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毓秀-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怀袖道:“你家又没有下帖,我怎么去?人家一个没过门的姑娘家,巴巴地往你家跑,你们一家全是小子,连个郡主格格也没,我也寻不着个由头,不是白叫旁人瞧了笑话。”
容若点头道:“这话倒也有理,不过几日后,我额娘请了法华寺的主持来家讲经,请福晋和你同去,我今日来,也是为了这个事儿。”
怀袖听了欣然含笑。
第029章 将门毓秀
入秋时,怀袖新订做了新的夹袍,衣裳制成,怀袖忙不迭地穿戴起来,在镜前左右端详。
雪燕瞧着镜中的怀袖,忍不住感慨道:“简直是造化弄人!小格格原本是个娇俏女儿,扮上男儿装,却越发英气逼人。走在街上若被谁家小姐相中,再寻了来,结果发现,惹自己想的香肌瘦几分的人竟然是个美娇娘,你们说不是罪过吗?”
怀袖和素儿听见这番理论,笑地前仰后合,素儿道:“雪燕发这叹息,八成是自己恋慕上小格格啦!”
正说笑着,珠帘轻挑,红晴走了进来,回身掌着帘子,后面进来的正是朱赫塔娜。
“老远就听见你们屋里叽叽喳喳,笑声一片,什么好事儿?说出来也让我乐一乐?”朱赫塔娜笑问。
“姐,你瞧瞧,这身衣服好看吗?”怀袖张开手臂,在朱赫塔娜面前旋了个身。
朱赫塔娜上下打量一遍,点头赞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话落,轻轻牵起怀袖的手,吟诵道:“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妾愿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怀袖见朱赫塔娜竟搬出了韦庄的《思帝乡》,越发笑的花枝颤动。
素儿也忍不住抒发慨叹道:“原先在疆北时,我只当小格格是女子里读书的状元,后来去了喀喇沁,瞧见大格格给将军写信时的一笔字儿,看着就像天上流云般潇洒。如今,到了这府里,又见到二格格,这般谈吐举止,叫我想起那日小格格写诗,说了一个词儿叫什么……”素儿歪着脖子想了想,手一拍道:“对!叫‘钟灵毓秀’,拿这个来形容咱们府里的几个格格,再贴切不过!”
红晴笑道:“咱们府里的格格自然与旁的不同,依我说,应当为‘将门毓秀’更妥帖。”
素儿和雪雁听红晴说的这个词,都连连点头。
朱赫塔娜瞄了眼柜上的自鸣钟,道:“给你们主子换行头吧,过会子该走了。”
过不多时,怀袖换好了格格服饰,素儿特意挑了根玛瑙琉璃凤尾簪,并一对宝莲状的同色耳坠子,活泼又不失稳重,薄施粉黛,面若桃花。
怀袖平日极少打扮,因这一次去明府,想起要以女子妆容见他,比平日打扮时略精心几分,她原本就生的玉姿绮丽,再经点缀装饰,越发瑰色嫣然。
姐妹俩相携上了车轿,由一干丫鬟侍卫拥簇,向明府行去。明府门口依然是大管家亲自相迎,行至二门正厅,接了名帖的明相福晋已迎出来。
福晋走至近前,与朱赫塔娜相互问候过,先一把拉住怀袖的手,上下打量一番,见她腕上戴着的正是自己送的玉镯,笑道:“好个粉妆玉雕的人儿,每见一次,便越发喜欢。”说罢,回头对朱赫塔娜笑道:“我原就喜欢女孩儿,只可惜生的全是些小子,若不是明年入宫,我先跟你讨了来做儿媳妇。”
这话说的怀袖登时脸红至耳根,手被福晋紧紧握住无处躲,值得低低垂了脸。
朱赫塔娜也笑应道:“她可是我额娘的心尖肉,若不入宫,哪里舍得嫁这么远?除非你舍得儿子入赘我们将军府。”
一席话落,两人都笑起来,把怀袖羞得只差寻个地缝子钻进去。
步入正厅,福晋道:“法华寺的禅师已经来了,在佛堂歇着,等索相福晋来了,便可开始了。”
朱赫塔娜微微点头,侍女上过了茶,俩人便聊起讲经诵佛的事,怀袖独自出了正厅随意逛着玩。趁着人注意她,悄然向后园的渌水亭去寻容若。
容若原本正在书房内写书,正专注运笔,突然一颗小石子由院中飞入,“啪!”不偏不倚,正巧打在他的笔杆上,笔头一抖,白宣上落下一个黑呼呼的圆圈。
容若笑道:“你这个调皮的丫头,还不进来找打!”
