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毓秀-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雪雁连连点头,还未开口,只听正厅内传出一声如娇莺般的柔软声线:“可是怀儿来了么?”
怀袖听闻,赶紧手提罗群,步上正厅台阶。
行至屋内,目光望向黄花梨锦榻上端坐的,长相与自己七分相似的美丽妇人。
怀袖唇角牵出罕见的淑柔浅笑:
“二姐,你找我?”
朱赫塔娜将手中的玉石杯盏递给旁侧侍女,招手将怀袖唤坐在自己身侧。
朱赫塔娜柔声道:“听素儿说,你天不亮便去荷花池采晨脂了,怎么这时候才回来?还弄得这满额的细汗。”
说话时,朱赫塔娜抬手用帕子,在怀袖额角拭了拭。
怀袖用衣袖随意一抹,顺口接茬道:“荷花的晨脂堪称脂中上乘,我想亲自采了来给姐姐颐养玉颜。”
朱赫塔娜闻听,疼溺地挽住怀袖的手:“你有这份心,姐姐便欢喜,府里人多,何苦自己去费这个神。”
怀袖面上含笑点头,心里却暗暗数落素儿:诌什么瞎话不好,偏生说她去采晨脂,明日五更便打发素儿去采!
朱赫塔娜瞧出怀袖心不在焉,轻咳一声道:“怀儿,这几日京城内风声紧的很,
你姐夫昨日下朝回来,还说抓捕那梅花大盗尚无音讯,至今连那贼是男是女还没弄清,你可要仔细着!”
怀袖听见这个,笑着摆了摆手:“哼,我才不怕他什么梅花大盗还是采花大盗,当真被我撞见,还指不定谁采谁呢!”
朱赫塔娜听见这话,蹙起好看的绣眉,嗔道:“怀儿,姐嘱咐过你多少次,这是京城,不比疆北将军府,切记收敛你的性子!”
怀袖意识到自己说溜了嘴,调皮地吐了吐舌,挽住朱赫塔娜的手臂,撒娇道:
“二姐唤我来,究竟什么事还没说呢!”
朱赫塔娜心知怀袖不愿听人说教,便转话茬道:“我前日跟你说过,隔日便是明府福晋的寿宴,我特地给你做了两身蜀锦吉服,你瞧瞧看喜不喜欢。”
朱赫塔娜说话时,向旁侧摆了摆手,贴身丫头红晴点头会意,由内厢端出一个托盘,里面整齐叠放着两件绝美华服。
怀袖却瞧都不瞧那两件衣裳,噘着俏唇,嚅嗫道:“姐,我这前几日总闹肚子,万一后日肚子疼怎么办?我就不去了吧!”
朱赫塔娜俏脸微沉道:“胡说,你今日怎知后日会肚子疼,掐指算的不成?”
旁边侍立的众丫头闻言,皆忍不住掩唇窃笑。
怀袖回头冷撇了俩人一眼,悄声斥道:“笑什么笑,就知道笑,也不赶紧替本格格想想法子!”
两个丫头赶紧憋住笑,双双目含同情望着怀袖。
朱赫塔娜心知怀袖的性子,忍不住开口道:“你好歹也是将军府的格格,哪能事事都由着性子?你忘了阿玛临行前的话了么?”
“记得。”怀袖低声应着。听出姐姐语气中带了几分认真,便不敢再插科打诨,只低垂着眉睫老实听着。
朱赫塔娜见怀袖如此,心内亦是不忍,温和道:“你我既生于钟鸣鼎食之府,虽然衣食无忧,却也注定要承载身不由己的命理,就比如你此番由疆北入京……”
听闻二姐这番颇显无奈的话,怀袖猛地抬头,正撞进朱赫塔娜躲避不及的黯然眼眸中。
心一疼,怀袖伸手握住朱赫塔娜的手,柔声道:“二姐,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放心,后日我定陪你去便是。”
朱赫塔娜欣慰地点了下头,正欲开口,由门外进快步走进来一个小厮,进门便跪在了锦榻前。
“传大人的话,明府的容大人来送后日寿宴的帖子,大人留了饭,叫福晋过去招待客人呢!”
