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妃重生上位史-第13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般提心吊胆之下,午后方见了红。好不容易才眯着眼睡着。醒来再看,三个孩子都围着自己。
郑梦境有些心虚,“你们呆在这儿做什么?不用去阁里听学吗?姝儿也是,上回让你绣的凤穿牡丹还没像样的,也不知道去用用心。”
朱轩姝冷着脸,“母后现下这般模样,我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管什么凤,什么牡丹。”她耐心地劝道,“母后还是听太医之言,将药喝了。皇嗣再要紧,也不比身子重要不是?”
这还不是朱轩姝真正想说的话。当日她是呆在偏殿,从头到尾听了个遍。脾性一上来,就再也不想见到父亲。哪怕往日父女俩再其乐融融。
朱轩姝不知道母亲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想保住这个弟弟,或是妹妹的。她问了,母亲却支吾着不回答。她边且当母亲对父亲还有几分情谊,不愿叫父亲伤了心。
呸!父皇当日都能做出那样的事,还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朱轩姝心里就是气不过。凭什么在旁人那里受来的气,就要撒在母亲身上?还是莫名其妙的无名之火。母亲做错了什么?值当被这么对待?
还是因为,身为女子,就合该受了这等冤枉气?!
她不服!
却也暗暗心焦。若是待自己出嫁,遇着了这样的人家,又如何?
大明朝,可不曾有过和离的公主。倘若到时候自己想走,父皇同母后,会不会答应?
知女莫若母,郑梦境只向女儿看了一眼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无声地叹了口气,牵过女儿的手,“别总是瞎想。”
朱轩姝咬了咬唇,“哪里就是我瞎想了。”明摆在眼前的事。
郑梦境有些怅然,用很低很低,只有她与女儿才能听到的声音,“我好希望,有朝一日,女子可以不再依附男子生活。便是过得累一些,也无妨,能在家里挺直了腰杆子便好。”
而她,虽贵为皇后,却已然只能困守于后宫之中,做一只笼中鸟,任由旁人摆布。受着冷遇,捱着疼,半个不字都不能说。
郑梦境的话让朱轩姝有些怔忡。她不曾想到原来母亲心里,竟也有和自己差不多的想法。她诧异地抬起头,看着母亲,动了动嘴唇。
“去歇着吧。”郑梦境摇摇头,拦住了女儿的话,“我还疼着,且容我歇一歇。”
朱常治皱眉,“便是再歇,到了晚上的钟头,该是睡不着了。”
“有什么法子。”郑梦境苦笑,“所以说,女子不容易,往后呐,你若是娶了个好妻,当好好对人家才是。”
朱常治重重点头,“我会的。”他可舍不得下死劲去,瞧瞧母亲而今躺在榻上的模样,太可怕了。
几个孩子盯着郑梦境喝了一碗粥,这才肯点头离开。
朱常溆却是个例外。“母后舍不得,是不是因为寿宁?”
郑梦境默了片刻,“我也不知究竟会不会是她,可只要有一丁点的希望,我都不想放弃。”
与寿宁重续母女情分,一直都是郑梦境心中的一个结。而今有个机会,她是断不会放弃的。
朱常溆想开口问她值不值得?却又想起当日自己亲手砍杀了几个孩子,还有被逼殉国的周氏。也不再问什么了。
若是还有机会,能与他们再续缘分,相信自己也是愿意的。
朱常溆原想将田义偷着将瘦马送入宫的事告诉她,可转念一想,母亲这段时日已是够累的了,既然这事自己能替她分忧,就不必再叫她劳心了。当下便辞了,回慈庆宫去处理剩下的奏疏。
朱翊钧的銮驾一直在拐角那儿,等朱常溆自里头出来了,走远之后,才赶着人进翊坤宫。
里殿的郑梦境听说天子来了,将身子往里头一扭,吩咐刘带金指挥太监搬来屏风,又将所有的帐子都放下,把自己遮得密密实实的才安心。
朱常治想出去见一见父亲,同他好生说道,问他为什么当日要这般作践母亲,却被姐姐给拉住了。
朱轩姝撇嘴,“不许去!有什么可去的!”她还气得很,压根儿不想见父亲,也不管是不是失了礼。
反正父亲做的事,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朱翊钧对自己受到的冷遇没有半分不满。不提孩子,就是翊坤宫的宫人们,也是皮笑肉不笑。他也不去计较什么。
在踏进殿门的时候,朱翊钧有一丝退缩,想要就此回去启祥宫。然而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若是今日出了翊坤宫,往后他与小梦就再也没有和好的那一天了。
硬着头皮走进里殿,并未看到人。若隐若现的屏风后是层层叠叠的帐子。
朱翊钧绕过帐子,想伸手去撩开,却听里头传来郑梦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很是疲惫的样子。
“陛下还嫌不够吗?”
