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毓秀-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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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宁坐在茶桌旁,康熙则背着手立于窗边。
因康熙背对着屋内,怀袖一时未瞧见其面色,不过屋内郁郁氛围浓重,她也多少猜着了几分。
常宁端起杯盏,浅呷了一口,只觉喉间溢香,却并不熟悉这茶的味道,便问道:“这又是新进的贡茶么?味道甚好,我却似并未尝过。”
康熙听闻,也回转身,端起盖碗至鼻息间浅嗅。
怀袖笑道:“王爷未曾品尝也是常理,此茶名曰涌溪火青,产自安徽泾县,汤色杏黄明亮,香气浓高鲜爽。
因属珠茶,产量又极少,故而只有宫内每年进贡的这几斤,外面是见不着的!”
常宁点头:“怪不得,我说么,这么好的东西,我若是喝过定是忘不了的!”
康熙却问:“既然是贡茶,为何朕也从未听闻过?”
怀袖笑道:“其实这茶宫内年年都有,只是其外形亦是卷曲成螺,又有银豪披身,往年御茶房的那些小太监们认不得,便将此茶与碧螺春混为一处了。”
康熙闻言,不禁笑嗔:“这些不长进的奴才,不知道糟蹋了多少朕的好东西呢!”
常宁亦笑道:“如今多亏有你这御封的茶博士,我也跟着沾点光。”
康熙笑指着常宁道:“瞧这猴儿精,这又是想讨要朕的好茶了!”
怀袖呡唇而笑,问道:“那万岁爷的意思是给呢,还是给呢,还是给呢?”
因怀袖平日甚少说笑的,今日突然出口这么一句,康熙和常宁皆不禁大笑。
康熙道:“我知你二人素日交好,今日当着朕的面要还算是好的,朕若不卖这个面子,他日暗地里倒腾出去了,朕还被蒙在鼓里呢!”
说罢,笑道:“若是进贡的有几斤,就给他分去一半吧!”
常宁赶着谢恩,怀袖笑道:“这下子王爷可有口福了!”
几人说笑一阵,暮色渐浓,康熙留常宁在宫内用过了晚膳后方才请辞出去。
晚间,康熙破例没看折子,而是在灯下翻着一本佛经。
怀袖换了新茶进来,悄然走至龙案旁时,瞧着那本佛经分外眼熟,仔细瞧,竟是自己抄撰的。
康熙听见怀袖的脚步声,缓缓放下经卷,端起茶盏缓缓掀开盖子,觉着味道不同,问道:“怎么不是涌溪火青了?”
怀袖轻声道:“秋日晚间微寒,奴婢给万岁爷换了九曲红梅,不至身上泛寒。”
康熙端着茶盏,浅呷一口,茶香轻韵,温润回甘,腹内果然涌动着阵阵舒心暖意。
缓缓放下杯盏,康熙轻叹:“月牙今日远嫁,朕颇感不舍,你说,朕是不是令她失望了?”
怀袖轻轻摇头:“明月公主素来义气凛然,不输于须眉男儿,她不会这么想。”
康熙起身缓步踱至窗边,仰头看时,当空正悬一轮皎皎明月。
“怀儿,今日月牙临行前的一席话,恭亲王都转述与朕了,朕听了心里很不好受,你当时也都听见了吧?”
怀袖轻轻点了下头。
康熙动情道:“朕明白,月牙这是将她自身舍了出去,他日若朕当真与藩王开战,不必顾及她的性命安危。”
怀袖自然明白月牙话里的意思,突然想起远嫁乌拉布通的菱悦,心里一酸。
“江山易取不易守,为保万民昌宁,必定要有所牺牲。”怀袖淡淡开口,心里却只觉女子命数不公。
康熙没再说什么,伫立了片刻,沉声道:“此刻月牙仍在前往藏域的漫漫行程上,为朕抚一曲《夕阳箫鼓》吧,日落时分,最是游子思家时!”
