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毓秀-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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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嗻!”李德全赶紧应声。
康熙说完,径自行向前殿,裕妃侧目睨了李德全片刻,也紧跟着康熙向前殿去了。
待众人离开,门外恢复了宁静,银铃儿起身将勤嫔挽扶起来,才又重新落了座。
怀袖瞧着勤嫔笑道:“这下可好了,如今有了圣谕,你便可理直气壮地每日来这儿陪我,这可算得因祸得福喽!”
勤嫔瞧着怀袖欢喜地像个过年的娃儿,不禁笑嗔:“你如今身在此处是要伺候万岁爷的,我若不开眼儿地天天来,不明摆着招万岁爷烦么?这种费劲不讨好的事儿,我才不干呢!”
怀袖却笑盈盈道:“别当我方才没瞧出来,万岁爷虽嘴上没说,可心里却还惦记着你呢,你听见他临走时称呼你什么了么?熙岚……”
勤嫔微红了芙面,白了眼怀袖,嗔道:“你如今仗着有万岁爷宠,就来挤兑我,我是惹不起你,毓妃娘娘!”
她最怕勤嫔搬出宫衔来说笑,被勤嫔这么一说,怀袖彻底没了辙,只得忙着赔不是,一眼瞧见方才裕妃带来的那两颗老山参。
“这人参你走时带一颗去,既然她送来了,咱们也就甭客气,正好眼下你用得着,这种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的玩意儿!”
勤嫔看了眼那两颗人参,轻声道:“裕妃如今对你当真与旁人不同,前几天刚送了几件宝贝,如今才听说你病着,就巴巴地送来了这个。”
怀袖冷嗤:“她这不是借着机会得幸见皇上了么?能见皇上这一面,恐怕让她拉来十车八车的人参她都乐意!”
勤嫔闻言,蹙眉道:“皇上不是往日常宣她侍驾么?怎么如今连她见皇上一面都这么难了?”
第491章 急火攻心
听勤嫔如此问,怀袖淡淡一笑:〃你并无外戚在朝为官,我说与你倒也无妨,数日前,万岁爷用膳时,莫名其妙的连摔了好几个杯子。
我瞧着万岁爷心神不宁,便陪着下了一会子旗,万岁爷终于憋不住开了口。
原来台湾已收,万岁爷下了好几次圣谕,吴启却迟迟不肯裁兵回朝,万岁爷恼了,怕是年后就又要调施琅大将军回来了。〃
勤嫔浅笑:〃这吴启果然是一介武夫,只懂得兵权重要,却不懂得揣摩圣心,当年已有三番在朝廷之外拥兵自大的教训,皇上怎肯再养虎成患呢?这是自寻死路还不自知。〃
〃所以裕妃这些日急着想见万岁爷,万岁爷却唯独逼着她,可想她眼底下的日子也很不好过!〃
怀袖说此话时,明眸微睐,眼底一闪而逝凌厉,却是令勤嫔暗暗一惊,忍不住轻声道:〃怀儿,你变了……〃
怀袖微怔,不过转瞬既明白了勤嫔的意思,垂下眼帘淡淡一笑:〃或许是有些改变,不过也是入了此处,迫不得已……〃
〃是因翦月吧?〃勤嫔心思素来敏感,一语道破。
怀袖仍垂着眸,轻叹一声,伸手握住勤嫔的手:〃熙岚,他日不论怎样,我都希望咱俩不会变……〃
勤嫔平静的眸子凝着怀袖缓缓抬起的澄澈瞳光,却什么都没说……
勤嫔在怀袖处用过了午饭,两人闲聊起年节将至,给太皇太后预备的礼物,勤嫔又说了些往年后宫过年的趣闻。
两人正聊的起兴,映雪端着茶盘由外面走了进来,将盘中的两盘蜜饯放在桌上,款步走至锦榻前。
怀袖只以为她送蜜饯果品过来,正听得勤嫔讲的高兴,随意摆了摆手道:“将果子点心放下吧,我们这儿不用你守着伺候。”
映雪却并未走开,附身在怀袖身侧低声道:“主子,方才有人交给奴婢一张字条……”
勤嫔见此情景,便住了声,怀袖已侧目看向映雪:“什么字条?拿来我瞧。”
映雪翻开手心,现出一个卷地如竹筒般的细长小纸条,映雪将纸条呈于怀袖面前:“主子,就是这个。”
怀袖捏起那张纸条,未展开先问道:“这条子是谁给你的?”