朱翊钧慌忙收回了手,“不、不不,不是的。小梦……”
“陛下是因为溆儿,来劝我舍了这孩子的吗?”
一声冷笑,刺得朱翊钧的耳朵生疼。
“生或不生,难道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吗?”郑梦境在帐内轻笑,“也是,奴家在陛下的眼中本就是一个伎人。陛下又何苦劳动跑这一趟?一个伎人所出的孩子,根本就不受到任何期待,不是吗?”
一字一句,重重地戳在朱翊钧的心上,将他的心戳的千疮百孔,血流不止。
“不是的,小梦,不是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朱翊钧的声音里也带着哭,“那日朕说的是气话,通不是真的。小梦,朕待你的心,你难道看不到吗?”
“奴家看到了,看得真真的。在那日看的一清二楚了。”郑梦境挺直了腰板,泪水从睁着的眼睛中滑落,“正是因为看清了,才明白自己究竟在陛下心里是什么样儿的。”
朱翊钧的手从帐子底下探进去,摸索着想触碰郑梦境。他的声音急切而焦躁,“小梦,你不能拿朕一时的错处,来罚朕。朕错了,真的知错了。”
在摸到郑梦境的手时,他一把握住,紧紧地攥在手心,好似松开了,就再也握不住。
郑梦境毫不留情地将手抽了回来。“陛下,你是不是以为,只要认了错,就一定会得到原谅?奴家并不敢做什么罚陛下的事。陛下请回吧。”
“以后也请再不要来翊坤宫了,奴家跪请陛下还奴家一个清净。”郑梦境顿了顿,“若是陛下后悔了,想要收回后位,也请自便。奴家看上的,在意的,从不是后位。”
朱翊钧探进帐中的手颓丧地虚空抓了一下,并未抓住任何东西。他几乎是跪在榻边,哀求地道:“那起码,你别拿自己个儿的身子来作践,好不好?太医同李建元不是都说了?现在你的身子不好怀孩子。待调理好了,你若还想生,我们再生,好不好?”
郑梦境冷笑,“陛下真是异想天开,还妄想着能有下回?!”
左说不行,右劝不过。朱翊钧的脾气也上来了,只碍着确是自己的错,才强压下来。他想着,是不是叫人煮些什么药膳来,将那等滑胎之物放在里头。
这些事太医应是做惯了的。就选那等最不伤身子的药材,往后再好好补回来便是了。
郑梦境哪里会不知道天子的心思,当下就道:“陛下也莫要打什么旁的主意。今日奴家索性就把话放在这儿。若是这个孩子就此没了,本该几月之后的一尸两命,奴家现在就给陛下看看那是什么模样!”
