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妃重生上位史-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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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梦境有了前世推荐史宾,反倒叫人遭贬谪的经历,这次便不说话,只专心磨墨。
朱翊钧见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便想逗逗她。将手覆上郑梦境正在磨墨的双手,牵过来包在掌心里。“小梦觉得叫谁来做?”
郑梦境噘嘴,“这等内廷大事,岂容奴家置喙。”却又道,“不过既然陛下问了,奴家便大着胆子说了。”
朱翊钧听她前头半句,心里还有些高兴,觉得郑梦境是个本分的,可后头这半句,就叫他脸色变了。
莫非司礼监果真有人与后宫妃嫔牵扯不清?
朱翊钧眯着眼,并不出声斥责。倘若真有这等事,他是绝不轻饶的。
郑梦境把朱翊钧的变化看在眼里,“奴家觉着吧,陛下不管选谁都是好的。只一条,万不能见哪个奴才好,就让哪个来做这大太监的位置。”
朱翊钧淡淡道:“哦?淑嫔何出此言?”
“俗话说忠言逆耳益于行,可见老说好听话的定不是个好的。”郑梦境一口胡诌,偏又振振有词,“得选那种老说陛下不爱听的,叫陛下烦着他的。冬日早上陛下起不来,苦口婆心叫陛下起来去上朝。陛下想建别苑,就一把鼻涕一把泪让陛下收回成命。”
朱翊钧心中早有意让张宏来补了冯保的空缺,此时听了郑梦境一本正经地说话,脑子一转,想象张宏做出此番举动,憋不住地“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故意板着脸问她:“那小梦总是同朕说些好听话,是不是也不是个好的?”
郑梦境绞着手,一脸不安,“那陛下是不是要把奴家这个坏人给关去天牢?”
这小女儿模样叫朱翊钧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天牢阴暗潮湿,小梦要是进去了定会坏了身子,朕哪里舍得。”他假模假样地严肃道,“此等恶人,朕只能勉为其难地收在身边看着,以天子威严镇压。免得放出去了危害旁人。”
拍了拍郑梦境的手,朱翊钧随意吩咐道:“拟旨,着司礼监秉笔太监张宏补司礼监掌印太监之位。”
张诚口中称“诺”,心里直把郑梦境给恨了个透顶。他可不就是郑梦境说的那种谄媚于上的人吗?
张诚方拟了旨,正欲给朱翊钧过目,一个小太监就匆匆忙忙跑进殿来。他打了个千,“陛下,景阳宫的恭妃娘娘发动了。”
郑梦境在朱翊钧的怀里身子一僵,王恭妃要生了。
朱翊钧以为郑梦境是难过自己还未生育,触景生情,哄着道:“小梦不怕,过些时日便有了。”他把人从怀里放下来,“随朕一道去景阳宫瞧瞧,沾沾喜气也好。”
郑梦境点点头,在朱翊钧的背后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第11章
王淑蓉在产房内不断忍受着阵痛,她头一次知道生孩子是这般叫人生不欲死的。
稳婆也急得满头大汗。王恭妃先头养的太好了,腹中胎儿有些大,不好生。妇人生产从来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只端看阎王爷要不要把你两只脚拽进去罢了。
因是生产,所以王家将王淑蓉的生母也给带进了宫。王淑蓉听见外头姨娘的哭声,却反倒生出力气来。
自己一定要生个皇子,一定要争气!