映雪摇了摇头:“奴婢刚才端着果品从茶房里出来,经过廊下时候,迎面过来个年轻的小太监,帽檐压的低低的,我也看不清他的长相。
奴婢以为是万岁爷身边的人,也没太在意,可那小太监经过奴婢身边时,突然将这个东西往奴婢的袖管里一丢,只说了句‘给你家主子’之后,转了弯儿就不见了踪影。”
怀袖闻言,轻轻蹙眉,侧目看向勤嫔。
勤嫔道:“快看看,那字条上写的什么?”
怀袖缓缓将字条展开,只见上面草草写着几个字:吴汉槎遭太子毒手!
咋见这几个字,怀袖霍地由锦踏上站起身,突觉胸口如遭了记闷雷,紧跟着眼发黑……
勤嫔还不明状况,眼见怀袖如此,急地边大声叫人,边拼命拉住怀袖的手臂,此时的怀袖已不省人事。
守在外间火盆边儿上闲聊的银铃儿,映雪和涣秋,怜碧等人,听见里面勤嫔的喊声,立刻跑了进去。
几个丫头进屋,就瞧见怀袖已脸色苍白地歪在勤嫔怀里。
“主子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映雪急地直跳脚。
勤嫔道:“就是看了你刚才送进来的那张字条,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银铃儿略通些医术,瞧见怀袖脸色发白,嘴唇发青,便知是急火攻心所致,她久侍勤嫔的病榻前,对待这些早有了经验,此刻显得比旁人倒镇定许多。
拨开面前围拢的几个人,银铃儿道:“娘娘这是急火冲了心脉,让我试试。”说罢,伸手探向怀袖鼻息下的人中穴。
紧紧按压了少刻,怀袖只觉一口浊气由喉咙里滚出来,整个人才缓缓清醒过来。
勤嫔见怀袖醒过来,总算松了口气,附身探向怀袖柔声道:“你何故生这么大的气?”
怀袖缓缓将手中的字条递给勤嫔,泪已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太子害了家师,这……都是我的过……”
勤嫔将怀袖手中的字条拿过来一看,便知这必定是有人故意而为,随即站起身道:“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若不知道就算了,既然我在此,少不得将此事秉承万岁爷,一切当由万岁爷做主。”
勤嫔说话时,跨步出了八宝阁,向昭仁前殿行去。
门口侍立的李德全远远瞧见勤嫔,还以为是怀袖,正欲磕头,勤嫔已走至近前。
李德全许久未见过勤嫔来昭仁殿,乍一见,甚是惊诧,愣了愣神儿才跪地磕头:“奴才给勤主子请安,勤主子……”
李德全话还没说完,勤嫔已越过他走向昭仁殿暖阁内。
“哎!主子,您且等等,容奴才跟万岁爷通秉一声……”
李德全跟在身后好言相劝,勤嫔却突然转身怒道:“如今有人加害毓妃娘娘,需尽快禀奏万岁爷,若出了岔子,你这奴才可能担待的起?”
李德全闻言,吓地将头一缩,不敢再多言语,只在心里暗暗嘀咕:这说的是裕妃娘娘还是毓妃娘娘?究竟是哪个呀?
哎,算了,甭管哪个都得罪不起,还是任由她进去吧!
勤嫔行至暖阁内,康熙刚由南书房回来,才换了常服,一转身见勤嫔已跪在当地。
“熙岚,你这是……”
勤嫔先磕了个头,直起身子时,眼内已蒙了一层水雾,声线哽咽道:“万岁爷,有人欲害怀儿……”说话间,泪已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万岁爷闻言,疾步走至勤嫔近前,一把将其从地上拉起来,蹙眉问道:“朕辰时去看怀儿,不是好好的么?”
