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夫记-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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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诓她、与她嬉闹,原本是不想她将疑心放到自己身上。可是此刻他心中的那些压抑却在方才的嬉闹中散去了许多。像是阴霾沉郁的天空刮过了一阵风,透进了一片片的阳光来。
他不能确定昨夜盯着如梦公子的锦衣捕快是不是也同样察觉到鸽组的人。假定察觉了,婠婠这般的性子能从如梦公子的身世上将他与鸽组联系到一起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
尽管如此,他也还是习惯性的隐藏起情绪,习惯性的叫任何人都不会将怀疑的目光放到他的身上。所以即便方才他心中一片的黑云沉压,他也强行当做那是一片晴空煦风。按照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的样子来安排自己的行为举动。
可明明她不是其他任何人。
这日子还真是怪异。
凤卿城无声的叹息一声,俯下身去在她的眉额间轻轻落下一吻。而后躺下来拥着她入眠。
梦里还是那一片梦到过许多次的湖泊。却不再是那湖底的黑暗窒息、冰冷入骨,也不再是那仿佛亘古的死寂。那湖水是湛蓝碧透的,带着春月的温度。流水声音潺潺缓缓,应和着湖面之上潋滟的粼光。
风轻云暖,盛夏花繁。那轻暖的风带着熟悉的馨香萦回在怀,他便好像是拥住了生命中最为珍贵的温暖和眷恋。
一夜秋风轻摇竹枝。那温柔的沙沙声响伴随着月升月落响到了晨曦微露。
婠婠翻了个身,张开眼睛就见凤卿城正望着自己。
她瞬间就清醒了,“干什么,没笑够?”
凤卿城没有回应她这句话,而是开口问道:“婠婠喜欢孩子吗?”
婠婠一愣。她家恒之这不是没笑够啊,这是没玩够啊。天没亮呢就又开始玩。喜不喜欢小孩子这个问题,无论她怎么回答他都可以顺畅自然的引到那个话题去。
他想玩,她便陪着。
于是她望着他回答道:“喜欢啊。”
出乎意料,凤卿城没有往她所想的那个方向说去,而是说道:“天门那地方不太适合养胎。”
婠婠愣了楞,仔细想想还真是如此。那种地方不忙还好,忙起来的确繁累,还有一个堪比地狱景象的牢狱存在。不止不利于养胎,还不利于胎教。
“那到时候,我们就回蜀中住。青山绿水、绮峰秀色,春来有花,秋来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有那样的景色,恒之又这样好看,将来不管生下来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一定也都是好看的。
我们教他们武功、教他们琴棋书画。一切能勾人着迷的技能都要教会他们。
儿子呢就会迷倒一片小娘子,女儿呢就会迷倒一片侠少才俊。山庄门前每天都会有成群的人来求亲。然后呢,我就在山庄附近开客栈、开花铺、开银楼、开绸缎庄,还要摆汤水摊子,摆纸伞折扇摊子。那么多人,生意一定差不了。
到那时候我同金十三的生意也早铺开了。哪一年存了不好卖的货,我就叫我儿子女儿放话,说他们喜欢那个。这样我就能高价的把那些货给卖出去。
恒之我是不是很聪明?”
凤卿城看着她一时的没了话说。他只是想要知道,她会不会愿意离开天门。可她这都说到哪里去了。
不过,除了很坑他的儿子女儿外。听起来还是十分美好的。
于是他笑起来,说道:“是。我家婠婠很聪明。”
婠婠伸了个懒腰,很是叹了口气,“不过聪明的婠婠现在还是要去上值,等我。。。。。。”
等她把得罪过的楚王、晋王全部抓了小辫子,拉掉那个位置的资格来,她便可以安心的辞官归隐,天大地大的逍遥去。不过抓王爷小辫子的事情还是不好说出来的。于是婠婠顿了顿,说道:“等我了结后患,我就辞官。我们回蜀中去数钱,然后哪里风景漂亮我们就往哪里去。舒舒服服、自由自在的过小日子。”
说完了才想起来,她还没有问凤卿城的意见。
“恒之可愿意放下这京都的繁华陪我同去?若是恒之不愿意,我们就还是在京都。反正这里也舒服的很。”
凤卿城看着她的眼睛,说道:“这京都什么都不是我的。若你愿意是我的,那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婠婠的心像是忽然停住了一瞬,然后便噗通通的蹦起来。
什么叫若她愿意是他的!
