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芷若重生-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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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路过正在拍戏的剧组时，也只站在远处看了几眼，便赶紧走开了。
正在拍戏的陈美玉刚结束一场自己的戏份，就被助理小心翼翼地扶着，在场边的椅子上坐下。
一个助理连忙给她扇风擦汗，另一个助理拧开保温杯的盖子，试了一下温度，这才敢把茶水递到陈美玉手上。
陈美玉偏头瞥了她一眼，见她今日特意打扮过，小巧的瓜子脸擦得粉白，身上还有隐约的香气，低头的时候露出的脖子雪白雪白的，心里火气猛地飙升，语气尖刻地骂道：“给我手脚利索点，让你干点活不是要你的命。”
不耐烦地抢过保温杯，轻启红唇，微微含了一口。随即面色大变，噗地把水吐到助理小姑娘身上。
眼神如刀，一刀一刀剜在她身上：“你这是要烫死我！”
战战兢兢的小姑娘瞬间被吓哭了，眼睛里蓄着一大包泪，不停弯腰点头道歉：“对不起，美玉小姐，是我错了。”
陈美玉不耐烦听她辩解，把剩余的茶水连同保温杯一起砸在小姑娘身上：“滚吧，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一身的晦气。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美玉小姐，对不起，求求你……”小姑娘不顾湿透的衣裙，还想恳求却被陈美玉一个眼刀，吓得不敢继续说话，捂着嘴忍住抽泣，狼狈转身离去。
陈美玉啐了一口：“你用点力气扇，是不是也不打算干了？”
剩下的摇扇子的助理安静如鸡，双手连忙又加了把劲。
角落里发生的一切，被在场其余人都收入眼底。监视器后，有人对导演小声抱怨：“她又搞这一套，这部戏才拍多久，她都换了三个助理了。完全是拿别人不当人了。”
“你小声点，谁叫人家上头有人，而我们都是给人打工的。我现在就羡慕王竞和老汪两个，你说他俩真够精的，早早就跳出这个漩涡，过快活日子去了。”中年导演语带感慨地回答。
他的话立刻被人反驳了：“您还不知道啊！他们离开公司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左右瞧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他们，这才继续说道。
“他们和蝶衣一起拍的那部《红拂女》，听说迟迟上映不了，王导演差点没跑断腿，大家都在传是上头有人故意卡这部片。我就说龙老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最惨的是，他和蝶衣这么多年攒的钱都投到这部电影里了，现在电影上映不了，他们不仅血本无归还被青帮的人追债！我还听说，他们新成立的那家蝶恋花工作室已经发不出薪水了，里面的工作人员都跑光了……”
原先还在羡慕王竞的中年导演，面孔惊愕，满脸难以置信，心底暗自庆幸，还是谨慎点好，他在公司里经常被人嘲笑胆小又性子软，但凡事都有两面，他现在安安稳稳拍电影领工资，过得日子比那王竞好多了。
再说原先王竞在龙腾公司是首席导演，老板和许多演员都只认他的招牌，搞得他郁郁不得志，更不敢与王竞争锋，好不容易王竞跳槽了，总该轮到他出头吧。
好日子在后头呢！
中年导演暗暗得意，身边那人就越发吹捧他。两人一看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好一会，连忙招呼演员摄影师道具师等人员准备继续开拍。
走廊外的姚纤纤与苏雯丽二人自然是对龙腾公司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其中的暗潮汹涌。
唐生领着她们逛了一圈，一路上，不断有人对他打招呼，互相问候十分熟稔。姚纤纤初步把他是个骗子的怀疑排除了。
