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妙不可言-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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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弄着手腕上的缠金丝红宝石镯子,看见腕上的红痕,秦妙心头涌起一股火。
金银眼尖,看出小姐有些不妥之处,随即轻声道:
“小姐,咱们在外待了许久,是不是该回府了?”
秦妙点头,冲着卓云澜告辞,凤眸扫过面色苍白的秦伊之时,红唇掀起一丝讽笑,什么都没说,便转身离开。
☆、第20章 秦家二房
刚一上了马车,秦妙就忍不住挠了手腕几下,她指甲有些长了,没一会就留下极为明显的红痕。
雪茹有些担心,吩咐车夫快点回京,心想得请个大夫来府里瞧瞧,省得症状再加重了。
金银摸不清状况,但也清楚秦妙有些不妥,低声问了一句: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秦妙闭了闭眼,说:“金骏眉里头加了桂花,我只要一吃桂花,浑身就会长出红疹,痒的厉害。”
雪茹有些诧异,没想到秦妙会如此信任金银,将此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这丫鬟,不过秦妙身为主子,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她这做奴婢的只要听话便是,否则越了规矩,恐怕会步了翠翘的后尘。
金银皱起眉头,状似无意的开口问:
“小姐不能吃桂花,偏偏今日的茶汤中却放了这东西,不会是有人搞鬼吧?”
雪茹坐在金银身边,欲言又止。
秦妙看见她这幅模样,淡淡说:“秦伊清楚此事,她一向与我不和,将桂花的功效告诉赵芙蕖也不算奇怪。”
“那、那该怎么办?”
凤眼中划过一丝冷色,秦妙笑着说:“秦伊身边的丫鬟名为荷香,是她的心腹,从小与她一起长大,也是秦家的家生子,没想到竟然会与外人勾结起来,谋害本小姐,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雪茹,回府之后,你就带着家丁去二房,把荷香这丫鬟给带回来。”
雪茹沉吟片刻:“怕只怕二房不会交人。”
秦妙摇头:“她们不敢,秦伊本就心虚,二房还抱着让秦伊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思,不会在此时因为一个丫鬟跟大房撕破脸。”
点了点头,雪茹应了声是。
过了小半个时辰,秦妙回到府中,雪茹派青黛去请了大夫,自己则去了碧水阁,将小姐误食桂花一事告知了司马氏。
“你说什么?妙妙吃了桂花?”
司马氏端丽的面庞涨的通红,她清楚小女儿吃下桂花有多痛苦,身为母亲,怎么能不心疼?
眼中划过一丝阴鸷,司马氏对二房那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雪茹见着夫人动怒,也不敢隐瞒,当即便将诗会之事尽数吐露出来。
司马氏越听越气,抬手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冲着身旁的金嬷嬷吩咐一声:
“你与雪茹一起去二房一趟,把荷香带回来,若是有人敢阻拦,打死不论!”
金嬷嬷是司马氏从娘家带过来的人手,最是忠心不过,此刻开口问道:
“夫人,若是老太太动怒了,该如何是好?”
司马氏两手紧紧攥紧帕子,怒道:
“动怒又如何?她到底也只是个继室,又并非侯爷的亲生母亲,我以往敬着她,无非是碍于长辈的身份,今日秦伊胆敢对妙妙不利,打杀一个小丫鬟还算是便宜二房了!”
秦家的老太太,是二老爷秦焕的嫡亲母亲,与秦卓并无半点血缘关系,所以老太太多年来一直与二房住在一处,大房只是每月初一十五过去请安,省得落人口实。
老太太多年一直偏袒二房,毕竟秦焕是从她肚皮里爬出来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第21章 命硬
秦妙回到琢玉轩中,服下药之后就觉得好了不少,转眼看着一旁的司马氏,秦妙沉吟片刻,屏退主卧中伺候的下人,轻声开口:
“母亲,今日秦伊与赵芙蕖对我下手,女儿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司马氏轻抚着秦妙额头,说:
“待会金嬷嬷会把荷香带回来,到时候随你处置。”
荷香算是秦伊的心腹,将这个丫鬟给解决了,秦伊少了左膀右臂,日后收拾起来也更容易。
秦妙眼中划过一丝恼恨,指尖划过锦被,轻声道:
“这还不够。”
秦家对秦妙娇宠的很,司马氏自然也不例外,此刻轻笑开口:
“妙妙想怎么做?”