他这是在认真的说情话,还是昨夜没玩尽兴现在继续?
婠婠看着他,忽然脑子一抽作死的问道:“若我不愿意呢?”
瞬间,她感觉到凤卿城身上的气压变了。于是赶忙的一叠声的说道:“愿意、愿意,我愿意。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千百万个愿意。做人时愿意,做鬼时也愿意。”
凤卿城翻身过来,手臂撑在她的肩旁,将她困紧在自己的身体与床铺之间,自上方看着她问道:“愿意什么?”
婠婠额角一抽。这还得理不饶人了是怎么的?没完了!
婠婠即刻出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招反制,反扑过来将他压住,“愿意你是我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夜大人说的在理
凤卿城看着她笑起来,将手放到她的后颈上,说道:“我亦愿意的很。”
话音未完全落下,他的手便就使力下去将她按了下来,准确无比的吻上她的唇。
婠婠没有防备这个状况,大脑瞬间空了空。凤卿城便就趁着这个功夫,迅速翻身重新调转回位置,将她压住。
婠婠找回了思维,推着他的肩挣脱了缠绵,急急道:“还不知道我身上的毒到底有没有净。”
凤卿城将她的手自自己肩上拿下来,按回到床铺之上,“若有,也早就中过了。”
说罢了他又覆下来,辗转反侧的唇齿缠绵。直到金莺端着水盆在外面报了第三次时辰。
起身来凤卿城免不得又被填了一颗解毒丸。
看着婠婠将那药瓶收进药匣,凤卿城说道:“就别收了吧。拿着当糖吃。”
婠婠立刻会了意——他这是在调戏她。
婠婠果真就将那药瓶递到了他手里,“等叔父给你把脉时,把出了这些新添的余毒。反正也不止我一个人丢脸。”
凤卿城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面不改色的收了那只药瓶,道:“脸?那东西我有吗。”
婠婠的额角一抽。脸这东西,她也没有。但是那毕竟是自个儿叔父啊,还是会觉得尴尬、不好意思的啊。
婠婠看着凤卿城,隐约的明白了从前自己那些不要脸的行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杀伤力。她现在就只好寄望着那颗丸药真的是已经完全的被运化了。
出门晨习前,婠婠先是看了看那些小鸡仔,见一只只活蹦乱跳的在筐底啄着米,心中且是松了口气。
晨习结束,凤卿城没用流觞两个伺候,早早就将他们打发了回去。空旷的习武场上之剩下他和婠婠两个人,踩着晨风白露往回慢慢的走着。
凤卿城忽然问道:“婠婠说的后患是什么?”
婠婠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起床前说的那些话。她四下望了望,便向着凤卿城招了招手。
凤卿城会意的俯下身来。这距离缩短的并不如婠婠的意,不过她也没再要求,自行的踮起脚凑足了那段距离,贴近他的耳畔。用极轻的声音说道:“我得把我得罪的那两位都摁下去。”
她没有明说是谁,但是凤卿城却听懂了。他没有继续的追问,反而笑望着她道:“原来婠婠不是想要亲我。”
这话题跳跃的太快,弄得婠婠又是一愣。再瞧瞧他俯身的这个角度,说悄悄话她需得踮脚,可若是亲吻却是刚刚好。
婠婠竖着耳朵留意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不会蹿出位祖母、婶娘小姑子之类的存在。便就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
凤卿城携着她的手,继续的向回慢慢的踱着。心中的笑意终还是渐渐的被忧虑替代。
婠婠说的那两位,必是眼下朝野间共同瞧着最有可能登临帝位的晋王、楚王无疑。
若是当年的真相真如如梦公子所言,真的如他曾经怀疑过的那样。那他与秦王势必就要改变手底的局。
要取那个位置,短时间内他与她是目标一致的。可那一局的最后,他与她会站到个什么样的位置?