参观完电影公司，苏雯丽又拿回一份合约，这才和姚纤纤离开。
姚纤纤建议找韩秀儿帮忙看看这份演员合约，确定没问题了，再让苏雯丽签名。
苏雯丽：“要是没有你在我身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们之间还用说这种客套话，以后别说了。我不爱听。”姚纤纤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
“好，我以后都不说了，你想听都还听不到呢。”苏雯丽嘟了嘟嘴，十分亲密地搂住姚纤纤的腰，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
韩秀儿让她的律师朋友看过苏雯丽的演员合约，并没有多大问题。她转达了意见后，对姚纤纤多嘴又提醒了一句：“电影圈的事情我不大懂，不过我听说这里面也挺复杂的，水深啊！你们几个又都是外地人，在鹿城没有根基，如果小苏真铁了心想当女明星，你让她多长点心眼，一切都要注意安全，要懂得保护自己，别被这潭水染黑了。”
姚纤纤：“我明白，我会提醒她的。”
韩秀儿满意道：“你们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对了，我帮你联系的翻译工作谈妥了吗？”
“恩，我已经和出版社那边谈好了。”
韩秀儿如今在鹿城日报上班，报社的一位大股东，手底下经营了一家图书出版社。韩秀儿知道姚纤纤外语不错，国文水平也不弱，就介绍她到图书出版社，做翻译图书的工作。
这份工作虽然枯燥，但胜在可以带回家完成，不受时间地点限制，而且按工作量计算稿酬，最公平不过了。当然新手的稿酬肯定属于最低档次，虽说如此，这份工作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做。
这个时期，翻译出版外国作品，并不用支付原著著作权人版税，所以不管对于翻译者还是报社来说都是一项回报丰厚有利可图的工作。优秀的翻译大家，甚至可以从出版社拿到千字八十元的稿酬。
姚纤纤多亏有韩秀儿这个介绍人，外加韩秀儿的老同学报社主编的推荐，出版社这边的经理才松了口，但只同意让姚纤纤先兼职一段时间再说。
知道这个好消息后，韩秀儿特意送了一把钢笔给姚纤纤。
这份工作虽好，但短期还只能先当成兼职，姚纤纤还得找一份正式工作。她跑了几天，发现有一家教会医院在招收护理员。她曾经在学校上过一学期的护理课程，而且托前辈子在江湖行走的经历，她对外伤和简单的内伤都能处理得了，便大胆拿了张表去面试。没想到意外通过了。
当然姚纤纤的护理员工作还不能和医院护士混为一谈，但这时候医疗人员紧缺，像她这样懂得一些基础卫生知识的人都很少。通过面试后，护理经验丰富的修女们，同样也是这家教会医院的老护士，给他们上了三天的培训课程，接着他们就被安排到各自的岗位上，跟着老修女们一边继续学习一边工作。
姚纤纤在上班之前，把两个妹妹安排进了学校。又找了一处新房子，位于圈子胡同，离学校和教会医院都比较近。
最重要的是那里的房租比较便宜。
这座老宅子的房东是一位姓冷的太太，寡居，听说有个女儿刚出嫁没多久。后来，姚纤纤才知道这位冷小姐是嫁进了鹿城有名的豪门——金家。
正因为女儿出嫁，冷太太或许是觉得寂寞或许是想补贴家用，便把家里的空房子租出去，才贴了招租广告就被姚纤纤赶上了。
苏雯丽签了演员合同，被唐生安排住进龙腾公司的宿舍里。姚纤纤便也赶紧交了定金，赶在韩秀儿租的公寓到期之前，举家搬到冷宅。
冷太太不爱说话，为人严肃，姚家人搬进去那天，她只让佣人提醒她们注意不要让孩子跑到前院，打扰主人的生活。姚太太自然点头，说会管好几个孩子，不让她们乱跑。孩子们点头如捣蒜。自此，姚家人便开始了在鹿城的崭新生活。
等张鹤白再次登门拜访时，发现原先的公寓早已人去楼空，问过房东知道姚家人前天刚搬走。
张鹤白客气地问道：“请问您知道她们搬到哪里去了？”
还穿着睡衣满头卷发器的房东太太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还有他身后人高马大的彭定山，白眼一翻，脸色不善瞬间把门砰地用力甩上了。
