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夫记-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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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处的石板闭合后,这些镜槽中发出的光芒足以将这地方照的通亮。
顺着那黄铜阶梯走到底,面前出现了一堵浮刻着鸱吻的青铜墙。鸱吻这种兽一向都是被放在屋顶上的,婠婠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将它当做墙饰。
自然,婠婠心中门儿清,这墙一定不是墙。这得是个门,门后面就是摆放那些情报资料的密室。
果然,当连翘将腰间的令牌嵌入到那鸱吻一侧的花纹中时,一声机括声响随即响起。接着那铜墙缓缓的向着一侧滑动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来。
婠婠的心中除了震撼还是震撼。这密室实在不能叫密室,叫库房都算委屈了它的大小。长宽她已经无法一眼估出,这高度已然远逾三丈。数不清的的石制书架连接着地面和穹顶,同时起到了支撑和置物的作用。架子上分门别类的摆放着各种卷宗,一眼望去密集的令人心惊。
这巨大的空间中也引用了那铜梯间的法子,将外面的自然光源引进到穹顶与四壁之上。
穹顶的正下方并没有布置书架,而是摆了一张气派非凡的黑石长桌。
长桌前正坐着几位锦衣捕快在埋头抄录着什么,见婠婠与连翘进来便都起身来向婠婠行礼。重重的书架间,几道身影踏着漂亮的轻功步子翻到了婠婠面前,亦是齐刷刷的向她见礼。
这些人先前都曾去探过“病”,婠婠都是认识的。左副总捕关千山、右副总捕江少廷,及以乾、坤、震、离、艮、兑、巽为名的七名捕。加上坎捕连翘刚好凑足八方位。
走到哪里都有人行礼,且一个个将礼行的气贯长虹,婠婠有那么一点不习惯了。这不习惯中还掺了那么一点点诡异的尴尬和那么一丝丝微妙的膨胀。
唔,做人不可以膨胀的。
婠婠自省其身,立刻将那抹膨胀摁灭。她摆摆手道:“你们这样多礼,我不习惯的。”
立刻有人哈哈笑起来,“大人这性情还是没变。”
出声的这位是震捕烈慕白,身材魁梧面堂紫红为人行事最是豪迈。
烈慕白的话音才落,江少廷便微微笑道:“大人待我等为生死兄弟,我们却不可不知礼数。——既大人已然无恙,这手令、金印便交还予大人保管。”说着话他便从腰间解下了一把钥匙,放在手中的羽扇之上双手托与婠婠。
婠婠还没搞清楚状况,便听那边的关千山沉声说道:“你们当真认为她是大人?”
婠婠转过头看向了关千山,心中莫名一突。看起来这团队不和谐呀,且这不和谐貌似还是针对她的。她最怕团队不和谐了,想想就麻烦。被针对什么的好可怕。嘤嘤。。。。。。。
烈慕白眉头一锁,洪钟样的嗓门便扬了起来,“老关你什么意思?!”
“官家的旨意。”江少廷托着钥匙的姿势不变,却是将目光转向了关千山,唇边弯出了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关大哥莫非。。。。。。?”
关千山面色微怒,猛地从腰间扯下一把钥匙拍在桌上道:“江少廷!别以为我是舍不得这个。——你们看这个人。”他的手臂一扬,直直的指向着婠婠,“这个人除了这副面容,还有哪里像大人?”
☆、第十一章 还是被揍一顿比较好
“关大哥,我能确认她就是大人。”连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莫大的力度。
烈慕白则是有些不耐烦的道:“她不是大人还能是哪个?!”
