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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奸妃重生上位史-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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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九微微愕然,旋即笑道:“好,有劳公……子。”

    “陈恕,如何?”史宾蘸墨在纸上写下自己取的名字,“如心恕,望你日后事事如心顺遂。”

    恕,仁也,明也。

    陈九如获至宝地捧着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纸,他其实根本认不得上面的字,但头一次,算是有了自己真正的名字。村子里原先有好些个叫阿九的,只是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了。

    “谢谢公子赐名。”陈九跪下朝史宾磕了个头,“以后,我就跟着公子了。”

    恍惚间,史宾想起了当年那个被人教训的小太监。也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在面前,就好像从天而降的仙女,是菩萨专门派来救人的。

    京中,癸巳京察结束后,不甘心的内阁开始向吏部发起攻击。孙鑨的同乡,吏部稽勋司员外郎虞淳熙、兵部职方郎中杨于庭、主事袁黄因拾遗被言官上疏弹劾。袁黄此时正于朝鲜督战,颇有功劳。孙鑨笃定天子必不会将他免职,所以仅上疏力保虞淳熙和杨于庭。

    他的小心思,朱翊钧自然看在眼中,对孙鑨有了几分不耐。朝会时,刑科给事中刘道隆的上疏弹劾吏部,给了阁臣针对孙鑨的机会。

    文华阁的讲师为了锻炼朱常汐,就将这事单拎出来。不过并不是给所有皇子们说,乃单独给皇太子开的小灶。藩王不需要知道这些,只要安安分分地呆在藩地混吃等死就行了。皇太子却不一样,日后登基,全都是他要去处理的。

    朱常汐哪里知道这些,搪塞了先生,让他给自己几日时间思考后,就私下去请教了朱常溆。“二皇兄,你觉得,我该怎么回答先生?”

    朱常溆笑得温和,“太子以为,先生所问的事,症结在于何处?”

    朱常汐犹豫了一下,“是……孙尚书在京察时徇私了?”见朱常溆但笑不语,他就知道自己没说对,有些沮丧地道,“我、我真不懂这些。”

    “是因为阁臣们想要铨选。”朱常溆道,“但铨选本该由吏部所管。”

    朱常汐有些糊涂,“不过是铨选,谁想要,给谁便是了。这有什么可争的?”

    朱常溆想了想,“溆试着换一种说法。”他的余光扫过远处朱常洵和朱常洛经过的身影,“如果大皇兄要同太子相争,为的是国储之位。太子觉得要不要给大皇兄?”

    “当然不给!”朱常汐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太子可将铨选当作是国本,将阁臣与吏部当作是太子同大皇兄。”朱常溆笑得人畜无害,“正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才要争。”

    说起朱常洛,朱常汐就没了心思再讨论问题。“二皇兄,你是不知道。大皇兄自从搬离了坤宁宫,见我都不像以前那样了。有的时候我俩同时在宫道上遇着,没有外人,他就不行礼。”他仰起头,“母后说,虽是兄弟,却也该分尊卑。二皇兄就从来不这样。我讨厌他。”

    朱常溆按下他挥起的拳头,“太子,不可如此。手足生隙,父皇同母后会难过的。”

    “可他!”朱常汐满满一肚子的不乐意,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忍让。

    “太子,再过几年,皇兄就要就藩了。之后咱们兄弟就再也见不着彼此。太子就念着这点情分,暂且忍一忍吧。”朱常溆有些伤感地望着朱常汐,“到时候,我同你,十年,二十年,也见不上一次了。”

    朱常汐拉住他,“皇兄,你也要走了吗?去哪里?会不会很远?如果我叫你回来,你还能回来见我吗?”他心里一点都没底,现在能在人前露脸,全靠了朱常溆这个幕后智囊。若是人走了,他岂不是就全暴露了。

    “这是祖训,太子,祖训难为。”朱常溆叹道,“只希望日后父皇别让我上太远的地方。我心里也挂记太子,离京师近一些,还能遥望太子,聊以慰藉。”

