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芷若重生-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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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点上,姚纤纤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身着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李秀宁,英气勃勃,面对千军万马毫不怯场,反而散发出强悍的气势,挥枪大吼一声,一马当先地率领娘子军冲进敌方的阵营中。
一把□□七进七出,如银蛇飞窜,舞得密不透风。李秀宁的铠甲上已经是斑斑血迹,分不清是自己流的血还是敌人的血,她机械地挥动□□,直到双臂麻木不堪重负。
援军终于到来,她将染血红缨收回,转头露出一个疲惫而安心的微笑,身体却缓缓往后倒。李世民大吼一声冲过去,中间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李秀宁从马背上坠落,重重落地,他心神大恸,悲伤不能自抑。
李秀宁殁,谥号平阳公主。
张鹤白看着银幕上的李秀宁,又转头望了眼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的姚纤纤,目光越发深沉。他知道自己在忍不住一步步靠近对方,即使他告诉自己千百次:这太危险了,你必须离她远点!
然而他从来就没有选择喜不喜欢她的权利。一开始,对于他来说,就只有爱上她这一个选项。
黑暗中,他的双拳用力攥紧又松开。最后他无尽惆怅地深呼了一口气。他没有放任自己的资本,是时候回到他原本应该呆的位置。
那天电影散场后,姚纤纤和苏雯丽没有参加之后的酒会,带着两个妹妹回家了。而张鹤白不知为何,突然不再在姚家出现,连李嬷嬷都在嘴里嘀咕:张少爷好一阵子没来了!
姚端端也很喜欢他每次上门带来的各式新奇点心和蛋糕,于是跟着李嬷嬷一起唉声叹气。
姚纤纤微微有些疑惑,这么回想起来,似乎在不知不觉之中,张鹤白深深参与了姚家人的生活,渗透到方方面面。
姚端端和姚簌簌在教会学校上学,张鹤白便安排了得力的手下拉着黄包车接送姐妹俩;李嬷嬷大冬天早起摔伤了腿,也是他代替请不了假的姚纤纤守在病床前,照顾得妥妥帖帖;小七姚瑟瑟过两周岁生日时,也是他特意办了一场生日会;姚太太看他的目光早已不同,姚纤纤不仅能在家里听到他的各种消息,出了门还能时常从陆依萍那里听到他和百乐门的事情……
不管走到哪,耳边总是有他的消息。一开始她是拒绝的,但是张鹤白总是刚刚好站在最合适的距离,让她连拒绝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如今他突然又在她的生活里消失了,姚纤纤无意探究缘由,也许是她一直以来表明的拒绝态度终于被他接收到了吧。于是在姚家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姚纤纤却很快适应了这种改变。
姚纤纤翻译的第一本国外爱情小说,用词平实浅显,不故意咬文嚼字,更为了满足通俗易懂老少咸宜的要求,特意使用最简单最少量的词汇,即使是一个只有一两百字词汇量的人都能看懂大半。于是这种彻底白话文的风格受到大众的热烈欢迎,这本翻译小说连续加印了两次。姚纤纤的责任编辑高兴地说: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当然也不缺少抨击的人,很多文人学者还不能接受这种全盘白话的风格,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大力驳斥姚纤纤的行为,认为她降低了一部经典著作的格调,将其庸俗化、平庸化,甚至说她所作所为毁掉了一部优秀的作品,向民众传播了错误的思想。更有学者,直接亲手翻译了这部爱情小说,送到出版社刊印,以正视听。
可惜出版后,销量不太乐观。这些人这才渐渐偃旗息鼓,但是这场对未来影响深远的白话文运动这才刚刚开始,姚纤纤翻译的作品只是点燃了一点小小的火星。当然,身处其中的姚纤纤,此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功劳。像同时代的所有人一样,她也只是被历史的洪流裹挟着向前。