勤嫔轻声抽泣道:“万岁爷去瞧瞧就知道了。”
康熙闻言,一步不敢怠慢,大氅都顾不得披,转身向殿外行。
李德全见状,也不敢开口拦,赶着命人抱了衣裳在后面跟着。
来至怀袖的八宝阁,已见满屋子的人端盆的,端水的,已是乱哄哄一团。
康熙目光投向檀木秀床,只见怀袖紧紧逼着眼,脸色苍白躺在床内。
见怀袖不好,康熙忍不住怒极大喝:“都给朕滚出去,这么多人都伺候不好朕的毓妃,都统统送去慎刑司!”
第492章 忍气吞声
康熙一声震怒,吓地跪了满地的宫人一个都不敢起身,纷纷趴着退出了门外。
勤嫔随着康熙疾步走至床边,怀袖闭着眼,苍白的脸侧,缓缓滚下一串清泪,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张不知道谁传来的字条。
康熙缓缓在怀袖身边坐下,伸臂将其揽入怀内,温热的手掌在怀袖背上轻抚,犹如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怀儿不必难过,有什么话跟朕讲,有朕给卿做主!”
怀袖的下巴抵在康熙宽厚坚实的肩膀上,虽然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康熙怀抱浓浓的保护欲。
或许是太过伤心,怀袖下意识将脸埋进康熙的颈间,仿佛急欲寻求一个可以不去面对这些的温港。
康熙的手臂将怀袖圈住,满心疼溺泛滥,也顾不得当着勤嫔的面,伸手便将怀袖揽坐在自己怀内。
勤嫔先前本站在床边,见此情景,便悄声向门外退去。
康熙柔声安抚,伸手去握怀袖的手,却摸着了她手里死死攥着的那张字条。
康熙将怀袖手里揉皱的字条拿在手里一看,脸色顿时大变,怒道:“这是谁递来的条子!”
原本刚走至门边的勤嫔,脚还没跨出门,就听见康熙询问,此刻屋内没一个人在身边,勤嫔便只得又折回房内。
见康熙手中捏着那张纸条,气地手直发抖,勤嫔只得轻声回道:“这字条是映雪方才拿进来交给怀儿的。”
康熙怒道:“映雪呢?让她立刻进来回话!”
外厢站着的福全听见康熙传唤映雪,便赶着将映雪带了进来。
映雪一进屋,便跪在地上磕头。
康熙将字条向前一伸,问道:“这条子可是你给你主子的?”
映雪抬起头看了眼康熙手里的字条,轻轻点头:“是奴婢给主子的没错。”
康熙不待映雪说完,立刻向门外高声道:“传御前侍卫,将这贱婢拉去,送慎刑司杖毙!”
门外立刻进来两个御前侍卫,拖着映雪的左右手臂就往外拽。
映雪还不明状况,听到康熙口中说出“杖毙”二字,吓脸色发青,根本说不出话,硬生生被两个御前侍卫拖了出去。
勤嫔只状,立刻解劝道:“万岁爷息怒,臣妾听闻这字条也并非映雪所写,而是有人偷偷塞给她的,万岁爷若不问清楚就将人打死了,岂不是死无对证了?”
康熙却板着脸道:“她既然在身边伺候主子,就当明白,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给主子看的,眼下犯下过错。理当受罚!”
勤嫔见康熙执意,也只得噤了声。
怀袖缓缓张开眼,伸手拽了下康熙的衣袖,虚弱着声线道:“万岁爷还是听岚姐姐的,将映雪放回来吧,她并不识字,也不能全怪她……”
康熙听怀袖开了口,无奈只得让李德全把人又追回来。
映雪重被带进房内,康熙便将这字条的来历又仔细问了一遍。
映雪照着先前的情景又跟康熙详详细细回了话,这才安然退出了殿外。
映雪出去后,康熙本欲劝解,怀袖却挣扎着由康熙怀内直起身子,哭红的眸子,如水洗过的星子般晶莹澄澈,巴望着康熙,更显楚楚可怜。
“万岁爷,家师吴汉槎先生究竟怎样了?前些天万岁爷刚册封的太子太傅,怎么好端端的就……”
康熙轻叹,将怀袖鬓边滚乱的发丝轻轻梳理在耳后,柔声安抚:“怀儿好生照顾身子,吴汉槎不过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朕已命太医院的御医好生为其诊治,估摸着将养些日子就好了。”
怀袖微愣了愣,望着康熙问道:“万岁爷的意思是……吴先生没死?”