怀袖轻轻应了声,缓步行至琴台旁,轻舒玉腕,十指勾动,悠扬的旋律缓缓在空间里流淌开来。
怀袖眼里瞧得清楚,康熙虽贵为天子,心里眼里只有江山社稷,却也并非对儿女情长完全无动于衷。
他疼月牙,这是众人看得见的,而此番和亲,又未必是他心中所愿,倘若尚可选择,他或许不会将月牙远嫁藏域。
身为堂堂的大清皇帝,亦受如此勉强之事,心内必定郁郁不悦。
一曲终了,怀袖望着康熙孤立于窗边的倾长身形,忍不住开口问道:“奴婢想问万岁爷个不该问的话。”
康熙缓缓转回身,幽深的眸子注视着怀袖,语气温和道:“有什么想问的,你问便是。”
“万岁爷想必也听说,之前月牙和沈鸿飞之事了吧?”
康熙没想到怀袖会提及这个,虽微感惊诧,却轻轻点了下头。
怀袖缓缓开口道:“倘若月牙不必和亲,万岁爷可会成全了月牙?”
康熙略沉吟片刻,淡淡开口道:“沈鸿飞乃一介鸿儒才俊,且又人品高洁,朕或许会答应月牙!”
怀袖听康熙这么说,唇边不禁漾出温婉浅笑,缓缓屈膝道:“奴婢替月牙谢万岁爷了!”
话落,怀袖将杯盏收入茶盘,正欲出门,却听康熙沉声开口:
“怀儿,朕也有个话想问你……”
第440章 康熙吃醋
怀袖听见康熙说有话要问,顿住脚步,转回身,一双如水秋眸回望向站在窗边的康熙。
康熙沉吟片刻,正欲开口时,李德全突然由外急走进来,拱手禀道:“万岁爷,兵部尚书马大人觐见!”
康熙蹙了蹙没,不悦道:“朕不是说了么?今日晚间不议朝政!”
李德全垂着脸,小心回复道:“奴才也这么跟马大人说的,可他说有福建来的加急折子,不敢耽搁,故特来奏请圣谕。”
怀袖先前听闻二姐夫马尔汗因明珠倒台一事,多少受了些牵连,且前阵子一直未见其在上书房行走。
怀袖心中一直惦记,今日听闻,方才宽心,却又听说是福建来的加急折子,不免心中暗暗思量。
康熙原本龙颜不悦,听闻李德全这么说,即刻道:“传马尔汗即刻递折子进来!”
李德全闻言,立刻转身去了,过不多时,身后随着马尔汗一同进了昭仁殿。
马尔汗向内行时,怀袖正巧端着杯盏向外走,两人擦肩而过,马尔汗微微抬首,与怀袖相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怀袖察其颜表,见其眼底平和,便是一切安好,素日担着的一颗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马尔汗递折子的隔日,康熙便下旨,令内务府预备在圆明园内大摆筵宴,准备迎接施琅将军台湾海战大捷,凯旋回京。
满朝文武连带宫内的宫女太监,皆知康熙连日在朝堂之上对施琅将军赞誉有加,且在圆明园大摆御宴为一个普通将军接风,施琅还是头一位。
怀袖将御茶房内所有的宫女太监皆唤了来,特地叮嘱福全等人,将明日宴席的茶盘,茶具等烫过,备好,各司其职。
正叮嘱时候,李德全由外走了进来,浅笑道:“怀姑娘,万岁爷寻你过去,有事相商。”
怀袖微愣,蹙眉道:“我刚去添过茶,这么快就没了?”
李德全笑道:“万岁爷寻你并不是为了奉茶,你去了就知道了。”
怀袖闻言,片刻不敢怠慢,移步向前殿行去。
行至殿内,康熙正坐在龙案后面批折子,见怀袖进来,康熙放下手中的折子,笑道:“怀儿,朕讯你来,是有一件特别的事情,想托你去办!”
怀袖闻言,浅笑道:“万岁爷有何吩咐,直说便是!”
康熙缓缓站起身,踱步至怀袖身前,沉声问道:“怀儿,朕问你,当初你劝降施琅将军时候,是不是弹奏过一支曲子?”
怀袖垂目略想了想,点头道:“当时,奴婢念及施琅将军私家心切,的确弹奏过一曲,以慰其思家之情。”
怀袖说完,眸含不解地抬首望向康熙,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康熙轻轻点了下头,淡淡道:“施琅将军给朕的亲笔奏折中,提到了这件事!”
