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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拿了我儿子的给我还回来-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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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众人因着宋普的话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是忠臣,帮高祖皇帝养育了孩子而且隐瞒了二十年整,若不是孩子的母亲找上门来估计这个秘密也会被带进土里去。也有人说此事疑点颇多,光靠宋太傅和陈氏的话不足以信,高祖皇帝已归天多年,真相到底如何只有他才知晓。
  “陛下,皇室血脉混淆不得,虽宋大人言辞恳切,但事实究竟如何咱们也不能凭这寥寥数语妄下定论。”右丞杜华站了出来,他是德高望重的臣子,言语颇有份量,“臣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远的不论就说近的,前朝便有人企图混淆皇室血脉,当时孝哀帝一时被蒙蔽险些中套,若不是后来姚后出面查证,恐怕那狸猫真要代做太子了。”
  “杜大人这是何意?难道是认为老夫心思叵测故意混淆皇室血脉吗?”宋普瞪眼,不悦地道。
  杜华脾气甚好,只是摇摇头道:“太傅莫要着急,此事并非能一时便能下定论的,咱们再认真查证一番,总能找到铁证的。仅仅凭太傅和陈氏的话,还有这一把匕首,恐不能轻易让世人信服。”
  杜华所言处处站在皇室的立场考虑,十分在理。殿内有不少的臣子附议,虽宋威有可能是高祖皇帝的私生子,但不是十成十的确定便不能将他认回,尤其是如今陛下膝下无子。
  冯太后一直静观其变,见众人都有将此事搁置一旁的打算,她虽心里着急却不能开口表明立场,否则便会让人生疑了。
  “母后如何看?”她不欲作声,蔺郇却没有让她如意,询问她的意见。
  冯太后嘴角一扯,有些尴尬的道:“哀家也未料到还有这种事情发生,实则是……哎,高祖皇帝一向洁身自好,绝不是这般随意之人,想必这匕首也是这姐妹从旁处得来的吧。”
  一对普普通通的姐妹花,又无身份背景,若不是老王爷亲自赠予怎么可能得到这等宝物?冯太后这话有失水准。
  蔺郇点点头,看向面前众人,道:“此事关系重大,非一时能论断。朕会派人去查此事,各位也宽心些,若真是父皇的遗脉朕自然不会让他认祖归宗,但若是一场误会……”他黑眸一扫,各人脸色不一,“不论功绩如何地位如何,朕都要问他个欺君之罪。”
  蔺郇的话矛头直指宋太傅,他站直了身子挺胸抬头,似乎一身正直无所畏惧。
  “散了吧。”蔺郇起身,挥袖离开。
  ——
  宋府,宋氏父子隔桌对坐。
  气氛一时凝滞,一人不知道怎么开口,一人在等着对方开口。
  “父亲,你为何要在朝上说那番话?”最终,还是宋威先开口。他既是疑惑也是茫然,他到底是谁的儿子,为什么一夕之间自己成了来路不明的人了?
  当然是他的儿子。宋普端起茶杯嘬了一口茶,他知道宋威与蔺郇感情甚笃,若真计划全盘托出只会是自毁长城,到时候不仅大事不成,这个儿子恐怕也不得让他了。
  “为父今日所说句句属实,你本就是先王的孩子。”宋普叹了一口气,“先王不愿你与陛下争锋,也不想太后心怀芥蒂,说白了,也是为了保护你,所以才将你养在我身边,称作是我与夫人的孩子。”
  宋威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神直发愣。
  “先王走了,你母亲也走了,死守着这个秘密对于我来说并不是甚难事,只是那陈氏突然冒了出来打了我个措手不及,我不得不将真相说出来。”宋普道。
  宋威已不是七岁的小儿了,遇到和父亲意见不一的时候只是一头捏着拳头瞪眼的小公牛,他长大了,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
  “可是我与先王长得并不相似。”
  “长相算得了什么,这世间亲父子亲母女长相无一相似的大有人在。”宋普不在意的说道。
  无论宋普如何澄清,宋威很难去相信他的话,他从心底抵制。
  “当年之事只有我、先王还有陈氏清楚,如今先王不在,我与陈氏的话便是铁证。”
  “正因如此,父亲说的话才要慎重。”宋威道。
  宋普脸色微变,抬眸看他:“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会在此事上撒谎不成?你是我养了二十年的孩子,我早已把你当作亲生的了,难道是我想让你处在如此尴尬的境地吗?”