朱翊钧还未走进景阳宫,就听见王淑蓉在里头的呼痛声。他觉得这叫声有些刺得耳朵疼,转身就想走。
郑梦境拽了拽他的袖子,朝里头努了努嘴,“听说两宫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到了。”
朱翊钧一听李太后也在,便有些发怵。在宫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到底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见了两宫太后便行了礼。
陈太后是个面团儿似的软和人,所出的女儿早夭后便不曾有过生育了。隆庆帝还在的时候因不得宠,甚至被迁居去了冷宫。只她经见的生产宫妃多了,是以并不很受影响。她面带笑意地让朱翊钧和郑梦境起身,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朱翊钧坐过去。
李太后倒是生了二子四女,她知道王淑蓉这头胎没那么快生下来,但心里却急着知道是男是女。她朝乖顺地站在朱翊钧身后的郑梦境瞟了一眼,只同王皇后说话。
朱翊钧小坐一会儿,觉得自己被王淑蓉的呼痛声吵得头痛,借口要去乾清宫处理政务,便想开溜。
还没忘了把郑梦境也给提溜着和自己一块儿走。
李太后颇有些不满道:“皇帝去处理政事带个宫妃像什么样子?!你要去只管自己去便是。”
朱翊钧满心不乐意,心道便是将郑梦境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生孩子还不就是王淑蓉自己个儿的事嘛,旁人又不能替她疼。
郑梦境轻轻撞了一下朱翊钧,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自己离开。在李太后眼刀飞过来之前,又赶忙垂下头假装什么事儿都发生。
朱翊钧却因为李太后的利眼而生了反骨之心,他反手牵了郑梦境,呛道:“朕近日头痛,淑嫔在侧随侍方好些。”
李太后冷笑,“这么说来,郑淑嫔倒成了灵丹妙药?正好,哀家近来患有眼疾,便是太医都束手无策,皇帝不妨就将淑嫔留在哀家身边。”
王淑蓉自封妃后,再没见过朱翊钧,同李太后私下哭诉多次。李太后也无法强迫儿子去景阳宫,只宽慰她如今身子重,不便服侍,待生育了再说。心里却认定了是郑梦境要争宠,将朱翊钧给绑在身边。
郑梦境选秀时,李太后也是有把关的。依着端庄的条件,绝不叫一个有狐媚之态的女子放进宫来。成化年间出了个万贵妃,足以叫李太后心生警惕。她对自己这个儿子是寄予极大的希望的,只盼着他做个名垂千古的圣君,岂能容朱翊钧在儿女情|事上放太多心思。
现在李太后却觉得怄得半死,早知这个郑淑嫔是个表面端庄内里狐媚的女子,当初便不该叫她入宫。
真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陈太后见他们母子怄气,便出来打圆场,“皇帝只管去吧,哀家枯坐此处等着心焦,便留淑嫔与我说说话,可好?”
陈太后虽不是朱翊钧的生母,在他心里却是与李太后一般看待的。嫡母都留人了,朱翊钧便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依依不舍地离了郑梦境,独个儿闷闷不乐地回乾清宫去。
郑梦境跟在陈太后身边,见她手边的茶碗盖子开着,顺手探了探,发现有些凉,便唤来宫人将茶给换了。
陈太后捧着热茶,笑眯了眼,“的确是个贴心的。”
李太后在朱翊钧跟前发作后,便不再搭理郑梦境。听着里头王淑蓉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叫,她心里揪在了一起,生怕自己这颗棋子出个好歹。就连王皇后对自己说话都没留心听。
朱翊钧不是蠢人,怕是早就猜出王淑蓉是自己刻意安排的,所以才特地冷落了她吧。李太后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的机会,倘若王淑蓉在生产时有什么不测,就再没有机会了。
一定,一定得是个皇子才行!
王喜姐见李太后不再搭理自己,便知她是在为里头的恭妃忧心。面上虽露出同样担心的模样,甚至还抓紧了李太后的手,可王喜姐心里却在滴血。
入宫四年有余,王喜姐只生了皇长女一个。她看着边上与郑梦境谈笑甚欢的陈太后发怔。皇长女还未长成,方一岁多的年纪,若不幸夭折,自己会不会就同陈太后一个样?
朱翊钧固然不是隆庆帝那等薄情之人,不会将自己打入冷宫。可不见帝王的坤宁宫,与冷宫何异?
