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妃重生上位史-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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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梦境张嘴想说什么,听到朱翊钧后头的话,还是咽了回去。眼泪不住地在眼中打着转,硬叫她咬牙不落下来。
“再说,人常言,老夫少妻更为恩爱。”朱翊钧浅浅一笑,“媖儿年纪比徐氏要小那么多,难道徐氏就不会见媖儿天真可爱而心生怜意?为着媖儿,朕也觉得是门说得过去的亲事。”
朱翊钧最后劝慰她们道:“人是朕亲自定的,徐氏子的为人你们在宫里多日也能品得出一二来。这样总比外头胡乱听人说谁谁好,就替媖儿定下来得更妥当些吧。”
“可……这也差的太多了。”郑梦境红着眼圈,脑海中不断浮现着朱轩媖的好来,左思右想都觉得徐光启配不上。不过她心里也明白,身为大明朝的公主,朱轩媖身不由己。
不提本朝,只看开国之初。难道下嫁于功臣的太|祖公主们就不委屈吗?人都没见过一次,更提不上什么感情,是好是歹,都闭着眼嫁了过去。之后还改不得嫁,只能孤老一生。
比起那些先帝公主们,朱轩媖已经好上太多了。她和徐光启因朱常汐而有过几面之缘,勉强能算作认识。徐光启的为人如何,几个长辈同兄弟们也清楚,多少能算得上知根知底。徐光启纵有种种不妥之处,只凭他一身本事,朱轩媖日后在京中就不会叫人小觑,况书香世家出来的徐氏一门也必不会欺侮了她。
政治与权力在这桩婚事上交织在一起,她们这些女子只能点头认了,而没有半点反驳的余地。
郑梦境压低了声音,“不是说徐光启还有儿子?都考过了童试,若是徐光启点为驸马,那他的儿子怎么办?”入科举是为了官身,而驸马一家子都成不了官,这岂不是为难了人家?
朱翊钧默了半晌,“媖儿还年轻,总归会和徐氏再有孩子。至于徐骥……就令他明面上出了徐氏门,转投去他外祖家。户籍上分开了,总归还能再考。”
至于私底下人家是不是还住一块儿,相处地好不好,可就两说了。
“徐氏能答应?”王喜姐不由道,“那可是元配的嫡长子!”
朱翊钧闻言,沉着脸没有说话。
在殿外听了许久的朱轩媖此时进来。她向上首的长辈们盈盈一拜,妙目微微眯起,“女儿拜谢父皇、母后,替女儿择的好婿。”说罢再是一拜。
王喜姐登时眼泪就出来了,将人一把搂进怀里,死紧死紧地抱着。“我的媖儿,我的乖囡囡啊。”
郑梦境不忍闻中宫的哭声,出声再次确定,“媖儿,这可是你的心里话?若有半点不愿。”她朝将头撇开的朱翊钧瞪了一眼,“父皇同母妃也不会强逼了你去嫁自己不愿嫁的人。”
朱轩媖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温顺地摇摇头,“媖儿没有半点不愿。徐先生若未牵涉舞弊案,便是进士之才。能嫁得此人,媖儿还有什么不甘愿的呢?”
她脸上的笑意刺痛了朱翊钧的眼睛。“媖儿,父皇对不住你。”多少年来,每每望着自己这第一个孩子,朱翊钧总想着要给她寻一个什么样的人家,找一个什么样的郎君,心里计较了半晌,只觉着这个也不好,哪个也不妥。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等临了头,最终给女儿挑的是这样一个驸马。
朱轩媖低垂了眼,“媖儿没有不愿,心中只怕徐家乃书香之家。听闻徐先生之父也是秀才。这样的人家,怕是瞧不起媖儿。”
“他们哪里敢!”郑梦境哑着嗓子,“你虽为公主,天家不能仗势欺人。可到底那么多弟弟呢,到时候犯了事,谁不能给你出头?!皇太子还是你的嫡亲弟弟!”