朱赫塔娜闻言,即刻起身道:“你去回大人,说我这就过去。”
小厮应声退去,朱赫塔娜回头对怀袖道:“这位容哥儿,便是明府福晋的大公子,你不如随我同去先见见他,先混个脸熟。”
怀袖心知后日已是逃不脱的,听二姐如此说,便勉为其难地点头应下,起身随着二姐同向前院行去。
转过了垂花门,姐妹俩向待客正厅款步行去。
才走至台前,怀袖突然将身子一蹲,俏丽的小脸儿皱地跟包子褶似得,两手死死捂着肚子。
“哎呦,疼死我了,哎呦!”
朱赫塔娜惊地赶紧附身去挽扶,连声询问:“怀儿,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端端的……”
怀袖只顾捂着肚子,低垂着脸,连声**道:“哎呦,不行,肚子疼死了,姐,我就先不去见客人了,我要赶紧去茅厕……”
说话时,伸手扯住雪雁的胳膊,转身就跑。
朱赫塔娜眼瞅着怀袖一溜烟消失在垂花门外,不放心地又叫两个丫头跟了去。
雪雁被怀袖拖至茅厕门口,见身后又跟过来几个丫头,挥着手道:“去去去,本格格上茅厕,要你们这多么人瞧着做什么!”
几个丫头面面相觑,只得又转身回去。
见人走远,雪雁忍不住开口问道:“小格格还不赶紧入厕?您刚才不是肚子疼的厉害吗?”
怀袖伸手在雪雁额角敲了一记爆栗,嗔道:“疼你个大头鬼呀,你刚才没瞧见里面坐的人,就是今儿上午的那个……那个……”
怀袖此刻才记起,自己居然没听清他叫什么,不过转念想起他那双眼睛,打了个响指道:“对!就是那个冷煞星!”
第004章 不期而遇
青幽幽的一碧池荷叶遮蔽着湖面,随微风摇曳,曼舞生姿。荷花尚未至盛花期,碧叶间隙中,粉白的蓓蕾却已若隐若现,娇羞可爱。
怀袖倚着濒水轩的朱红栏杆,远远眺过去,只觉得胸中新鲜畅快。一时兴起,回身道:“去唤两个小厮,将我的古琴架在这儿。”
雪燕应声正欲转身,却又顿住脚步,回头窃笑道:“小格格当真不去前面招待客人了?二格格没准还等着呢!”
怀袖转过脸,怒目而视道:“雪雁,你不开口,没人那你当哑巴卖了!”
雪雁掩着嘴,偷笑着跑开了。
素儿不明所以,笑着将手里的茶盏放在石桌上,伺候怀袖在石桌前坐下。
“小格格今日是怎么了?越发乖巧懂事,自己寻着侍琴弄墨,二格格若是知道,不定多高兴呢!”
怀袖淡然道:“暑热的天儿,动则通身的汗,待在家里多舒服,懒得动弹。”
话落时,雪燕已带着两个小厮摆好琴架,安置好古筝和琴凳。
怀袖轻轻放下茶盏,移步至琴架前端然而坐。
素儿捧过一只小木匣,怀袖看了眼,摆了摆手道:“不戴义甲了,随便玩玩儿,弄这个反倒麻烦。”
玉葱一般的手指抚摸着琴弦,略略想了想,唇边勾出浅笑,自言自语笑道:“此处无人,就弹这个有趣!”
只见十指轻盈,琴弦颤动,勾、拨、压、挑;一声声叮咚琴音,随着水波缓缓荡漾开去,余音弥散在水天之间。
怀袖眼波顾盼,流连于荷叶间,微启朱唇唱道:“心间事,说与他,动不动早言两罢。罢字儿碜可可,你道是要,我心里怕那不怕……”
怀袖弹地动情,唱更是专注,冷不丁指下琴弦一紧,“砰”的一声,竟然断了一根。
怀袖惊悸,心怦怦直跳。
稍缓了缓心神,蹙起眉心,揉着被断弦抽痛的手指,喝道:“谁在偷听,还不快出来!”
话语刚落,一个倾长的男子,从廊柱后旋步绕出来,隔着数步之遥,静静凝望着怀袖。
怀袖抬起头,只见月白长衫,面如皎月,清澈冷冽的眼神……心内不禁惊动。
四目相视,想逃也已经来不及。
怀袖只觉得脸上滚过一阵燥热,垂下眉睫,心中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子遁形。
那男子缓步踱到怀袖近前,浅笑开口问道:“心里到底是怕那不怕?”