怀袖笑盈盈挑帘栊走了进来,才踏入门扉,便愣怔在当地。
只见容若身畔婷婷立着一位素装女子,眉如春黛,目若粉桃,两侧绾着流云髻,脑后乌黑青丝如水瀑撒在肩头,宛若画中兰芷仙子。
“红玉?”怀袖低语道。
红玉正为容若添茶,此时也瞧见了怀袖,因怀袖今日是女装,红玉并没认出她来,正纳闷怀袖怎知道她的名字,眼内不自觉闪过一丝警觉,慌忙垂下眼睫。
“红玉,这位是兵部尚书府福晋的亲妹子,秀格格。”容若开口道。
红玉闻听,款款低身施礼,柔声如莺道:“奴婢红玉给秀格格请安,秀格格吉祥。”
怀袖轻轻颔首,仍忍不住上下打量她。容若道:“这里没你事了,你去吧。”
红玉答应着退了出去,行至怀袖身畔,悄然侧目打量怀袖,但也只是一瞬,便又收回眼神。
“我算计着你快来了,正想着,你这淘气鬼就用石子打我的笔,说!该如何惩你!”容若说话时,一把将怀袖揽坐在自己腿上,伸手就要探向腋下呵她的痒。
怀袖边推容若的手臂,边嗔道:“你还说我,你这里红袖添香,好不惬意,哪儿还顾得上想我。”说罢,便要挣开容若的手臂。
容若哪里肯放,拥地更紧,笑道:“原来你是吃醋了,若你不放心她在我这儿,我将红玉送与你便是!”
怀袖白了他一眼,哂道:“我才没那么小气,我府里丫头多得是,再者我从不用外面的人,要她去做什么?”
容若笑道:“若你当真不喜欢她,我便施些银子与她,打发她走便是,左右也不是我府里的人。”
怀袖闻听容若话里含了几分认真,笑道:“我不过是说着玩罢了,哪里就真动气了。她也可怜见的,才寻个落脚的地儿,你何苦因为我的一句话,叫她再出去受那颠沛流离的苦。”
容若轻轻点头。
怀袖转而笑道:“不过今日见她如此打扮,还真好看,是个美人胚子。”
容若只听着,浅笑不语。
俩人正闲聊时,忽听窗外一声娇嗔唤传进来。
“容若哥哥,容若哥哥……”
屋内的容若与怀袖相视一眼,均面露怔色,片刻,怀袖大笑道:“你的伏魔星来啦!”
容若微蹙起眉头,无奈地用手抚着额角。
第030章 拈花惹蜂
怀袖才在容若书桌旁的竹椅上坐定,一个艳丽的身影,如团花蝶舞般跃入屋内。
“容若哥哥……”宝兰一踏进屋内,目光便只聚在容若一人身上,兴冲冲跃过去,抱住容若的手臂,摇晃道:“你这些时候跑哪儿去了?好久没见你去紫凤楼。”
容若浅笑:“这阵**里事多,闲工夫少。”
“你骗人!”宝兰微含怒意,噘着唇继续道:“我前日还遇见顾贞观,我问过他,他说你最近不知新认识了什么人,空余时候全拿去陪那人了,我再问,他就含糊其辞,多半是替你隐瞒,说!那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宝兰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俨然已拿自己当成了容若正头福晋。
旁边坐着的怀袖,听完了这番话,憋不住轻笑出声,宝兰这才注意到,这屋内原来另有一人,转过身,凝眉望着怀袖问:“你是谁?”
