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芷若重生-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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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纤纤只能一再冲她们大声喊道：“你们快躲进校园里，我先挡一阵。”
“我们不能临阵退缩，把你一个人留下……”狼狈的曹严华一边躲避一边严词拒绝。
“我们要共进退……”
“共进退……”其余等人齐声应和。
姚纤纤头疼，她现在没心思去说服她们，转头又去拦住治安委员会的爪牙们。
这厢道斯夫人要去拦他们，却被一把推开，估计是顾忌到她洋人的身份，治安委员会的人也不敢太过粗鲁。
动作虽收了几分劲，但道斯夫人本来年纪也不小，近来又忧虑憔悴，在这一推之下，竟撞到墙壁倒地昏迷不起。
站在她身旁的女学生惊恐地尖叫起来：“老师晕倒了……天啊……快来人救救她……”
姚纤纤来不及回头，怒火在她胸中来回震荡，找不到出口，她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飞身冲到推倒道斯夫人的爪牙面前，双手十指弯曲成钢爪，扣住他的双肩，瞬间捏碎肉里的骨头。
随后将人像破烂的布娃娃一样甩了出去。
场下剩余的人似乎都被这一幕震惊了，他们吃惊地望向姚纤纤。
姚纤纤面无波澜地收回招式，语气犹如寒冰：“快滚，不然你们的下场就和他一样。”
现场一片寂静。女学生们个个面色狼狈，脸上还挂着害怕的泪水，纷纷围拢在姚纤纤身后，仿佛她是一面无坚不摧的盾牌可以抵御一切伤害。
回答她的却是一声冷哼，外加一个刺耳的枪。声。
治安委员会的长官拔。枪冲天空放了一枚空弹。他收回还冒着白烟的手。枪放回挂在腰间的枪套。
副校长简直要晕过去，他冲杨怡的汽车拼命喊道：“杨校长，杨校长……你快阻止他们，不能任由他们在学校门口动刀枪啊……”
杨怡似乎也没有意料到这群女学生的反抗这么激烈，她本以为治安委员会的人一到，这群学生就会吓跑的。
在副校长沃夫特先生的大声呼唤下，她不得不打开车门走下来。
她皱眉看向治安委员会的长官，走过去压低了声音：“唐长官，我们不是都说好了么……你怎么开。枪了……你这样不是让我为难么……”
“杨校长，”唐干事似笑非笑道，“您这样说也很让我为难啊！”
副校长终于等到杨怡下车与唐干事交涉，差点喜极而泣。
“治安委员会就是一把利器，刀出鞘了哪能不见血。收不回来了……”唐干事不再理会杨怡，转头对女学生们道，“你们乖乖束手就擒，就不会受皮肉之苦。别怕，我们不是要把你们关起来，只是带你们回去让你们清净几天，免得着急上脑做出后悔莫及的事情……这是杨怡校长的一片苦心，你们可不要误解了……”
他语带威胁，笑眯眯地说完便冲剩下的手下示意，让他们过去把女学生们扣住带走。
姚纤纤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就收住了手脚，她高估了他们的耐性。她明白自己不能再有任何动作，她稍微抬手的下一刻可能就会有无数的枪口对准她们。
她安静地垂下了眼眸，她的身旁站着曹严华，身后是手无寸铁的女学生们，道斯夫人昏迷在地，副校长正在协助校医开展急救……
她抬眸看向唐干事，清冷的眼神中毫无惧怕和退缩：“我们跟你回去！”
“把她们带走！”唐干事大手一挥，如狼似虎地手下们立刻上前押走闹事的女学生，一群人转身绝尘而去。
杨怡一脸缄默地站在校门口，凝望着空无一人的校门口，不知道是否曾经有一刻怀疑过自己的决定。她一向不给自己留退路，事情做了便是做了。她转身上了车，对司机说：“开车进去。”
黑色汽车慢慢驶入寂静的校园里。
