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妙不可言-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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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文帝紧紧皱着剑眉,也不欲与秦馥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道:“昭儿呢?”
秦馥脸上刻意流露出一丝哀伤之色,自顾自的站起身子,走到晋文帝身边,柔若无骨的手臂环上男人的腰,她把脸埋在晋文帝宽阔的脊背中,闷声道:
“陛下怎么一来到臣妾宫里,就问昭儿的事呀。”
晋文帝皱了皱眉,想要将秦馥给扯开,但还没等他开口,便听到秦馥说:
“臣妾不将昭儿送到延庆宫中,实在是有苦衷的,毕竟妹妹的身子进来不算好,甚至连见了红,若是臣妾此时将二皇子送到她身边,不是更让妹妹心烦意乱吗?”
听到秦馥的话,晋文帝脸上露出一丝惊色,瞪眼问:
“你说妙妙见了红?”
秦馥被晋文帝攥着手腕,那处疼的厉害,手腕处细白的皮肉已经已经红肿不堪,想必过不了一会就会青紫了。
她咬着唇点头:“可不是吗?若不是见了红的话,妙妙为什么要在宫里放着炭盆子,不正是体虚之症么!”
晋文帝皱着眉回忆,此刻他也想起来延庆宫内的炭盆子,原本他还以为是妙妙身子虚弱,受不得寒凉才放了炭盆子,现在看来,妙妙竟然是有了小产之症吗?
想到此处。晋文帝便心痛的难以自已,他跟妙妙好不容易还有了孩子,为什么上天不能可怜可怜他们,让妙妙平平安安的将孩子给生出来,非要设下这么多的险阻磨难,着实是有些不公啊!
听到秦妙隐瞒见红的事,晋文帝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愠怒,他此刻心中充满了对秦妙的心疼,就连眼中都露出一丝怜惜之色。
身为晋文帝的枕边人,秦馥对于眼前的男人自然是极为了解的,她心里好似藏了一口井,此刻正不断的往外冒出脓水,恨不得将周围的人,包括她自己,都给腐蚀殆尽。
深吸一口气,秦馥突然道:
“陛下,臣妾同您一样,都放心不下妙妙,莫不如咱们一同去延庆宫中看看。”
闻声,晋文帝一把松开了秦馥的手,昂首阔步地往外走去,而秦馥则亦步亦趋的跟在晋文帝身后,口中道:
“妙妙的性子就是要强,待会陛下到了延庆宫中。便让太医来给妙妙诊脉,毕竟这有这样,您才能得知妙妙真正的身体状况,她平日里只用周辰一名太医,难免不会有什么闪失,多些太医一同会诊,也能更稳妥些。”
秦馥这一番话说的,当真是句句在理,既体现出她的宽和大度,又表现了她姐妹情深,待会若是秦妙拒绝了太医诊脉,就成了秦妙不知好歹了。
晋文帝与秦馥走到了延庆宫中。因为心中藏着事情,两人的脚步都有些急,秦馥到底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此刻面如桃花,轻轻喘着粗气,倒带着几分别样的美感。
刚一走入延庆宫中,晋文帝便推开了寝殿中的雕花木门,一见着晋文帝,秦妙好像吓了一跳似的,脸上惨白,身上也没有二两肉,瞧着病蔫蔫的。怎么看都不像康健的模样。
秦妙强扯出一丝笑意,还没等开口呢,秦馥莲步轻移,走到了寝殿之中。
“姐姐?”
听到秦妙带着颤抖地声音,秦馥眼中划过一丝得意,面上刻意流露出几分担忧,走到秦妙面前,皱着眉道:
“妙妙,你的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快点儿去请太医瞧瞧。”
秦妙好像被吓着了一般,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她惨白着脸,走到晋文帝身边,依靠在男人怀中,小手按住晋文帝结实的胸膛,缓缓摇头,轻声道。
“陛下,臣妾无事,根本不用去请太医。”
一旁的皇贵妃望着这一幕,面上的关切之色更浓,但眼中的恶毒之意却已然满溢出来,急声道。
“陛下,妹妹现下肚腹之中还怀有龙嗣,即便并不难受,但脸色这般难看,也要请来太医看诊方才妥当,为了龙嗣为重,在此事上万万不能轻忽!”
