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夫记-第6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其实这样也好,那杜鹃花蜜的事情隔了太多年,一时不好查清。不妨先将这中馈之权给她。
太夫人的年纪毕竟大了,教导两位小娘子,偶然的拿了府中事务练习尚还好。却是没有那些精力去处理中馈的。少不得还得婠婠自己来打理。便是专门的请人来,那些事总也要主人点头下章。中馈之事繁琐杂多,单单是定主意扣章子便能耗费人许多的时间。
待她查清那杜鹃花蜜的事情时,婠婠这边也该不耐烦了。到那时,她再拿回中馈。稍加运作反倒还能为自己多收个贤名,为对方多添条笑话。
想到此处,襄和县主便向太夫人回道:“既是儿媳妇疼我,我便受着。”
太夫人听了点点头,转向婠婠道:“你母亲应的痛快,你这做嫂嫂的又是这样疼惜两个妹妹。我若再不应着,倒显得我不心疼孙女儿。只是孙女要疼,孙媳妇也得疼。我便瞪圆了这双眼睛来瞧着,必不能叫我的大郎孙媳为此背了什么不好的名声。”
婠婠嘴甜的向太夫人道了声受疼,一时叫太夫人又是恍惚起来。很快的太夫人甩开了心头的错觉,无比镇静的告诫自己,眼前这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那跟乖巧小媳妇可是隔了几重天地的另外一种人。
襄和县主听太夫人说要替婠婠瞧着,也没怎么当一回事。太夫人的身体状况,她是知道的。若真的盯起中馈,只怕不消多久便要累到。那样对她拿回中馈便就更有利。
襄和县主笑的一派的怜惜慈爱,向婠婠道:“若是累了便同母亲说。”
婠婠见目的达成,也不再纠缠。只痛快的“嗳”了一声,又向太夫人道:“孙媳还要上值,便不在这里扰祖母和母亲说话了。”
太夫人笑着道:“快去罢。”
婠婠利落的行了礼,转身离了松鹤院。
太夫人低头喝了几口茶,而后向襄和县主道:“这些年也的确是苦了你。”
襄和县主笑了笑,道:“儿媳不觉得苦。”
太夫人摇头道:“你呀,自小便是这样。如何能不苦呢,我都替你苦。”
太夫人叹了一声,又说道:“中馈之事我还是觉得由你打理妥当。但由你打理终究还是权宜之行,你能替他们打理一年两年,却总不能替他们打理上十年、二十年。
我知道你有这些事情做,便能少些时间翻腾心里的那些苦。
少见不偌不见,不见不偌无有。
如今放下这些琐事也好,可以静下心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隔了这许多年了,做些喜欢的事情许就能清了心里那些早该忘记的事情。”
襄和县主默了默,涩然道:“哪能忘得了呢。”
随即她又笑起来,笑意中犹还带着方才那来不及褪下的涩然,“如今我也不想什么,只要恒之好好的,我便什么都好。”
太夫人叹了声“好孩子”便就沉默了起来。
片刻后,婆媳两个又说了阵话。襄和县主心中五味杂陈,又惦记那杜鹃花蜜的往事,便就借口说要回去整理账册钥匙印章等物以便移交中馈权,匆匆的离开了松鹤院。
太夫人身边的大丫头橘香替太夫人往外送了送襄和县主。她立在院门处望着襄和县主离去的身影,心中很是有些不乐。
若说起苦来,谁能比太夫人更加的苦。这位县主的苦不过就是自爱自怜,自给自找的苦。可太夫人呢,白发人送黑发人,还要一连送上几次。一生唯有这一女三子,竟是都去了。