  “我并非是不相信父亲……”
  “你必须得相信我。”宋普打断他的话,站起身来,严肃地道,“此事干系重大,若你都站在与为父相对立的立场,你让其他人如何信服我的话?今日在朝上你的表现就是错的,不成熟不过脑子,简直是没有任何长进。”
  说完,他甩了甩衣袖离去。
  宋威挺直的脊梁一下子就弯曲了,他垮在那里,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
  乾元宫,内宫的太监捧着放着各位娘娘的牌子的盘子弯腰站在蔺郇的面前。
  蔺郇的手在牌子上方滑过,最终停在崔贵人的头上。
  崔氏,都转运盐使司崔嘉之女,性情和顺,娇俏可人。
  蔺郇慢悠悠地散步到宝华殿,殿门口点着一盏红灯笼,他仰头一看,忽然就想起了元宵灯会上她如玉般的模样了。她侧身与旁人说着话,明明是出口损人,但嘴角携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在那灯火的照耀下光彩夺目。
  与她一比,纵然国色天香也黯然失色。
  “陛下?”殿内的人已经跪迎许久了,他还在站在门口踟蹰不前,刘德江不得不开口提醒他。
  蔺郇收回目光瞥了刘德江一眼,那是看物件儿的眼神,像是随时都可以扔弃一般。
  刘德江浑身一抖,几乎想自扇耳光了。他这个不长记性的嘴啊!
  幸好蔺郇并不打算在这样的良辰美景下发作人,抬腿朝着殿内走去。
  宝华殿,崔贵人一身粉裙跪在那里,春夜薄凉,很难说是因为紧张还是冷才发颤的。
  “贵人,千万别在陛下面前失仪啊。”身旁有老嬷嬷提醒道。
  崔贵人一张圆脸,俏丽可人,小鹿似的大眼睛让人过目难忘,浑身都透着一股少女不知世事的纯真。老嬷嬷心里是笃定崔贵人能拿下陛下的心的,这般娇俏的人儿哪个男人不爱呢?她在宫中经营多年还是寂寂无名,说不定此番就要因为崔贵人而翻身了。想到此处,老嬷嬷的心里甚至比正主还要火热。
  眼瞧着那抹玄色的身影近了,崔贵人赶忙低下头。她害怕得紧,虽然嬷嬷教了又教,但她毕竟是实打实的少女,未经人事,更未想过自己会侍奉天子,几乎是难以控制的惶恐。
  与她所想的不同,那抹身影从她身旁走过,连脚步都未曾顿一下。
  “起吧。”他边说着边往里面走去。
  崔贵人有些愣神,还是旁边的宫女将她扶了起来。
  “妾、妾身见过陛下,陛下万福。”她走上前去,再施一礼。
  蔺郇坐在上座,双膝展开,随手拿起她放在桌上的绣棚子,道:“这是你绣的?”
  “是……”崔贵人迟疑地道。
  “这是鸳鸯呢还是鸭子?”他轻笑一声,拿着刺绣凑近了看。
  崔贵人脸色一红,支吾得说不出来了。入宫之前她的刺绣便总是被母亲批评,说她弹琴的时候手指活泛,怎么握着绣花针的时候就十指硬得跟棒槌似的,半点都不开窍。
  如今被陛下嘲笑,她臊得满脸通红。
  “害羞什么,过来坐。”蔺郇放下刺绣,端起了手边的热茶。
  崔贵人心里还是忐忑得紧,站在她身后的老嬷嬷急得不行,这怎么就不开窍呢?陛下明显是钟意她的啊。
  崔贵人慢腾腾地上前,即使落座也是半边臀挨着榻,一副随时都要起身的样子。
  蔺郇侧头瞧她,她却不好意思地闪躲,脸上飞上了红霞。
  这般少女情态做不得半分的假,显然这位初入宫门的贵人还保留着闺中的纯真。
  很好。蔺郇嘴角扬起了笑意,就她了。
  这晚,蔺郇并未留宿宝华殿,与崔贵人闲聊半个多时辰后,便抬腿离去了。但宝华殿的人无一不觉得陛下是爱重小主的,不然走的时候为何还摸了一把小主的脸蛋儿,说让她准备好了再来呢?