坤宁宫里哭作一团,大家都忘了徐光启还没点头答应婚事呢。
另一头,徐光启好好想了几日,写了一封信寄回家中,让家中的老父与儿子一同参详一二,看看这门亲事到底能不能成。
因朱翊钧听说了是商量婚事的家书,特地让陈矩开了方便之门,让走的驿站,比旁的家书要更快地送到上海的徐家。
收到信后,徐光启的父亲徐思诚和他的孙子徐骥不由大吃一惊。
第80章
徐骥看着信;怔愣了半晌。他早就想过父亲会续弦,只万没想到;这对象的来头可是有点大过了头。
其次,才是问祖父;“若是阿爹成了驸马;岂非我就考不成秀才了?”
“莫急。”徐思诚将儿子的信又仔细看了一遍;“你爹在信里说了;若我们同意;为着你日后考虑,先除籍;上你外祖父家去挂个名儿。等日后他亡故了,再由公主提出来和离,届时你再回来。”
徐骥满脸的不信;“大明朝的公主能和离吗?多少年了,也没见有这回事。”
“即便不和离。”徐思诚因儿子的荒诞之举;心里有些烦躁,“公主死了之后,咱们家总能提出来吧?一不负皇恩;二……你爹也能冒尖儿。”
祖父语气的不善令徐骥摔门而去。他是家中唯一的孩子;连个同龄的伴儿都没有。生母吴氏生下他后不久,就因产后疾而亡故。本还有父亲看顾,可祖母病逝后,父亲也远走肇庆,只留下他一人与祖父相伴。
平日里有多亲近,此时心里就越容易别扭上。
徐骥倒不反对父亲续弦,只觉得别扭,又觉得父亲有些攀皇恩。进门一个娘,年纪只比自己大半岁,而自己的父亲年纪比后娘的爹还大。
难道为了能出头冒尖儿,就可以什么都不顾了吗?徐骥不明白。他自父亲屡次不第后,全家就把希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徐骥倒也争气,童试非常顺利。只因一门心思读书,而不知许多人情世故,想得就单纯些。
徐思诚在他走后,想要将人叫住,转念一想,还是没说话。孩子自有孩子的想法,暂且先不管,还是儿子这门“亲事”更要紧些。此乃家中大事,由不得徐思诚不好好思量。
涉入舞弊案后,徐光启以后都没有机会再去参加科举了。士农工商,第一条儿就给彻底废了,连去给人当教书先生都不能够。后面,一个农,家里无地可种,徐思诚也是读书人,心中自有傲气。难道白白供了这许多年的儿子,要叫人去下田种庄稼?工就更行不通了,在徐思诚看来,儿子并无一技之长,所学所知的,不过是些费钱的玩意儿,谁愿意学?谁愿意要?连养家糊口都做不到。而商贾就更别提了,徐家家境窘迫,否则徐光启也不会被逼的远走他乡为了点束脩去教书。
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徐思诚一行行地看过来,竟是觉得自家的儿子眼下除了哪一个都做不来。
手里的家书让徐思诚捏得紧紧的,难道真的就只能去侍公主了?
