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我儿子的给我还回来-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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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皇帝还有何威信?皇权还如何集中?
苏志喜脸色一难,他只想到了如何成全陛下的痴情,倒是忘了这一茬儿了。
“陛下恕罪,是奴才思虑不周。”苏志喜“噗通”下跪。
蔺郇眯眼,沉下心来思索。
小璃国,巫师。
“起来吧,下不为例。”蔺郇抬手。
苏志喜起身,道:“那奴才这就去将巫师拜寿撤下?”
“不急。”蔺郇沉思。巫师当然可以利用,就看是“捧”还是“摔”了。
——
皇庄这头,姚玉苏派人往薛先生的居所送了不少物件,都是那日她闲逛了一圈后认为薛先生夫妇能用得上的东西,不算贵重,但胜在心意。
红枣盯着下面的人将东西打包成箱,看着箱子送上了马车才回了屋子里来。
“主子也太好脾气了,奴婢看那日薛夫人似乎对主子很是无礼,主子竟然还这般照顾他们。”红枣叹气道。她是最见不得姚玉苏受委屈的人,区区一个民妇,也敢对朝廷命妇这般无礼,想来都让人觉得不爽。
“莫要在背后议论人。”姚玉苏站在窗边侍弄花盆里的花草,显然并未放在心上。
红枣上前道:“主子虽敬重薛先生,但也不是怕了他。薛夫人怎敢如此无礼呢?主子没听小主子回来说吗,薛夫人时常让他们帮着干活儿,不是挑水就是除草,他们是去念书求学的,可不是去做活儿的。”红枣以为,那个薛夫人看着脾气不错,实则却是一个没规没矩的人,纵然是山野之人但因着薛先生的缘故也好歹受教了几分吧,怎可如此不把主子放在眼里呢?
姚玉苏回身,惊讶地道:“你什么时候也如此死板了?念书之余做做农活有什么不可,只要没受伤就行。”
“奴婢是气不过。”红枣憋闷。
“气不过什么?就是因为她没有像旁人那般对我卑躬屈膝刻意逢迎吗?”
“她——”
“红枣。”
红枣深吸了一口气,道:“奴婢就是为主子打抱不平,不仅是她,还有其他人,主子可记得上次见着昌邑侯夫人的场景?她从前是什么身份,跟在主子后面讨好卖乖,如今成了侯夫人就真以为可以和主子平起平坐了,她算个什么东西!”
原来惹怒红枣的并不是薛夫人的态度,而是姚玉苏的处境。
姚玉苏一贯对红枣红杏要求甚严,她二人也不敢在她面前多花,如今红枣一吐为快,姚玉苏却没有责备的意思。
“红枣,我不觉得委屈。”她放下剪刀,上前一步握起了红枣的双手,“薛夫人的态度,傅云芝的转变,这些都不能影响我。”
红枣撇开头,眼含泪光:“主子不觉得委屈,奴婢替你不值。陛下明明说过要……”
“红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姚玉苏笑着放开她的手,转头捡起了窗台上的剪刀,继续慢条斯理地按着自己的心意修剪花枝,“沉住气,这样的时日不会多了。”
窗外,秋意弥漫,又是一年收获的季节要来了。
第62章 巫师
去年陛下万寿姚玉苏称病不出; 蔺郇差点没有郁闷得跳河了,如今两人关系非比寻常; 他知道她肯定是要赴宴的。
“陛下,这块玉玦如何?”苏志喜面前是一排样式各异的玉玦; 都出自能工巧匠,乃御用之物。
蔺郇瞥了一眼; 觉得青色太素雅了,道:“换那块血红色的。”
“是。”苏志喜捧来血红色的玉玦将它挂在蔺郇的腰间。
