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妃重生上位史-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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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梁喘着粗气,不断地用能杀死人的目光紧盯着儿子。
“父亲; 说句心里话,能自立为王的机会,我又何尝不心动。”李如松苦笑,“换做任何一人,我都会应允点头,抛弃所谓的忠君大义,按照父亲指的方向去走。可现在我们面对的是努|尔哈赤,唯有他,不行。他不是我们能利用的对象。”
李如松挺直了腰板,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的父亲,语气铿锵有力,“今日我便将这句话放在这里,父亲不必再对占下朝鲜有丝毫念想。只要我在的一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望着不知是否该按照主子说的话去做的下人,“照我说的做,将书房的门给锁了,门口再叫两个人守着。一日三餐不可落下。老爷除了书房外头的这个院子,哪里都不许去。”
李成梁往前跨出一步,想要指责李如松,却感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赶忙扶了桌子稳住身形,一时间竟是连话都说不出。
李如松上前一步,想要搀住父亲,可最终还是收回了自己的动作。“父亲,你……好自为之。”
李成梁睁开眼,看见的便只剩下儿子头也不回的背影。他心中悲凉。
难道自己竟是做错了吗?!他错在何处?为了李家,他有做错过什么?!
李如松出了院子,怔怔发愣好一会儿,才慢慢转回自己的屋中去。走到一半,又心生倦意,不想去面对满屋的莺莺燕燕和吵闹的孩子。脚下一转,他便又往营地去了。
营地的外头就能清晰地听见火器响起的声音,有的比较轻,那是火铳,有的比较响,那是火炮。
李如松举手示意守卫的兵士免礼,不由自主地往朱常洵所在的火器营去。
烈日当头,朱常洵赤着膀子挥汗如雨。他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指挥着麾下火器兵向前头的靶子进行攻击。有时因为火器研制比较粗糙,而产生了不稳定,他会走过去细细看了,一一进行调试。姿势不到位的兵士也手把手地纠正了姿势。
李如松有留意过朱常洵的那双手,刚来的时候,还是细滑无比,嫩得同豆腐一般——一双真正的皇子的手。可现在,这双手变得粗糙不堪,总是沾满了火器上的油墨,脏污得甚至再无法洗净。
曾经白皙的皮肤,在烈日的抚慰下,变得黝黑起来,身上的腱子肉一日比一日鼓起来。
朱常洵已经从一个天家娇生惯养的皇子,成了一名真正可以领兵奔赴前线的将士。
李如松看了他很久,心底问自己,他这是为了什么?为了能叫京师的皇太子知道他初心如故,始终如一吗?还是因为出于那一份,天家人的职责。
朱常洵早就被晒得有些晕了,还强撑着自己用心留意练兵,丝毫没有关注到边上的李如松站着那里,看了自己许久。
李如松不知站了多久,终于还是离开了。
李家除了自己,已无一人堪称良将,之后的路如何走下去,李如松自认看不清。他想,也许现在开始扶持朱常洵,待以后他兴许会念着这一份情谊,在关键时刻拉李家一把。
努|尔哈赤等了许久,都不见李成梁的动作,也不敢轻易派人去铁岭打探消息。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加快自己的脚步。
果然这外人,是靠不住的,天地之间唯有自己。
也许真的是老天爷要帮忙,努|尔哈赤的运气总不会太坏。他这头刚起了心思,另一边乌喇那拉部的额实泰就偷偷遣人过来送信。这个举动让努|尔哈赤不由挑眉,他的四女穆库什可是什么动作没有。
额实泰的心思努|尔哈赤心里很清楚,这个侄女自额恩哲被杀后,一门心思想要报仇。先前为着报仇的事,还和布占泰起了纷争。听说布占泰已经很久不进额实泰的帐篷了。
努|尔哈赤抹了一把脸,将来人唤进来。只要是对自己大业有助的,他全部照单全收。
为了能替妹妹报仇,额实泰也算是精心策划了许久。自与布占泰不和后,她便一直潜伏于乌喇那拉部。男人在大营里头说的事,女人们是不会知道的。
可这并不表示自己没有法子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为了能获取消息,额实泰愿意做一切事。重金贿赂也罢,委身于人也好。她全都不在乎。
就好像她的昂邦阿玛,阿玛,丈夫对额恩哲的死完全不放在心上那样。
男人们总说自己心怀天下,学着南蛮子们说一些“不拘小节”的话。可在额实泰的眼里,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还有什么天下可言!