晋文帝也知晓皇贵妃所言极有道理,他便将秦妙打横抱起,冲着延庆宫中的奴才吩咐道。
“还不快去请太医来!,一个个都是死的么?”
“陛下!别请太医了,臣妾当真无事,总是兴师动众的,若是被别人听到,宫中本来就是个捕风捉影的地方,臣妾恐怕更是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秦妙娇柔地开口,让晋文帝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丝不忍。但到底晋文帝更为在乎秦妙肚腹之中的孩儿,仍是未曾改口,冲着身旁伺候惯了的总管福德瞪了一眼,道。
“还不快去!”
对于晋文帝的吩咐,福德自然不敢有半点怠慢,几步走出了延庆宫中。说来也是巧了,福德这厢还未赶到太医院,迎面便行来了一位太医,姓李,如今年岁也算不得小,医术自然是极好的。
徐太医见着福德之时,随即便打了一声招呼。笑道。
“福德公公这是往何处去?竟如此匆忙?”
听得徐太医问话,福德登时便道。
“这要去太医院找一位太医给柔妃娘娘请平安脉。”
闻言,徐太医眸中不着痕迹的划过一道精光,方才开口道。
“微臣正要返回太医院,不如就与福德公公往延庆宫去一趟,也省的公公来回奔波,徐某的医术虽说称不上顶尖儿,但请个平安脉还是无妨的。”
“如此也好,柔妃娘娘的身子也不容耽搁。”
说着,福德便带着徐太医一齐往延庆宫行去,此刻这福德公公可并不知道,徐太医是皇贵妃先前便安排好的人,在此守株待兔,只要有从延庆宫中出来的宫人内侍,都会拦着问上一句。
福德与徐太医不多时便返回到了延庆宫中,入了寝殿之后,徐太医先是冲着晋文帝请安,而后又给秦馥见礼。二人视线相对之时,彼此眸中都划过一丝深意。
先前皇贵妃便已然吩咐过,柔妃娘娘是因着用了药才显出有孕的脉象,所以即便诊出有孕的脉象,也不必太过在意,只消一口咬定柔妃娘娘并未怀有身孕即可,届时陛下大怒,柔妃娘娘也算是完了。
等到宫女将脉枕放于秦妙腕下,徐太医方才在秦妙手腕处系了一根红线,这是准备悬丝诊脉了。
紧紧捻住红线,徐太医眉头微微蹙起,面色也略有些难堪,站在一旁的晋文帝见状,有些忧心的问道。
“太医,柔妃身子如何了?龙嗣可有损伤?”
听得晋文帝问话,徐太医登时便将手中红线给松了开,而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晋文帝不住叩头,惶恐地开口道。
“陛下,请恕微臣学艺不精,实在是诊不出滑脉的脉象啊!依微臣所见,柔妃娘娘并未怀孕,又何来妊娠之象啊!”
闻声,晋文帝高大的身子不由踉跄一下,眼中现出一声不可置信之色,直直地望着床榻之上女人,哑声开口问道。
“柔妃,到底是怎的回事?”
秦妙凤眸含泪,豆大的泪珠儿不住的往下掉,打湿了身上的衣裳,带着哭腔道。
“陛下。臣妾早便怀了陛下的孩儿,您怎能因着这庸医的一句话,便否决了臣妾呢?臣妾未曾对陛下有半句虚言,从未骗过陛下啊!”
一旁的皇贵妃见着晋文帝已然对秦妙生出了疑心,涂了胭脂的菱唇微勾,轻声开口道。
“妹妹又何必如此激动,清者自清,陛下是不会偏听偏信的。不过先前姐姐心中还有些疑惑,希望妹妹告知,这八月的天,也不算冷,为什么妹妹要在寝殿中摆上炭盆子?里面还有月事带被烧焦的痕迹,难不成妹妹这一胎当真不稳,才会恶露不止?”
皇贵妃口中之言,便仿佛火上浇油一般,让晋文帝恨得紧咬牙关,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月事带?”