  崔贵人羞臊得垂下了头,手绢被揉得乱七八糟。
  老嬷嬷恨铁不成钢的道:“贵主儿啊,你怎么就不把握机会呢!”
  “我、我害怕……”崔贵人脸上还挂着未散去的红晕。
  “有何可怕的?帷幔一拉,陛下也是男子啊,难道还有什么三头六臂不成?”老嬷嬷痛心地道,“这可是大选之后陛下第一次到后宫来了,你这是走了大运了你知道吗!”
  崔贵人也知道自己的表现有些上不得台面,低头任由嬷嬷数落。
  “哎,幸好陛下未曾问罪,否则这一宫的人都要跟着你遭殃。”老嬷嬷庆幸道。
  崔贵人懵懂:“为何要问罪?陛下有这般狠——”
  “嘘——”嬷嬷打断她的话,严正地道,“噤声。”
  想起这是深宫不是自家,崔贵人不得不收声。
  一夜过后,陛下昨晚到过宝华殿的消息便传遍了宫中。对于崔贵人未侍寝的缘由,众人说得言之凿凿,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陛下爱重崔贵人呢,走的时候还与她私语……”
  “崔贵人也忒不知事了,这多好的机会啊,怎么就没有趁机抓住呢。”
  “要我说啊,这才是贵人的高明之处啊,犹抱琵琶半遮面,这才能勾着陛下再去呢……”
  御花园自来都是闲谈的好地方,无论是各宫娘娘还是宫女,都喜欢嚼一嚼舌根子。
  恰好,喜嫔与肖贵人正从后面的花丛经过,那闲谈的宫女们没注意到这边,无意间说的话入了有心人的耳朵里了。
  “崔贵人可真是不知趣,陛下这般看重她她居然还赶着陛下出去,真是不知轻重……”肖贵人捏着手绢轻轻一笑,媚眼流转,瞥向了自入宫以来便被众人看好的喜嫔。
  喜嫔双手交叉相叠,微微用力:“崔贵人一向天真烂漫,兴许是真的怕陛下呢。”
  肖贵人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道:“崔贵人的天真烂漫是真是假我不知,可姐姐这天真的劲儿可是让我见识了。”
  喜嫔脸色忽变,抿紧了嘴唇。她并非蠢笨之人,因着初入宫便被封为了“嫔”,以至于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犯错,肖贵人这话不过是在撺掇着她去斗罢了。
  “妹妹志存高远,注定是个有出息的。可姐姐我只想安稳度日,这些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只要阖宫安宁就好。”喜嫔悄悄吸了一口气,面色如常的道。
  肖贵人嘴角一拉,哟,还是个有主意的人呐。
  “我斗什么斗啊,既没有姐姐的家世又没有崔贵人的好运,只有夹着尾巴做人啰。”肖贵人抬腿往前迈了一步,腰臀一扭,走得摇曳生姿。
  喜嫔被她说得心里一阵憋闷,明知道她是存着坏心眼儿,可就是忍不住去想陛下心疼崔贵人的样子。凭什么崔氏就有这样的好运气?第一个被翻牌子,第一个被陛下注意……明明起初她才是最被看好的那个人啊。
  “肖妹妹。”喜嫔轻声喊道。
  肖贵人回头,笑着问道:“怎么了,喜嫔姐姐?”
  喜嫔上前两步与她并行,语气不慌不忙地道:“这宫里不结识一两个朋友恐怕是走不远的,妹妹可有意与我联手?”