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但似乎又有什么暗地里的东西悄悄改变了。有女学生偷偷躲在门后窗后默默地看着……围观了事情前后的发展，看着那群同学被无情地按倒在地，被殴打被带走被关禁闭……她们的心思悄悄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无数的有关自由公平平等言论在学生中慢慢萌芽发酵……她们开始探寻自己求学的目的……难道仅仅只是为了镀金……或是为了一张文凭以便更顺利地缔结一门好的婚约吗……难道不是为了睁眼看世界……难道不是为了争取平权，让女子享有同男子一样平等的社会权利……难道不是为了加入时代的洪流，在这片土地上尽情播洒自己的热血……
即使现在没有答案也没有关系，终有一天她们的心会告诉她们的，她们的心会为她们揭示一切真相……前提是她们真的拥有一颗尚未蒙尘的心灵……
吴美丽最近心情很舒畅：“太好了，终于不用整天跟着那群臭虫呼吸同样的空气……”
徐璐面露不赞同看着她。
“别太过分了，小心被同学们看见。”白若兰淡淡提醒她。
吴美丽一抬下巴浑不在意道：“不过是一群胆小鬼，我怕她们作甚！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背后说我闲话……”她故意提高了嗓门，不善的眼神在教室里逡巡。
女学生们触电般躲开她的眼神，一个个低下头不敢看她。
吴美丽露出满意的大笑。
等到天黑，姚太太还没等到一早就出门上学的姚纤纤，她心里慌了，找上苏家一碰头，没想到苏雯丽也没回家。
苏大太太在院子里阴阳怪气道：“我们还想到你家去找人呢！你自己问问你女儿做了什么好事，把我们老苏家好好的丫头都带歪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什么叫我家姑娘把苏丫头带歪的，你的眼睛难不成是照妖镜，专照别人不照自己……也不瞧瞧苏雯丽那丫头平日里作天作地的派头，那是我家姑娘能带得动的人吗？别怪老婆子我说话难听，雯丽这丫头都被学校开除的人了，还不老实呆在家里，别整天去找我家姑娘玩，没得被她耽误了功课……”
李嬷嬷不客气地怼回去了。
苏大太太推了二太太一把：“雯丽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我可不管，你这个当妈可不能让别人欺负到咱家门上了。”
苏二太太神色恹恹地对姚太太道：“你们去别处找吧，你家姑娘不在这里。”
姚太太扯着忿忿不平的李嬷嬷，神色尴尬地快步离去，嘴里嘟囔着：“纤纤这丫头跑哪去了？也不怕家里人担心她！这个死孩子，等下我非得好好说说她……”
第四十七章
张鹤白一面派人去治安委员会查探消息，自己亲身到姚家，告知了姚秀才夫妻有关姚纤纤的消息。
姚纤纤等人被带了回去后，除了被关进四面不透风的监牢外，并没有受到额外的伤害。
她们可以申请保释回家，但是前提是她们的家人需要交一大笔保释金。
苏雯丽紧紧靠着姚纤纤坐在墙角地上，抬头看位置开在很高地方的小铁窗，语气十分不安：“我好想回家！”
她这话虽然声音很低，但是却被牢里的其他女学生听到，她们的表情明显黯淡下去。
有人艰涩地开口：“我家没有钱交保释金，这样是不是不能回家？”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半晌曹严华开口说话，试图提振大家的信心：“同学们别担心，如果有人先一步被保释出去，我们一定会在外面积极活动把剩下的人都救出去，决不让一个人留在这。我们不是发誓过了么，彼此要共进退。面对强权的时候我们没有退缩，这时候就更不能退缩了……”
她的话似乎起了一点作用，打破了这监牢里弥漫的难言的沉默，女学生们脸上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