怀袖微感惊诧,却又当即恍悟。
她当初为施琅弹奏一曲《南归雁》时,是在康熙御赐施琅的别苑中。
且当时只有她与施琅二人,怀袖正想不通康熙是如何得知此事,却没想到施琅将军居然在奏折中提及此事。
康熙见怀袖神色不解,又开口道:“施琅将军说,你当日以慰他思家之情,特地为他弹奏这一支曲子,他至今印象极深。
这次凯旋而归,施琅将军说,还想让你为他再奏一曲……”
听闻康熙这么说,怀袖心中讶然,却想不明白,施琅这是何意?
当初她为他奏曲,其中三成是安抚,七成为劝降,如今他已是大清朝臣,为何……
康熙见怀袖神色迟疑,温和道:“你不必为难,施琅将军不过一提,并未执意要你奏曲之意,你若不愿意,宫内那么多现成的乐师,朕换个人便是!”
“奴婢并非不愿意,只是不明白施琅将军突然提及这个,是什么意思?”
康熙听闻怀袖问起,面色不自觉微显凝重,轻叹道:“想必,施琅将军是因故亲皆丧的缘故吧!”
怀袖闻言,惊诧道:“施琅将军攻台大捷,家小莫非没救出来?”
康熙轻轻摇了摇头:“郑经素来多疑,自施琅被擒后,便将其家小皆暗自囚禁了起来。
朕原意只想拖延时间,令郑经失去对施琅的信任,却没想到,郑经竟然当着施琅的面,将其全家老小皆斩首于郑经面前……”
怀袖听闻,绣眉紧蹙惊问:“当着施琅将军的面?”
康熙轻轻点头,不禁再次感叹:“施琅是郑经的旧部,为其固守海防数十载,没想到郑经居然会这么残忍……”
怀袖心里突然明白施琅为什么会在折子里这么说,她为他弹奏那曲《南归雁》的时候,他阖家老小还尚在人世……
“奴婢愿意为施琅将军再奏那曲《南归雁》”怀袖说话时语气虽依然温和平静,神情中却再无半分迟疑。
康熙没再说什么,静静凝注着怀袖如玉侧颜,心内,却有点不舒服。
怀袖的气质,实在太过惹眼,康熙至今仍清楚记得,沈鸿飞被允上书房行走时候,第一次在南书房看见怀袖时候的神情。
这样一位如清露般纯净,又如星子般璀璨的女子,唯有将其深藏入羽翼之下,方才能彻底断了别的男人对其的窥探。
思及此,康熙缓缓转回身,对侍立在门边的李德全沉声道:“传朕的口谕:明日圆明园为施琅将军接风洗尘,朝中四品以上,包括亲王贝勒,但凡家中有行过及笄之礼的女子,皆可随行前往赴宴!”
李德全闻言,赶忙答应着向外走,刚走下玉阶,正巧遇见常宁。
“李公公这是干什么去?”常宁见李德全步履匆忙,不禁问道。
“回王爷,传万岁爷的懿旨……”李德全便将方才康熙的口谕与常宁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常宁挑着一对八字眉,问道:“皇兄不是说过阵子,再寻思施琅将军指婚一事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李德全摇头道:“方才叫怀丫头进去,说明日要给施琅将军抚琴,怀丫头刚出去,万岁爷就说了这个话。”
常宁闻言,略想了片刻,嘿嘿一乐道:“皇兄这是吃醋了!”
第441章 风云暗涌
次日,是康熙专程为施琅将军在圆明园举办宴席,接风洗尘的日子。
怀袖因前一日被钦点为施琅将军抚琴,一早起来便未像往日一样,先去御茶房。
前一日已交代过福全,今日宴席,侍茶全部由其全权料理,直到怀袖抚琴毕。
怀袖刚起了床,正推开轩窗向外瞧,便瞧见映雪捧着一只小瓷罐进来,将瓷罐中的水小心翼翼倒进铜面盆内。
怀袖微感诧异道:“怎么你也早早地出去踩晨脂了?”