其余人中多是默不作声,只有那娃娃脸的离捕柳如风眨着双大眼睛道:“我看她哪里都像大人啊。”
“你看大人像大人是因为你希望大人回来。”这次出声的却是那八名捕中的另一位女名捕,坤捕澹台灵。
这话的意味却是教人听不分明,好像是在说怀疑婠婠的人都是心中揣了什么目的,希望明婠婠永远消失;又好像是在说柳如风希望明婠婠平安归来,所以方才会认为眼前这个是真的明婠婠。
婠婠头晕了,她最不耐烦这些也最不会这些。这里面弯弯绕绕的貌似情况很是复杂,以她的智商能力这招局她解不明白。
解不明白怎么办?——不解呗。
婠婠很有自知之明的放弃了对个中关系的推测。直接抓起了面前那羽扇之上的钥匙,而后又走到黑石长桌前拿起了关山前刚刚放下的拿一把。
两把钥匙形制相同,皆以虎牙为饰。
婠婠将两把钥匙拿在手中看了看,便向一旁的关千山问道:“这怎么用?”
她没有问最信任她且目前关系最为亲密的连翘,也没有问看起来就不屑于撒谎的烈慕白,更加没有问那个一开始就将钥匙奉上的江少廷。而是向着对她明显有敌意的关千山发问了。
关千山有些意外,倒是其他人面上没有过多的变化。——这行事风格很奇特,很明婠婠。
通常这种情况下,对方若是能乖乖收敛气势来回答,明婠婠便会视为对方认了怂,事情就此作罢。若是对方不肯,明婠婠就会很爽快的将对方痛揍一顿,揍到他怀疑人生、揍到他从此在她面前不敢有一丝异议为止。
连翘垂下了眼帘,遮去了眼底的担忧。大人的失魂症严重到忘记武功,这该要这么收场?
她咬了咬唇,抬起头来正待开口解围时便听关千山开口答了话。
“总捕大人不在,总捕手令与金印循例由左右副总捕共同保管。”关千山后退了几步,遥指着长桌的另一头说道:“手令、金印全部锁在虎头匣中。”
黑石长桌上并没有放着什么匣子,倒是雕琢着许多复杂华丽的纹样。关千山所指的那个地方恰是一个猛虎浮雕纹样,虎头与小半虎身高出桌面,似乎马上便要飞扑出来。
那所谓的虎头匣莫不是与这巨型的石桌是一体的。婠婠心中起了好奇,拿了钥匙便施施然的向着长桌的另一边走去。
她之所以选择问关千山倒也与明婠婠的思维方式有相近之处。若是关千山回答,她就可以就坡下驴。若是他不回答,她就可以扣他个不敬上司、不服调配的帽子。不是说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吗?那就使劲、可劲、花式的压他。压到他怀疑人生、卷铺盖走人为止。
对哒,就是这么卑鄙,就是这么猥琐。
婠婠对于自己的卑鄙猥琐甚感得意。甚至还觉得自己有了那么一点小机智。以势压人不怕谁不服,不服就去找官家评理呗。不敬上司、不服调配就是说破大天他也是没道理的。
关千山看着婠婠的背影,眉头锁的更紧。忽而他身影一晃,整个人腾跃而起以雷霆之势向着婠婠袭去。
周围众人皆是面色一变纷纷出手来阻止,却都是徒劳而已。不说此刻没有谁比关千山距婠婠更近,就是关千山那出拳的速度这几人中也无人能与之比媲。
连翘与那柳如风皆是惊呼出声。
而婠婠走着走着忽觉右耳后一股劲风扑来。身体竟然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在她才刚刚觉出一丝微风时,身体已然迅速的向左一倾,接着右手抬起准确的扣住了关千山袭来的手腕并顺势向前一送。同时左手抽出了腰间的明月弯刀,足下两个旋步,绚烂的刀华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
此刻,连翘与柳如风惊呼的那声“大人”才刚刚喊出声“大”来。
短短的瞬间,一切又重新静止了下来。
婠婠移换到了关千山的背后,而那把明月刀正死死地抵在他的脖颈上,只要再多一毫的距离便能割破他的喉管。
婠婠好惊悚!忽然有些质疑起那鬼差的话,莫不是明婠婠根本没有自杀,而是一直与她一起待在这具身体中!?