蔺郇如此重视今日这般场合,苏志喜也只以为是因为各国各地都要来人贺寿的缘故,并为作他想。
宫里从拂晓就开始忙开了,今日的宴席从早到晚,一丁点儿也不能有错。
许妃本以为这般重任一定会交到她的头上来; 就如往常一般,可没想到这次却是由陛下亲理; 文妃从旁协助。
“说来都怪姚玉苏; 要不是她毁了本宫主办的灯会,陛下哪里会怀疑本宫掌事的能力。”许妃坐在镜面前,一边抚着额发一边恼恨地怨上姚玉苏。
“娘娘莫要多想; 文妃毕竟是有功之人,她为了太后命都丢了一回; 陛下怎么也得给她一些体面不是。”为她梳发的大宫女悉心安慰道。
许妃脸色一变; 放下手; 道:“这都是老黄历了; 就不能翻篇儿吗!”她要是能怀孕; 还轮得到文妃什么事儿!再说了,孩子是救太后掉的还是本来就没有坐稳胎这谁说得准呢?指不定就是文妃自己设计的一场苦肉计。
大宫女慌忙下跪:“奴婢说错话了,请娘娘责罚。”
许妃一口气顺过来,知道不关她的事儿,瞥了一眼:“起来吧,动不动就跪,本宫有这么吓人不成。”
“谢娘娘恩典……”
“给本宫梳个好看点儿的发髻,今日命妇宫妃都齐聚一堂,本宫定要一举夺魁才行。”许妃轻哼了一声,照着镜子,顾影自怜。
宫里的女人向来寂寞得很,纵然国色天香美若天仙,但要是无人欣赏便只得独自凋零,故而这样的场合便是大家一展所长的好机会,无论是什么品级的宫妃,都是铆足了劲儿打扮,即使吸引不了皇帝的注意,好歹众妃齐聚的时候也不能落了下风。
因今日有表演,前朝后宫合在一殿欢庆,左边朝臣右边家眷,难得的欢聚一堂。
姚玉苏是和淮王前后脚到的,两人各自落座,点了点头便算是问过了。
玄宝看了一眼御座右手边的女眷,默默地走向了对面的男人堆儿。
“这就对了。”淮王见他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玄宝仰头道:“淮王殿下,母亲说了,今日人多你要负责照顾我。”
淮王:“……”他惊讶抬头看对面的女人,她坐在那里对着他微微点头,用意不言而喻。
“玄宝,你可不要像学你母亲那般讨厌。”淮王板着脸道。
玄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抬腿就朝姚玉苏的方向走去。
“哎——”淮王口头阻拦不及,见他已经走到殿中央去了。
“陛下驾到!太后驾到!”
淮王暗道一声“糟糕”,赶紧冲上前去将走到一半的小公爷给扛了回来。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满殿下跪。
蔺郇扶着太后进殿,早已看见淮王的小把戏,瞥了他一眼,不作评论。
待皇帝和太后落座,众人这才起身。
“今日是朕的寿辰,特地设宴同庆,诸位不必太守规矩,随意些便好。”蔺郇笑着说道。
“陛下登基两载,免杂税除徭役,整军务改河道,造福天下,实乃万民之福。”右丞上前,历数功绩,率文武百官贺寿,“臣祝愿陛下福如东海绵长,寿比南山青松!”
说完,他站处序列,领着百官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座太和殿都回荡着这般沉厚的声音,令人振奋。
蔺郇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将气息沉入小腹,朗声道:“朕治理天下,靠的便是诸位栋梁的鼎力支持,这杯酒,咱们君臣同饮,愿大齐江山稳固,千秋万代!”
众人齐齐举杯,同道:“愿愿大齐江山稳固,千秋万代!”