映雪笑道:“以前翦月姐姐在的时候,每逢姑娘要出头露脸儿的大日子,都必定亲自去采了晨脂为姑娘净面,而今翦月姐姐不在了,我也当不输于她才是!”
映雪话刚落,涣秋也走了进来,照样抱着一个青色的小瓷罐。
涣秋走进来,一眼便瞧见了桌上映雪带来的那只瓷罐。
“你可也是踩晨脂去了?”涣秋笑问。
映雪点头笑道:“我的已经倒进盆子里了!”
怀袖却心中颇感动容,这两个丫头前一日什么都没说,却不料都暗暗揣在心里。
自从翦月去了,她几人待怀袖的情分,反而越发浓了几分。
怀袖走至近前,轻嗅了嗅涣秋瓷罐内清香的晨脂,嘱咐道:“这罐子就留着吧,过些日子秋海棠开了,我给你们做些胭脂膏子用。”
映雪答应着,捧着罐子去了,剩下涣秋留在房内伺候怀袖梳洗打扮。
“姑娘今日好容易得了个露脸的机会,我给姑娘好生打扮打扮!”
映雪说话时,将怀袖的发髻小心分开,梳子上沾了些许的香桂油,将一把青丝利落地绾了个高高的青云髻。
“为何今日梳这个样式的?太过华丽惹眼!”怀袖侧目瞧着镜子里的,面色显出些许不适。
“当年杨妃为唐明皇抚琴,皆绾此青云髻,因而又名高华髻,最是喜庆宴席上用的,姑娘今日是为施琅将军抚琴,以庆将军凯旋,此妆正合时宜!”
怀袖略想了想,便也没再坚持,任由涣秋在众多暂缓首饰中一一甄选,而后为其细细地戴在发鬓间。
自从翦月去了,怀袖对于先前一味谦逊礼让的做派渐渐改了许多,并不再刻意遮掩昭华。
“姑娘今日还带着绕梁琴么?”待怀袖装扮稳妥,映雪小心翼翼询问。
她们几人皆知,自从容若离京之后,怀袖就再未碰过这驾琴。
怀袖回眸看了眼墙角孤落的绕梁,略想了想,轻轻点了下头。
映雪和涣秋陪侍怀袖同至圆明园的时候,众多大臣已纷纷入列席间。
怀袖向后殿行时,瞧见殿前的浴室栏杆下,群臣围拢着一位身着四爪青蟒补子的武官。
因此人身材高大健硕,立于众文臣中间,俨然是鹤立鸡群,怀袖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刚受封奉恩将军的施琅。
虽然也算是旧识,怀袖只远远地瞧了眼施琅,便疾步向后殿行去。
施琅虽被众臣围拢其中,却也远远地看见了盛装华服的怀袖,只见她垂目匆忙向后殿行,气质与那日抚琴奉茶,又有所不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而这一幕,却落在了另一个衣香鬓瑶的妃嫔眼内。
纤长的玉指轻轻攥握,越来越紧地扣进手心的肉里,殷红如血的唇沉声道:“果然,不出本宫所料,施琅与她亦有所瓜葛,这一次,本宫定不饶这贱婢!”
旁侧有随侍宫女悄声提醒道:“娘娘且小声些,仔细身后……”
闻言,华贵身形骤然转身,却瞧见几位携了家眷的京官,正向这边迤逦而来。
行在最前面的,便是兵部尚书马尔汗,他身侧身着华丽吉服的,正是其嫡福晋朱赫塔娜。
朱赫塔娜以往很少出席宫中宴席,今日施琅接风喜宴,却特地随着马尔汗入宫,因此格外受人瞩目。
朱赫塔娜远远地便瞧见了被众人簇拥的裕妃,唇边嗪了笑靥,款步行至近前,低身盈拜道:“命妇朱赫塔娜,恭请裕妃娘娘金安!”
裕妃心内本就对将军府的这对姐妹厌恶至极,此时仔细瞧了眼朱赫塔娜的项上朝珠,竟然是坠着三眼天珠的一品诰命。
宫中有规矩,一品诰命与妃位齐阶,见面时只需见平礼即可。
如今朱赫塔娜先低身下拜,旁侧又众目睽睽,裕妃即便再受宠,也不过是仅仅是个妃位。
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