康熙笑了,宠溺地抚着怀袖的发鬓:“傻丫头,吴汉槎如今是朕亲封的太子太傅,官居一品,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赐死呢?就连太子也没这么大的权利!”
怀袖方才乍见那纸条,还以为吴汉槎已遭逢毒手。此刻只觉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浑身无力地瘫倚在康熙的臂弯里。
折腾了这大半天,怀袖周身困倦至极,虽然昨日的病已经好了,可眼下身子又虚脱不已。
康熙唤来李太医又为怀袖开了安神养心的药,又好生安抚了一会子,便与勤嫔一起离开了。
怀袖静静躺在床上,听得身边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轻声唤道:“映雪,换心字香吧,我想睡会儿。”
“映雪不在这儿,刚才被万岁爷责了,眼下正立在后院的雪地里哭鼻子呢!已经站了大半个时辰了。”搭话的却是涣秋。
怀袖缓缓张开眼,轻叹道:“你们赶紧传了我的话儿去,将那倔强的丫头给我拉回来,本就犯了错,难不成还想冻病了托懒不做事了不成!”
涣秋闻言,转身说与了福全,不过少刻的功夫,映雪便跪在了怀袖的榻前。
眼哭地跟桃儿似得,脸被风刀子割地红得发紫。
怀袖没力气训她,只淡淡道:“你既然知道我的心思,为何还要这么作践自己?”
映雪抽泣着回道:“我就是恨自己太笨,不如当年翦月姐姐心思细致,跟在主子身边留心学几个字,不至于犯我这样的错误……”
怀袖轻叹:“你既有这份心,这些都不是难事,你只记得我身边少不得你,你自当好生珍重才是,也不枉我方才在万岁爷面前维护你!”
映雪听怀袖这番话,哭地更凶,狠狠在地上磕了几个头,站起身将眼泪用衣袖子一抹,便转身去做事了。
怀袖知道映雪虽是火烈性子不服输,可聪慧却是这几个丫头中顶尖的,今日经历这一劫,对她也未必不是好事。
心绪平复下来,怀袖不免又惦记起吴汉槎。
吴先生突然被太子重责,虽然康熙并未言明理由,可怀袖却心知康熙必定想到此事与宝兰脱不开干系。
宝兰刚被责,吴先生就被太子毒打,宝兰又是太子的亲姨娘,而吴汉槎又是怀袖好不容易由宁古塔救回来的授业恩师。
太子杖责吴汉槎,在那些明眼人看来,跟杖责怀袖没什么区别。
最令怀袖难受的却还不是这身外之痛,而是康熙对此事秘而不宣的态度。
阖宫只瞒着她一人,莫不是碍着宝兰背后的索额图和皇太子,只叫她忍气吞声罢了!
第493章 出宫探病
怀袖一连几日未曾出门,命福全等人将那日由御花园中采摘回来的腊梅洗净,熏干,再研磨成细粉。
又命怜碧去内务府领了写字用的金粉,与腊梅粉调兑在一起,再混合了冰片,磨匀,晾干,最后用雕花模盒制作成长方形的腊梅墨条。
怀袖从先前康熙赏赐的许多布匹中,特地寻了一块月白色的素锦,命映雪细细研开特制的腊梅墨条。
手捻紫毫玉笔,怀袖在素锦上细细描绘出一副枝骨遒劲的腊梅怀春图。
康熙每日都来八宝阁瞧怀袖,却不再听她如往日般与自己叙史论词,也不提抚琴对弈,只顾埋着头画画。
画虽然画的甚好,可康熙知道,怀袖心中已生了怨根,其中缘由便是太子打吴汉槎这一桩。
轻轻叹息一声,康熙站在书案前,瞧了会子怀袖画画,转身欲走,可走到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
康熙回头看怀袖,见她竟丝毫没半分挽留之意,仍自顾自地低头作画,竟连眼皮儿都懒得抬。
康熙心中微怒,沉声道:“还剩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