王喜姐也觉得里头因阵痛的惨叫声刺耳起来,她捏了捏身边大宫女的手。大宫女会意,朝下头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使了个眼色。
小宫女默不作声地福了福,便扭头出去,不多时慌张跑进来,“皇后娘娘,公主似有些不大好。醒了之后便不肯吃奶,一直在哭呢。”
王喜姐面露焦色,又不好主动说要走,只满眼的忧虑。
李太后道:“既然荣昌有事,你便去吧。这儿有我在呢,且放心。小孩子不比大人,一个不留神都容易生病。”
“那儿媳便先回宫去瞧瞧,等会儿荣昌好些了再来。”王喜姐如获大赦,领着人忙不迭地赶回去。
李太后垂眼,微微蹙着眉头,觉得皇长女实在不会挑时候。该不会……带了病气要过给里头的恭妃吧?
彭金花在一旁同李太后咬耳朵道:“太后娘娘安心,您可是九莲菩萨,哪儿镇不住呢?”
一句“九莲菩萨”叫李太后开了怀,放下了焦虑之心,只安心等着。
产房外一行人坐到未时,终于听到里头一声婴童的哭声。
李太后霍然而起,迭声问:“是皇子还是公主?!”
产婆笑吟吟地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婴孩出来,朝外头的内命妇们行了礼,“皇长子给两宫太后娘娘,淑嫔娘娘见礼了。”
李太后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彭金花一把将她搀住。她两眼涌泪,“好,好好好,是个皇子。”
李家总算是有希望了!
陈太后忙道:“速速派了人去乾清宫和坤宁宫报喜。”又看着王淑蓉的家人,“你们进去瞧瞧吧。”产婆既然是笑着出来的,应是母子均安。
王家人谢过陈太后和李太后,便匆匆忙忙地进去了。
产房内昏昏沉沉的王淑蓉刚被灌了一碗参汤,有些清醒过来。她忍着下腹的剧痛,不断地叫着:“我的孩子呢,把我的孩子抱来。”
“我的儿啊!”王淑蓉看哭花了妆的姨娘扑向自己,“是个皇子,是个皇子!你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王淑蓉还不肯信,只叫人将孩子抱来。
因孩子见不得风,所以产婆只抱出去让李太后看了眼,便又抱回来。此时听王淑蓉喊着要见孩子,就抱了进来。“恭喜恭妃娘娘。”
王淑蓉颤着手接过孩子,鼓起了勇气揭开襁褓,往孩子的□□看去。
终于放心了。是个皇子,是个皇子。
王淑蓉喜极而泣。纵得宠又如何?纵使皇后又如何?如今她的儿子,以后才会继承大统,而你们,都将是这后宫繁华之下的尘泥,被自己踩在脚底下。
朱翊钧在听了景阳宫的喜报后,虽然高兴自己终于有儿子了,但心里还是有些落寞。比起皇子,他更希望王淑蓉生个公主。
大明朝已经很久没有嫡子继承大统了。在朱翊钧的心里,最挂念的便是皇后生产的时候,多希望可以是个皇子啊。可惜,菩萨并不给这个福分,皇后生了个公主。之后皇后虽多次怀孕,却都流产了。时间一长,朱翊钧也死心了。
大约自己,没有这个福气吧。
在有了郑梦境陪伴之后,朱翊钧就想着,倘若是惹人疼爱的小梦生的皇子,自己必将他封为太子,日日带在身旁悉心调|教。就好像父皇和张先生对自己那样。
可是,先生出皇子的是王淑蓉。那个为了荣华富贵,不惜毛遂自荐成为李家棋子的女人。
朱翊钧懒洋洋地道:“冯大伴,去写邸报吧。”见张宏到了跟前,才想起冯保已经告老了,不由惆怅地苦笑。
一个个的,都离朕而去。幸好,还有小梦陪着朕。
坤宁宫里,王喜姐抱着皇长女,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怎么偏偏就是个皇子呢!自己求之不得的东西,为什么旁的人就那么轻易能得到?莫非自己真的因为做了皇后就用掉了所有的福气?
坤宁宫上下谁都不敢也不想出岔子。皇后的性子不大好,坤宁宫里常常会有打死人的事情。今儿显见景阳宫生了皇子的事,会叫皇后心里不舒坦。
可事情就是这样,越不想做错,就越容易出错。
王喜姐红着眼眶,脸上的泪还没擦干呢,一脚踹在摔了茶碗的小宫女身上。她咬牙切齿地盯着那宫女,好似看着王恭妃一般,“拉下去,给我打死了!”