尤其是那三位死在战场之上的。马革裹尸,世人皆都只感怀那豪情悲壮。又有几人关注过那死状的惨烈。
橘香是家生子,她的阿娘便是曾经伺候在太夫人身边的得力丫头。所以她知道,除了老侯爷和那位被追封为忠烈夫人的老夫人葬在北地外,当年凤家的两位将军都是送回京都安葬的。
两次,每一次太夫人都是叫人开了棺木,亲眼的看过了,死了心底那最后的希冀。然后再亲手盖回衾布合拢棺盖。
护送灵柩的队伍备足了硝石,一路制冰封冻,护着遗体不腐。只是那些冰在保持住遗体不腐臭的同时,也保留下了那最惨烈的模样。
她的阿娘当年搀扶着太夫人,也是都看到了的。入殓前收拾整理过还惨烈至此,可知那没入殓前更要惨烈上多少。
便是这样,又有谁来劝慰过太夫人?倒还要叫太夫人一再的安抚那自找苦楚的。
那叫个什么苦楚呢,分明的便是矫情。
橘香默默的敛了视线,去端了一碗银耳羹来伺候着太夫人用下。她见太夫人的面上并不见笑意,心中便就盼着两位小娘子或侯爷、公子能来上一位。
只有他们在的时候,太夫人才是爱笑的。
想到方才夫人提的事情,橘香便在心中期盼起来。若要太夫人教导两位小娘子,那样两位小娘子便要天天来的罢。
橘香的心思转了几个弯,便就向太夫人道:“太夫人,奴婢听阿娘说太夫人年轻的时候是这汴京城里一等一的贤惠人物。第一次住持中馈便得了太皇太后的赞。听说至今都有许多主母拿着那件事教导自家的小娘子呢。”
太夫人听她提到那时候的事情,唇边便就露出了分笑意来,“那个时候你阿娘还不会翻身呢,听她胡说。”
橘香笑道:“那必是奴婢的阿娘听奴婢的外婆说的。”
橘香的外婆是太夫人当年的陪嫁丫头。她看着眼前的橘香,有些恍惚起来。
她的那些陪嫁丫头全都已经不在了,便是橘香这丫头的阿娘也已经去了。当年的那些身边人统统的没了,那些曾经绕膝欢笑的孩子们也都没了。
想到此处太夫人收了收神,道:“好好的,怎么提起你阿娘、外婆了。”
橘香笑道:“奴婢记得阿娘说过,太夫人早年里有记手札的习惯。且是将理家一事单拿出来记的手札,还曾说待老了以后要整理成书册,拿出去制版印刷呢。”
太夫人的神情里带了几分的怀念,“那是从前胡说的笑话,你阿娘倒什么都记着。”说着长叹了一声道:“我都已经忘了。”
橘香道:“奴婢替您记着呢。不如就借着这机会拿出来,叫两位小娘子替您整理。两位小娘子也能从那手札里学些东西。这样,太夫人也轻松。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太夫人笑起来,指着橘香道:“我还道你同你阿娘不一样,你是个不会偷懒的。没想到,你是把那懒替着我偷了。”
橘香只笑不语。
太夫人想了想,说道:“教导两个孩子,我还有些力气。不过那手札也找出罢我,这年纪大了心思杂,有些事情未必比得上年轻时候做的好。”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信你们
对于汴京城中的朝臣们,尤其是站了队伍的那些,今日过得格外有话题,也是格外的死脑细胞。
昨夜里,官家下旨将天门的两位副总捕贬了。毫无预兆,也没有理由。且是分别贬去了楚王、晋王那里主理事务。
是因为两位王爷领的差事多,官家特意赐下能人来辅佐?这是天子一怒,借此警告着什么?