脾气暴躁的彭定山差点暴跳如雷。张鹤白拦住他：“你还嫌自己的名声不够差！这件事就交给你去查，帮我找出来她们搬去哪了。”
“真是邪门了！这家人可真会跑，上辈子估计都是兔子投胎的。”彭定山嘴里嘟囔着，跟在张鹤白身后，扫兴地上车离去。
第七十章
韩秀儿如今已不是韩记者，该说是韩作家了，只是知道她就是冷之水的人除了鹿城报社的联络编辑和主编便再无他人。
姚纤纤听得韩秀儿这么对她说时，亦是大吃了一惊。
“韩姐姐你瞒得我好苦啊！”她玩笑道。
韩秀儿丢给她偌大一个白眼：“你可得替我保密，不然我可就没处躲清静了。”
“我知道，冷之水先生的爱慕者还有红颜知己可是不少呢！”姚纤纤哈哈笑起来，“我去交翻译稿的时候，还听主编说报社里积累了几麻袋读者写给冷之水先生的信件。大家都在催稿，还有很多人问那本《江湖奇侠》还接着写吗？”
“你也想知道这个答案？”韩秀儿让佣人上了一壶红茶和牛奶，一边掺在一起搅拌，一边说道，“洋人都爱这么喝茶，你也试试看。”
姚纤纤接过她倒的红茶，小心翼翼啜饮了一口，嘴里发甜不太能适应这股味道，“对啊，不止读者们想知道，我也挺好奇的。”
韩秀儿往椅背上一躺，手臂抬起，枕在脑后，丝绸镶边的倒大袖袖口滑到胳膊肘，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轻点地板：“且再等等。”
她又问道：“你的翻译做得怎么样了？”
今天姚纤纤恰好是刚把五篇短文翻译好交差，领回了二十三块稿酬，不然也没空来看望韩秀儿。她现在除了明天上班外，其余的时间都扑在翻译工作上头，翻译一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有的作家一小时可以翻译一千字都算手脚十分利索了，多数的时间里熬一个钟头都未必能翻译出一两百字，为了翻译一篇千字短文往往必须查阅不下五六部的书籍。
姚纤纤也借着图书出版社的便利，时常泡在那里查些资料，还借了韩秀儿的图书证往市中心的图书馆跑了好几趟。有时候上班没时间去借书，小五、小六也时常替她跑。姚端端近来个头窜得飞快，又从小跟姚纤纤学了点手脚皮毛功夫，两人结伴出门，姚纤纤倒也能放心得下。
姚纤纤夜里时常点灯熬到很晚，因为白天要上班，只能靠晚上的时间挑灯夜战。李嬷嬷得了姚太太的交待，临睡前总会给她煮碗宵夜才去休息。
冬天快到了，姚纤纤听韩秀儿说过，鹿城的冬天又湿又冷，衣服洗了都很难干，需要靠小火炉烘干，十分难熬。如此一来，姚纤纤便想多接一些翻译的活，好攒点钱，在入冬前给家里添点厚衣服。最近便熬得有点晚，不过她是习武之人觉短一些，倒不觉得有碍身体，每天还是早起，打一趟拳，活动开了，便精神奕奕地去医院上班。
姚纤纤也没瞒着，老老实实地跟韩秀儿报告了自己的近况：“负责给我安排活的那位编辑人还不错，已经让我做准备翻译一部英吉利小说，给了我一堆厚厚的资料让我回家先看看。他说若我这次做的好，他便可以向社里建议给我提高稿酬。”
韩秀儿顿感欣慰：“你好好做，别砸了我的招牌。以后等稿酬上来了，便把那份护理员工作辞掉。那工作又累又辛苦，工资也不高，还挤占时间。我们搞创作这一行的，最重要的还是专注。”
“韩姐姐，我晓得。”姚纤纤乖巧点头道。
略坐了一会，姚纤纤也没再留，见韩秀儿还要忙着改稿，便告辞离去。
临出门前，韩秀儿突然叫住她：“哦，对了，你还记得之前我帮你租的公寓吗？那个房东太太是我一个认识的朋友，她说前一阵有人到她那找过你们一家人。来人人高马大又面色不善，她便把人打发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姚纤纤纳罕。
韩秀儿：“得有一段日子了，我那朋友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差点忘记了，昨天我们见面她才突然想起，跟我说了一嘴。”
姚纤纤浑没在意：“多半也不是什么要紧事。韩姐姐，我先回去了。”
“恩，”韩秀儿朝她挥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我会的。再见。”
