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媒-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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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臻翻了个身,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睁开眼睛,蓦地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眸子,正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躺在她身侧,用手拄着脑袋看她。
杨臻背过身去,不想搭理成翊,觉得送他一个白眼儿,都已经变得有些困难。
成翊揽住杨臻的腰,把挺直的鼻子埋在她的发间,轻嗅着长发的芬芳,柔声道:“你躺着吧!待我把早饭给你端过来。”
“不行!”杨臻猛的起身,扯的身上的骨头疼,平日起的早,今日若赖在床上,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麻利的捡起衣衫穿上,乘成翊看着她,还没有色令智昏的时候,杨臻伸手在他腰间,狠狠的掐了一把,为他醒了醒神儿。
成翊吃痛,闷哼一声,随即笑着求饶道:“夫人放手!”
杨臻松手,快速穿好外袍,看着成翊披头散发胸膛半裸的样子,到床边弯腰挑起他的下巴,像个混迹妓馆多年的老嫖客,啧啧品评道:“这小相公,长的真不错!”
说罢,哈哈大笑一声,扯的身上的肉一疼,“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身出去了。
只剩下成翊在床上,笑意愈发深了。
果然,如张艺所说一样,他的老大,有个“好色”的癖好。
用过早饭,杨臻默算了一下时间,今日正是那孙裘,回凉城养伤的第七七四十九天,看来有些事情,是到了水落石出的时候了。
随成翊一同到了军营,又去脾气暴躁的胡军医那里,取了最后一次血,杨臻端着熬好的汤药,走向营中的一处暗房内。
轻扣房门,片刻之后,玉兰从屋里把门打开,让了杨臻进屋,成翊紧跟着,也进了屋里。
房间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人,脸上所留下的疤痕与李安的不同,被红绛灼过的伤口,丘壑纵横,带着不自然的红,而之前呆滞痴傻的目光,如今如毒蛇一般的,盯着进屋的人。
杨臻把手中的药碗放在桌上,踱到孙裘面前,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说道:“孙大侠,可清醒了?”
孙裘的目光在成翊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杨臻,出声竟像个八十岁的老妪一般沙哑,“你是杨少辞!”
“呵呵,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生能不能脱离蓝岫的梦魇,就把握在我手中了。”
已经从玉兰口中得知杨臻的身份,所以杨臻的目的,孙裘也知道了个大半。
“你想知道红绛的事情?”
“聪明!”杨臻皮笑肉不笑的赞叹道。
孙裘只把目光看着杨臻身后的成翊,阴策策的说道:“红绛的事情,你不该问我,应该问他才是!”
杨臻不解的看向成翊,却见他神色不好的朝孙裘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竟不知道!哈哈哈!”孙裘扯着嘶哑的嗓子哈哈大笑几声,看着成翊说道:“也是个可怜人,当初有了那样的事情,他怎么会让你知道苗疆红绛的事!”
成翊已经隐隐猜出了几分,孙裘口中的“他”是谁,只是有些不愿相信自己所猜测到的。
“你是不是好奇?我本应该是个已经尸骨腐烂的人,为何还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活在这里吧!呵呵,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杨臻盯着孙裘,只听着他口中的“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当年看中我功夫高强,又贪恋生存,于是从狱中把我救了出来,放过我的唯一条件,就是让我取回苗疆红绛!只因那红绛之毒无色无味,无任何中毒之症,饶是天下名医,也不能辩得!”
那孙裘说到这里,狰狞的表情开使变得狠厉,“我偷偷潜到苗疆,丢了大半条性命,才勉强取了红绛的一片叶子。事成之后,只亏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儿,才逃了出来,他怕事情败漏,一直在派人找我,想要杀人灭口,没想到最先找到我的,竟然是你们?”
杨臻心头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只是不敢确认,便干脆向孙裘问道:““他”是谁?”
孙裘只看着成翊渐沉的脸,觉得尤为过瘾,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个人,我们成大将军应该很熟悉!就是他守护敬重,视如生父的亲舅舅,太子殿下!”
是他!杨臻心头震惊,他有什么理由,想杀父亲灭口?
脑海一闪,突然想起一个人――襄王!
当年父亲拥护襄王众所周知,而襄王在众皇子中出类拔萃,为人谦和善良,多少次亲临有灾情的地方,与他的子民共度难关。想当年,襄王在朝中和民间的人心地位,是诸位皇子们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而在众人本以为,襄王必然会是未来储君的时候,天不遂人愿,襄王却受尽苦楚,含冤而死。
当年父亲身体健康,边关兵权在握,即是襄王的挚友,又是他最有力的支持者,所以才会遭受牵连?
成翊同样不敢相信,手中的长剑瞬间架在了孙裘的脖子上,声色严厉,气势咄人的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呵呵!”孙裘听到“证据”这个词语,竟开始苦笑起来,混浊的眼泪沾湿了丘壑纵横的脸,声音越发沙哑了。
“我这些年,日日饱受精神痛苦的折磨,有些我一生都不愿回想的画面,反反复复出现在我的脑海,若不是师妹把我关在暗室里捆绑起来,怕是我早已经寻了死。所以我,就是证据!我脸上的疤,我这些年受的苦,就是证据!我能从守卫重重的死刑犯牢里被放出来,就是证据!”