既然你布占泰不愿出手,我自己也并非毫无办法。
草原上的男人很少会把女人当作真正的人来看,她们是自己的所有物,是自己的奴隶,可供自己随意驱使。
即便这个对象是努|尔哈赤的亲侄女也不例外。
床笫之间,是男人最放松的时候,也是额实泰最能获取情报的时候。一得到布占泰有意染指叶赫老女,与叶赫部联姻时,额实泰就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消息送到了努|尔哈赤的手里。
乌喇那拉部有意与叶赫部联手,这个消息对努|尔哈赤而言不啻于是一个绝佳的出手机会。他原以为额实泰会看在过往的夫妻之情上对布占泰手下留情,现在看来,却是小看女人。
果然南边的汉人说的没错,最毒妇人心。无论曾经有过多少的甜言蜜语,最终还是抵挡不过利益的纠缠。
努|尔哈赤的嘴边噙着冷笑,目光透着血腥的意味。“点兵,拔营往乌喇那拉去。”
这一回,他可绝不会对布占泰手下留情。
如果时间还有剩的,努|尔哈赤并不介意利用布占泰来体现自己的大度。可现在不行了,听说李如松一直加紧操练辽东铁骑,还私自建造了火器营——大明朝的朝廷甚至都没有横加干涉。
这意味着什么?李如松已经完全得到了大明朝天子的信任。而这样的人,偏偏就是自己的敌人、对手,丝毫不能为己所用。
再加上密州过来的船只不断买走上等良马,甚至还放话说只要有优秀的种马,他们愿意出十倍价钱。
大明朝的商贾重利,难道蒙古、女真的商贾就不重利吗?无论自己私下如何阻止,都无法叫人抵御住对钱的欲望。
不能细想,不能细想。越往深处去想,努|尔哈赤就越发觉得心惊,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并不该于眼下发动战争。
可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却告诉他,随着年纪的渐长,他已慢慢步入老年了,还能活多少岁,是个未知。他等不到大明朝衰败的那一天。
恐怕还没等来那一天,收到重创的辽东铁骑就会重振雄风,横扫辽东,无人可挡。还有那个火器营,现今尚未完全成气候。可再过几年呢?谁知道变数颇多的将来会发生什么。
他不能将所有的精力都耗在等待上,并非是因为自己等不起,而是形势逼人。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哈赤有的时候会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哪一步。细细回想起起事后的点点滴滴,没有一处是错的。原本明明有大好的时机可以供自己随意挑选,为何到了现在,却只有一条路可走了呢?
努|尔哈赤跨上战马,领兵直扑乌喇那拉部。在斩下布占泰的首级时,他还是没能将这个问题给想明白。
额实泰站在丈夫的尸体边,眼中流不出一滴泪。
当年额恩哲怎么死的,如今她的丈夫也是怎么死的。这都是长生天的报应。
额实泰微微仰起脸,望着马上的昂邦阿玛。眼前这位沾满了血污的男子,是整个女真的战神。
可又有何用?无论布占泰死多少回,无论昂邦阿玛战胜多少次,额恩哲也再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莫急,过几天就有大肥章了= … =
第205章
浙江贪墨案牵连甚广; 几乎整个浙江的官员都给牵扯进去了; 没有几个是干净的。
次辅朱赓因此事致仕,自京中将早就收拾好的行囊装上车,回老家会稽去了。离京的时候; 并没有人来送他。甚至连昔年交好的同窗、同僚都不见身影。
朱赓并不怨恨他们; 世态炎凉; 谁也不希望自己辛苦得来的官身自此毁于一旦。理智上可以接受; 但心里到底还是怨怼上了。
皇太子朱常溆在此时站出来,提议将先前观政的进士们下放至浙江授官。浙江巡抚这等要紧官职; 自然是轮不到他们; 不过一些□□品的小官儿,却是可以做做的。
内阁没意见; 吏部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自讨没趣; 悉数通过这个提议。
与此同时,熊廷弼根据自己在浙江训兵的经验; 撰写了一部奏疏上呈于天子面前。
朱翊钧只略扫过一眼; 就批复了,要求浙江明州的水师继续沿用熊廷弼的训兵之法,并意图推广与全国。
熊廷弼训兵之成就是有目共睹的,短短几月时间,就能将这些乌合之众练得足以与海寇、佛郎机人正面对战。
这在以前看来是绝无可能的。无论是其中的哪一个,都是大明朝一直以来最头痛的对象。
当日一战,虽集合了漳州水师之力,可也振奋了大明朝的人心。让他们不再以为佛郎机人的坚船利炮是不可被打败; 大明朝也有了自己的火器,也有了日后能横扫周遭海域的勇气。
朱翊钧因徐光启所研制的火器在这次战役中起了很大作用,特地开了金口,要为徐光启正名。当年那场荒谬的科场舞弊案终于水落石出,被污蔑的徐光启也洗脱了身上的污名,得以重获举人的功名。
这个迟来的沉冤昭雪并没叫徐光启太过高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看开了。无论有没有举人的身份,他都在做自己所喜欢的事。在漳州的时光是他一生中最为开怀的。
史宾抱着林海萍自船上下来,他低下头,轻轻地对怀中的林海萍道:“你看看,现在的月港可同你走之前的有什么不一样?”