说完，这件小事便被姚纤纤抛到脑后，她们一家新到鹿城，并没有什么相熟的人，估计也没什么大事，便越发不在意了。
且说苏雯丽签了演员合约，搬到公司宿舍后一直没有具体的工作。她整天无所事事，心里越发慌乱。这天经纪人唐生却对她说：“最近公司里要找一个小姑娘，给女明星当助理。我跟上头提了你的名字。你没有工作经验，跟在女明星身边，刚好可以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和工作流程。”
苏雯丽顿时觉得好似被泼了盆冷水，不过马上也反应过来，强笑道：“是哪位女明星？”
“陈美玉小姐。”瞧苏雯丽的脸色有些勉强，唐生笑了起来，宽慰她，“你别有顾虑，好好干，给陈小姐当好助理，我这边也肯定找机会给你安排其他合适的工作。”
他吸了一口烟继续道：“说不定你跟在她身边被哪个大老板大导演看上了，那可就是一飞冲天……”烟雾之后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来。
苏雯丽没明白他的意思，但也听懂了，这份助理工作她是非接不可了。她也不是那么异想天开，认为自己一签合同就能拍电影当女主角。想了想，只能安慰自己给女明星当助理，好歹也算一只脚跨进了这个圈子。
她用力点下头颅：“好，我做。”
“孺子可教也，我就说雯丽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还是很有潜力的嘛！”唐生扔掉快吸到头的烟头，用脚尖踩灭火星，哈哈笑了几声，“那好，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就安排你上班。”
说到最后，见苏雯丽态度乖顺，他便好心提点，补充了句：“陈小姐这人有点小脾气，你到时注意点，别给我捅娄子。”
苏雯丽的心顿时噗通激烈跳动了一下。陈美玉是个大明星，苏雯丽当然知道，很多人说她与蝶衣齐名，都曾是龙腾公司的一姐，苏雯丽也看过不少她的电影。陈美玉在银幕上一向饰演外表美艳个性泼辣的女子，也拍过不少武打戏，有一票追捧的影迷。不过最近几届鹿城电影小姐的竞选，她都输给了蝶衣。
坊间有传闻她与蝶衣关系不太融洽，所以蝶衣后来才会离开龙腾公司，自己开了家工作室。
唐生离开苏雯丽宿舍后，苏雯丽一个人呆呆沉思了许久，最终也是毫无头绪，只能劝自己到时随机应变，尽量控制自己的脾气。想找姚纤纤讨个办法，突然又记起她已经搬了出来，便深深叹了口气。
被苏雯丽惦记的姚纤纤确实也没闲着。她刚从韩秀儿那回来，便看到姚端端被冷太太的女佣抓住，站在院子里训话，姚太太与李嬷嬷站在一旁，满脸羞恼和无措。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是我家小姐从前最心爱的百合花，现在花盆都被你摔碎了，土也撒了出来，连根都断了几个……”女佣一脸刻薄双手叉腰，手指头直戳姚端端的额头。
姚端端垂头丧脑地站着被她骂，嘴里忍不住反驳：“是你家太太的猫弄坏了花盆，不是我。”
女佣气得把矛头对准了姚太太：“你这是非得犟嘴了，姚太太，你家就是这么教养女儿的。”
姚太太顿时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这是怎么了？”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却是刚进院子的姚纤纤和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的冷太太。
冷太太瞧了女佣一眼，冷冷道：“你站在院子里大呼小叫什么，传到外面去多难听。”
女佣刚刚趾高气扬的那一套顿时收敛了起来，见到冷太太出现，犹如老鼠见了猫，连忙恭恭敬敬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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