懵懵懂懂的小宫女知道大祸临了头,傻愣愣地并不知求饶,一双不可置信的大眼好似王喜姐怀里的荣昌公主,却也没能唤醒起了杀心的皇后。
腿粗的木棍一下下打在身上,叫那小宫女惨叫连连,但也没多久,再也听不见了。
王喜姐抱着荣昌,不住地喃喃哭道:“我的儿,日后我们娘俩可怎么办才好?”
第12章
宫里到处都洋溢着喜气,景阳宫人流如梭,差点没把门槛给踩塌了。
但关起门来,各人是个什么打算,那便说不好了。
郑梦境坐在殿内,怔怔地望着一处背阳的阴暗角落发呆。
是皇子。
郑梦境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好像一切都按照前世的轨迹慢慢走去。她不禁想,自己安排了父兄前往江陵,又劝冯保离宫保命,是不是也是于事无补。张家最后还是会被清算,张敬修还是会自缢,赵太夫人依然会受辱,张家那襁褓婴儿照旧会饥渴而亡。
再后来呢,国本之争再起,朱翊钧会死在自己前头,福王殉城,寿宁横死,大明国破。
这些都不会因自己的重生而改变丝毫。
那自己重生的意义在哪里?又是为了什么,在先前做下那么多的努力。
郑梦境觉得有些迷茫,找不到自己接下去的方向。
衣料轻微的摩擦声惊动了郑梦境,她收回目光望向门口。
外殿门口站着的是冯保。他已换下了平日里爱穿的赤色蟒袍,穿了一身青色细棉布圆领袍子。头上戴的亦非三山帽,而是一顶宫外极常见的小帽。不再权力加身的冯保如今看起来再没有先前的阴阳怪气,双颊红润,乐呵呵的模样。如果贴上假胡子,看起来与外头含饴弄孙年纪的男子一般无二。
“给淑嫔娘娘见礼了。”冯保打了个千,从殿外走进来。老习惯到底改不掉,进殿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通。
郑梦境亦起身见礼,“大伴这就要出宫了?”
冯保点头,“前些日子,多谢娘娘点醒。”
郑梦境勉强一笑,并不作答。旁人只当她是介怀王恭妃产子之事,并不知她心中真正牵挂之事。
冯保也不在意,只提醒道:“陛下表面瞧着虽是念旧情之人,可身上到底留着老朱家的血。”他嘿嘿地笑了起来,“廷杖和锦衣卫可不就是那位老祖宗一手导演的么。”
这话叫郑梦境打了个寒战,令她想起前世一桩很久远的事来。
虽然心里觉得自己再做更多努力也于事无补,郑梦境还是抱着送佛送到西的念头,提醒冯保,“本宫在宫外时,便听得人说大伴家中万贯家财。如今怕不是得传到陛下耳中了。”
冯保是个机敏人,闻弦音便知其雅意。他拱拱手,“有劳娘娘提醒。老奴记下了。”却又惦念起张宏来,“娘娘在陛下身边见着过不少老人,里头有好有坏,娘娘慧眼自当认得清楚。张宏那老小子……性子实在执拗,还望娘娘届时劝上一劝。”
“本宫有数了。”郑梦境将这事儿记下,将冯保送出了宫门。
这日夜里,郑梦境睡在朱翊钧的边上一直不安宁。她发现自己身处白昼时的翊坤宫,面前站着怒不可遏的朱翊钧和敢怒不敢言的朱常洛。
郑梦境迷糊了,自己方才不是还睡在榻上吗?怎么一转眼就又到了天明?三郎又为何对自己这般生气?朱常洛……刚刚出生的朱常洛怎么年纪这般大了?还身穿赤色太子常服?
”张差所为,必有主使!“朱常洛厌恶地看着郑梦境,希望自己的父皇可以发落眼前的这个女人,为自己讨个公道。
郑梦境的身体仿佛不受自己的控制,自动自发地跪下,干干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