有人甚至自嘲，嘴里笑出声：“我真想不到，自己在枪口面前竟然没感到害怕。不过现在回味过来，手脚都忍不住发抖呢……”
监牢外看守房门的两个治安委员会小喽啰，耳朵听到里面的动静，彼此面面相觑：“这群小姑娘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也不知道头儿准备怎么料理她们。”
年长的人回答说：“你想多了，头儿忙得很，再说我们这里哪有那么多空屋子，最多是把她们关几天禁闭，压压性子。不信你等着瞧，交了保释金头儿准放人。”
另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犹不大相信：“头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
“小兔崽子还不相信我，等着瞧吧，我要是猜错了请你喝顿酒。”
“老大哥，行啊。要是我猜错了，我请你。”年轻的那个拍拍胸脯道。
一会换班了，这位刚刚私下窃窃私语的小年轻出了治安委员会的大门，就和人碰头了。张鹤白派去的手下正是与此人接头。
“我打听过消息了，她们不会被为难，只要交了保释金一准放出来。”小年轻邀功道。
马猴儿扔给他一个重量不轻的钱袋子，小年轻用手掂量了几下，笑着收入怀中，左右瞧着没人便迅速离去。
马猴儿自然是回去禀报张鹤白。
张鹤白心中有了底，便对姚秀才夫妇说明了实情。姚太太七上八下地担心了许久，这会姚纤纤有了确切的消息，总算是松了口气，但又知女儿此刻被抓走了，心里却更发颤了。
姚秀才十分惊愕，一脸呐呐不知该说啥，在他印象中四女总是最省心的，没想到这一闹就是个惊天的大动作。
谁给了她泼天的胆子，行事毫无顾忌，一点都不考虑到是否会连累到父母家人。姚秀才缓过神来，只剩满腹的牢骚。
“这孩子都在想什么啊！好好的学不上，跟人家搞什么运动……”姚太太愁眉苦脸哀叹。
张鹤白暗自叹息，明白了他们的态度，开口问道：“伯父伯母是否愿意随我一起去探望纤纤？”
姚太太刚想开口，却被姚秀才瞪了一眼。
“这种孽障就该让她吃吃苦头。”姚秀才一甩袖子转身离开大厅，姚太太连忙也站了起来，姚秀才不在，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方便陪男客。
张鹤白了然地站起来告辞，连桌上的茶杯都没碰过，转身离去。将要跨出姚家大门时，却被一个老妈子追出来叫住。
李嬷嬷手里挎着一个小包裹，里面装了衣物和干粮：“我家太太不方便去那种地方，交待我老婆子跟你去，有劳这位先生了。”
张鹤白锐利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温和：“嬷嬷不用客气，叫我鹤白就行。您请上车！”他侧过身伸手扶着李嬷嬷上了汽车。
李嬷嬷是第一次坐汽车，虽然心里担心姚纤纤的处境，但面上也忍不住好奇地摸摸屁股底下的座椅皮垫子，暗自咂舌。
她十分好奇这位年轻小伙子的身份：“我就倚老卖老叫你一声小张，小张，你在哪里做营生啊？我瞧你年纪轻轻就开上汽车，本事大得很啊！”
“您老过奖了，我不过是混口饭吃。”
“好，好。”李嬷嬷嘴里笑呵呵地答应着，连忙又道谢，“我们家纤纤丫头给您添麻烦了。”
“纤纤是我妹妹的好友，我不在家的时候，仰赖她时常照顾我妹妹。所以大家不用彼此谢来谢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张鹤白一面开车一面抽空回答李嬷嬷，语气温和态度十分有耐心。如果彭家兄弟听见了，估计会吓得以为他换了个人。
李嬷嬷笑了几声便安静不说话了。
他们在警务司大门外不远处停下，然后进去找治安委员会办公室。不想半途碰见了王梦涛与韩秀儿相携而来。
双方擦肩而过。张鹤白去看望姚纤纤，王梦涛等人去了唐干事的办公室找他交涉。
有了马猴儿的事先打点，他们很顺利地见到了姚纤纤。
“你们怎么来了？”姚纤纤吃了一惊。