林海萍将覆在脸上的面纱轻轻掀了一个角,又迅速盖上。“好像,人多了许多。”
“都是来接你的。”史宾将她轻轻放在地上,“慢慢走路试试。”
失去了史宾温暖的怀抱,林海萍僵直了身子,身形有些不稳。史宾在她身旁虚张着双手,准备随时将跌倒的林海萍抱住。
“试试看。”史宾鼓励道,“在这里,没有人会笑话你的。你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林海萍遮挡在面纱下的脸苦笑,现在的她恐怕就连上船指挥作战都不行,哪里还称得上什么英雄?便是以前,自己也并未做到最好。她不曾率军迎击佛郎机人,也并未击退过海寇一次。每每都是领着人迅速撤离附近海域,叫他们跟不上罢了。
何况现在的自己,又是这般模样,怕是就连见人也不能够。
方永丰站在最前面,没有人比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更清楚林海萍身上的细微改变。他的林凤儿从来都是恣意的,不惧于在人前露面,就是到了漳州后换回了红装,也从不惧人。
还有她的站姿,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方永丰的瞳孔一下子紧缩起来,甩脱身后妻子的拉扯冲到林海萍的面前。“你……”
林海萍死死地抓住面纱,不叫它被风吹走了,把头撇向史宾的方向,并不敢看他。
“海萍的腿叫佛郎机人给伤了。”史宾淡淡地道,“我在船上已叫了大夫给她诊治。”
方永丰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哽咽地道:“还、还能好吗?”
“多走动就好了。”史宾望着林海萍,面上带着浅浅的笑。这笑容并不像他们初次见面时那般客气而又疏离,充满了温暖。“便是不能好也无妨。海萍不是个就会被拘于宅中的女子,腿脚不便,依然能上船指挥作战。”
林海萍的眼泪打湿了面纱。她真的还能做到吗?为什么在她最美好的时候,不愿接受自己。偏偏是现在,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叫他全都见着了。
史宾见她不愿动,以为是腿还疼着,便扶着她,“来,我们慢慢走。”他搀着林海萍,特地将自己的步子迈得极小,慢慢地往前挪着。
林海萍亦步亦趋地跟着史宾的动作,以为走出了很长一段路,回头去看,却不过是短短几丈。
任谁都不曾想到昔年恣意招摇的林镇抚,今日会以这样的面目归来。纵然他们在心里设想了无数次,知道她会遭遇些什么,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心中的悲怆甚至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聚在前面的人慢慢地散开,他们看着林海萍一点点地挪动着,往漳州城的方向,坚定地往前走着。
史宾领着她,站在徐光启夫妇的面前,“我来给你介绍。”他指着徐光启,“这位是我从京中特地请来的徐举人,先前那次得亏了徐举人所研制的火器才能胜。这位是他的夫人,朱氏。”
林海萍的声音犹如蚊呐,“徐举人,朱夫人。”
朱轩媖目光柔和地冲她点头示意,“林镇抚。”一声称呼,令她心中升起怀念来。当日还在京中之时,姝儿多少次同自己提过这位镇抚,敬佩她以一介女儿身纵横海上,羡慕她不拘于后宅的自由自在。
现下再回过头来看,感慨万千。
林海萍自变故后,对人的目光犹为敏感。透过面纱,她感受到了朱轩媖的目光,一霎那,她想逃,想躲。她是见过京中女子的,知道她们首重贞洁。自己这样的污浊,想来是入不了她的眼吧。
史宾感受到林海萍的身子微微颤抖,“是累了吗?腿又疼了?”林海萍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史宾将她一把抱起,冲徐光启夫妇点点头,大步迈向了外头早就等着的马车。
马车一路往漳州城郊的方向去,那里是史宾特地挑好的房宅,就为了能有个山清水秀之处,让林海萍好好养伤。
到了宅中,史宾挥退了下人,将林海萍的面纱揭下。林海萍在起初有些挣扎,抗拒着。史宾温声道:“这里没有旁的人了,只有我。”他一点点揭开林海萍的面纱,“往后只有我们俩住在这里,也不请下人。”
林海萍把头低得很低,“我现在走不好路,怕是连如厕都……”
“我伺候你。”史宾面上云淡风轻,好似在谈论今日的好天气,丝毫不见一点不甘愿,“在京里头就伺候人惯了的,不过是重新干回了老本行。怎么?难道你不想试试你嘴里的那个狗皇帝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奢靡生活?”
林海萍咬着唇,被他的话给哄得笑了。
“开心了吧?笑了便好。”史宾扶着她慢慢往里头走,一点点地同她介绍宅子里的布置,“京里的那所宅子也是这般布置的,你可有不喜的地方?若是何处不喜欢,我再重新叫人换了。”
林海萍一直垂着头,可抵不过心里的好奇,时不时地抬眼扫一下。
史宾为了能更好地让腿脚不便的林海萍过得舒心,房中所有的桌椅都特地抬高了——盖因林海萍不能蹲的太低。边边角角,凡是会造成伤害的尖角,也都叫用厚实的布给包了。
林海萍觉得史宾仿佛把自己当成是个孩童,一不小心就会受伤一样。这个认知令她高兴又难过。
“这里往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史宾用手扶起林海萍一直低垂着的脸,一点点贪婪地用目光拂过她脸上的每一道疤痕。每越过一道伤痕,他的心也就痛上一分,每感受到林海萍的一次呼吸,他的心就雀跃一回。“是我们的家。”
林海萍的眼泪滴在史宾的手上,她用力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