“母亲,女儿记得秦伊的生辰八字好像不太好,幼时听人提起过一嘴。”
司马氏点头:“秦伊出生时请宝塔寺的高僧测过八字,确实是个命硬的,不过老太太将此事给压下来了,一晃十多年,已经没人提起此事。”
眸光微动,秦妙说:“既然是个命硬的,老太太都不多加防备,还真是偏宠这个孙女儿。”
不过,若是秦伊的命数克了秦焕,乃至于二房唯一的孙儿秦鹤,老太太可能就不会再容忍秦伊了。
毕竟与秦伊相比,秦鹤才是二房的命根子。
司马氏见着秦妙想要对秦伊下手,非但不怒,反倒安心了不少。
妙妙与馥儿是嫡亲姐妹,馥儿就是太过心慈,入宫之后,不知吃了多少亏,也亏得晋文帝对馥儿宠爱有加,才保住皇贵妃的位置。
眼下妙妙多点手段,总比被养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好,日后嫁人了,她也能放心。
“老太太身边伺候的嬷嬷,有一个是为娘的安排的人。”
秦妙眨眨眼,想起前世里给她送药的齐嬷嬷,当真诧异的很。齐嬷嬷是老太太的陪嫁,怎么会听母亲的吩咐?
“母亲,那人可是齐嬷嬷?”
司马氏有些诧异的望着秦妙,问:“你怎么知道?”
“女儿猜的。”
秦妙总不会将重生之事告诉司马氏,否则先不提母亲是否相信,惹得她担心也不好。
“齐嬷嬷的独子正好在湘儿手下做百夫长,湘儿之前救过他一命,齐嬷嬷也是个知恩图报的,这才为我所用。”
秦妙点头:“母亲,那您将齐嬷嬷借女儿用上一用,总要出了这口恶气才好。”
过了一个时辰,金嬷嬷与雪茹就将荷香给带来了,秦妙披上外衫,眼见着荷香这丫鬟被拖入主卧,精致的面上也透出几分冷意。
荷香一见着秦妙与司马氏,吓得两腿发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不住地叩头。
“大夫人,小姐,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还望二位饶了奴婢一回吧!”
荷香真是怕极了,磕头的力气也用的不小,没过一会儿,皮肉就不断渗出血来,将大理石都给染红。
“你不知你做错了什么?”
秦妙冷笑一声,踩着绣鞋走到荷香面前,弓起身子,挑起这丫鬟的下颚,一字一顿道:
“你将本小姐不能食用桂花一事透露给外人,这般吃里扒外,本小姐怎会容你?”
☆、第22章 灶下婢
秦妙松开手,站直身子,冲着一旁的雪茹吩咐:
“把荷香带下去,好好治伤,她模样生的也算标致,万一留下伤疤了,多可惜。”
雪茹原本以为小姐会杀了荷香,再不济也是找了人牙子,将荷香给发卖了,却没想到小姐竟会想要给荷香治伤,实在是有些奇怪。
即便心中存有疑惑,雪茹仍没有发问,乖巧地扶起浑身发软的荷香,把人带出了主卧。
司马氏是个通透的性子,眸光波动了一下,唇角的笑意越发浓郁:
“这……倒是枚好棋子。”
秦妙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丝疲态,因为误食桂花的缘故,她也有些累了,司马氏带着伺候的人离开主卧,让她好好休息。
秦妙休养了三日,等待精力恢复之后,冲着海棠开口:
“海棠,把荷香送回二房。”
海棠没有雪茹的心思,面上露出一丝惊异,问:
“小姐,为什么要把她送回去?您这几日吃了多少苦?”
