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有毒-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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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东家府上的娘子。”那些人们都猜测沈若华是药铺东家的女儿,毕竟能够行医坐堂的必然都是有些年纪的老郎中了,他们万万想不到沈若华就是那个坐堂郎中。
人群里挤出个人来,看着地上哀哀求救的母子俩,向着药童高声道:“你们不是专治疑难杂症吗,这小哥儿就是千金堂那边都说治不了了,如今你们到底是治还是不治?难不成是治不好,所以东家连脸都不敢露?”正是先前想要来看诊被小药童拦住了的矮胖中年人。
人们都探头看着那小哥儿,纷纷问起是怎么回事来,地上抱着孩子的母亲流着泪道:“……盛儿不懂事,今儿趁我给别人浆洗衣物的时候,贪玩把炉子上烧滚了的水拉了下来,把自己全身都给烫了,方才送去千金堂时,那里的老郎中说,说是救不了了,烫得太厉害了,让回去躺着算了,连药方子都不给开……”她怎么能不绝望,千金堂可是京都最好的药铺子,那里的郎中都说没治了,那也真是没什么法子了,可是她的哥儿还小,怎么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没了。
一旁有人说道:“连千金堂都说了没治了,你来这里又有什么用,难不成这里还能比千金堂的郎中医术更好?”
那个矮胖中年人分明是不服气先前被拒之门外,这会子气咻咻地向着回春堂里高声道:“这里不是号称只治疑难杂症么,这样子还算不得难治吗?倒是治呀!”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摇头:“连闹肚子都治不了,又怎么能治这个。”纷纷转头劝那妇人:“你还是安生抱了哥儿回去吧,横竖也是没法子了,何必在这里求呢。”妇人抱着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王福生看着门前闹得不成样子,瞧那母子的模样也是不忍心,转身进去里间门前,隔着帘子道:“娘子,这门前闹得不成样子,要不要让人打发了他们走?”这几日药铺里也来了好几位要进来看诊的,都是些风寒郁气的毛病,沈若华一概不应,只让药童和王福生客客气气把人送出去了,这会子瞧这对母子只怕是十分棘手,何况又不似是富裕的人家,王福生思量着,只怕也是不会应的。
帘子后面却是沉默了一会,才听见沈若华开口道:“你去瞧瞧那小哥儿身上情形如何,若是不甚要紧就给几两银子打发他们走吧,若是伤的重了就请他们进来吧。”
王福生愣了,这是什么道理?病得轻了反倒给银子打发走,病得重了却要请进来,是要替那小哥儿看诊?他可从未听说有这样的事。
他也不敢多说,只得应着出去了,不一会的功夫就听见外边传来小药童的声音:“二位请进里面来吧。”
看热闹的人们都惊讶地喧闹起来了,这药铺的东家莫非是个糊涂的,这小哥儿可是烫伤极重,连千金堂的老郎中都不敢开方子,只让他们回去等死了,偏生这个药铺的东家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接诊,先前连伤风咳嗽闹肚子都不敢看得,这分明是胡闹!