却又不甘心。
若选择了天家的恩泽,好端端的家就要散了。唯一的嫡孙要拱手让给外家且不提。天家的公主必定娇生惯养,脾性没得好,自家能不能受得了这份罪?是不是要日日上公主府去晨昏定省?若是如此,徐思诚头一个不同意。自来唯有女子向公婆请安的,哪里有公婆反其道而行之。
可家里这般情状,哪里还供得起徐光启一个吃白饭的?要不是靠着富庶的外家,徐思诚自己就连白米粥都喝不上。
徐思诚左思右想,觉得这事儿还是得再和多年来给了徐家不少恩惠的吴家去商量商量。他走到徐骥的门前,敲了敲,“你出来,同我一道去你外祖家。”
里面起先没动静,过了会儿,徐骥才满脸不高兴地开门。徐思诚上下一打量,不由笑了。孙子脸上虽不好看,可衣裳却是换了干净的那一件。
“走吧。”徐思诚叹道,“早先儿走,咱们还能早些儿回来。”
徐骥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闷不做声地跟在祖父后面。
徐家与吴家隔了三里路,二人到门口的时候已是走得气喘吁吁。
徐思诚定了定神,将身上的灰掸了掸,又去替孙子掸衣。他叮嘱道:“进去后,莫要随便出声,我来说便是。”
徐骥老大不高兴地点点头。
“谁啊。”吴家里头远远地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
徐思诚堆了满脸的笑,“是我。”
门后的闩子被抽掉,一个灰发多黑发少的妇人探出头来。她看到徐骥就笑眯了眼,而后才将目光转到徐思诚的脸上,“是亲家老爷。”她朝徐思诚点点头,扭头往里喊了一声,“亲家老爷来了。”
而后领着他们两个进来。
一个身穿道袍,头戴东坡巾的男子飘然如仙,从正堂慢慢走了出来。他虽同徐思诚的年纪差不多,但看上去可比他要年轻,一口美髯随风飘逸,红光满面皮肤白皙,走路步履轻盈,全不见老态。
这位便是徐光启的老丈人,吴小溪,是位处士。所谓处士,便是考取了功名却并不出仕的文人。徐光启当年第一次乡试落第后,不知怎得,就入了吴小溪的法眼,令他另眼相看,将女儿相嫁,并指点徐光启的学问。后来徐家的家境越发破落,他也就时不时地接济着。
吴小溪抬起眼皮,一看徐思诚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他们今日过来是有事。“随我进去里屋吧。”进屋后,将所有的人都唤出去,开门见山地问道,“亲家老爷是有事?”
徐思诚有些喏喏,不知该怎么说。他在路上就同自己说了,便是话说一半,吴小溪就开口骂,也认了。这事儿本就是徐家不占理。但见了人,徐思诚却觉得自己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吴小溪看出他的踌躇,浅笑,“无妨,直管开口便是。”他用慈和的目光望着一直闷闷不乐的外孙,“是不是家里又没米粮了?不打紧,外祖父派了下人去取来,再给你们半斤腌肉,可好?”
徐骥略抬抬头,咬了下唇,觉得疼了才松开。“不是为着这个。”
“那是为了什么?”吴小溪摸了摸外孙,“还有什么事,能叫咱们骥儿不开颜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徐思诚不说话也得说话。“是光启。那孩子……有意续弦。”
吴小溪脸上的笑意更盛,“我当是为着什么。”他摸了摸外孙的手,“若是为着这事儿不高兴,骥儿可是过了。男子大丈夫,不说续弦,就是纳妾都是常态。这没什么好不乐意的。你不是常说家中就你一人,没有兄弟姐妹吗?等新娘子进了门,你就又有了母亲,到时候就有弟弟妹妹陪着一道耍了。”
徐思诚咽了咽口水,“续弦的对象,是当今圣上的皇长女。就是中宫所出的那位。”
吴小溪的笑意凝固住了。“此事当真?”
徐思诚点头。
这下吴小溪明白了,为什么徐家会上门,也明白了为何外孙会不高兴。这的确是一件需要好好考量的事。他思索了一会儿,并不立刻出声,而是先问徐思诚,“子望兄怎么看?”
徐思诚苦笑,“我虽不愿,但为着光启想,不愿也得愿。”他望着吴小溪的眼神分外真诚,“我知道若是尚了公主,徐家就此对不住吴家了。可光启……他实在是不争气啊!亲家公还不知道,他牵涉进了直隶的舞弊案中,功名都给夺了。”
原是如此,怪道会打起尚公主的主意。吴小溪并不意外,换做是自己怕也会这般去考虑。他们今日前来,大概是为着徐骥吧。当爹的已经没了指望,但徐骥却不能因此被耽误。
“骥儿,你怎么想?”两位长辈商量的时候,并没有特别避讳孩子,此时吴小溪便问道,“同外祖父说说看。你须知道,官场之事可不是闷头读书就能学来的。且莫怕,说说看,若有错处也无妨,都是自家人。”
有了外祖父的鼓励,徐骥的胆子就大了。“祖父、外祖父,我不想阿爹尚了公主,也不想一家子散了。现在这样不好吗?阿爹回来,还是可以同我一道读书的。”
“可是你爹回来后,就是再怎么努力读书,也没用了。”吴小溪淡淡道,“他这辈子再也不能考取功名,博得官身。甚至都不能教书。骥儿,你可有想过,家里面多养一个人,就得花多少银子?你爹堂堂丈夫,还是念过书的,会愿意去给人去做长工养活一家子?”