见到监牢大门突然打开，走进来两个人，屋内的女学生们都纷纷站起来，听见姚纤纤的话，意识到眼前人多半是她的家人朋友。
张鹤白与李嬷嬷是第一批进来的家属，其余女学生的家人们还未前来。
李嬷嬷上前拉住姚纤纤的手，脸上又是担忧又是责怪：“你这丫头，太不让人省心了！”说完竟落下热泪，大概是觉得场合不对，她连忙横过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水。
“李嬷嬷……”姚纤纤难得词穷得不知如何是好。
张鹤白上前解围：“李嬷嬷，别担心，我会把纤纤救出去的。”
姚纤纤深深看了一眼张鹤白，眼神复杂。
李嬷嬷笑骂了自己一句，又拿出包裹，把衣服和干粮都交给姚纤纤。
张鹤白温声道：“这里夜里住得不舒服，你先忍一忍，我会在外面想办法的，尽快救你们出去。”
姚纤纤微微点头，把包裹抱在怀里。一旁的苏雯丽看着李嬷嬷，插话问道：“我家里人知道我的消息吗？”
面对她渴望的眼神，李嬷嬷一时不忍打破她的幻想，说道：“我和太太一听到小张说纤纤被抓起来了，魂都吓没了，所以没来得及到你家去通知你父母。等我回去就去苏家告诉他们，你尽管放心。”李嬷嬷大力拍了拍她的手背保证。
苏雯丽失望道：“没事，嬷嬷等你回去再说吧。我不急。”
牢房外守门人叫了一声，张鹤白知道探监时间到了，无声朝姚纤纤张了张口：你放心。
他很快带着李嬷嬷离去。
曹严华等人虽然没有等到自己的家人，不过也都替姚纤纤开心：“太好了，我们肯定很快就能被放出去。”
姚纤纤肃容对她们点头保证：“你们放心，只要我能出去，一定会来解救大家的。”
新政府的军政系统向来是两条线，井水不犯河水，唐干事显然对王梦涛很不留情面，对韩秀儿的记者身份也有点忌讳，双方的交涉并不顺利。
王梦涛与韩秀儿无奈离去。
韩秀儿仍不放弃，她对王梦涛说：“你放心，我明天就联络我在文艺界的朋友，大家一起发声，我就不相信政府一点都不害怕学界的口诛笔伐。”
“好，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告诉我。我也会再想其他办法的。我们分头行事。”
两人约定好，便各自急匆匆离去。
韩秀儿利用报社记者的身份联络一些青城学界的知名人士，又在鹿城日报主编的帮助下借助冷之水的身份联系更多的知名学者，双城的学界都纷纷出动，为这群女学生发声，而杨怡也终惹火烧身，她招惹军警鹰爪闯入校园的举动令她名声扫地，众人把她视为教育界的毒瘤，强烈要求教育司撤掉她的校长职务……
“驱杨运动”此刻全面在社会民间爆发。
青城与鹿城的几个大学互相通气，各自组织了大学生游。行，对教育司支持杨怡的做法表示强烈抗议，要求尽快释放被关押的女学生，并撤销杨怡的所有职务……
在这群人中，有一支不起眼的队伍，却又显得十分特殊。领头人是一个洋人中年女教师，她额头上还包着一圈白色的绷带，面色憔悴显然有恙在身，她身后跟着一群年轻的女孩子，身上穿着青城女中的制服。
没错，这支游。行队伍是道斯夫人和青城女中的学生们。如果姚纤纤此刻在此处，她一定能在这群女学生们中发现一张张熟悉的脸，有她的后桌苹果脸小姑娘，有班级代表，有高年级的学姐，连笑也身在其中，她们脸上带着坚毅手中举着抗议的旗帜，义无反顾地行走在大街上……
各界沸沸扬扬的驱杨行动，很快收到了成效，政府终于顶不住强大的舆论压力，免去了杨怡的校长职务。
第四十八章
曹严华等人被关了几天小黑屋，等到被释放出来的时候，彼此激动地互相拥抱，喜极而泣。
警务司大门外面围满了人群，有道斯夫人领着青城女中的学生们，有被迫停止表演的星火社成员，有被关押的女学生们家长们，有在游。行中大声疾呼的青城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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