他们都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姚纤纤在出版社主编的大力支持下,开始翻译她的第二部 国外爱情小说。就在这个时候,张鹤白被莫太□□排,开车来接姚纤纤去莫家做客。
第八十一章
因为姚纤纤翻译的第一部 长篇小说受到时人的喜爱,成绩喜人,在出版社主编的支持和建议下,姚纤纤辞去了教会医院护理员的工作,全力以赴准备自己的第二部翻译作品。
用尽心力的时候,就会渐渐感觉自己所学所知所见极其有限和狭隘,姚纤纤便时常和身在海外游学的张小蝶通信,多次拜托对方为自己寻找各种参考书目,出版社的编辑也尽力为姚纤纤提供各种所需。在韩秀儿的介绍下,姚纤纤现在在鹿城大学外文系旁听,如饥似渴汲取一切自己需要的知识。
张鹤白按了门铃被李嬷嬷迎进屋,便看到敞开门的书房里,姚纤纤伏在办公桌前专心书写,她秀丽的眉头深锁,似乎受困于一道难题的题目。
张鹤白静静望着她洁白的面庞好一会。年岁渐长,姚纤纤的身量不再继续抽条,而维持在一个很稳定的数字内,脸上从前还隐约可见的少女的稚气也渐渐消退,或许是因为过度思索,精神总是思虑,她一直显得有几分消瘦,面部线条渐渐变得有力起来,如此反而和那双深沉的眼眸融合为一体,不再像从前总有点违和感。
“张少爷您稍坐,我去请我家四丫头。”李嬷嬷看到许久未见的张鹤白,十分高兴,上了茶点后笑着说道。
张鹤白回过神,微笑着摆手:“不急,等纤纤忙完了再说。”
说完便收回目光,神色自若地在沙发上坐下,静静喝茶。
姚纤纤翻看完一章的资料,揉了揉了一直低头有些发酸的脖颈,抬头搁下手中的笔,从屋里走出来,喊李嬷嬷:“嬷嬷,给我添一点茶。”
因为总是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姚纤纤现在已经习惯喝茶来提神了。因为喝的茶多了,李嬷嬷便把泡过的茶叶渣都留下来,洗干净晒干,替家里人装了几个茶叶枕头,刚好适合闷热的夏季使用。姚纤纤的屋里也摆着这样一个枕头。
不知在厨房里忙什么的李嬷嬷高声应答:“好嘞,就来。”
姚纤纤先看到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的张鹤白,微愣,问道:“你何时来的,怎么不叫我出来?”
说完她在张鹤白对面的沙发落座。
“你热不热?我开电扇吧!”姚纤纤说完便把放在书房里家里唯一一台电扇搬出来。这台电扇也是因为姚太太担心姚纤纤大夏天闷在书房里热坏了才花钱买的。
这台电扇,全家人都小心翼翼从不敢使用,姚端端更是被下令绝对不可以靠近它。姚纤纤想要把它放在客厅,被姚太太和李嬷嬷一致驳回了。
“这楼房狭窄,客厅也小,你有没有想过搬出去?”张鹤白感受到电扇运转带来的丝丝凉意,出乎其意地问道。
“鹿城好点的房子房租都不低,再说我们也在这里住惯了。”姚纤纤淡淡回道。
张鹤白一时再无话,只是低头又喝了口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让人如坐针毡的气氛。
姚纤纤不得不问道:“你今天来找我有事吧?总不会是找我聊家常吧?”说完,她轻轻笑了一声。
气氛似乎一下子和缓下来。张鹤白目光直白地看向她,似乎想像往常一样说几句俏皮的话,却又马上咽回去,只是公事公办地说道:“先生请你去家里吃饭,怕别人来了会打扰你,所以太太派我来接你。”
姚纤纤了然地点点头。
自从姚纤纤无意中帮助了意外犯病的莫先生后,莫太太对她的态度一直很亲近,事后不仅派了人送来厚礼,夫妻俩也亲临姚家道谢。莫太太也时常约姚纤纤一起逛街购物,看到喜爱的东西便买来送给姚纤纤,表现出十分喜爱姚纤纤的姿态。
姚纤纤也并不傻,仅凭她帮助过莫先生这件小事,他们没必要对她这么客气,至于其中的内情,她并没有深究,态度如此对待莫太太,不远不近,反倒让莫太太又高看了几分。
李嬷嬷这才从厨房里出来。姚纤纤已经站起来去屋里换好外出的衣服,拎着手袋换好鞋,临出门前,她对李嬷嬷说道:“我晚上就不在家里吃饭了,你让妈和妹妹们先吃,不用等我。”姚太太领着几个孩子去裁缝铺,准备购置些夏天的衣物,这会还没回家。
李嬷嬷把手上的水珠在围裙上擦干净,嘴上答应道:“我知道啦,四丫头你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张少爷你晚上记得送四丫头回来。”她转头又看向张鹤白,不放心地叮嘱。
“嬷嬷您放心,我把人接走,也会全须全尾地送回来。”张鹤白戴上帽子,笑意盈盈地回答李嬷嬷。
两人这才出门上了车。
车开出去的时候,姚纤纤突然问道:“你在躲着我?”