成翊怔住,依旧不肯相信这个事实,他的太子舅舅是那样的谦逊善良,怎么会?怎么会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情?可事实正如孙裘所说的那样,当年他把孙裘擒住之后,亲手交到了太子手中。孙裘杀人证据确凿,并无翻案的可能,而京都死刑牢中守卫重重,几乎没有逃脱的机会,除非有人,将他故意放出。
成翊收回手中的剑,慢慢静下心来,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会把这件事情查清楚的,若你所言有虚,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孙裘直盯着成翊,语气竟带了丝嘲讽,“若你把所有的事情查清以后,长剑对着的,就不一定是我了!”
杨臻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想到事情的结果,竟然会是这样!而父亲最后的决定,竟是选择把她嫁给了成翊,把风雨飘摇中的凉城,靠向了害他的凶手。
杨臻把桌上的药汤放到孙裘面前,冷言威胁道:“这是最后的解药,算我实现我的诺言,不过我既然能帮你解了蓝岫,自然也能让你再重新体验一次,所以,你要清楚自己的处境!”
说罢,杨臻转身,准备离开。
快到门口时,却听见孙裘哑着嗓子说道:“你很聪明,把我藏的很严实,若你们想让我重回大牢,估计我还未到断头台,就已经被人杀了!到时候,后悔的可是你们!因为我,将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哈哈哈!”
这句话,杨臻当时只理解为了,他是解红绛之迷的关键。
与成翊出去后,见成翊的脸色十分不好,想必一直,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杨臻上前拉了拉他的袖子,成翊顿下脚步,把杨臻一把抱住,音色中竟有几分罕见的脆弱,“阿臻,对不起!”
“若你问心无愧,就没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地方。”杨臻抬头看着成翊的眼睛,“成翊,我不是凭着怒气牵连别人的人!”
成翊心头一暖,她竟是愿意相信他的,只是这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出了孙裘所在的院子,杨臻便与成翊分头走了,成翊军中总有处理不完的事情,而她,则要回去,把这件事情,告诉最应该知道真相的人。
王府里,康王坐在轮椅上,听完杨臻的讲述,望着墙上父亲的画像,久久没有说话。
杨臻以为是父王难以承受这个事实,打算上前劝慰的时候,却听得康王长叹一声,说道:“臻儿,你不该查这件事情!”
杨臻听着父王字里行间的意思和语气,竟像是提前知道这个结果。
“父王,您……知道?”
康王摇头,“我不确定,但是我能隐隐感觉的到。”
“那您打算……”
“臻儿。”康王用手转着轮椅,转过身来看着杨臻,“忘了这件事情吧!”
杨臻一下子惊的不知道说什么,父王这么多年的病痛折磨,难道白受了?那曾经贤名在外的襄王,莫非白死了?
杨臻不解,“您当年与襄王是故交,为何……”剩下的话杨臻没法说出口,为何身为故交,在襄王含冤九泉的情况下,竟让真相埋没!
康王知道女儿的想法,望着杨臻的眼睛开口道:“臻儿,你的见地和决断从不输男儿,如今我只问你,当朝皇子中,除了太子,还有谁,更能胜任大梁的江山?”
杨臻低头思索,除了太子,风头最盛实力最强的也就是静王了,可静王这些年的作为和人品,杨臻实在不敢恭维,余下的皇子们,要么庸庸无能,要么刻薄纨绔,如此一比,太子这些年,无论在朝中的口碑,或者政事上的作为,就远超过其它人。
第七十六章江山择位
思索片刻,杨臻沉默下来不再言语。
康王接着说道:“太子虽做过这等手段凶残伤天害理的事情,可眼下,皇帝暮年,一旦帝位更替,能保百姓安康,大梁安宁的人,只有太子!”
说罢,康王的目光开始颤抖,眼睛变的通红一片,音色都有些哽咽了。
“燕璟再好,终是去了,这忘恩负义贪生怕死的罪名,就让父王背了吧!”
杨臻震住,父王重情义,内心背负一辈子如此沉重的罪名,那会是怎样的煎熬?怕是夜里梦回时,见到昔日好友,也是无颜面对的。
杨臻上前蹲下,爬在轮椅的扶手上,眼泪已经簌簌的落下,只轻轻的唤一声,“父王。”
这一句“父王”,包含了太多的心疼。
入夜要熄灯的时候,成翊才从营中回来,杨臻看着成翊思虑忧心的样子,便没有再赶他出去。
一整夜,成翊紧紧的拥着怀里的人儿,感受着她的温度和呼吸,久久难以入眠。
清晨,成翊见杨臻转醒,起身轻吻了她的额头,终是把心头压了一宿的话说出了口。
“阿臻,我要回京都了!”
杨臻扭头看着成翊不解。
“为什么这么突然?”