秦妙笑笑,冲着金银海棠几人招手:“你们跟我来。”
说着,主仆四人就走出了琢玉轩,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小姐,厨房烟火气大,可别冲了您!”
“咱们就站在门口看看,也不进去,不妨事。”
海棠一开始不明白秦妙有什么用意,但眼光在扫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时,她愣住了,微微摇头,神色惊疑不定。
她的目光落在一道佝偻的身影上,那人穿着粗布做的衣裳,暗褐色,还沾着油污,也不知多少日子没洗过,两手如同枯柴,脏污皲裂,留下一道道带着血痕的口子。
这个灶下婢,正是翠翘。
厨房的丫鬟婆子冲着秦妙福身行礼,翠翘听到响动,慌慌张张地回过头,露出一张憔悴苍老的脸,明明没过多久,但她却变得让海棠有些认不出了。
“小姐……”
秦妙看着翠翘那副可怜的样子,也没有为难她的兴趣:“走吧。”
几人刚刚转身离开,负责烧火的婆子就狠狠甩了翠翘一耳光,骂道: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干活!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翠翘姑娘吗?呸!”
被打了一耳光,翠翘连哭都不敢,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麻木地捂着脸,捡起柴火送到炉子里。
若是她没有跟淮安王府的人接触,是不是就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
苦笑一声,翠翘不敢再想了。
主仆四人站在院子里,海棠看着秦妙,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翠翘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当年那个心高气傲的丫鬟,现在麻木地如同老妪一般。
看见海棠欲言又止的模样,秦妙直接开口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海棠想说不是,就听到小姐说:
“要是我没处置翠翘,她一定会帮着赵芙蕖对我下手,祸起萧墙,我又怎么防得住?”
金银看见秦妙这幅模样,有些心疼的走上前,扯了扯女人的水袖,轻声道:
“小姐,她是背主之人,本就该杀,您留下她一条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第23章 情深意浓的谎
抬手捏着金银肉呼呼的脸蛋,秦妙露出笑来:
“翠翘因为背叛我,所以落得这幅下场,今日将荷香给送回去,秦伊多疑,她的日子一样不会好过,等到荷香走投无路,就能为我所用。”
听了这话,金银连连点头,非但没觉得秦妙心狠,反倒认为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少主。
秦妙这厢准备收拾秦伊,在宫中的秦馥日子却不算好过。
坐在妆匣前,秦馥轻抚着微微凸起的小腹,眉眼低垂,看不清神色:
“陛下又去坤宁宫了?”
紫茹咬唇,点头:“主子,您腹中还怀着小皇子,可不能太过伤心,万一损了身子该如何是好?”
惨笑一声,秦馥眼眶泛红:“损了身子又如何?又有谁会在乎?”
一个月前,皇后不知从何处接来了一个族妹,名为卓瑜,正好是二八年华,清纯可人,仿佛一汪清泉。
秦馥见过卓瑜几次,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卓瑜这女人模样算不得绝色,但晋文帝却不知为什么,满心满眼都是她,即使自己怀有身孕,晋文帝来到关雎宫的次数也减少了。
现在阖宫之中,都在疯传皇贵妃失宠之事,而这位卓姑娘,虽说没有名分,但看着帝后的意思,承宠只是早晚的事。好在她肚子里还有圣上的血脉,否则这皇贵妃之名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陛下驾到!”
听到这略有些尖利的声音,秦馥一不小心将胭脂盒子给打翻在地上,但她却顾不了这么多,仔细端量着铜镜之中的女人,发现她到底还是美人,这才盈盈拜倒在地。
晋文帝走入主卧,看着秦馥跪在地上,虽说关雎宫中烧了地龙,但馥儿怀有身孕,她身子骨本就孱弱,可经不起折腾。
快步上前,晋文帝一手搂着秦馥的腰,仔细将人从地上扶起,略带责备地开口:
“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若是伤着皇儿怎么办?”也会让朕心疼。
后一句话晋文帝没有说出来,他总觉得两人心意相通,一切便尽在不言中。
伤着皇儿?