人们都对着回春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地猜测着,只怕这东家是怕丢了脸面才不得不让那对母子进去了,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送了出来,毕竟小哥儿伤的太重,谁也没有法子了。
他们都踮起脚往回春堂里张望着,想看一眼这个糊涂的东家究竟是什么样子,还有他到底怎么给小哥儿诊治的,只是都被小药童客客气气拦在门外了,隔着药铺里一层层的帘子什么也看不见。
那个矮胖的中年人双手插在袖笼里,幸灾乐祸地道:“今儿我倒是不做买卖了,倒要看看这回春堂要如何诊治,若是治不好那可就是砸了招牌了,说什么治疑难杂症,分明就是没什么医术扯个幌子罢了。”还有不少好事之人也都在门外等着了,要看看究竟会如何。
被请进回春堂的母子二人跟着王福生进了回春堂内间,妇人看着回春堂里虽然不大却很是精巧的布置,心里也不由地有些害怕,可是一想到怀里的哥儿,又咬着牙要跟着王福生继续往前走,却被王福生拦住了,他向着那位妇人伸手道:“东家吩咐了,把哥儿给我带进去,你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妇人愣住了,手里把儿子抱得更紧,连连摇头:“不成,我要跟着一起进去,我不放心他。”
王福生却是半步都不肯让,依旧伸着手:“你若是想要看诊,就把哥儿交给我,东家会让人照顾好他的。”
妇人心里很是挣扎,她是半步也舍不得离开自己孩子的,可是这回春堂里却是有这许多古怪的规矩,若是不听,只怕是真的不肯给哥儿诊治,她低头看着自己怀里哭得已经没有了气力,小脸涨得通红还在低低呻吟的孩子,终究还是松了手把哥儿交给了王福生,兴许,兴许回春堂真能有法子治自己的孩子呢,虽然她并不抱什么希望,却还是不肯就这么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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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情投意合(第二更)
叫那个矮胖中年人和那几个看热闹的人没想到的是,他们一直等到天都黑了,市坊上的铺子都落了门也不见那对母子被送出来,他们越发奇怪了,忍不住往里不住看着,问小药童:“怎么不见人出来,那妇人和哥儿呢?”他们真不相信回春堂能治伤的那么重的孩子。
小药童笑了笑,道:“那位太太和哥儿今儿就在药铺里住下了,东家吩咐了,小哥儿伤得重不好再来回走动,就在药这里住着也好照应。”
矮胖中年人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得:“你们这药铺倒是奇怪,看不好的病人还留在药铺子里,就不怕人死在你们药铺惹来麻烦晦气吗?”
小药童摇了摇头咧嘴一笑:“东家说死不了。”
把那几个人气笑了:“连千金堂都说没治了,你们东家又不是大罗神仙,还能有仙丹不成,若是宫里伺候皇上娘娘们的太医这么说,兴许还能相信,就这么个一点名气都没有的药铺郎中,还能夸下这海口来,真是不知死活。”
见他们都纷纷摇头,小药童也不恼,只是挤挤眼做了个鬼脸,不理会他们。
沈若华带着青梅从里面出来,小药童连忙让开来,与王福生一起送沈若华上了马车,临上车前沈若华回头看了眼王福生,嘱咐道:“你们留意着点。”王福生忙答应着。
那孩子身上被滚水烫的大片的水泡红肿,腰上腿上都是,看着很是触目惊心。沈若华用银针替他挑了几处最大的水泡,取了紫草龙骨冰片等药材磨成粉末调成药糊涂上,又让小药童给他煎了下火排毒的汤药哄着小哥儿吃了,饶是这样身上还有许多水泡不能动,只怕挑的水泡多了会火毒攻心,所以要连治带养的,怕是要留着这对母子在回春堂住上好几日了。
看着沈若华走了,王福生吩咐药童收拾打烊,那几个等在门外看热闹的人眼看着小药童要拿了门板插了门,都急忙道:“这就要关门了么?那母子俩都留下了,可是你们东家呢?怎么一直也不见他出来?”