说完,君臣同饮,一滴不剩。
见此场景,坐在太后身侧的许妃又是激动又是憧憬,她握着酒杯跃跃欲试。
“主子。”身旁的宫女弯腰提醒她。
丞相能率百官向陛下贺寿,后宫却只有皇后能率众妃向陛下贺寿。从前她一家独大,兴许还可以趁着陛下没有立后骄纵一把,但如今文妃与她并肩而立,两人同居妃位,并无上下之分。
许妃将酒杯握紧,恼恨地扫了一眼对面的文妃,生生地按下了这股子冲动。
酒过三巡,蔺郇抬手,示意歌舞可以开始了。
第一支歌舞是由宫里的乐庭司表演,一众身着淡紫色纱裙的女子翩然而至,如同仙女下凡,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她们排演的是南方的采莲舞,背着竹篓光着脚丫子,翩跹美丽,迷醉人心。而这其中又以为首的舞姬最让人移不开目光,她身子柔软妖娆,舞裙露出了半截细腰,白嫩可人,微微晃动,便让人神魂颠倒。
宫里的娘娘都警醒了起来,一边盯着那舞姬一边用余光观察陛下的反应。
下方,淮王本来还沉醉在这翩翩的舞姿中,可待他看清了领舞的舞姬之后,整个人都激灵了一把。
姚玉苏端着酒杯把玩,桃花眼微微上挑,不动声色地瞥向那灵动的身影。
御座之上,蔺郇微微闭眼,额角冒汗。
待今晚一过,他定要让这女子身首异处。
许妃看着看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歪向一边,问旁侧的怜嫔:“我怎么瞧着这舞女这么眼熟啊?”
怜嫔入宫前也爱光顾余晖堂,自然一眼就识出这领舞的女子正是之前余晖堂的台柱子——玉玲珑。她出演的《惊梦记》广受好评,叫好又叫座,当之无愧的花旦。可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在她进宫前玉玲珑就已经不在余晖堂登台了,听堂主说是回家省亲去了,可没想到会在宫里见到这位出名的花旦。
“姐姐,是玉玲珑,余晖堂的台柱子。”怜嫔小声地回应道。
许妃蹙眉:“戏子?”许妃没有看过《惊梦记》也不知道余晖堂,故而不晓得玉玲珑的大名。
“是。”
“怪不得举止这么妖媚,原来唱念做打都是本行啊。”许妃嘲讽一笑。
怜嫔挺喜欢看玉玲珑的戏,听了许妃的话不敢苟同,默默地收回了半边身子。
一舞罢了,舞姬们纷纷退场。
蔺郇装作随意地瞥了一眼姚玉苏的方向,见她嘴角含笑,与旁桌的建和公主谈笑风生,心里越发没底。这玉玲珑是他弄进宫来的没错,但他的本意只是不想让与她这般相似的人登台献艺罢了,并没有娇藏于宫的打算啊。
“去把人羁押起来,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和她接触。”蔺郇心里恼恨,这玉玲珑能摆出这一道,想必也是个不安分的女子。
苏志喜收到旨意,默然退出。
姚玉苏侧头,见苏志喜匆忙出去,便知他去向何处了。
“我说玉玲珑怎么大半年未登台,原来是皇兄将人私藏了起来啊。”建和公主笑着和姚玉苏谈论道,“哎,你说,皇兄这般冷淡的人,怎么会喜欢玉玲珑那般矫揉造作的女子,我可实在想不通。”
“说人家矫揉造作,难不成你也被她抢过男人?”姚玉苏斜睨她一眼。
建和公主轻笑一声,明显底气不足。
当然,她光顾着心虚去了,自然就忽略了姚玉苏说的那个“也”字。
歌舞都陆续上演了,但最受期待的还是今日的压轴大戏——巫师表演。
“臣乃小璃国使臣璞渊,奉国君的之令特来向大齐天子贺寿,原两国邦交长远,和平共处!”小璃国使者登殿,带来的自然还有宫门外一车又一车的贺寿礼了。
“使臣请起。”蔺郇抬手。
璞渊道:“皇帝陛下,此番我特地带来了本国巫师数名,他们不仅可以为陛下测吉凶,还精通医术、天文、卦相等,乃我国君献给皇帝陛下最诚恳的贺寿礼。”
“传巫师上殿!”刘德江站出前一步,高声喊道。
七名身着暗彩色衣裳的巫师上殿,他们带着黑色羽毛冠,穿着宽大的彩袍,脚踩木屐,手里拿着的东西各异。
殿内,交谈声四起。
姚玉苏疑惑地看向蔺郇,他在玩儿什么把戏?
