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妙不可言-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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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眯眼。晋文帝紧紧攥住皇后纤细的手腕,逼问道:
“怎么?皇后就这么关心朝中大事?”
皇后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对上晋文帝带着杀意的眼神,她身子有些发颤,低声辩解着。
“陛下,臣妾这么做都是为了您啊!镇国公桀骜不驯。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成了亲后,到底也能收敛一二。”
“哼!英雄难过美人关?朕觉得你妹妹降服不了镇国公。”
皇后脸色有些难看,事实上,她也觉得元琛是个危险人物,偏偏云澜对易灵均动了心,做事越发没有分寸。
若非如此,她何至于要这么急着把云澜许配给别人?
“甭管能不能降服,只要生下孩子,镇国公就有了弱点,他现在是孤家寡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实在是难收拾。”
虽然晋文帝看不上卓云澜,但也不能不承认,皇后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沉吟一会,晋文帝低声道:
“朕会下旨赐婚。”
皇后眼中划过一丝喜色,与无权无势的易灵均相比,元琛的确是再好不过的对象了。
掩盖住自己真实的情绪,皇后有些着急的问:
“万一镇国公不想娶云澜该怎么办?这京城里头,还真挑不出比云澜更美的人了。”
卓云澜是皇后的亲妹妹,自家人看自家人,总觉得是最好的,即使秦妙容貌比卓云澜生的更为艳丽,皇后也不会承认这一点。
晋文帝挑眉。道:“不想娶?难道他敢抗旨不遵?”
元琛虽说傲气,但到底也是臣子,而他却是万人之上的帝王。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元琛若是真敢抗旨的话,那……
一边想着,晋文帝大掌紧紧握拳。额角蹦出青筋,儒雅俊秀的一张脸显得分外可怖。
皇后假装没有看见晋文帝这幅失态的模样,等到男人的神情恢复平和之后,这才问了一句:
“陛下可要在关雎宫中歇歇?”
晋文帝摇头,站起身,道:
“朕今夜睡在养心殿。”
“养心殿?”皇后皱眉。
“您昨个儿就睡在养心殿,今日还是如此,若母后知道了,恐怕会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晋文帝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冷冷道:
“朕的事情,不必皇后费心!”
话落,男人一振袖襟,就直接离开了坤宁宫。
看着男人的背影,皇后冷了脸,眼神阴沉沉的,不带一丝活力。
转眼到了第二天,秦妙坐在桌边,仔细把鱼肉里的鱼刺给挑了出来。这才夹在晋文帝面前的青花碗里头,笑问道:
“陛下,您说要给镇国公和卓二小姐赐婚?”
秦妙没想到晋文帝会这么作死,明知元琛不是个忠臣,竟然还想用赐婚来激怒此人。
怪不得晋文帝前世里会被元琛活活逼死,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怪不得别人。
秦妙试探着说:“陛下,您是不是太心急了?这镇国公刚刚班师回朝没多久,怎么就想着要赐婚了呢?”
晋文帝不在意道:“还不是皇后提了一句。”
面上带着不解,秦妙咬唇,说:
“陛下,卓二小姐好歹是京城第一美人,配镇国公那个武夫,实在是可惜了。”
笑着点点女人的鼻尖,晋文帝道:
“配镇国公可惜了,那她配谁不算委屈?”
秦妙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纤细的指尖点了点桌面,低叹一声:
“您既然都清楚了。干嘛还非得让臣妾亲口说出来?您是天下之主,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应该是您的。”
目光灼灼,秦妙一字一顿道:
“卓云澜也不例外。”
晋文帝沉默了片刻,突然道:
“朕已经有了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是吗?”秦妙眼神闪了闪,问:“臣妾怎么不知道?”
“爱妃当真不知道吗?”
晋文帝放下筷子。手上微微用力,直接把女人拉进怀里,炙热的吻落在秦妙细白的后颈,细细啃咬着,留下一个又一个红印。
闷哼一声,秦妙强忍着恶心,说:
“臣妾知道了!知道了!陛下您快饶了臣妾吧。”
听到秦妙的求饶声,晋文帝眼神幽深,低低叹了一句:
“朕还得等三个月,妙妙你求饶求得太早了。”
秦妙装作没听见这句话,等到晋文帝不再乱动了,脸上带着犹豫。道:
“陛下,臣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您应该知道,之前臣妾的表哥落入莲池一事吧?”
晋文帝想了想,记得的确有这么回事儿,秦妙的表哥名为司马清。是右相的嫡孙,有些才华,但却目下无尘,不堪大用。
皱了皱眉,晋文帝问:“怎么了?难道此事还有隐情?”