成翊犹豫了一瞬,还是提起了杨臻不愿听到的那个人。
“太子……太子殿下差人传话说,皇上这些天身体有恙,叫我速回!”
速速回去助他登基么?杨臻心头冷笑,太子费尽心机这么多年,暗里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如今,怕是他的愿望要实现了呢!只希望,到时候新皇登基,莫把她凉城和杨家,置之不理,任由朝中奸佞和北狄蛮人胡乱践踏。
“什么时候走?”
“今天。”
这么快!杨臻心头忽的涌起一丝没落。
“我……”
成翊为她掩好被角,“你不必跟我回去,万一朝局动荡,京都会比较乱,你待在凉城安全些,也莫要为我担心!”
“谁为你担心了?”杨臻把头扭到一旁,口是心非的嘟囔道。
过了片刻,又过转身,一把抱住了成翊,感觉刚刚在一起,就又要分离了呢。
看着成翊的薄唇弯成一抹弧度,笑的狡猾,杨臻把身体往前一探,吻了上去。
本想轻轻的一吻,却被成翊用手扣住了她的脑袋,更加狂热的吻了回来。
随着成翊的呼吸渐促,杨臻也在不知不觉中,用手攀上了他的肩头……
日上三竿,杨臻才缓缓转醒,看着空荡荡的身侧,似乎还留有他昨夜的余温。
以前的时候,成翊每个月到一两次西园,她总觉得的夜太漫长,清晨来的太慢,每次成翊一走,就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如今,竟觉得时光太急,急的她努力挽留,却还是过的那么快。
快速起身穿好衣服,杨臻边走边拢了拢头发,没有顾上洗漱,出了门便牵了小狼出去,是不是快一点,还能赶上看他一眼。
时光眷顾,杨臻踏上凉城城墙的时候,成翊刚刚率领着队伍出发。
站在城墙高处望去,骑着骏马在前,一身墨色戎装的背影,就是她的丈夫,成翊。
也不知道京都的事情平息了,再见会是什么时候?
“刚刚走,就开始思念夫君了?”
一道清润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杨臻转过身,方才还在城墙下为成翊送行的大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笑眯眯的说笑她。
“大哥,我哪儿有?”
“你整个脸上,都写了你有!”
杨臻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有那么明显吗?不过亏的脸皮厚,有就有!
成翊的队伍渐行渐远,慢慢变成一条细龙,再慢慢的,变成了一个点,最后消失在了视野里。
“大哥,你说京都这次,能安然无恙吗?”
“怕是不能!皇帝虽然年迈,身体一直还算不错,如今突然抱恙,又招了成翊回去,怕是不好了。”
“若太子登基,对我们凉城会不会……”
杨禹挥手摒退了周围的侍从。
“不会!”杨禹万分肯定的摇头,“虽然父王曾力挺过襄王,但如今你和成翊的婚事,就是凉城最好的明志书,太子虽然内里手段狠辣,但他在政事上,反倒不糊涂!但若继位的是另一人,就不好说了!”
杨臻点头,“静王虽然势头猛,但和太子比,总差上些火候儿了。”
杨禹随着杨臻的目光,一同望向远方。
“就怕是心有不甘,宁做蛇头,也不愿做那龙尾。”
杨臻怅然,只希望成翊此去,能一切顺利。
回府的路上,杨臻牵着马儿在街上走了很久,只觉得天高云淡,内心空荡。
思念的日子应该是会很漫长的,成翊刚走,杨臻却突然感觉,时间真是种奇怪的东西,一天之中,竟一会儿快的像风,一会儿慢的,像将冻的河流。
哒哒的马蹄声在身边停下,一身蓝衣的林风跳下马车,开口唤住杨臻。
“杨姑娘,留步!”
杨臻回头,正巧撇见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双温润的眸子微笑着看着她,亲昵的唤道:“阿辞,正巧!青缈峰明日掌门大选,你要不要一起去道贺?”
杨臻一拍额头,感觉自己这些日子,让情情爱爱影响的,都快被蜜糊了脑子,竟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去!一定去!”杨臻爽快的应到。怎么不去?如今正无聊,她也倒是很想看看,外公把抽个签的过程,整成了个什么花哨的样子。
说去就去!
杨臻翻身上马,朝沐卿说道:“沐卿老弟,你在乾一阁等我,我回去收拾收拾,我们晌午就出发。”
“好!”沐卿一笑,如春风拂过,轻轻放下帘子。
杨臻刚要走,却听到帘子后面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说道:“阿辞,收拾行礼可以缓一缓,你回去记得把脸洗了就好!”说罢,马蹄声重新响起,带着车轮碌碌的声音,渐行渐远了。
杨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么?
回到康王府,快速的梳洗收拾,杨臻向来没有女子的磨蹭病,一向十分守时,到了乾一阁的时候,正值晌午。
进了门,茶楼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个顾客,杨臻寻了个位子坐下,四周环顾了一下,如她小时候来时一样,除了添了几个桌椅板凳,没什么太大变化。
木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