怀袖此时见她转身方瞧清,宝兰今日头上戴着粉红,娇黄,浅紫三色艳丽的绢丝宫花,身上玫红的芙蓉戏蝴团纹绣锦旗装,连莲花底的绣鞋上,都是大朵的枝蔓绣花,简直就是个大花团。
怀袖缓缓起身,正欲开口,宝兰拍下脑门道:“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兵部尚书福晋的妹子,对不?”说着话,也上下打量了怀袖一遍,最后,目光落在怀袖脸上。
怀袖心知,宝兰定是从前院中得知她的身份,正好省得浪费口舌。又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脸瞧,以为脸上粘了东西,正欲伸手去拂,宝兰却开口笑道:“这耳坠子的样式,本格格前年就厌弃了,却没想你竟还戴着。”说罢,轻蔑一嗤。
怀袖本就不在意这些服饰打扮,听她如此说,便端起茶盏,呷了口茶汁,将目光撇向窗外的树梢。
宝兰见怀袖不搭理她,又添了一句:“我听说你是从疆北来的,这便也难怪,来了京城好生开开眼界吧,可别跌了格格的分子,哼!”话落,斜睨了眼怀袖,下巴一扬,转过身牵起容若的手道:“容若哥哥,我方才瞧见湖边的一处花树开的正艳,你去给我采些下来,走!”
说罢,牵着容若便向外走,全当怀袖是空气不予理会。
容若被宝兰强拽着,挣不出手,只得回头看怀袖,示意她同来,怀袖却将脸偏向旁处,故意不瞧他,一副随心散漫的神态,慢悠悠跟在他二人身后。
宝兰偷眼暗察怀袖,见她似并不在意她与容若亲近,便猜她并未对容若用情,才略放宽了心。
行至渌水亭畔,宝兰指着一树嫩粉色的花,娇呢道:“容若哥哥,你帮我采这个花,这树高,我采不着。”
容若心思全缠绕在怀袖身上,看了眼那花道:“这花名为‘寒瑟’,味道不甚好闻,还爱惹虫蛾,就不摘了吧?”
宝兰见容若推拒,翘起唇不悦道:“你不给我摘,我自己去。”说罢,四下扫一眼,正巧见那花树下立着块纹理光滑细腻的太湖石。奔过去,撩起裙摆,踩着莲花底儿,攀上太湖石,果然正巧够到那寒瑟花的枝杈。
宝兰见那花开得丰艳妖娆,十分喜欢,便采了几朵,插入鬓髻旁,笑盈盈望向容若,道:“容若哥哥,你瞧这花戴在我头上可娇俏?”
容若原本正回头望徐徐走来的怀袖,听见宝兰唤他,便看也没看应道:“好看,好看。”
宝兰见容若如此,气恼道:“你连看都不看就说好,又敷衍人家!”话落,正巧见怀袖也走至近前,便道:“哎!哎!你瞧我戴这花好看吗?”
怀袖只听见“哎,哎。”两声,回头看时,见宝兰正瞧着她,才知是跟自己说话。
“你瞧这花儿,如此戴在我鬓旁可好看?”宝兰又问了一遍。
怀袖瞧着宝兰头上堆叠的繁华,正踌躇是诚实摇头好呢,还是违心点头好呢,还是从容地不动声色好呢?
正欲开口,只听耳畔嗡嗡作响,原来是几只蜂子飞来,围着宝兰的脸来回盘旋。宝兰吓地大叫:“啊!马蜂,马蜂,啊!快来人,快来人!”
宝兰原本站在光滑的太湖石上,此时吓地早忘了形,躲避蜂子时脚下一滑,身子即刻向湖中倾去。
“当心!”怀袖惊地大叫,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容若已箭步跃上太湖石,伸手一揽,将宝兰倾斜欲坠的身子捞了回来。
宝兰吓地双臂死死抱住容若的脖子,紧紧依偎在容若怀里连连惊呼:“哎呦!吓死我啦!”
容若扶着惊魂初定的宝兰,无奈道:“叫你别摘这花,你偏不听,这下惹来马蜂了吧!”