朱翊钧从不知道,原来他的小梦是这般执拗的性子。他知道她疼爱孩子,但却不知,作为一个母亲会愿意为着孩子舍弃自己的性命。
郑梦境可不管朱翊钧怎么想的。她为这个人想了太多了,现在轮到自己替自己想想,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朱翊钧劝不得人,急得在殿中团团转,最后也只得无奈妥协,吩咐下去让李建元入宫,同太医们轮流值守,务必要将皇后给保下。
这时候,他终于知道什么叫恶果自尝了。
第122章
此后,朱翊钧每天的日程上就多了一项事儿,每日必将给郑梦境把脉的太医叫来跟前问一回。有的时候都要歇了;躺上床了;突然想起这事儿;就让田义赶紧将太医给召过来。
问完了,确定郑梦境和腹中的孩子都暂且安然无恙;这一觉才睡得着。
也有不是那么好的时候。郑梦境这回已是多次见了红;好几次都出现了滑胎的征兆。
这消息听在耳中;搅得朱翊钧一晚上都没睡好。在榻上翻来覆去大半夜;最后还是让人将銮驾备起来;去翊坤宫瞧一回。
半夜的时候,宫门都落了锁,通关了。朱翊钧也只坐在銮驾上;伸长了脖子,努力想越过宫檐往里头看看。
哪里能看得到呢;宫墙巍峨,远高于视线。
不过只要里头没有大的动静;朱翊钧心里就稳当一些;安慰着自己并没大事。
白日里,天子已是抽空来过好多回了。只郑梦境不愿见他,次次都让他吃了闭门羹。
朱翊钧也不恼,心头只怕得厉害。
开矿的事自开了个头,就不曾有下文了。张位有些急,不免在朱翊钧重新视朝之后提出,让天子最后做个决断,看到底是开,还是不开。
依着张位的想法,最好是开矿。虽然有弊,却能解当下的燃眉之急。
朝廷缺钱啊!
不过这事儿由不得他说了算。朱翊钧早就已经在心里做出了决断,只不过一直没提,想含混着过去。毕竟这事也曾是自己兴致勃勃,向大家表现是非干不可的。现在见有人主动问了,边开口说道:“开矿之事,就此作罢。”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往后也休要再提。”
张位当场愣住,没想到等了许久之后,会是这么个答案。这不对啊,按照先前天子的态度,事情本不该如此发展的。
张位甚至已经想好了,开矿增税,提高国库收入,这会成为自己重要的政绩之一。如今这到手的鸭子,飞了?!
对于这个决定,朱翊钧也是想了许久。他想起当日自己与小梦起争执,不就因为是否开矿吗?而今小梦保胎要紧,开矿之事……暂且放一旁,不要引起她的反弹就好。
都说怀了身子的妇人万不可动气的,如今母子一体,要是因为孩子有个什么差错,导致小梦就此香消玉殒,朱翊钧觉得自己必定会自责一辈子。
现在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就是了,就顺着小梦的毛捋。
“可若是不开矿,两宫的修缮银钱从何处来?再有明岁努|尔哈赤的朝贡赏赐。”张位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纵他城府再深,也想不出有什么旁的办法来了。
朱翊钧试探着问:“朕欲效仿先帝,再开一处海禁,如何?”