她冷不丁的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张鹤白既狼狈又无力反驳,只好搪塞道:“你误会了,并没有这种事情。”
姚纤纤看着路前方,似乎并没有在意张鹤白的回答。
张鹤白余光盯着她平静的反应,难免患得患失又显得意志消沉。
“好好看路,我不想出车祸。”姚纤纤淡淡提醒的声音响起。
张鹤白面色一敛,收回心思一心一意地开车,只是佳人就近在咫尺,他又如何能压抑住自己的心神,不让它泄露一丝痕迹。
晚上的宴席,只有莫先生夫妇和姚纤纤、张鹤白四人。饭饱酒酣之际,莫先生一向威严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我家那兔崽子写信说快回来了。”
莫太太接过话茬:“哪里快啦?莫然说最快明年才回国,买不到船票的话还得拖到年底。这孩子一去就两三年,连信都写得很少,像脱缰的野马一点都不念家……”莫太太说起自己唯一的儿子,面露嗔怪。
姚纤纤记得莫然,他们还曾经短暂见过几次,于是问道:“听说他去的学校和小蝶是在同一座城市里?”
“咦,你也知道?”莫太太好奇道。
姚纤纤点头:“是小蝶写信告诉我的。”
“还是小蝶乖巧。我家这臭小子,从来就不写信跟我们说这些,只有钱花光的时候还记起来要给家里写信。我一接到信就知道他准是缺钱了……”莫太太满腹的抱怨,不过也看得出来她对这个优秀的儿子很引以为自豪。
莫先生故意咳了几声,提醒莫太太今晚的正题。莫太太连忙笑着拍拍姚纤纤的胳膊:“走,我们去客厅喝茶。”
一行人便转战客厅。
等茶点上齐后,莫太太这才正色看向姚纤纤。肉戏来了。
姚纤纤淡笑不语。
“纤纤,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我家又只有一个儿子还远在天边,我常常在想,要是你做我的女儿该有多好。我们就能像其他的母女那样,亲热地手挽手一起逛街喝茶做美容……”
姚纤纤抿嘴莞尔一笑,不着痕迹地拒绝了她的好意:“我现在不也常常陪您上街,随叫随到。”
莫太太却拉着她的双手,没有放弃继续说道:“话虽如此,我这心里总是有块疙瘩,不瞒你说,我想有个女儿快想疯了,可我现在一大把年纪想生也生不出来了。要是咱们结了干亲,你做我的干女儿,我也能跟其他太太炫耀了:你们看,我家的女儿比你们家的一点都不差呢!”
姚纤纤有点意外,她猜不出来莫太太执意要认干亲的缘由,只得看向在场唯一熟悉的张鹤白,企图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张鹤白刚想开口。莫太太却瞪了他一眼,干脆挡住了他的视线,对姚纤纤亲热地说道:“你别看他,这件事得你自己做主,你直说愿不愿意做我的干女儿?”