刘德江转头请示蔺郇,见他点头,上前一步道:“诸位,请吧。”
使臣退下,七名巫师摆出阵型,齐齐将手里的道具举起。随后,吟诵声响起,七名巫师绕着中心的圆圈转动,忽而抬手忽而抬脚,似舞又似作法。
连太后也被吸引了目光,身子倾向前,努力地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建和公主小幅度转过头,面色戚戚地道:“这什么玩意儿,怎么听着如此恕!�
姚玉苏双目似雷电一般,毫无旁人眼中的惧色。
人常常会被不了解的东西给吓到,有些人怕和尚,有些怕喇嘛,还有些人怕眼前这些装神弄鬼的巫师。
在她对面,玄宝悄悄地伸出手,捂住双耳。
淮王注意到他的动向,偏头问:“可是害怕?”
玄宝苦着脸摇头:“不是,太难听了。”
淮王:“……”
渐渐地,吟诵声大了起来,他们移动步伐,朝着前面的玉阶移动,摇头晃脑,舞动手里的东西,唱着旁人听不懂的调子。
程刚右手按住佩剑,左手抬起,动了动两根手指,玉阶旁的禁军朝中间靠拢,护卫皇帝太后。
“哈!”七名巫师齐声大喝,双腿展开,扎开马步,沉稳地立在地面上。
带头的巫师抽出桃木剑,在空中画了几笔,随即小簇火光升起,空中竟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寿”字,并且久久不散。
“呵——”众人吸了一口冷气,这是如何做到的?
“祝皇帝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七名巫师齐齐下跪,表演结束。
蔺郇起身,抚掌大笑:“好!好!”
“来人,赏——”蔺郇指了指下面的七名巫师。
正当众人还沉浸在这凭空写寿字的惊奇当中,蔺郇高大的身躯突然晃动了一下。
“陛下!”周麒麟率先注意到。
姚玉苏随之起身,见他神色有异,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众人惊讶,将目光凝聚在皇帝的身上,见他扶着额头身躯摇晃。
“朕,朕有些晕眩……”他睁眼闭眼重复数次,眼前朦胧一片,丝毫不见好转。
“传太医。”太后起身,朗声喊道。
“噗——”众目睽睽之下,蔺郇口吐黑血,一头栽地。
太和殿惊叫声四起。
姚玉苏拽紧红枣的手掌,脸色发白,胸闷气短。
第63章 潜入
谁也没有料到在皇帝的寿宴上会发生如此变故; 太医匆忙赶来,程刚将皇帝背到了后面的内殿; 太后命令众人待在此处,谁也不准擅动。
“他身体一向很好; 怎么会突然……”姚玉苏满腹疑惑地说道。
淮王站在她身侧,搂着玄宝的肩膀; 同样皱眉不解。
再看周麒麟和宋育霖,两人匆匆地赶向内殿,一脸严肃。这让姚玉苏不仅想起之前严氏说的蔺郇中毒一事,太后为了让蔺郇无后,竟下毒残害亲子,以至蔺郇年近三十无后。
会不会是毒发了?
今日入宫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众人惊慌了片刻也冷静了下来,默默坐回原位; 交谈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
“玉苏。”建和公主走了一圈又返回了原位; 坐在姚玉苏旁,担忧地道,“若是陛下有个三长两短; 国无储君,你说……”建和公主不敢说下去; 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一个“宋”字。
建和公主写完后又迅速擦去; 心想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刚刚认回了高祖皇帝的私生子; 转头陛下就吐血昏倒了; 要是皇位来得如此容易,那古往今来夺储一战怎么会血流成河?可她毕竟是皇室中人,见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难免又会将事情往坏处想。
姚玉苏沉默不语。她所了解的蔺郇一定不是任人宰割之辈,她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心里是相信他的,他有能力应付这一切,不管刀口是不是冲着他来的。
“咱们耐心等等吧。”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沉住气息。
建和公主叹气,她希望陛下能平安无事。对于她来说,历经了三朝,见多了风雨,如今能顺顺当当地坐在公主府喝醉作乐,已是极好的了。当今圣上虽不喜她的行事作风,但也从未干预过她,若下一任继位,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事儿了。因此,建和公主倒是真心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