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芷若重生-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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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找了许多借口,他终于来见她了。
送信之时,以为她并未发觉,准备带着失望离去,却突然听到窗户内清淡的呵斥声“谁?”
那一瞬间,他几乎控制不住内心奔涌而出的狂喜。
她不知道他已经认识她许久了,她应该也已经忘记了,许多年前的冬天,在普通小孩路都走不稳的年纪,她却能稳稳当当地立在雪地里,动作兔起鹬落,身法鬼魅迅捷,将一个身形彪悍的老乞丐轻易制服,折断了他的两只小拇指。
那天姚纤纤制服飞贼也是用了同样的手法,这种莫名的熟悉感,当时他还未曾察觉,直到他回到百乐门,在办公室里摆弄那盒香粉时才猛然回忆起。
那时他以为只是巧合,直到小蝶出事,他在医院里再次见到她,偶然间看见了她左手的手掌。
那一瞬间,他惊讶激动之下,对姚纤纤行了跪拜礼,这是一个欠了很多年的迟到的感谢。她不仅救了他,多年过后竟然又将他妹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他只能用最郑重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没错,张鹤白记忆中的那个小姑娘,眉间亦有一点灵动的美人痣。她手上有一道很深的横贯手心的断掌般的伤痕。
那年冬天,在惩戒了抢钱的老乞丐后,她也是很冷淡地瞟了一眼倒在地上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张鹤白,把原本属于他的十块钱搁在他眼前的雪地上。
这十块钱是张鹤白沿街乞讨了一个月,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好心的大主顾才得到的,却不想引来了一个贪婪狠毒的靠乞丐。他抢走张鹤白的钱,还把他打得头破血流。
雪地白莹莹的,张鹤白的眼前却是一片红色的血雾。
“你是武林高手!”
“你不用回答我,我知道,你肯定是!”
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艰难地爬起来,一脸热切地追问眼前的小姑娘。
一会又自我怀疑,嘀咕着:“怎么会有年纪这么小的武林高手?我是不是做梦了?”
张鹤白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清俊的小脸上,又是哭又是笑,仿佛痴傻了。
救了个制杖……玉观音小姑娘面带酷酷的小表情,毫不留情地转身走人。
张鹤白反应过来,连忙把钱捡起来贴身藏好,想要道谢的时候,姚纤纤的身影早已看不见了。她根本没有留意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乞丐热切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呆立了许久。
“江湖武林也许真的存在过吧?!”他嘴里嘟囔着,神魂怅然若失。
他心心念念着要感谢那位美人痣小姑娘,回家翻箱倒柜地找父亲的遗物,还惹来了奶奶的追问。
“你这是怎么了?被人打了?”
“天啊,乖孙额头流血了!谁打你了?我们去报官,找青天大老爷做主!这世道难道不让人活命了!”张奶奶一脸又气又怒。
张鹤白把十块钱塞到张奶奶手中,对额头的伤口浑不在意,只是一个劲追问:“奶奶,你把爹的东西都放哪里了?我记得他以前天天拿着本小册子在练功夫……”
“乖孙,别找了,奶奶先给你包扎一下伤口。那书是害人的东西,把你爹害惨了,奶奶不能留着它再害我孙子,早就一把火烧了,当柴烧了。”张奶奶才不管功夫不功夫的,她追着张鹤白要给他上药。
张鹤白无奈只能乖乖停下手上的动作,等张奶奶上药,一边还是不死心追问书的下落,清俊的面孔上满溢出狂热和兴奋。
张奶奶被他吓了一跳,嘴里嘟囔着:“烧了,早烧了……奶奶没骗你……”
张奶奶一直这么说,态度十分固执。张鹤白却不愿意相信,父亲的东西张奶奶一直十分珍惜,都密密实实地收起来。他不相信张奶奶会特意烧一本书。