  蠢货。肖贵人心底冷笑,面上却一派和善。
  “好啊,姐妹互相照应本就是应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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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劳作
  薛先生开课了; 玄宝又开始每日早起晚归的读书郎生涯。
  离开近月余,庄子也焕发出了新貌,绿枝绕墙,红花探头,无处不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红枣笑言:“住在这里似乎比国公府更让主子心情舒畅。”
  “是啊,这里就是我的世外桃源。”姚玉苏在榻上随意地一歪,整个人都放松了。
  春天是栽种的好时节,庄子里的佃农在沉寂了一个冬天之后扛着锄头出了门; 终于有了一展身手的地方。
  玄宝从薛先生处回家,兴致勃勃向姚玉苏讲述着今日师兄弟一起帮师母栽种的趣事。
  “那秧苗极为难插,歪了不行深了更是不行,力道在此处十分难拿捏……”
  “还有那高粱; 轻轻挖了坑就竖着插下去; 我那大师兄时至; 一不留神就被师母骂了个狗血喷头; 哈哈哈——”
  玄宝向来稳重; 可在薛先生这里上的课越久他的变化就越大。他的懂事和稳重不再来源于讨好父母,而是作为修身束己的历练; 因此,在闲暇时他渐渐活泼了起来; 像同龄人那般嬉笑打闹无所顾忌。
  姚玉苏一边聆听着他说的趣闻,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暗叹道:这先生拜得实在是太值了。
  “对了,还有这个。”他从书袋子里摸出了一个小口袋; 里面居然是几十粒种子,他将种子摆放在桌面上道,“先生说了,将这种子在春日栽下,待秋天收获之时看谁的收成最好,头名就会有先生的奖励。”
  红杏在他身后啧啧作叹:“这薛先生还要教学生种地啊!”这君子六艺可不包括“种地”一项啊。
  姚玉苏捡起两粒种子放在掌心,凑近了观察:“这是粟米?”
  “正是。”玄宝往前爬动了两步,眼眸晶亮地盯着姚玉苏,“母亲可会种?”
  姚玉苏瞥见他期待的目光,显然是对薛先生的奖励十分向往。
  “兴许会吧……”她有些迟疑,即使是在儿子面前她也从不大包大揽。
  可这般有所保留的话也足以玄宝振臂高呼,抱着对姚玉苏十分信任,他似乎对拿头名势在必得了。
  “母亲,那我先去写功课了。”玄宝拽上书袋子出门。
  “去吧。”
  红枣见玄宝离开,弯腰对姚玉苏道:“主子,你何时学过种地啊?”
  姚玉苏气势稍弱地道:“这么多人都在种,应该挺简单的。”
  红枣:“……”
  晚饭过后,姚玉苏钻进了书房,她得找找农作物方面的书,若是在玄宝面前承诺了却又搞得一塌糊涂说不定会削弱他对她对信任。
  红枣端了一盏灯进来,搁在书桌旁,见主子手边已经摞了五六本农经方面的书,忍不住佩服她起来。
  玄宝并未将此事全然交托出去就不管了,他每日都会从同窗那里学到点儿种地方面的知识回来,母子俩会进行一番交流。最终,看完了书的姚玉苏和听闻了不少知识的玄宝共同决定在谷雨前后播种。
  “那要不要先把地松松?”姚玉苏问。
  玄宝一只手支着下巴,道:“应该是要的。”
  “不如就是后日你歇课那天?”姚玉苏提议道。
  “好。”玄宝严肃地道,“正好我可以亲自种。”
  姚玉苏忍不住失笑,就算一件很小的事情如果让有心人做的话他也会整出十分大的阵仗,比如眼前这小孩儿就是。为了种地这件事母子俩已经钻研很久了,其实庄子里就有老把式,若让他带着做说不定会省了一半的功夫。
  “我就是想让他体会这其中的艰辛,以后无论做不做官都能体察百姓的苦楚。”入睡前,姚玉苏这般说道。
  红枣一向很佩服主子在玄宝身上下的功夫,为了教育他,她总是事事亲为,就拿种地一事举例,若换做别家的夫人说不定会安排一两个人帮衬着做,绝不会自己这么费心费力。
  而让红枣惊叹的还远不止此。
  玄宝歇课那日母子俩很早就起来了,他们准备选一块地松松土。
  两人都是一身短打,粗布麻衣,远远看去与这庄子里的其他人并无分别。
  姚玉苏的一头乌发被挽在了脑后,为了让头发在劳作的时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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