四门的首领皆是延圣帝最为亲信的存在。而天门更是四门之首,帝王最为看重的地方。
他不能够确定最后她会如何做,如何选。
万幸她无心官场,只是心存着疑虑。他若是能够在走到最后那一步之前,便就让她无所顾虑的离开天门。那么他此刻的忧虑便就不复存在。
成,她永远不会知道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永远不会知道帝位更迭的真正秘密。也就不会与他生出芥蒂。
败,她早已脱身事外,只要他提前备好合离文书,便就不会连累到她。
凤卿城心中的万般思虑,婠婠自然都不是知。她的心情是一种沁透了甜蜜欢欣。一大早出门,看什么都是无比的顺眼。即便是被延圣帝拎去宫里斥责了一通,她的心情也没有低落下去。
至于为什么被斥责。迈进天门府衙还没把椅子坐热乎就被传唤入宫的婠婠表示压根儿就不知道。
她偷眼瞥了瞥一旁垂头立着,同样挨着训斥的夜远朝。却见他仿若面瘫一般,也看不出个什么情绪来。
从他身上发现不了什么蛛丝马迹,婠婠也就只好老老实实继续垂着头听训。
她这还是第一次当面聆听这位好人老板的斥责。要说这位官家发起火来还真是挺吓人的,只是他骂了这半天她却没能从中听出缘由来。
只大概的能判断出来他是在斥责他们玩忽职守,无能废物之类。总归是跟她昨晚失仪的事情没关系。
终于延圣帝骂的累了,他坐下来一拍桌案,向二人呵道:“还戳在这里干什么?”
云里雾里的婠婠这个时候反应还是快的,她同夜远朝齐齐的躬身一礼,后退出去。
两人还没退出殿门,便有一个小内侍快步进来,报道:“官家,展将军传到。”
延圣帝这会儿是骂累了,毕竟上了年纪精力有限,此刻心累肺累嗓子更累,便就挥挥手道:“叫他滚去救人!”
婠婠与夜远朝退出殿外,瞧着那小内侍一溜烟儿的从身边奔出去。夜远朝更是迈着大长腿走的飞快。在宫内婠婠不好使轻功,瞅着这形式又不好走的慢了。便就只得尽可能的加快步伐速度。
走到了宫门处,恰见到那小内侍在同展笑风转述口谕。展笑风见到婠婠与夜远朝过来便就没先回去。而是向两人这边拱手致意。
婠婠本想着还礼致意,而后赶紧回天门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走在前面的夜远朝却是停了下来。
他若是停下来同展笑风说话,她也尽可以自顾而去,可他开口却是带上了她。
“展将军来的真是时候。明大人,咱们可得学着点。”
夜远朝此人向来阴郁,此刻又笑的不阴不阳。这话里的刺儿听起来就越发的明显。
不过他这刺儿也是刺的好。虽然还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起来展笑风也是被传唤进来挨骂的。他倒是好,等他们俩被官家骂了个淋漓满头,官家的气出了大半,也累没了精力,他才姗姗而来。
此刻的婠婠同夜远朝是同仇敌忾的一种心情。于是婠婠道:“夜大人说的在理。”
而后两人居然默契十足的齐向展笑风拱了拱手,各自甩开步子迈出了宫门。
展笑风望着他们的背影,一脸的莫名。而后他笑了笑,向那小内侍道了谢,亦是迈开步子出了宫门。
☆、第一百九十四章 春雨剑玉面郎
婠婠回到天门府衙才终于弄明白这通责骂究竟是为了什么。
说来也是一桩突发事件,一桩本来该属于京都府衙的处理事件。因为其中牵扯到了几位朝臣的家眷,其中更有右相家的小娘子,这案子才惊动到官家那里。