因为旨意下达后就立即执行完毕,故而大家都倾向着后一种猜测。
晋王和楚王在接到旨意和人的那一刻就开始糟心,不过比起糟心来,他们更加的不安。那不安的情绪促使着他们自昨夜起便开始活动,王府的长官和司马听起来并不怎么打眼。可这是一件极为关键的位置。这意味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进行。更何况来人是天门中的精英人物,最是擅长循着蛛丝马迹打探消息。
晋王和楚王忙的很,站了两人队伍的官员们也是忙得很,那没站队伍的或是已经悄悄选择了冷门队的那是更加的忙。
正经应对的、趁机钻营的、冷眼看情势的、闲着八卦的。。。。。。还有那在这一片碌乱中睁大了眼睛找目标的御史们,百态尽有。
而在这水入油锅的沸乱中,天门的核心之地却是格外的平静。
不仅平静,还安静的很。
偌大的底下建筑中,光线自穹顶与四壁被引下来。明亮的空间中,缕缕层叠的光束将空中轻舞的微尘照的无所遁形。
重重书架间几位锦衣名捕各自埋头做着事,中间的黑石长桌前,婠婠正认真的翻阅着一大叠卷宗。
那是属于八位名捕的卷宗,从他们进入天门前到他们进入天门后的所有有必要记录的,皆都详尽的记录在里面。
不知道是天赋异禀,还是被前世那大量的阅读给训练出来的。婠婠阅读速度很快,在习惯了这古人的排版后,婠婠阅读速度开始向着峰值水平靠近着。
待她翻看完这些卷宗,抬起脸来便就见到离捕柳如风正眨着一双无辜又疑惑的眼睛望向她。
见她抬头看过来,柳如风眨眨眼睛便就立刻道:“大人,我在这里待的挺好的。我哪儿也不想去。”
婠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那些卷宗。这位好歹也是位真材实料的名捕罢,怎么会生出这种误会来?
在婠婠疑心八大名捕的真材实料时,澹台灵走过来及时的挽回了他们八个人的形象。
“其他人如何我不知,但我澹台灵行的端坐的正,从未曾与人结党更不曾贪那从龙之功。”
柳如风听了澶台灵的话,顿时就明白了原委方向,急忙的自证清白的道:“大人,我柳如风虽行的不那么端,做的也不那么正,但我也从不干那结党的事情。”
柳如风这般行止逗得婠婠一笑。简单的理了下面前的卷宗,婠婠转头向澶台灵道:“你怎么知道的?”
关千山和江少廷被驱离天门的真正缘由,婠婠未曾说明。他们都该是不知道的才对。可澶台灵这话,明显是知道的。婠婠的感觉有些不好,她观察了下正往长桌旁聚拢来的几位名捕。总是觉得知道内情的不止澶台灵一个人。
几位名捕听到这边对话,自发的聚过来坐下准备开大会。
澶台灵坐到自己的位置之上,平静的开口道:“从前就疑心。只是没有证据,故才没有向大人禀明。”
婠婠看着几位正过来落座的锦衣名捕,道:“都是万中选一的翘楚,不会只有一位生疑。你们中该是还有人一早就看出了不对。没证据也好,觉得贪个从龙之功没什么大不了也好。已经过去的事情,统统不计较。只一点记住,咱们是官家的耳目。”
柳如风道:“这一点从头到位我都是明明白白。”
乾捕狄正说道:“大人放心,我们都晓得其中厉害。”
婠婠想了想又道:“我天天看着他们,我都不知道他们另投了主家,可官家居然知道。可见官家的耳目不止我们。”
巽捕年鸿寒道:“应该是地门那些人。”
艮捕瞿山起说道:“地门那边也是乱的很。”
兑捕封卓道:“何止是乱,简直连线头都没了,就是一锅粥。你看着这个像是投了晋王,可转日又发现他还牵扯着楚王。现在看,他们还是最忠于官家。不然官家也不会知道,咱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柳如风向封卓挤挤眼睛,道:“今儿开始地门里一定有戏看。”
婠婠叹了口气,诸人便立刻停住话,齐齐的望向了她。
连翘说道:“大人实不必为此介怀难过。”
她这话一出,婠婠倒是不觉得如何,其余几位名捕皆都是沉默了下来。一同出生入死过的交情,昨夜的事情一出他们心中如何能够平静。只是除却了烈慕白一只黑着脸沉默不言外,其余人都将那情绪按压在心中。
此刻大人一叹连翘一劝,那情绪便就丝丝缕缕的钻了出来。
婠婠有心想说连翘误解了她这一叹。她只是觉得工作太复杂太难做了而已。眨眨眼睛又觉得这解释没必要,便就说起正经事情来,“如你们所见,现在空了两个位置。有谁不想要吗?”