小药童笑得两排白牙晃眼,却也没回答,只是放了门板插上门,把那几个看热闹的人都关在门外了。
矮胖中年人原本就是市坊上开瓷器铺面的,为了回春堂的事可是大半日的生意都没有做,这会子却还是糊里糊涂的,他哪里甘心,跺了跺脚:“明日我再来!倒要看看这回春堂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时候的广平侯府却是一派热闹的情形,三房和离的事好似一个小小的涟漪,不过几日就没了什么波澜,一切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一般。薛茂业这时候却是急着要张罗薛文昊尚公主的事,顾不得薛老夫人还在病中,就让陈氏打发人四处派了帖子,请了几位公侯府里的夫人,还有寿宁长公主亲自过来侯府里小坐吃宴席。陈氏原本已经被他夺了管家之权,但因为老夫人病得起步了床,只好又让她出来招呼这些女眷。
寿宁长公主这一日是刻意打扮了一番,一身杏红镂金百蝶妆花缎窄袄石榴红撒花洋绉裙,头上梳着高高的凌云髻更显得一张脸拉得老长,厚厚的脂粉都盖不住眼角细小的皱纹,板着脸坐在上位,任由陈氏与姚氏陪着笑,也是不大搭理的模样,只是一双眼不住地往薛文昊那边瞟过去。
姚氏见了这情形,不由地拉了拉陈氏的衣袖,低声道:“世子夫人也瞧见了,长公主这是看着三爷呢,若是三爷肯多几分殷勤,哪里用我们这样费尽心思讨好,你瞧瞧这半天,可是一点也不落好呢。”
陈氏瞧了眼薛文昊,见他一脸铁青看也不看长公主一眼,叹了口气:“只怕三爷还不曾想明白呢。”
姚氏顿时泄了气,低声愤愤地道:“他难不成还念着沈氏?自打和离之后,就听说他连院子都不怎么回,整日在外吃酒听戏,怕是心里还惦记着呢。沈氏也真是狠心,不声不响就闹着要和离,偏生是怎么都劝不回,只是她平日里瞧着老实,想不到是个厉害的,和离的时候还请了福王妃来,逼的侯爷应承了要给一万两银子和三百亩天字田,咱们侯府如今哪里有这许多银子,还是侯爷做主把二爷打理的应天府的田产和铺子卖了一大半才凑齐了给了她。”
她向着上位努了努嘴:“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娶这一位的时候,那聘礼的银子又该从哪去凑了。”
陈氏低下眉眼,侯爷薛茂业已经知道了侯府的银子大半都被人卷走了的事,大发雷霆差点就要写了休书给薛老夫人,若不是薛文怀三兄弟跪着求情,又念着宫里谢贵妃的事,这会子薛老夫人说不定已经被人抬着送回永昌侯府去了,她也险些被连累,也是顾念着侯府的名声才勉强留下她来的。
为了让薛文昊与沈若华和离,薛茂业不得不把他经营多年的应天府的铺子和田地也给变卖了,换了银子给了沈若华,现在侯府已经孤注一掷,只能盼着尚了公主能得一大笔赏赐和公主的陪嫁给些接济了,不然这亏空的窟窿是越来越大了,怕是就要填不上了。
薛文昊木木坐在位上,不看上位的寿宁长公主,也不看瞪着他的薛茂业,只是面无表情地发呆,沈氏连道别都不曾道,就那么带着下人和陪嫁走了,好似半点留恋都没有一样。听说她还不曾回保定,在京都买了一处宅子住下了,想来还是舍不得就这么走了的,必然还是舍不得他,不然为何不肯回保定府去。
他心里有些酸楚,毕竟是结发夫妻,说不定沈氏只是一时怨着他,才闹着和离了,若是他肯用些心思,说不定她还肯回侯府来,继续留在他身边。他这样想着,心里那股子说不出的难受就好了许多,脸上也微微有了些笑容,只是转头之时却是一眼看见寿宁长公主那双满是热切痴迷的眼正看着他,他顿时又是一阵厌恶,别开脸去,却被薛茂业狠狠扫了一眼,只得回头向寿宁长公主一笑,笑得寿宁长公主脸上止不住的欢喜,对着他一阵娇羞的笑,好似害羞一般低下头去了。八宝豆沙包说第二更送上,谢谢大家。
第一百九十二章 许皇后的忧伤(第一更)
教那瓷器铺掌柜失望的是,一直到第二日的天黑他都不曾看见回春堂的掌柜,那一对母子也不曾露面,并不像人们猜测的那样很快就被送了出来,倒是那位东家娘子去了一趟回春堂,又被一辆马车接走了。他越发觉得这回春堂奇怪了,连铺子的生意都无心打理,时时盯着回春堂的动静。