面对暴怒的晋文帝,秦妙只得含泪摇头,抽哽的厉害,好似一不小心便会背过气去。
往日这幅模样会让晋文帝心生怜惜,但今日看来,秦妙如此作态,明显便是心中有鬼,晋文帝恨不得将这贱人给打杀了。才能将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怒火给泄去!
此刻晋文帝便仿佛一头暴怒的雄狮一般,一把拽住秦妙纤细的手臂,将其自床榻之上给拉了下来,只听扑通一声,秦妙便径直跌倒在地。
这还不算,晋文帝手上的力道未曾减退半分,直接将秦妙自寝殿拉到了院中。此刻秦妙形容狼狈,细白的藕臂上青紫满布,身上的襦裙也沾满了灰尘,口中不住地痛呼着,豆大的泪珠滚滚而落,十分可怜。
晋文帝这般模样让延庆宫中伺候的宫女太监心惊不已,却又不敢上前护主,生怕赔上了自己的小命。
秦妙疼的面色青白,汗意与泪珠儿相混合,她两手死死捂住肚腹,哀戚的望着晋文帝,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悲愤的叫喊着。
“陛下,您到底也未曾信过臣妾!未曾信过臣妾!”
叫喊过后,一个时辰前服下的丸药此刻也生效了,肚腹处传来的绞痛让秦妙眼前一黑,之后便人事不知了。
见着秦妙昏了过去,满布怒意的晋文帝也愣了片刻,等到看见浅色襦裙上头缓缓蔓延开来的血迹之时,晋文帝只觉得眼前直发晕,身子不由踉跄了一下。
☆、第120章 来日方长
此刻宁儿那宫女也反应过来,扯着嗓子不住的惊叫,死死瞪着晋文帝,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陛下居然会亲手将主子肚腹之中的孩儿给毁了!
一旁紧随在晋文帝身侧的秦馥一时之间身子也顿住了,不是说秦妙未曾有孕吗?那为何下身的血迹仿佛流水一般?这么多的血不一会儿就将整个儿襦裙给染红了,其中还夹杂着不少血块儿,当真说暮埽执排ㄓ舻男绕�
晋文帝僵硬的扭过头去,死死望着秦馥,待看见后者苍白如纸的面色之时,咬牙切齿的开口道。
“秦氏,你不是言道柔妃未曾有孕吗?那现下到底是怎的回事?”
晋文帝不像往常那样称秦馥为馥儿,反而冷冷地教她秦氏,这么疏离的态度,秦馥是个人精,又怎会听不出来?
面对晋文帝的诘问,秦馥此刻如坠冰窟,看见秦妙软倒在地生死不知的模样,明显并非作假,难不成秦妙当真怀有身孕,只不过是为了请君入瓮,这才刻意弄出假孕之事?
秦馥不敢多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花容失色的冲着晋文帝不断磕头,因为用力过猛,没过一会儿,她额头上便破皮了,留下青紫的瘢痕,甚至还溢出血来,只听秦馥泣声道。
“陛下,臣妾口中并无半句虚言,妙妙住在这延庆宫中,当真取出过月事带,臣妾哪有胆子欺瞒与您啊!”
“你怎会没有胆子,朕看你已然胆大包天了!徐朝阳,你给朕跪下!”
瞧见先前那一幕,徐太医原本便惊得两股战战,此刻再将晋文帝满面愠怒之色收入眼底。一阵寒意顺着脚底板往身体里钻,他软倒在地,也随着秦馥的动作,冲着晋文帝磕头。
因着不敢不出力气,所以不多时徐太医额间便血红一片,蜿蜒的血流顺着面颊滴在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饶是如此,也不如秦妙身下那一片血红来的触目惊心。
“来人啊!还不再请个太医来!”
晋文帝此刻气的浑身发颤,蹲下身子欲要将秦妙打横抱起,偏偏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一个趔趄差不点儿栽倒在地,还是一旁心惊胆战的福德上前扶了一把,才没让晋文帝当众出丑。
等到晋文帝将秦妙给抱进内室之后,秦馥与徐太医仍是跪倒在原地,二人对视一眼,面上都弥漫着难掩的绝望之色,若是秦妙当真流产,那他二人该怎么办?陛下是决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秦馥现在心里满是悔意,原本她以为秦妙只是假孕,这才使了计策想要在晋文帝面前揭穿了她,从而让她失宠,但没想到,秦妙这蹄子竟然有这么好的运气,一次两次都真怀上了龙胎,此刻还以为自己小产了,赵氏皇朝本就子嗣稀薄。即使自己身边有大皇子护着,晋文帝恐怕也不会容她!