婠婠一开口,众人的注意力便皆都迅速的从那杂陈难喻的情绪中转到了婠婠身上。待她说完这句话后,空气中却还都是一片沉默。
这片沉默与方才的不同,不是他们情绪低下去不想说话,而是因为婠婠问的是“谁不想要吗”。
谁不想往上挪移挪位置呢?他们都想,所以也就不响应这个问句,以来表示自己的意愿。
婠婠点点头,“位置就两个,能者居之。今日起,你们八个从乾开始轮流担起左副总捕的事务,从坎开始轮流担起右副总捕的事务。谁做的最好,便是谁的。”
想了想又道:“能力再好,跟不该牵扯的人有了牵扯,那也是白扯。”
几位锦衣名捕起身来,齐齐道了声:“属下明白。”
澶台灵又道:“我们可以相互查一查对方的底。如此也是对能力的考校。”
婠婠道:“何止能考校能力,还能同时清肃一下天门,看看剩下的这些人里都是不是干净的。”
婠婠顿了顿,示意他们都重新落座,又继续的说道:“这办法我也曾想到。可一旦那样施行,咱们这些人之间可还有信任?可还能够放心的将后背交托给彼此?
查了,心安。可天门中就只剩下疑心和勾斗。不偌不查的好。”
说到此处,婠婠的脸色肃了肃,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信你们。”
简简单单四个字,在诸人心中皆是投射出不同的涟漪波澜,却又统一的自心底鼓起一股气来。
烈慕白一拍桌案,起身便道:“我老烈从不曾变过。以后也不会变,必不会像老关那样对不住大人,对不住官家。”
☆、第一百四十九章 守与拓
婠婠没想到,她那一番话收获到了一种超值的结果。
那是一片眼睛看不到,却能明显感受的融洽团结。因着关、江两人的离开,天门之中的人和事难免的会受到影响,这影响消弭不了,但是显然此时已经比晨间、比方才要小了许多。
婠婠心中暗暗的松了口气。看起来自己的选择还是正确的。
忽然少了两个重要的人,今日天门内部的工作便就显得有些多,做事的章法也显得有些微的凌乱。但无论多么的忙碌凌乱,给延圣帝的密折还是要按时呈送的。
婠婠很是清楚,这密折不仅要按时,还得保质保量。万不能让延圣帝觉得少了那两块肉,天门的这锅汤就不好熬了。
须知道,昨夜那主意可是她出的。
今日的密折婠婠写的格外用心。这一日收来的消息格外的多,婠婠留心的注意了楚王和晋王的行踪,意外的发现这两位的动作倒是不大,远比不过秦王的日常受人瞩目。
想了想,婠婠便将这三位的行踪统统的写进了密折。
对于打秦王小报告这件事情,婠婠虽然是觉得嘴软手也软,但一向的没耽搁过。该说的一件也不会瞒,该写的一个字也不会漏。
毕竟工作还是得认真对待的。大腿,还是得认准一根坚定不移的紧紧抱住的。
至于秦王的小龙虾和秦王妃的指点,还是想别的办法报答罢。
当婠婠的这本密折呈送到延圣帝手中时,延圣帝正在留云相用茶。他翻看过这本折子,甚是满意的点点头,向云相说道:“子敬那里,不必常去了。”
撂开那本密折,延圣帝又道:“你找了子敬多少次,这些密折上写的跟地门暗卫回报的分毫不差。那个暗卫没报上来的,这些密折里也都写的清楚。
我只授意了你多去接触子敬,未曾授意过旁人。可这私下里跟子敬有过接触的不在少数,有意思的是其中几个又跟子安、子珏有牵扯。最近在百姓间子敬的名望也是大得很。”
云相笑道:“似是如此。”
延圣帝抬眼看了看他,问道:“泰清觉得这是如何一回事?”
云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