沈若华却是没有理会旁人的打量,她查看了一番盛儿的病情,见前一日挑开的伤处上了药膏之后已经不再那么红肿,略略收敛了一些,也并不曾发热,可见不曾火毒入体,她略微放心了一些,又用银针挑了几处水泡,让青梅帮着上了药,吩咐了王福生好生照看着,这才出了铺子去,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到了该进宫给皇后请脉的日子了。
等沈若华出去了,王福生才让盛儿的母亲朱氏进来,她战战兢兢地看着才上了药哭的累了闭着眼睛的儿子,与王福生道:“掌柜的,盛儿的病可真的能治?我这心里着实怕得紧。”连千金堂都说治不了了,可这里的东家却是留了她母子二人下来,还替盛儿上药拿了方子。
王福生看了眼已经闭了眼昏昏欲睡的盛儿,道:“东家说能治,便一定能治的,你瞧他现在不是还好好地吗?”先前王福生也是半信半疑,可是这已经过了一夜了,孩子身上的伤虽然不见大好,但瞧着并没有如外边说的救不了了,他这会子想着或许娘子真能救下这孩子呢。
沈若华的马车一路向着宫城而去,杜婉侍已经等在宫门边,笑着引着她上了小轿往坤宁宫去了。
坤宁宫的大殿里烧了地龙,许皇后穿着一身家常的杏黄起花八团倭缎窄袄,一把乌油油的发在脑后挽着个圆髻,正歪在小榻上听宫女们回话,见她进来行礼脸上露了笑,点头道:“先前与你的赏赐可都得了?那日听福王妃说你与广平侯府的三爷和离,便想着要替你撑撑脸面。”
沈若华想起那日薛茂业几人那一脸铁青的神色,便是笑了起来,忙又谢了恩,这才上前来在宫女端来的绣墩上坐下,给许皇后请脉。
许皇后却是时时望着她,像是在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忽然开口道:“你倒是个心宽的,这若换成是别的妇人,与夫婿和离只怕是无论如何也要哭闹上几回,就是委委屈屈应了那也是连门都不敢出,哪里有你这般平心静气的,竟然好似无事一般。”
沈若华收回把脉的手,微微一笑:“娘娘说的是,只是臣女原本就打算着要和离,如今是求仁得仁,也就不会有什么不好过的,何况日子还得过不是?”
许皇后听她这样说,脸上却是露出些怅惘来,低声喃喃道:“可不是求仁得仁,日子还得过呀。”
连脉象如何都忘了问,沈若华望了一眼许皇后,见她正怔怔出神,心里不由地微叹,她自然知道徐皇后的心事,当初太后下诏册封许皇后入宫之初,帝后都还年幼,倒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虽然不是六宫独宠,但也是琴瑟和鸣,可是皇上年岁稍长,各大权贵宗室都送了许多妃嫔入宫,许皇后容貌只是清丽,自然比不得那些妃嫔的年轻美艳,先前的贤妃、惠妃、德嫔先后得宠,后来又有了谢贵妃,更是宠冠后宫,这坤宁宫也越发来得少了。许皇后性子温柔和顺,但心里终究是难过着的。
沈若华请许皇后收回手去,道:“娘娘身子好了一些了,脉象不似先前那般迟缓无力,只要再调养些日子,想来就会大好了。”
许皇后却没什么喜色,只是抽回手去,淡淡苦笑:“若也能求仁得仁就好了。”她抬头瞧了一眼沈若华:“听说你在京都西市上开了个药铺?”
沈若华点头:“是,想着做点营生。”
“那倒也是不错的,只是你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怕是不好,还是小心些为上。”许皇后道。
沈若华应着,她原本就不是为了开药铺赚银子谋生,所以才会吩咐下去只治疑难杂症,她早已另有打算。
给许皇后开了方子,沈若华便告退了,许皇后好似心思也不在她这里,吩咐杜婉侍给了她赏赐,送她出去,挥退了身边伺候的宫女,独自坐在殿中发怔。
“娘娘怕是忧思太过,容易伤身子,还请杜姑姑多加宽解才是。”沈若华与杜婉侍道。
杜婉侍轻轻一叹:“娘子说的是,只是……”她没有说下去,转开话头去,“想来若是娘娘能怀上皇嗣,便不会太过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