张父早年痴迷武术,执着地编织出一个充斥着武林高手的世界。即使妻子因此离他而去,他始终不改其志,一心一意捧着一本武林秘籍,心心念念要走上绝世高手的大道。
只是现实最终让他变成一个妻离子散的落魄中年人,穷困潦倒,无力抚养老母幼子,终于有一天他又哭又笑,捧着那本武林秘籍疯疯癫癫地大喊着:我找到原因了,我终于找到了。
也许是骤然大喜大悲,很快张父就卧床不起,缠绵了一段时日,便去世了。
张奶奶搂着懵懂的张鹤白,草草料理了张父的后事。
张鹤白从小被奶奶抚养长大,街上的孩子都笑他娘跟人私奔了,笑他爹是个疯子。他一直怨恨自己的父亲,而如今他终于知道,原来他的父亲不是疯癫,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出手便犹如雷震电掣般的高手。原来武林真的存在过。
带着这种信念,张鹤白放弃了乞讨生涯,凭借着张父留下的小册子和他多年苦心钻研的心得笔记,走出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也许是学武的时间太迟了,也许是他缺少领路人指导,但是张鹤白自觉足够了,于是十五岁那年,他背上行囊,踏上了前往鹿城的道路。
对于张鹤白来说,姚纤纤她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不知道,她一个无意的举动改变了某人的一生。
第三十五章
季东林最近日子有点不太好过,当纺织厂的财务经理把上个月的财报整理送到他办公室后,他当场就大为光火。
“这什么狗屁玩意,你就给我看这个?为什么这个月业绩又下跌了?我养你们这群人是吃闲饭的吗?干脆明天就关门大吉吧!”
季东林抓起桌上的报表摔到财务经理身上,一脸怒气地坐回办公椅上。
财务经理也是一脸有苦说不出,他不属于业务部门又不是主管销售的经理,业绩下滑,布料纺织品卖不出去,怪他喽?
虽然季老爷子把纺织厂送给大儿子练手,却不无考量的意图。季东林十分头疼,老二和老三已经虎视眈眈,私底下联合起来在老爷子面前打了几次小报告,背过身来还嘲笑他会把纺织厂弄到破产倒闭。如今这接连几个月纺织厂业绩都在迅速下滑,他的面子往哪搁!
季东林想到这一茬,火一下子又蹿得老高,朝可怜兮兮的财务经理怒吼道:“去把那几个吃闲饭的经理都给我叫进来,谁最后一个到,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是,是。我马上就去办。”财务经理擦着头上的汗,嘴里答应着,脚下溜得飞快,逃出季少爷的雷火区免得再受池鱼之殃。
几个部门的经理也许都收到了小道消息,知道总经理大发神威,一个个都跑得飞快,不过也有倒霉撞到枪口的。
这人就是姚秀才。
赶在前头来的几个经理一个个争着抢着拼命挤进季大少办公室,就怕落人一步,成为最后那个倒霉蛋。消息比较不灵通的姚秀才跟在众人后头,还有心思欣赏他们头上挤出来的汗,以及互相推搡的有趣场面,心中暗暗不屑的嗤笑。
轮到他最后一个进门时,刚关紧大门,所有人灼灼的目光便纷纷盯住了他的脸,姚秀才莫名其妙地整了整衣襟,再次确认他身上并没有不妥当的地方。
季东林大马金刀地翘着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眼神在众人的脸上逡巡,最后似笑非笑地问之前被他臭骂的财务经理:“你把我方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财务经理余光怜悯地瞟了姚秀才一眼,小心翼翼道:“总经理让各部门经理集中到办公室开会,最后一个进门的人,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姚秀才敏锐地觉得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更炙热了。
听完财务经理的话,他明显吃了一惊,忍不住开口追问:“明天不用来上班是什么意思?”此刻他也意识到从一进门就始终不对劲的地方了。
他是最后一个进门的,这没错,所以他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开玩笑的吧,他被解雇了?开玩笑吧,他在这家纺织厂工作了十几年,他上班的时候,季大少还穿着开裆裤吧!