听他这句问话,怀袖脸越发低垂,脸上一阵阵热浪汹涌,平日伶俐的巧舌此时仿佛锈在口中,吐字些结巴起来:“公,公子是问刚才的曲儿吗?”
“我是问弹曲子的人。”男子笑意更深几分。
怀袖紧紧咬着下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男子见怀袖脸面上快挂不住,才笑道:“这首马致远的轻曲,我倒是十分熟悉,只是不知道这弹曲子的人……我是该称呼公子呢?还是小姐?”
怀袖再坐不住,只得起身绕过琴台,走到男子面前,缓缓下了个万福,低语道:“纳兰公子,那日紫凤楼隐瞒真实身份,是我的错,怀袖给您赔不是了。”
容若只瞧着怀袖,却并未开口。
怀袖心绪不安地低垂着眉睫,等半晌不听他开口,心里越发没底,忍不住偷眼去瞧,却不料,正撞进容若打量她的褐色深眸中。
容若此时才看仔细,换了女装的怀袖,俏丽的两把头,只插了根素色碧玉雀嘴簪,素青色暗团花斜襟立领旗装,脚蹬苏绣的莲花底儿。
清嫩芙蓉面,珠环佩玲珑,仪态轻盈,神情灵悦脱俗,俏生生娇羞而立。
回想起前日紫凤楼,她一袭青衫,少年公子的装扮,展臂挥拳与索府的几个家奴周旋的飒爽姿态,容若忍不住莞尔。
“容大人,怀袖有一事相求。”怀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目光锁住纳兰容若的脸说道。
“直接叫我容若,别称呼什么大人,不然我总以为还在朝堂上,浑身不自在。”容若如此说,引得怀袖淡淡一笑。
“你刚才说什么事,直接说便是。”容若跟着问。
怀袖见他爽快,便直接道:“那日紫凤楼,我女扮男装打架的事,千万千万别跟我姐夫说,行吗?”
提及此事,怀袖脸上又是一阵绯红,眼波中期盼与祈求交替,紧紧注视着容若的脸。
纳兰容若听了,大笑道:“呵呵,原来你这侠女也有忌惮的时候!那天见你那架势,我还以为天王老子来了你也不怕呢!”
怀袖却难得服软,道:“我怀袖从不求人,这次算我求你……”
怀袖见容若没允诺。心里有些发急,一时忘了授受不亲这一说,顺手揪住纳兰容若的袖口,缓声央求。
容若见她抓着自己衣袖,不经意露出的小女儿娇憨之态煞是可爱,便狡黠笑问:“我若答应你,我有什么好处?”
“你要什么好处都成,只要我能办得到!”怀袖当即拍着胸脯道。
“好,那你先给我弹奏一首曲子,我心里舒畅了,或许就考虑答应你呢。”纳兰笑道。
“行!这个要求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子。”怀袖笑嘻嘻地转身。
可紧跟着,又愁眉苦脸的转回了身子,苦着脸道:“琴弦断了,现在弹不成。”
容若看她挎着的小脸儿,竟没来由地暗生怜惜。
走至琴架旁,伸手拨弄了两下琴弦,嘴里忍不住低声赞道:“好琴!”说话间,手指拉起断了的那根弦,向一头仔细看了片刻,坐在琴架前摆弄起来。
“你会修琴?”怀袖凑过脸,吃惊问道。
容若神情专注于琴上,也不搭理她,怀袖只好安静地坐在旁边。
素儿和雪雁原本远远地站着,此时瞧见俩人都坐了下来,便悄然走过来给二人添了茶。
素儿端着提梁壶去换茶时,悄悄递了个暧昧的眼神儿给怀袖,且在背后偷偷指了指容若。
怀袖自然知道这小妮子的意思,脸涨红,白了素儿一眼,素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走开了。
约莫过一盏茶的功夫,容若轻轻将琴放回架上,用手指轻轻撩拨琴弦。爽落笑道:“修好啦!”