宝兰惊魂渐定,发现自己竟在容若臂弯里,脸上登时笑得花枝招展,柔声软语道:“我就知道你牵挂我,方才见我遇险,担心了吧?你总是这般贴心。”说罢,趁着容若不留神,竟点起脚尖,在容若脸上印了响亮的一吻。
容若被宝兰这突然一吻,惊地险些跌入湖中,稳了稳脚跟,慌忙抬眼去看怀袖。
见怀袖先是蹙眉怒目望着容若和宝兰,跟着狠狠赏了他一记白眼,扭头就走。
容若情急,也顾不得宝兰,飞身跃下太湖石,拔腿便去追怀袖,宝兰小跑着跟在后面。
就在此时,红玉迎面款步走来。
走至三人面前,面含和笑,盈盈下拜道:“红玉给三位少主子请安,方才福晋打发人来传话,说前厅已备下酒菜,请三位少主子入席,我约莫三位少主子多半在此处赏玩,便寻了来。”
怀袖听见红玉如此说,也不搭理容若和宝兰,径自向前厅行去。
宝兰和容若也正欲向前厅,红玉却缓行几步上前,走至容若身畔,将手中的蜀锦披肩搭在容若肩头,温和道:“秋分都过了,天凉起来,大人还是披件衣裳吧,屋内坐久了湿寒气息重,当心身子。”
容若道了声谢,向前厅走去,宝兰却站定,上下打量红玉片刻,问:“怎么以往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儿?打哪儿来的?”
红玉简单回了宝兰的问话,宝兰又上下瞥了红玉几眼,才转身行去。
第031章 旧绢传情
酒宴散后,两位福晋各自登车回府,且说宝兰自在容若府上见过那秦红玉,心里始终不自在,在车上便闷着气。
回至府邸,气呼呼向后园花厅行去,索相福晋相劝了几句,宝兰全当耳边风吹过。因知道她执拗的性子,索相福晋便也不在多言,只随着她一同入了后园,正巧,索额图此时正躺在一株老梨树下睡觉。
才睁开眼,就瞧见宝贝女儿气哼哼走来,顺口问道:“兰儿这又是恼谁呢?”
宝兰口正渴,端起索额图的紫砂茶盅喝了一口,蹙起眉头,扬手将价比黄金的紫砂茶盅摔在地上,“啪!”一声脆响,那茶盅四分五裂。
“难喝死了,换新茶来!”宝兰叫嚷道,旁边侍立的茶童慌忙跑去重沏新茶。
“好大的气性,究竟怎么了?”索额图脸侧向旁边,对福晋问道。
福晋道:“还不是瞧见明相府里新来了个俊俏的丫头,偏巧添在容哥儿房里,今天明相福晋夸了那丫头几句,你这宝贝便不受用了。”
索额图闻听,笑道:“我当什么要紧事儿呢,不就是个丫头么?顶多给容大人添个房,即便开了脸,也够不上个侧福晋,有什么好气的。”
宝兰却嚷道:“我就气她那狐媚子样儿,哼!明相福晋还说她温顺体贴,我瞧着就是一副狐狸皮相,骨子里透着骚味儿!”
索额图闻听,皱起眉,轻斥道:“女儿家,怎么说这些,别忘了你明年就要入宫遴选,嘴上该收敛些才是。”
宝兰见阿玛斥责,又不敢还口,原本心里就憋着气,此刻越发压抑,隧气哼哼起身回了自己的绣阁。
福晋见女儿回了房,闲叙时不禁道:“其实明相福晋说的没错,我瞧着那丫头确实很好,模样俊俏,品性也和善。”说罢,笑叹道:“容哥儿真有运气,随便捡个丫头,也能捡着个这般伶俐的。”
索额图原本歪着躺椅上喝茶,听见福晋如此说,微微直起身子,问:“怎么?那丫头是容若捡回来的?”
福晋闻听,点头道:“可不是,今天明相福晋亲口说的,不会有错!”
索额图手执茶盏,缓缓虑着茶沫子不再言语。
晚间用过饭,索额图便回了书房,入夜,书房门轻轻扣了四下,没等索额图开口,房门开了个缝隙,旋身进入一个黑衣蒙面人。
“大人,您唤我有何吩咐?”黑衣人道。
索额图伸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翻开书页,取出一张纸递给黑衣人,说道:“你去什刹海瞧瞧,那女的是不是画上的这个人。”
黑衣人轻轻展开画像看了一眼,又小心叠好揣入怀内,拱手道:“属下即刻去办。”
索额图轻轻颔首,挥挥手,黑衣人闪身退出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