秦妙咬唇,偷眼看着晋文帝。一咬牙,直接说出口了。
“也不算什么隐情,臣妾只是有些心疼表哥,他是为了给卓二小姐采莲才落入水中的,哪想着闹了半天,莲花算是白采了。”
“司马清喜欢卓云澜?”晋文帝有些不敢相信,这两人一个是右相的孙子,一个是左相的女儿,无论如何也算不上一路人。
秦妙点头,怯怯地说:
“陛下,您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否则坏了卓二小姐的名声,臣妾的罪过可就大了。”
“放心,朕不会让你为难。”
听了秦妙的话,晋文帝对卓云澜不由升起了几分恶感,这女人还真是好本事,不止能成为京城第一美人,受到儒生追捧,居然还跟司马清有牵扯。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司马清落水那一次,几乎丢了性命,也不知吃了多少药,求了多少神仙,才把他救回来。
即使事情闹得这么大,也不见卓云澜登门拜访,还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
这样一个女子,即使嫁给元琛,恐怕也不会听从自己的安排,届时若是闹出乱子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男人眼中的犹疑之色。秦妙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虽然不爱元琛,但也不想让元琛娶卓云澜,毕竟卓云澜与赵芙蕖在前世里毁了她的清白,现在赵芙蕖有了报应,只剩下卓云澜一人了,秦妙自然不会放过她。
若是卓云澜嫁给元琛,想要下手,恐怕更是难上加难。
如此权衡一下,秦妙才把司马清的事情给吐露出来。
☆、第69章 福王入京
离开钟粹宫前,秦妙拉着晋文帝的衣袖,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道:
“陛下,臣妾是不是让您为难了?臣妾、臣妾也不想的,若您真的不能成全了表哥,这也是他的命,怨不得别人。”
看着女人满脸通红,话里话外都在为自己着想,晋文帝心里一软,薄唇附在秦妙耳边,低低道:
“朕知道。”
站直身子,晋文帝说:“妙妙放心,朕会给司马清讨回公道。”
听到这话,秦妙松开手,眼眶微微泛红,道:
“臣妾谢陛下。”
目送着晋文帝离开,秦妙眼中划过一丝狠色,嘴角微微勾起,说不出的残忍。
到了晚上,雪茹疾步走到秦妙面前,附在她耳边轻声说:
“圣上为卓二小姐和表少爷赐婚了。”
秦妙猛地从圆凳上站起身子,激动道:
“当真?”
“奴婢听来顺说的,应该不会有错。”
来顺是福德的徒弟。也在御前伺候着,性子稳妥,他说的话不会有假。
秦妙捂着嘴轻笑一声:“想必卓云澜现在应该气坏了。”
金银凑上来,说:“奴婢想着,如今恐怕不止卓二小姐动怒,就连皇后娘娘也免不了大动肝火。”
“动不动肝火的,可跟咱们没关系。”
反正对于秦妙而言,只要卓云澜不嫁给元琛,日后总有机会让她、乃至于整个卓家付出代价,倒不必急于一时。
卓家。
卓家的主子刚刚接旨,等到宣旨太监离开后,卓云澜呆呆地站在原处,一动也不动,好像木头桩子一般,失了神魂。
一旁的卓夫人见状,不由皱了皱眉,问:
“陛下怎会让你嫁给司马清?那小子哪里配得上你?”
卓云澜苍白着脸,单薄纤瘦的身子好像纸片似的,摇晃着就要摔在地上,好在身后的丫鬟及时上前一步,扶住了卓云澜,这才没有让她摔倒。
“母亲,女儿不知。”
卓恒看见卓云澜那张丧气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明明说好了要赐婚给元琛,怎么突然换成了司马清?还真是浪费一枚好棋子!
对于卓家人而言,女儿最大的用处,就是找到一门好亲事,成为卓家的臂助。
司马家与卓家水火不容,即使司马清那小子娶了云澜,也不会倒戈相向。
想到这里,卓恒儒雅的脸上就露出一丝焦躁,不过他到底城府极深,不会在众人面前失态。
深吸一口气,卓恒道:
“既然是陛下赐婚,那就好好准备吧。”
卓云澜眼中蒙着一层水雾,她原本就生了一副清丽如仙的模样,此刻摇摇欲坠,看着让人十分心疼。
摇摇头,眼泪滑落,她道:“女儿、女儿不嫁!”
卓恒皱眉,道:“云澜,不要胡闹。”
见着情况不对,卓夫人伸手挥退了伺候的奴才,拉住卓云澜的手,轻声劝道:
“你别忤逆你爹,司马清也不错……”
惨笑一声,卓云澜哽咽道:“不错?他哪里不错了?若没有司马家,他什么都不是!”
“云澜,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没有达成目的,卓恒心情本就糟糕,但木已成舟米已成炊,卓恒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做出有损卓家的事,也不会抗旨不尊。
“身份?”
讽刺一笑,卓云澜语气尖锐不少,恶狠狠道:
“父亲,您别以为女儿是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您想让女儿嫁给元琛,拉拢镇国公,但现在这桩亲事却被毁了,女儿只能嫁给司马清这个废物,您难道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够了!”看到卓云澜这幅癫狂的模样,跟市井泼妇没有半点区别,哪里像世家小姐?
“不够!女儿还未说完呢!您知道女儿想要嫁给易灵均,所以才这么急不可耐是不是?但又没想到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卓恒阴沉着脸,沙哑道:
“你好大的胆子!”