姚秀才忍不住在心里呵呵冷笑了两声。
季东林眼神阴冷地盯着众人,眼神略过姚秀才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要通知你们第二件事:下个月纺织厂业绩如果继续下滑,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将和姚先生一样被工厂解聘。”
众人脸上的表情顿时炸开锅了,姚秀才也一脸晕晕乎乎,至今没反应过来,他被解雇了?!他犯了什么错……
而其他人脸上刚刚对姚秀才的幸灾乐祸,顿时都化作感同身受的义愤填膺。
“洋人的布料价格压得太低了,我们没办法和他们打价格战。”
“对啊,他们的技术比我们好,机器也比我们先进,产品质量比我们好太多了。”
“现在工人工资已经压得很低了,再压他们会闹起来的……”
“都怪广告部的人不作为,宣传疲软,所以才无法替工厂打开销售渠道……”
大家纷纷替自己辩解,又互相指责起来。
“我只要结果,不想听任何解释。”季东林阴沉着脸冷冷呵斥,态度十分强硬,“既然你们没本事那就退位让贤,让有本事的人上。”
所有人顿时像被掐住脖颈的鸭子,一个个噤若寒蝉。
“散会。”
等经理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走出去之后,季东林暗骂了一句:“一群没蛋的龟儿子,害得我挨了老头子一顿臭骂。呸!”
姚秀才原本不肯走,还是被财务经理给硬拉了出去。
他压低声音,贴在姚秀才耳边说道:“季大少这会火头上,正没处发,你别去冲撞他。他刚一准都是气话,戏言,戏言……你就安心回去上班,该干嘛继续干嘛!”
“不是,我这啥情况啊!老林,你也知道我的,我在这家厂子做了十几年,兢兢业业从不迟到早退。冷不丁今天闹了这么一出,被人白白看了笑话,我这脸往哪搁啊!我没脸呆下去了。”姚秀才拍着大腿喊冤。
再说那业绩下滑的事情,明眼人都知道和广告部没一毛钱关系啊。他忍不住在心里咒骂。
老林一脸老好人的无奈苦笑,不忍心提醒姚秀才,他把原来的蒋经理挤走,已经就犯了其他人的忌讳。现在明显季大少对他的态度也冷淡下来,众人自然就抢着落井下石。
他可听说了,姚秀才家里有好几位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待字闺中,这要和季少爷攀上关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神情暧昧地笑着,眯起小眼睛,拍了拍姚秀才的肩膀:“季大少都是戏言,不可当真。”
姚秀才没有被安慰到,只是愁眉苦脸地回去工作了。第二天,他心情忐忑不安地照常来上班,刚准备进工厂大门就撞见从汽车上下来,一身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滑亮的季东林。
季东林神色冷淡地瞅了他两眼,语气不阴不阳:“姚先生,今天这是准备找老林结清工资吧!我让司机在大门外候着,待会送姚先生回家吧。”他这似乎是一个疑问,却似乎又是肯定句,不需要姚秀才的回答。
事实也是这样,他说完这句话,不待姚秀才反应就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脸遭雷劈、目瞪口呆的姚秀才。
他真的就这么被解雇了!!
姚秀才气得浑身直打哆嗦,大门都没进,转身就走,喊住了准备离开的牛大:“送我回家。”
牛大见姚秀才进了工厂大门突然又很快折返,脸色还十分难看,他不敢深问,放低了黄包车让姚秀才上车坐好。
牛大把姚秀才送回家,姚秀才一路都在沉默,直到到家下车后,他声音沙哑地对牛大说道:“你明天先不用来接我上下班了,具体的事等过几天我们再谈。”
回了家,姚太太自然要追问,姚秀才阴沉着脸,一句都不肯解释,把自己锁在书房里了。姚太太免不了找牛大问话,牛大自己也是摸不着头脑,自然一问三不知,只能把姚秀才说接下来不需要接他上下班的事告知姚太太。
姚太太一下子也傻眼了。
不再需要牛大接他上下班?这是什么意思?辞职了?不是一直都做得好好的,都十几年了,不能说不干就不干啊!
