贵,或许会对你仕途有益而成亲么?”
“仕途有益?”李劭卿嗤笑了一声,正想说什么,忽然一顿,警觉道:“不对啊老郑,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件事,难道你爹娘给你定亲了?对方是权贵?”
郑之平犹豫了一会,一拍大腿,破釜沉舟道:“我爹娘给我定的那门亲,是个正儿八经的权贵,只不过不在长安罢了,陶朱君文家的嫡出次女。”
李劭卿大吃一惊:“陶朱君?文家?你爹娘怎么会和文家牵上关系?文家会让嫡女下嫁?”
郑之平撑着自己的额头,有点抑郁:“陶朱君的嫡次女嫁给蓟州总兵,不算是下嫁吧?”
李劭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那倒是,文家从来不与皇族结亲,嫁给你一个蓟州总兵也不算低就,那你的意思是?”
郑之平一摊手:“我娘定亲的时候没问我的意思,所以我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到日子成亲。”
李劭卿反应了一下,恍然大悟道:“你这是在跟我讨要贺礼?”紧接着喜形于色地在他肩上锤了一拳:“没问题啊,一定给你送一份大礼,你婚期在何时?我必然带蓟辽诸将前去拜贺。”
郑之平罕见地蔫了下去,垂头道:“到今日为止,我从没有见过我的新娘一面,我娘说是极为贞静娴雅,知书达理,宜室宜家的性子。”
李劭卿连连点头:“文家的女儿,绝对不会差。”
“这一点我自然知道,”郑之平道:“但我只是一介粗人,我们郑家也不是累世公卿,如何娶得起这样人家的姑娘?”
李劭卿在他肩上拍了拍:“何必妄自菲薄,你镇守蓟州半生,北逐胡莽西复汉疆,这份功绩,可是拿笔杆子的文人拍马也追不上的。”
他俩正聊的开心,九公主和那日松忽然打面前走过,两人脸上都带着温和笑意,九公主状似无意地瞟了李劭卿一眼。
郑之平在背后注视这两人的身影,顿时从方才低沉的情绪里挣脱出来,啧啧两声:“一个是一国之君,一个是天子之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