想想被送到辽国和亲的赵芙蕖,那就是前车之鉴!
因延庆宫这处情形实在是有些紧急,所以太医院的太医自然是不敢有半点耽搁,不多时便来到了延庆宫之内。
等看见跪倒在庭院之中的秦馥与徐太医之后,这些太医们不由有些心惊,提心吊胆的入了内室之中,发觉寝殿之中的宫女太监全部跪倒在地,就连晋文帝也满面狂躁之色,看不出平日里的儒雅俊朗。
两位胡子花白的老太医冲着晋文帝躬身行礼,晋文帝自然是不欲再耽搁下去,急声道:
“你二人快些给柔妃诊脉,若是龙嗣保不住的话,就不必留在太医院之中了!”
听到晋文帝的话,两位太医哪里敢怠慢?急忙行至床榻前头,也顾不上所谓规矩,直接将手搭在秦妙的手腕之上,待发觉滑脉的脉象已然消失之后,老太医满面都是冷汗,用袖口擦了一下,也不管用,毕竟冷汗冒出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显然这两位老太医怕极了。
战战兢兢地转头望着晋文帝,其中一位太医开口道:
“陛下,臣等无用,柔妃娘娘肚子里的龙嗣,恐怕、恐怕是保不住了……”
其实秦妙身体的情况,晋文帝心里已经有数了,原本这一胎胎象就不算稳当,再经过今日这一折腾,哪里还能保住孩子?
晋文帝身为晋国的帝王,从来这么无力的感觉,明明是他心爱的女人,偏偏因为他胸臆之中的怒火,将他们两个的孩子生生流掉了,妙妙那么想要一个孩子,等到她醒来,又怎会原谅自己?
自然不会有错,若非秦馥善妒,今日之事也不会如此收场。
此刻晋文帝儒雅的面庞之上,露出一丝扭曲之色,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传旨下去,秦馥德行不修,心思狠毒,谋害龙嗣,自今日起夺去皇贵妃封号,打入冷宫!徐太医,秋后问斩。”
话落,晋文帝只觉自己心口憋闷的厉害,再嗅着延庆宫寝殿之中的血腥气,撕心裂肺的咳了几声,才由福德搀扶着回到了养心殿之中。
此刻月如眉坐在长春宫正殿之中的八仙椅上,手中拿着一本诗集,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着,显然是有些无聊。
正待此刻,一个宫女几步走到月如眉面前,先是冲着她极为恭谨的福了福身子,而后才开口说道:
“主子,柔妃娘娘小产了!”
听了这话,月如眉登时自八仙椅上站起身子,眼中现出极为明显的诧异之色,两手攥住袖襟,开口问:
“此话当真?柔妃娘娘是如何小产的?”
宫女听到主子的吩咐,便将延庆宫中生出的事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听得秦馥被贬入冷宫,月如眉也不由蹙了蹙眉。
秦馥乃是大皇子与大公主的生母,而且还是地位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如今被夺了封号,这后宫之中,恐怕就要乱起来了。
想到秦妙是因着晋文帝而小产,月如眉皱了皱眉,红唇勾起一丝冷笑,道:
“柔妃的运气还真是不错,这一胎让陛下给毁了,但她在陛下心里的位置,恐怕无人能比得上,如此一来,这笔买卖也不算赔。”
宫女有些疑惑的皱起眉头。问:“娘娘,您的意思是柔妃娘娘故意设下这个局?不会如此吧?毕竟柔妃娘娘的肚子里说不定是个皇子,若是生下来的话,荣华富贵肯定是享之不尽的。”
“你这丫鬟又怎么知道她怀的一定是皇子?若是个公主的话,在宫里可没什么用处!”
更何况,秦馥被晋文帝打入冷宫,她那皇贵妃的位分就空了下来,而大皇子与大公主也无人抚育,这样一来,还不是便宜了秦妙?
心中转过此番想法,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