外祖父未能言尽的话,徐骥心里明白。徐家总不能就靠着吴家吃饭。一家子三口男人,还能不能有点骨气了?
徐骥是想明白了,可心里也就越发堵了。
徐思诚在一旁听着,心里“嗯”地一下。亲家公这是松口了?是……同意让儿子去尚公主?
吴小溪拍了拍外孙,朝徐思诚正色道:“光启想要尚公主,我看倒是可行。只怎么个尚法,却要好好商量。”他冷笑,“天家想要一个读书人做驸马,可总得出点血才行,咱们可断不能做赔本买卖。”
徐思诚呷摸着亲家公的意思,想了一会儿,将目光对上了徐骥,突然福至心灵地明白了过来。他站起身,朝吴小溪行了一个大礼,“有劳亲家公指点。”
吴小溪摸着长须,“阿元虽然没了,但有骥儿在,你我总归是亲家,断不了的。”
“那是。”徐思诚正色道,“他日飞黄腾达,定不忘今日相助之功。”
吴小溪点点头,捋着胡须,嘴边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长。
徐思诚见事情了了,就准备带着徐骥回家。却不料吴小溪突然道:“骥儿且留下。”他笑呵呵地望着徐思诚,“子望应当不会舍不得吧?我留外孙子说会儿话。”
徐思诚哪里会反对,当下就应了,独个儿回的家。在家里用过饭,天色渐暗,他一直立在门前,远眺着徐骥的身影。
过了许久,才看见徐骥坐在驴车上,慢悠悠地回来。他从驴车上跳下来,徐思诚见他面色好了许多,脸上不由一松。
徐家无钱,徐思诚只得靠一张嘴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将赶车的人谢过了,才同徐骥回转到屋子里。
祖孙俩在一起泡脚,徐思诚有一搭没一搭地套着话。“你外祖父是叫你留下,说学业的事儿了吧?”他叹道,“要没这档子事,你明岁就能去考秀才了。”
“才不是。”徐骥两只脚在水里搓了搓,“外祖父叫我歇几年,好好念了书,经些事儿,再入考场。”他歪着头看祖父,“外祖父还说,让我现在家里头,同公主好好相处几年,等要考了再除籍,挪去吴家。”
徐思诚一怔,旋即苦笑一声。亲家公果然没像他嘴上说的那么轻松,心里还是极在意的吧。
人都说继子同后娘的关系最为微妙,一个不好,就闹出一桩家务事。公主是金枝玉叶,能轻易退让?徐骥又是年纪小,不通世故,想来也只能被当枪使。到时候闹到天家跟前,徐光启更是得两头受怨。
待年限一过,徐骥该入科场了,拍拍屁股就走人。留下一大摊子家务事,有了缝隙的感情怎能再缝补起来?
徐思诚不得不感慨,吴小溪这一招实在是高明。就连他都反驳不得什么。
徐骥叫外祖父说服了之后,不过几日,就同徐思诚一同北上入京去见父亲。徐光启听说父亲同儿子一同前来,心里自然高兴,但也焦虑,生怕这一桩暂且还看不出好坏的亲事离间了他们一家人的感情。
徐光启那头久久没等来消息,朱轩媖却依旧开始准备嫁妆了。说是准备,其实大部分还是由王喜姐在操办。两宫太后听说了这场婚事,都没说什么话。陈太后是病入膏肓,又素来不理事。李太后是完全不想管——这可不是朱常洛的婚事。若是皇长子要叫配一个定过亲的丫头,她头一个就跳起来上乾清宫去大闹。
不过是个皇女,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