婠婠在发呆的同时,关千山也在发呆。
他垂眼看着自己颌下,只见到明月刀光华流转一如当初。
短暂的静谧之后,烈慕白一拍桌子,吼道:“老关你这是做什么?窝里反呐?!”
乾捕狄正亦出声道:“一个人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忽然被袭,是没有时间去刻意改变武功路数的。大人刚刚使出的确实是明月刀法中的‘明月出天山’。
老关,恐是你多心了。”
关千山默不作声,他心中是认定了这个“明婠婠”是假的,可现在她却使出了明月刀法。这是官家的局,还是晋王的局?又或许身后这个人真的就是明婠婠?!
他需要静一静,好好的理一理头绪。
众人各异的神情中连翘却是欢喜的,她快步走到婠婠身边满眼的晶亮,“大人,你?”
婠婠明白她的意思。她以为她这是想起了什么,起码是想起了武功怎么使。然而并没有。她的脑袋里空的像是早上用过的盘子一样干净。哪里有一点点关于武功刀法的线索。
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总会被归为神鬼事件,那神鬼之说解释不了的事情是不是可以用科学来解释?!
鬼契不是闹着玩的,契约上明确的事情那个鬼差是断然不会诓骗她的。那刚刚她的反应,只能依据科学道理划归为条件反射。
这个猜测刚刚在脑海中冒出来时候,婠婠觉得有些勉强,却是越想越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
“明月出天山”这招姿势虽然好看的很,但是摆的太久婠婠有些累。便就收回了明月刀向着连翘摇摇头,表示自己的情况并非是她所想的那样。
刀锋离开了关千山的脖颈,他向一侧退了几步转过身来向婠婠一抱拳便直直的走向了出口。
婠婠立刻道:“站住。”
几名刚刚将注意力转回到宗卷上的名捕们又重新将目光投了过来。——貌似,他们都还没有见到过左副总捕挨揍的样子啊。
这个遗憾马上就要被弥补了啊!几人的精神微不可查的抖擞的那么一点点,几道目光聚光灯一样的打在了婠婠和关山前的身上。
却见婠婠只是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大家这么忙,不如你先把这里的事情做完再耍脾气。”
话音一落,这偌大的空间中安静的仿佛连大家的呼吸都凝滞了一般。
“噗,。。。。。。。”澶台灵笑了起来。
已经运起内里护住周身的关千山再次呆滞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起眼来看着婠婠那一脸的“我很大度”“我很识大体”,他只觉得心中猛地腾起一股气,却无处可以发泄,噎得他万分难受。
他忽然觉得,比起这种被原谅,他还是宁愿被她痛揍一顿。
☆、第十二章 活该没朋友
看着对方那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婠婠圆满了。她转过身去继续以那一副施施然的姿态走向了长桌的另一边。
膈应人什么的,谁还不会呢。至于对方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动手,婠婠根本就没有去想。她十分心大的走到那虎雕前,将两把钥匙插入虎口。果然,虎头弹开了一道微微的缝隙。
搬开虎头,婠婠从中拿出了手令和金印,只是看了看解了心中的好奇便又重新放了回去。
几位名捕互视一眼,皆是埋头去继续手中的事务,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个娃娃脸的柳如风此刻坐的位置距婠婠最为相近,他的一面运笔如飞的抄录着面前那本摊开的卷宗,一面翻查着旁边的,看起来好不忙乱。
婠婠婠便坐到他的身边,揽过一摞卷宗来道:“需要翻找什么?”