秦馥心头一疼,陛下眼中果然只有自己的孩子,若是……若是没有了这个孩子,她的皇贵妃之位也许真保不住了。
因为晋文帝入内,主卧中伺候的宫女已经全部退了出去,秦馥低头,将眼中的泪意给逼了回去,强挤出笑来,坐在床榻上。
“陛下,天色不早了,您怎么会在此时来到关雎宫中?”
男人伸手将秦馥发间的玉簪给取了下来,轻抚着柔顺的青丝,清俊的眉眼处露出一丝不忍:
“馥儿,朕要封卓瑜为美人。”
秦馥愣住了,玉指颤抖着划过晋文帝英挺的剑眉,哑声问:
“阿祚,是不是馥儿听错了?”
晋文帝别过眼,大掌紧握住女人冰凉的手,不敢与秦馥对视。
“昨晚,我、我喝醉了,就宠幸了卓瑜。”
晋文帝没有自称朕,他曾经对秦馥说,不要将他当皇帝,他只想做秦馥的丈夫。
现在看来,所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只是情深意浓时扯得谎,万万不能当真。
☆、第24章 恶鬼元琛
“将卓瑜封为美人,不就是瑜美人吗?她这名儿起的真好。”
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秦馥取出锦帕擦了擦,手臂环住晋文帝的脖颈,低声抽泣,像是受伤的小鹿,让人十分心疼。
“陛下身边有了这么多的美人,有朝一日,会不会把馥儿给忘了?”
晋文帝说了什么,秦馥没有听清,但她心里却十分清楚,过了今日,她的赵祚没有了,剩下的只是万人之上的帝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怀愧疚的缘故,晋文帝今夜留宿在关雎宫中,秦馥身子弱,不能侍寝,但晋文帝也不在乎。
听到身旁男人平稳的呼吸声,秦馥眸光空洞,看着鹅黄的床帐,红唇扯出一丝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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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仿佛流水一般,转眼已经到了九月,要是秦妙没记错的话,今年辽国会在冬月时出兵晋朝,辽军悍勇,竟然直接打到了陕西。
一些胆大包天的辽兵,小股小股地涌入京城,烧杀抢掠,好在京中有御林军,并未闹出大乱子,但京中官员被杀了不少,那一段日子人心惶惶。
后来晋军换了将军,一名为元琛的人,带兵将辽军击退,这才没有落得一个国破家亡的下场。
说起来这元琛,出身也极为不凡,是护国大将军的嫡长孙,只可惜其父元知行被人污蔑通敌卖国,全家都被贬为罪奴。
好在护国大将军虽说殒命,但在军中极有威望,家中也养了一批死士,最终将元琛给救出,藏在军中。
有人说元琛相貌生的极为丑陋,有人说他容貌绝世,但早年元琛一直待在军中,也没有回京,谁都未曾见过元琛真容。
前世里秦家败落之后,秦妙远远见着过这位摄政王一回,只可惜那时他就带着面具,因气势逼人,秦妙也不敢细看。
不过元琛的父亲元知行也称得上俊朗,元琛应该不会形如恶鬼,他之所以戴着面具,秦妙猜测,可能是因为罪奴在右脸上都有刺青,以面具来遮掩一二罢了。
前世里元琛班师回朝之后,因立下不世奇功,被封为摄政王。
就算这样,晋文帝与元琛也有不共戴天之仇,最后她那皇帝姐夫,就是被元琛活活逼死的。
原本秦妙还想着从中周旋一二,让晋文帝对元琛多加提防,但眼看晋文帝对姐姐也并非真心实意,既然如此,为了保全秦家,她又怎能得罪元琛那个恶鬼?
说不定,还可以借着这位摄政王的权势,以此毁了卓家,报了前世的大仇。
心中转过这些想法,秦妙庆幸自己有重活一世的机会,冲着金银吩咐一声:
“你去告诉管家一声,让他找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