而在京都府衙的人来天门移交案卷之前,婠婠便已经被传到宫里挨骂去了。
要说延圣帝的这通责骂,有道理却也没道理。
说有道理的话,细算起来天门该是对京都严密监控着的。而似右相这般的重臣,本人以及家眷都会拥有一位地门暗卫。可就是这样,居然就叫贼人将几位官贵小娘子、外命妇给劫持了。
要说没道理,天门的锦衣捕快在接到皇命之前通常除了记录外,是不会采取任何行动的。而地门配给一个闺门小娘子的暗卫,还能指望她能力敌当年江湖论剑榜上的第一高手吗。
总之这通责骂对于婠婠和夜远朝来说介冤与不冤之间。但是对于护卫京都皇城安全的金吾卫来说,这骂要挨了那是不冤的。
偏展笑风来的晚了。叫本来该陪着挨训的他们成了主被训对象。也怪不得夜远朝话里有刺。
此刻婠婠弄清楚了原委,甚是遗憾没有多刺上几刺。
这件案子的源头要追溯到许多年前的一桩旧案。婠婠一目十行的看完京都府衙送来的那些卷宗,总算是明白了个大概。
多年前,江湖上出了一位少年天才。以十九岁之龄拿下了当年的论剑之首。受尽了仰望之余更是受到了江湖侠女的追捧。他生的俊秀,笑起来像是三月的阳光。手中的长剑挥舞起来亦是有若春风细雨,细密的只能够透出温柔来。
他的绰号便叫做春雨剑玉面郎。
这样的一个少年在最为风光无限的时候坠入了爱河,对方不是门户匹对的侠女、不是如话本中的官贵世家千金,亦不是那寻常农户家的小娘,而是一位年少的书生。
断袖分桃的爱恋于世俗不容。两个少年却全不在意那些目光、那些刺人的言语。玉面郎为此被赶出了师门,书生亦是与家人决裂。
这本该成为一段渐被时间遗忘的故事。可那书生却在两年后选择了归家,依从父母之命迎娶了一位美丽女子为妻。书生归家前同玉面郎说的是双亲病重他返家去照料。
玉面郎等了半月,等来的是书生迎娶佳人的一场漫天红飞,喧嚣热闹。
在书生的新婚夜,玉面郎要带走书生。书生口称着成亲乃是被迫无奈,满面欢欣的与玉面郎远走高飞。却又在递给玉面郎的水囊里下了剧毒。
玉面郎嗅出了毒药的味道,却并不以为那是书生所下。水囊是书生随手从家中拿来,他以为那是书生家人设下的局。便就佯装喝了水毒发。他万万没有想到,出现的不是书生家人的埋伏,而是书生顿变的一张脸。
书生的面上满是厌恶,他当着他的面撕碎了两人定情的鸳鸯锦。他要抹杀掉两人从前的一切,当做耻辱一般的抹杀掉。自然,要抹杀的内容里也包括了他这个人。
玉面郎受了刺激,狂性大发,却终究还是没忍心杀了书生。
那一日是十五月圆夜。也是自那日开始,每逢十五月圆,书生的家乡便会发生一桩人命惨案。
玉面郎不忍杀了书生,却因为书生迎娶的是一位美丽的女子。他在癫狂中将那恨意移嫁到了美丽女子的身上。每逢十五月圆夜,他定会在发狂中虐杀一名容颜美丽的女子,并遗下一条鸳鸯锦。
后来那书生中举离开了家乡,可那惨案还是在继续的发生。书生所在的州府查案能力实在不错,只是却无法捉住那已然癫狂的玉面郎。直到一年前,调任过去一位甚有魄力的知州。他想方设法凑足重金,邀了一众江湖狩猎者,设下陷阱圈套来,费劲了手腕力气终于将那玉面郎捉拿归案。
玉面郎时而清醒,时而癫狂。临斩前的几日,他在清醒的时候要求再见那书生一面。得知到书生早已远离家乡,他又发了狂,挣脱了锁链,扭断了狱卒的脖颈,逃狱而出。
他潜逃到京都,见到的第一个能称上美丽的女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