怀袖闻听,赶忙端起琴看了看,又拨弄了几下,果然声色如初。兴奋之余心中暗道:没想到这个叫纳兰容若的,不光外表看着舒服,还挺好使唤。
“既然琴修好了,那小女子就献丑,为公子弹奏一曲,不知公子喜欢听什么曲子?”怀袖坐回到琴旁,侧着脸问容若。
容若略想了想,刚要开口,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你可真会找休闲的地儿,却害我好找!”说话间,一个身着藏青长袍的男子,绕过回廊走过来。
待那男子走到近前,才看见对面端坐着的怀袖。那男子未同怀袖打招呼,只向容若笑道:“果然是好地方,怪不得撇下我,独自跑出来呢!”
第005章 回栏扣钗
怀袖听出他是开自己和容若的玩笑,便将脸移向旁处,目光扫过容若的神情,见他却似习以为常。
却听容若笑回:〃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刚才是谁跟我抢棋局的?〃
怀袖心中才知:原来他们方才在跟姐夫下棋呢。
〃走吧!〃容若收敛起笑意,准备与那男子一同离开。刚迈步。却又转回头对怀袖道:〃你可还欠着我的呢,可别忘了!〃
怀袖点了点头,从鬓旁拔下雀嘴簪子,在琴弦上轻轻敲击三下,而后狡黠地望向容若。
容若见她敲簪三下,也笑着点了下头。那青衫男子看了看两人,不解问道:〃这是啥意思?〃
容若伸手扯住那男子的袖子,笑道:〃咱还是赶紧进宫去吧,万岁爷还等着呢!〃说罢,俩人绕过廊柱,向前院行去。
怀袖唇勾浅笑,眼瞧着容若与那人消失在垂花门边,又缓缓将簪子插回鬓旁。
见容若走了,素儿和雪燕迫不及待的奔过来,两人一边一个,同时用充满期待的热切眼神,盯着怀袖的脸,边看,便痴痴地笑。
怀袖被她二人看的浑身不自在,站起身,微沉下脸,佯装怒色道:〃你们傻看着我干嘛?还不赶紧把琴收了!〃说完急匆匆旋身便走。
素儿跟雪燕方才离着远,瞧得心中泛痒,哪里肯这么容易就被打发掉。
俩个丫头狡黠相对而笑,雪燕先开口道:〃格格,刚才容若公子跟您说什么了?我们瞧着,您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怀袖听了这话,一把抓住雪燕的手,紧张道:〃我刚才脸红的很明显吗?〃
〃嗯!〃两个丫头一齐重重点头。怀袖俏脸一垮,心道:完了,这下糗大了。窘样全被人瞧去了。
〃不过,格格脸红很可爱呢,从小到大,我还是头一回见格格一天内红了这么多次脸,嘻嘻!〃素儿忍不住笑道。她原是想安慰怀袖,可不安慰还罢,经她如此一说,怀袖神色越发惨淡,心道:脸红还不止一次,还这么多次!哎~恨不得即刻跳荷花池算了!
今日的她,在纳兰容若眼里,究竟落了个什么形象?不知不觉,怀袖竟悄然注意起这些细微心思来。而她自己还不得而知。
〃格格,方才你和容大人聊得好好的,那个穿青袍的男人来搅合什么,怎么突然就把容大人叫走了,好生不懂事故!〃素儿嗔道。
经素儿这么一提,怀袖突然想起一个关键词:入宫。入宫?这么说他一定见过皇上。下一次再见他,或许可以顺便打听下宫内的情形,也不知道那个康熙皇帝到底凶不凶,长的是方是扁……
怀袖正琢磨这些事,耳畔听得身后两个丫头窃窃私语。怀袖故意俏脸肃然,沉声道:〃你俩嘀咕什么呢?偷偷摸摸的!〃
雪雁笑道:〃我俩见格格与那容大人聊的十分投机,只是不够尽兴,可有约再见面?〃
怀袖先是回头笑瞪了她俩个一眼,跟着又呡唇笑而不语,转身直奔自己的绣楼而去。两个丫头见此情形,相互对望一眼,均摸不着头绪。只是早已瞧出,怀袖的心情似格外的好。
从紫禁城中出来,日已西偏,天边铺着玫瑰色的云彩。容若与内阁学士顾贞观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