姚太太无人可说,只能和李嬷嬷一起忧心忡忡,满腹愁思。
过了几天,连姚纤纤也知道姚秀才失业赋闲在家了。李嬷嬷抱着乖巧的小七哄着,嘴里嘀咕:“最近街上的菜金都涨了不多,要是一家子没个进项,往后的日子怎么过下去啊。”
姚纤纤愣住了,她一向对家里的财政不甚清楚,不禁开口发出疑问:“真到了这地步吗?便是爸爸一时失业,家里不是还有店铺,而且还有以往的积蓄啊。”
姚太太一脸苦笑:“哪里还有什么积蓄啊!这几年你们都大了,一个个都需要花钱,东一笔西一笔的,再加上之前你爸生病,小七出生也花了不少钱……”说完她长叹了一声,眉头深锁,眼尾现出了几条明显的皱纹。
“接下来还要打发你二姐、三姐嫁人,没有一笔嫁妆也不像话。你说这可怎么办啊……”姚太太为难得都快哭了。她一向以夫为天,虽然姚秀才不是什么能干人,但起码他也对这个家庭尽到了应尽的责任。
想到姚秀才,她更是胸口都闷了起来,这几日刘妈送到书房的饭菜,姚秀才根本就没动几筷子,姚太太如今只怕他会病倒。
只是姚秀才生性固执,旁人轻易也劝不了。
姚纤纤自然也没有办法,她还在上学,没有毕业证连找工作都不可能。还好她之前的奖金没有花出去,她对姚太太说:“我待会回屋,把之前的奖金给家里,当做日常花用吧。”
姚太太接受了四女的一片体贴之意,勉强挤出笑容:“难为你了,以后姆妈再补偿你。”
姚纤纤不在意补偿的事情,她回屋打开梳妆台的盒子,里面放着她零碎的私房钱,还有那一笔三百块钱奖金。
她打开抽屉,原先存放的零碎铜钱和几块银元纸币仍在,但是装在信封里的三百块钱却不见了,连信封都不翼而飞。
姚纤纤缓缓关上抽屉,双唇抿得紧紧,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第三十六章
姚纤纤用指甲刮了一下梳妆盒的把手,从铜色的锁头上刮出了一点枚红色的指甲油。全家人会涂这种指甲油的人只有二姐,不管钱是不是她拿的,至少姚纤纤能肯定一点:二姐来过她的房间,也动了她的梳妆盒。
她关好梳妆盒,拧身往外走,进了姚曲曲的房间。姚曲曲正对着穿衣镜在试衣服,嘴里哼着收音机里的京剧唱段,看见阴沉着脸的姚纤纤,笑道:“哎哦,四妹,今儿个没上学啊。”
姚纤纤冲她直直走过去,捉住她的手腕,拿起她修得十分圆润漂亮的手指一看,表情越发冷淡:“这是你昨天刚涂的指甲油吧?”
姚曲曲甩手用力想收回自己的手腕,嘴里骂道:“你手上轻点,没看把我都捏痛了吗?”
待姚纤纤松手,她面上十分不满地嘟囔:“没头没脑……我都听糊涂了……”
姚纤纤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她直接开口道:“你进过我的房间,拿走了我那笔奖金,”她的声音冷得像浸在冰水里,“你把钱还给我。”
姚曲曲双手叉腰,乐不可支:“笑话,自己钱不见了,就找我要,还诬赖我,凭什么?”她不耐烦地推搡姚纤纤要把她赶出去,却只觉得双手推的是一座沉重的高山,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姚纤纤的双脚还是牢牢钉在屋里,身形纹丝不动。
见赶不走人,姚曲曲又换了副脸色,喋喋不休地试图说服姚纤纤:“说不定是小五、小六拿得呢,你们仨还住一个房间里!再说东厢房还住着一个呢,你自己去问问你三姐,说不定是她拿走的……昨天她还新买了一个小坤包,那钱来历不明……”姚曲曲嘴里分析着,颇有架势。
“都是一家人,我不想把事情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