    朱常汐有些恹恹的,不再说话。

    “罢了,不说这些以后的事。”朱常溆笑道,“左右还好些年。我同太子一起去坤宁宫向母后请安吧。”

    朱常汐这才有些高兴起来。兄弟两个一前一后走着,时不时地讨论着先生给他们布置的功课。

    坤宁宫守门的太监远远见着太子和二皇子过来,一路小跑着去见了王喜姐。

    王喜姐正守着女儿和朱轩姝做女红,听儿子过来了,就赶忙领着两个皇女一同过去见礼。

    “母后。”朱常汐请过安后,朗声道,“母后,可以让二皇兄在京里多呆些日子,别那么早就藩吗?”

    王喜姐一愣,“太子怎得突然提起这个?”她心里也不希望朱常溆早一些就藩,有他在,太子长进了许多。

    “母后,我皇叔潞王不也近二十了才就藩的吗?不一定非得十五。母后,你去同皇祖母和父皇说说,让二皇兄在京里待久一点,好不好?”朱常汐绞尽脑汁,想着可以说服王喜姐的话,“哦,还有皇贵妃。皇贵妃一向疼爱二皇兄,若是二皇兄走了,她心里一定很难过。”

    “好了好了。”王喜姐打断他的话,“这事儿由不得我们。但我答应你,会同你父皇说的,可好?成不成,得看你们父皇是什么意思。”

    朱常汐这下才真正高兴起来,絮絮叨叨地说着今日朱常溆又帮了什么忙。“幸好有二皇兄在,没让孩儿在先生面前出丑。”

    朱常溆等他说完,才慌忙道:“区区小事,兄弟相助才是正道。”

    朱轩姝哼了一声,蠢弟弟,当她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等太子说完了才说客套话的吗?虽然母亲没和她提过,但从几个兄弟态度上,朱轩姝一眼就看破了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旁的帮不上忙,但稳住坤宁宫却还是做的来。

    朱轩姝跟着请过安的弟弟一起回去。路上,她丢给朱常溆一个绣好的荷包,“拿着,仔细别给丢了啊。”

    朱常溆一头雾水,捏了捏荷包,发现里面装着东西,想打开瞧瞧。朱轩姝赶忙按下他的手,“别打开!”见弟弟狐疑地望着她,撇过脸,耳朵尖都红了,“里头……嗐,以后你要是遇上什么不测,记得把荷包打开,朝人脸上丢过去就是了。”

    “是什么?”朱常溆一心想求个答案。

    朱轩姝嗫嚅了半天,才憋出来,“你知道有的时候想哭却哭不出来,妇人家是怎么做的吗?里头的东西略闻一闻,就能叫人哭。我念着,若是丢人脸上,粉末散开,定无法行动。”

    “谢谢皇姐。”朱常溆低头遮去脸上的笑意,珍重地将荷包贴身收好。

    朱轩姝叹了口气,“我们几个现在大抵都晓得你和洵儿想做什么——可能治儿还小,不懂这些。万万不能叫母妃担心,父皇难过,我这个做姐姐的就随你们去。”她瞥了眼朱常溆,“以后啊,记得在娘娘跟前别这么没眼色,娘娘看着宽厚,人可精着呢。”

    朱常溆突然打了个机灵,“怎么说?”

    “这还用得着说?你待太子那般好,必有所求。”朱轩姝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弟弟,就这样还想夺嫡?“娘娘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你自己个儿小心着些。今日太子提出推迟就藩,于你而言倒是好事,娘娘心里不会太在意你们的小动作。”

    朱常溆不善琢磨女子心思,皇姐对他的提醒,倒是给了他敲了警钟。他拱手施礼,正色道:“多谢皇姐。”