张鹤白爱莫能助,只得安静如鸡。
“您这么抬举我,纤纤十分感激,只是认亲之事是大事,我还得请示家里的母亲。”姚纤纤推脱不得,只得暂行缓兵之计。
莫先生这才开口阻止心急的莫太太:“你看你又心急了,心急吃不得豆腐,更何况是白得一个大闺女。慢慢来,你让纤纤回去请示长辈,也给她留点时间好好考虑这件事情。”
“对,对,我不能心急,不然好事都变坏事了。纤纤啊,你也别有心里负担,即便你不答应我的提议,我也还是把你当成自家女儿一般疼爱。”莫太太附和莫先生的意见,放松下心情,不再逼迫姚纤纤。
姚纤纤面露感激:“多谢莫先生和您的理解。”
“你再这么跟我生疏客套,我可要生气了。我都告诉你过好几次,以后不准叫我们先生太太,这回记住了吗?”莫太太嗔怪地点了点姚纤纤笔挺的鼻梁。
姚纤纤乖巧地回答:“这回记住啦,莫姨。”
“这才对嘛,你可不能跟鹤白学。我要是等到听你叫我一声干妈,我肯定做梦都能睡醒。”莫太太一脸笑意地摸了摸姚纤纤的头发。
莫先生也面露慈祥,宽慰姚纤纤:“纤纤你别有负担,回家好好想想。”
感受到来自莫先生和莫太太的真切期待,姚纤纤顿时觉得肩膀上好像压上沉甸甸的重量。
回家途中,姚纤纤问张鹤白:“这件事你之前知道吗?”
张鹤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坦白道:“你不要误会。我想先生和太太这么做,一方面是确实很喜爱你,一方面也是替我打算。他们应该是看出来,我心慕你。”
这是第一次,张鹤白这么直接坦白地说出这句话。姚纤纤一时微怔。
“我很抱歉,给你带来了困扰。”他轻声道歉,把姚纤纤送到冷宅门口。
离去前仿佛下定决心般:“你不用担心,我会劝他们打消收你为干女儿的念头。你……你晚上早点休息,不必因此事而忧虑,我会妥善解决的。”
他朝姚纤纤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去。姚纤纤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这才提脚进了大门。
她不知道,待她进门后,原本大步前行的张鹤白却停下脚步,回头回望良久,良久……
他心慕她。但他更不应该把她拉进自己复杂的世界里。到此为止吧!他告诉自己。
第八十二章
走进冷宅大院的姚纤纤,发现冷太太住的主楼灯都已熄灭,显然主人已经入睡了。她提脚准备穿过走廊,却在小花园的石桌处听到隐约的哭泣声。
姚纤纤想了想便走过去,她的脚步声惊动了哭泣的人。那人连忙抹干净泪水转过身来,姚纤纤犹豫了一下,问道:“冷太太,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天热,睡不着,出来走走。”冷太太的声音有些沙哑和憔悴。
姚纤纤收回了脚步,朝面孔隐在昏暗中的冷太太说道:“您记得早点休息,那我先回屋了。”
“恩,好,你快去回去吧,你妈还在等你。”她摇了摇手。
姚纤纤点头,转身朝姚太太特意为她留的那一盏灯的方向走去。
冷清秋生了一个小儿子,但她在金家的处境却没有因此而改变。因为丈夫本性浪荡又追求自由和享乐,两人的矛盾日愈加深。冷太太去金家甚至都见不到自己的女儿,看着女儿越发憔悴的神态,冷太太疼爱女儿的心情第一次占据了上风。她希望能接女儿和外孙回家住一段时间,金太太拒绝了。
在女儿出嫁前,冷太太就隐隐约约预见未来两个门庭相差巨大的家庭间可能产生的矛盾和摩擦,只是这一天真的到来了,她却丝毫没有一丝预言成真的喜悦感。
失去丈夫后就一个人独自抚养女儿,生活教会了冷太太坚强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倚仗。也许是今晚的夜色太美,她才会忍不住一时软弱地悲伤了。擦干眼泪,她还是那个坚强的母亲。
而另一方面,金燕西因为厌烦夹在妻子与家庭之间,越发夜不归宿,甚至怀念起从前与白秀珠恋爱的自由时光。也许每个女人一旦虏获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