卓夫人见这父女两个争执起来,心急如焚,偏偏她成日里待在后宅之中,卓府的事情都是卓恒一手把控,她根本不敢忤逆卓恒的意思。
此刻卓云澜脸上的泪痕干了,面对卓恒的叱责,因习惯使然,她仍有些害怕,但想到要嫁给易灵均那个孬种,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怒火。
“女儿是父亲生的,胆子怎会不大?”
冷哼一声,卓云澜接着道:
“就连赵芙蕖那个贱人,父亲都能为她谋划,但我是您的亲生女儿,比她赵芙蕖究竟差在哪儿?”
卓恒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说出的话冰冷刺骨。
“淮安王对我还有用,但你呢?”
卓云澜闭了闭眼,手中死死攥着圣旨,不断点头。
“女儿明白了,无论如何,父亲都不会帮我,是吧?”
“你明白就好。”
深吸一口气,卓云澜不打算再跟卓恒浪费口舌,转身离开了正堂,看着她的背影,卓夫人走到卓恒身边,低低问:
“老爷,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卓恒看也不看卓夫人,道:“圣上的旨意,我能有什么办法?”
话落,卓恒不再理会卓夫人,去了通房那里。
卓恒本以为卓云澜已经死心了,会乖乖嫁给司马清,谁知她只老实了几天,忽然提出要去宝塔寺进香。
毕竟是卓家的二小姐,府上的奴才不敢拂了卓云澜的心思,派了一辆马车,送她去到宝塔寺。
卓云澜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着正在驾车的马夫,凤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
“停车。”
听到小姐的声音。马夫愣了一下,但手上仍紧紧拽着缰绳,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临出门前,管家曾特地交代过,一定要好好看着小姐,否则他的小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马夫是个惜命之人,此刻就当没听见卓云澜的声音,闷不吭声。
“我叫你停车!”
卓云澜气的浑身发颤,伸手把头上的银钗拔了下来,抵在马夫的脖颈上,微微用力,银钗就刺破皮肤。溢出血珠。
“小姐……”
马夫身子抖了抖,黝黑的脸发紫,他怎么也没想到卓二小姐竟会如此狠辣,感受到脖颈处的凉意,马夫明白,他若是不停车的话,恐怕现在就会没了命!
“小姐且慢,奴才这就停车!”
说话间,马夫用力拉住缰绳,只听马儿吁了一声,就停在了原处。
马车已经出了京城,但离得并不算远。以卓云澜的脚程,用不上半刻钟功夫,就能回城。
看着卓云澜跳下马车,马夫慌慌张张地问:
“小姐,您要去哪儿?”
“本小姐去何处难道还要告诉你一个奴才?”
马夫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他原本还以为小姐是个柔婉性子,但今日看来,大家可真是走眼了。
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迹,马夫疼的龇牙咧嘴,等到卓云澜走远了,他这才狠狠地呸了一声。
“什么大家闺秀?比那些婊子都不如!”
一边走在路上,卓云澜一边回想昨夜在卓恒书房外偷听到的对话。
因太后生辰要到了,福王会从封地赶回来,为太后贺寿,今日正好是福王进京之时。
卓云澜即便爱上了易灵均,现在也想的很明白,她怕是不能嫁给易灵均了,否则违抗皇命,就算晋文帝不处置她,卓恒也会先杀了她这个家族的罪人。
想到自己所谓的父亲,卓云澜俏脸更加冰冷,她与卓恒之间完全没有半点父女之情,卓恒将她视为棋子,卓云澜又何尝没有利用卓恒的心思?
故意在城门外磨蹭了一会儿,听到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卓云澜微微一笑,知道自己的机会到了。
今日卓云澜刻意穿了一身月华色的长裙,裙裾处纹绣着大片一片的红梅,远远看去,仿佛走在画中一样,十分动人。
坐在马车中的福王掀开车帘,看见了卓云澜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心神恍惚,忙冲着身旁的侍卫吩咐:
“停车。”
“王爷,怎么了?”
侍卫停下车,站在原处抱拳,等待主子的吩咐。
福王长得与晋文帝并不相似,但整个人也是十分俊朗,穿着玄衣,颊边带着一个酒窝,看着十分温润。
但熟悉福王的人都清楚,眼前这位手段着实狠辣,为了那个位置,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能拱手相让,这份魄力,比晋文帝强出不知多少。
“去把前面的女子带过来。”
侍卫眯眼打量着在前方慢慢行走的卓云澜,心里升起一丝提防。
走上前去,侍卫看到卓云澜的容貌。吃了一惊,但他仍板着脸,冷道:
“我家王爷要见小姐一面,还请小姐移步。”
卓云澜故作诧异,问:
“王爷?还请您明示,到底是那位王爷想要见小女子。”
“我家主子是福王殿下。”侍卫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但卓云澜却不怵一个小小的奴才,说:
“你可别唬我,福王殿下的封地在云南,离京城足足有上千里,怎会出现在城门口?”
福王不知何时下了马车,走到卓云澜身后,道:
“他只是一个奴才。又怎么敢骗小姐呢?”
福王眼里不差,看到卓云澜这一身衣裳,乃是用江南的雪缎制成的,价值不菲,寻常小官的女儿都穿不起这样的料子,想来面前的女子,身份绝不普通。
冲着福王福了福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