 第68章

    案桌上放着孙鑨呈上来的辞官奏疏。这是他递交的第十封奏疏。在这封奏疏边上,放着的是申时行和王锡爵的奏疏——他们同样要求朱翊钧同意自己辞官归乡。

    对朱翊钧而言,这三封奏疏并非单纯的致仕奏疏。尤其是两位阁臣的,赤|裸|裸的逼宫。他的先生们,正在逼迫自己做下决定,到底是站在吏部这边,还是内阁那头。

    朱翊钧在龙椅上瘫着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无意识地绕着。不好办呐。一边是自己的先生,有师生之谊,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且算作半个爹。泰昌帝走得早,多年陪伴着朱翊钧的就是这几个先生,好些个都已经亡故了,比如文忠公,还有一些人因故离开了朝堂。他实在硬不下心肠来。

    可铨选,本就是吏部的职责,内阁并不该沾染。

    朱翊钧现在是两头为难,偏帮那边都不好。想得脑仁儿都有些发疼,他扭头去看今日守值的田义,“听说昨日翰林院的编修给太子安排了功课?讲的就是此次的京察?”

    “回陛下的话,确有此事。”

    “太子怎么说?”朱翊钧挠挠头,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可笑。连他都毫无办法,朱常汐又能想出什么法子来。真个儿是病急乱投医。

    田义浅笑,“太子同蒋编修说,此事错在阁臣,非吏部。”

    “哦?”朱翊钧觉得有点意思,“还有呢?”

    田义的腰弯得更低,“剩下的奴才不知道,当日的小太监学话学得不利索,只记了半截。不过奴才听说,这个说法儿,是二皇子殿下教的太子。”

    朱翊钧一挑眉,“去把二皇子给朕叫来。”

    “诺。”田义弯着腰,一步步慢慢往后退,等退出门槛后才转过身往翊坤宫跑了一趟。

    就像张宏承了冯保的情一样,田义也是记着史宾的退让。天子这段时候明显对陈矩有些不耐,虽不知道掌印究竟是哪里得罪了陛下,但这对于自己而言却是件好事。而这样天大的好处,原本是史宾的。那人将唾手可得的东西交给了自己,心里再不甘愿,也得认了。

    何况史宾的要求并不过分,只叫田义多看顾些翊坤宫罢了。于田义而言,这件事还是容易的。

    “娘娘。”田义的到来打断了正在对弈的郑梦境和朱常溆,“陛下让二皇子殿下去一趟乾清宫。”

    郑梦境将自己手里的白子丢进棋罐里,“田公公可知道陛下让溆儿去是为了什么?”

    田义本不想说,但想到生死不知的史宾,到底还是软了心肠。“陛下听说二皇子教了太子关于京察的事,奴才猜,大抵是问的这个。”

    朱常溆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向郑梦境告辞,“那孩儿就先过去了。”

    “去吧。”郑梦境将他送出宫门,望着他的身影从宫道上消失才回转。前朝的事,她这个做母亲的一窍不通,只有靠儿子自己去走了。

    到了乾清宫,朱常溆心思百转,站在宫门前脑子里想了许多次,迟迟不敢进去。田义也不催他,只拢着手在一旁等着。

    朱常溆想妥了之后,才发现田义一直在边上候着,向他点点头,“有劳公公了。”

    田义一笑,朝里面禀报,“陛下,二皇子殿下到了。”

    “让他进来吧。”

    宫门被缓缓打开,朱翊钧高高坐在上面。朱常溆头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在见父亲。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那个人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一个真正的天子,手握生杀大权,只要自己稍有不慎,就会牵连上周围所有的人。

    “父皇。”朱常溆行了一礼,“不知父皇让溆儿过来所为何事?”因他掩饰得很好,所以朱翊钧并没有看出爱子有什么与平时不同。

    朱翊钧向他招招手,“过来。”

    机灵的小太监在朱常溆走到朱翊钧身边时,就先摆好了椅子,让他坐下。

    “父皇问你,近来你教了太子,让他怎么回答蒋编修所提出的关于京察的功课?”朱翊钧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儿子,发现他的身体有些奇怪的僵直。

    朱常溆谨慎地点头,“是孩儿教的。”旋即又道,“孩儿知道这样对太子其实并不好,但太子名为国储,实为皇弟。孩儿身为兄长,实在不忍心见太子因此受先生责罚而难过。”