柳如风一愣,随即咧开满脸的灿烂笑容,“多谢大人。——属下是要寻这位曹侍郎三年里都与谁有过来往。这位曹侍郎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有他的信息少之又少。只好循照他的履历,将曾经与之有过交集的那些官员的宗卷寻出,以期能有所发现。”
婠婠点点头表示明白,随手拉过一本摆在面前翻找起来。
江少廷亦是回到了那重重书架间,继续着方才的任务。偌大的空间中只余下关千山一人立在那里,好不尴尬。
关千山的面皮抽了又抽,最终还是闷下头走回到原本的位置,强令自己稳下心来先行处理好眼前的任务。
婠婠的阅读速度极快,又因为修习过书法认起繁体字来并无困难,所以很快那一摞卷宗便薄下了许多去。
这一看婠婠才知道,原来天门对于官员的监视也是分出等级了的。
大部分官员在这里就只有一份详尽些的履历。一部分被记录下了日常的应酬交往,以及锦衣捕快们认为可疑的一些琐事。还有一部分就可怕了,不止是九族亲眷都被挖了根底、后院琐事都被刻画详尽,就是哪天在什么地方破了一颗痔疮都被记录的详细无比。
这样被全方位监视的人数并不太多。婠婠心中啧啧,合上卷宗看了看那上面标注的名姓,暗暗的为那几位重臣点了根蜡。
这工作其实并不枯燥,婠婠越看越觉兴味盎然。
每位重臣的后院都是一部长篇巨制的狗血剧啊,这可比任何话本子都来的精彩。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占领了婠婠的脑袋。在八卦中寻找着那位曹侍郎姓名的婠婠分心想到:天门八大名捕是依照八卦方位排名的。八卦方位,。。。。。。。
八卦啊。
婠婠忽然从这个排名之法中感受到了些恶趣味。
一大摞卷宗翻完,婠婠除了收获了几条有价值的信息外还收获到了一个答案。俗话说,秦桧还有三个朋友。为什么之前她称病时就没有一个朝臣前去探望呢?
答案就在这里了啊。明婠婠手中掌握着这些阴私八卦,恐怕都没几个人在她面前能心中坦荡。这样的人物,明显是躲着比较安全。
八卦知道的太多,果然是会没朋友的。
这些工作本已做到了收尾部分,多了婠婠一个帮忙的也就完成的更快了些。待所有资料收集整齐,八位名捕便都开始埋头整理。
江少廷上到地面上提了铜壶回来,自桌下的暗格中取出了十一只大碗一一斟满。当先递给了婠婠。
“这里面不能见明火,烹茶是不能了,大人喝些姜枣汤吧。”
婠婠道了谢,接过来小啜了一口,觉得那滋味稍有些淡便放到了一边。
江少廷微微侧目,“大人身体才愈,喝些汤水比喝酒好。”
婠婠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前主到底是怎样的一位酒鬼啊。莫不是日日酒罐不离身,才让这位有了这番劝导。
摇了摇头,婠婠说道:“且泡会儿吧,还未入味呢。”
江少廷闻言一笑,分好汤后他又取来了笔砚并一份空白的密折摆到了桌上,“既大人已然回来,今日的晚折还是由大人来上。”
天门府衙每日傍晚十分都要上一道密折进宫,密折上的内容则是那几位被重点监视的官员有无异常,或是其他一些皇帝必要知道的消息。密折不拘于一道之数,若是有什么忽发之事也可多上几道进宫。但即便是无事可报,可必须要上一道密折进去的。
今日搜集来的消息被放到一个木匣中,待婠婠翻阅过后才能被分门别类的归入那些书架间。
这些消息中并没有什么“重磅”,婠婠实在选不出延圣帝会感兴趣的内容。密折又不能空着,又不可以写个“今日无事”。
婠婠不由瞄了江少廷一眼,——这货当真不是来给下马威的吗?
她将手底的那些纸张全部推拢起来放回到木匣中,提起笔来饱蘸松墨。一道密折唰唰写就。
她写的是礼部尚书夫人今日低调施粥之事。强在鸡蛋里挑骨头,不如宣扬下好事。说点正能量的事情总不会出错的。
写完后婠婠才发觉不对,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
字迹!
她是写草书的,而原主的字迹她却并没有留心找过。
会不会就此暴露而被烧死啊。
就在婠婠心中打鼓时,却见江少廷依然还是满脸的温然,只是眼中多出些怀念来,“许多年不见大人作草书,这字迹依然还是那般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