隆庆年间从有过一次开关,只是后来因反对声音太大,所以最终挨个关了,最后只剩下了现在的月港这一处。
这几年史宾出海行海事,给私帑赚来了不少钱。又因招抚了林海萍,让自月港出行的海商有了明军保护,存活率及被劫持的次数大大减少,带动了月港的税赋提高。
朱翊钧想着,从月港就能看出来,开海禁一事大有可为。若是能多开几处,不提从此国库丰盈,起码也能解一点困,多一份收入。
只是此事涉及众多,朱翊钧也没有把握能叫朝臣们点头。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用最缓和的办法——办出先帝的名义,且尽增加一处。
一提要开海禁,沈一贯就咂巴了一下嘴。他眯缝着眼睛,朝左右的同僚看了看。
当朝五位首辅,唯有首辅王家屏是北方人,山西山阴县出身。余下的四位全是南方的。可与海禁关系最大的就是沈一贯。陈于陛是四川南充,内陆地区。张位乃江西南昌籍,离海远一些。赵志皋虽出生浙江,籍贯也是在离海远一些的兰溪,家里也穷,与海商没有半点关系。
唯有沈一贯。他的出生地宁波就在海边上,从来就是倭寇掠劫的重要地段,明朝在此地不知道投下多少兵力。与海贼相抗的战役不下百场。正德年间,宁波就曾受过海贼劫掠的重创。
沈家在宁波当地也算是望族,书香门第。沈一贯的祖父及伯父,都是有名的诗人。其伯父沈明成乃当朝三大“布衣诗人”之一。其家学可见一斑。
要说沈家没有行私船出海,说破天去都没人信。这里头是多大的利啊。
正是因为这一点,沈一贯自己不能提。太打眼了。他心中冷笑,便是自己不说,也会有人跳出来,拿着太|祖定下的规矩来说事。
何况隆庆开关本身就并未受到绝大多数人的赞同,否则早就上疏奏请多开港口进行海事了。
这不仅是侵占了沈一贯一家的利益。沿海地区富饶,又有崇尚读书的风气,自来南方多才子,考中进士的学子每次都是南方人多于北方人。
牵一发而动全身,开海禁是在向沿海的官绅伸手要钱。谁会愿意将自己口袋里的钱取出来呢?
自然是得到了许多反对声。倒也有几个正直又看得长远的,觉得开关可行,不过很快就被人进行攻讦,不得不退缩回去,再不说话了。
朱翊钧深吸一口气。虽然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景象,可心中到底失望。真正为了大明朝着想的,并没有几个。
这时,先前朱常溆的那封奏疏又跳入了朱翊钧的脑海中。
朝臣结党营私,已是不可挡,内廷能做的终究有限。也的确是时候,给现下的朝堂进行一次改变。
朱翊钧不愿再听殿下朝臣们的吵闹声,当下宣布收回开关之言,散了朝会。
不过独留了五位大学士下来。阁臣们本以为天子是想通过对他们的说合,婉转地达到自己开海禁的目的,不过不曾想,却是另一件事。
朱常溆的那封奏疏虽然保存得当,但因时日久了,封面已经微微褪色。又因朱翊钧翻阅过多次,纸张的边缘也起了毛。他将这封奏疏递给王家屏,“虽然众位爱卿已经看过了,不过时日已久,兴许有些已经忘了,不妨再重新看看。”
王家屏接过奏疏,眉头微微蹙起。天子这态度并非是要否决了皇太子的奏疏,所以……这是要将宗亲除籍之事,正式提上来,让大家商讨商讨?
赵志皋本身就是赞成,在朱常溆提出之后,甚至私底下就细细想过章程,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只是写好的奏疏一直没递上来,今日倒是服下一颗定心丸。
奏疏在阁臣手里轮完一圈,又回到了朱翊钧的手中,他将奏疏合起,并不去看,上头写的每一个字,都是能倒背如流了。
“如何?”朱翊钧眼睛不眨地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五个人。他知道,同海禁一样,此事必定会有反对声。
陈于陛是东阁大学士,最边缘的那一个。他知道自己能入阁,是占了父祖的光,所以平日里都随大流,并不发表自己的看法。这次也不例外。他朝其他四位同僚看了看,拈了拈胡须,并不发话。
张位沉吟了下,“臣以为,此事不妥。”
沈一贯点头,“臣附议。”
朱翊钧默了一下,朝他们扬了扬下巴,“两位卿家说来听听。”
“陛下可曾想过?一旦开了宗亲除籍的头,其余藩王心中会如何想?会不会再有当年藩王之乱?而今沿海一带不太平,播州之乱尚未平定,土吏对朝廷的心思未可知,北边的努|尔哈赤是否会与蒙古人联手南下,也是个不确定的事。”
张位的意思很明白,大明朝内外都不太平,陛下您还是省点事,别乱搅合。万一叫藩王心中不安,虽然他们手中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