    朱翊钧摆摆手,“朕不是要问你这个。”他顿了顿,“你同太子说,这次京察之争,理在吏部?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朱常溆越发小心起来,“这不过是孩儿一时的妄论,当不得准。”见朱翊钧一定要让自己说,就斟酌了下,将想法说了出来。“父皇,太|祖立国之初,废宰相,将六部尽归天子,总揽庶务,为的便是防朝臣独断专权。但多年下来,历经三杨,此训已近乎被废。”

    三杨指的是杨士奇、杨荣、杨溥。此三人均历经永乐、洪熙、宣德、正统四朝,皆为阁臣。因与洪熙帝、宣德帝关系密切,所以被授予了很大的权柄。此后阁权日重。

    “接着说。”朱翊钧点点头,表示赞同儿子的说法。

    朱常溆轻轻咬牙,声音放得极低,“到了文忠公的时候,更是说一不二。六曹形同属吏。孩儿以为,这本就有违太|祖定下的祖训。”他双目微敛,在心里给自己鼓足勇气,“所以,孩儿以为,现在是收回阁权最好的时候。”

    将一切恢复到开国之初,国家欣欣向上的时候。

    但是……这可能吗?

    朱翊钧拇指和食指不断搓着,他承认朱常汐说得没错。但要按他说的去做,却不是一件易事。且不说现今阁臣里有几位都是自己的先生,碍着面子,自己总得宽待一些。再有党争已现,不是轻易可以弹压的。

    朱常汐见父亲有些被自己说动了,赶忙加把劲,“父皇,孩儿以为当以国为重。此次京察之争,不正是因为铨选旁落,引起吏部不满吗?令各司各行其职,才为正途。现下京察已沦为党同伐异,挟私报仇的工具,父皇,一切本不该是这样的。”

    “没错,本……不该如此。”朱翊钧深吸一口气,他发现自己现在开始必须要和沉积了百余年的旧例相抗衡。

    这很难。但如果他想要继续维持整个大明朝的运转,就必须这么做。

    朱翊钧露出一抹苦笑,揉了揉眼怀希冀的儿子,“父皇知道了,你回去陪着你母妃吧。哦,对了,近来朕没空上翊坤宫去,你母妃的身子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不好不坏,都是积年下来的病,轻易去不了根。”朱常溆如实道。郑梦境的膝头现在准得很,只要一疼,就知道天要冷了。

    朱翊钧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当年跑去太庙的时候,看见半身是血的郑梦境晕倒在太庙前。如果不是他的优柔寡断,小梦又怎么会遭这样的罪。当年的他压不住朝臣,差点失去了她。

    朱常溆说要将铨选重归吏部,这只是表面上的说辞。更重要的,是要让所有的庶务都再次重归皇权,而并非旁落阁臣手中。

    在皇权的积威下,天子就不会再被朝臣轻易弹压住,在政事上就会有更多的话语权与朝臣抗衡。

    “罢了,朕同你一起去看看她吧。”朱翊钧吩咐田义去备好銮驾。

    陈矩却在此时杀了出来,“陛下,漳州来信了。是史宾亲手写的。”

    朱常溆和朱翊钧眼睛一亮,异口同声道:“他还活着?!”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的脸上满是喜意。

    “不仅如此。”陈矩垂目道,“史宾还将此次出海所得的银钱连着信一并送上京城。奴才已点了数,约有一万余两白银。”

    朱翊钧按捺住心里的喜悦之意,让陈矩赶紧把信呈上来。朱常溆也不忙着走了,他想着等会儿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回去告诉一直替史宾担心的郑梦境。

    草草看完信,朱翊钧不仅抚掌大笑。“好,好个史宾!”

    朱常溆忙问:“史公公此次出海必是有奇遇了?”

    “不错。”朱翊钧将信收好,并不给儿子看,“信上说,这次一共赚了两万两,不过他将一部分银两拿来买了货物,打算在国内售卖。不止如此,令朕高兴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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