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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将门毓秀-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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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阵子怎不闻小银铃的叫声了,往常我的撵刚落地,它就跑出来了。”怀袖边向内走,边与银铃儿说笑。

    “我们也正纳闷儿呢,刚才还见它在门前,一转眼儿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银铃儿说话时,将怀袖让向**的寝殿。

    此时的勤嫔,刚午睡起来,正闲来无事,对窗绣着一块帕子。

    怀袖进门时,勤嫔正用尖刀细细地剪去帕子背面的线头。

    “夏日时节,你难得身子好几日,何苦做这些劳心伤神的活计,宫内织造有那么多绣娘,少不了你用的!”怀袖每次见勤嫔如此,皆忍不住要絮叨几句。

    勤嫔将手中帕子上的线头抖落干净,笑对怀袖道:“旁的我也懒得动手了,只是给你的东西,自然要我亲手做出来的,才算得上是心意。”

    怀袖听闻,惊讶地接过勤嫔手中的帕子,只见浅青色的冰丝方帕上,绣着朵摇曳生资的半开莲萼,婷婷挪挪,俏生逼真。

    “真好看!”怀袖喜欢的拿在手里反复地瞧看。

    勤嫔伸手向她袖管里一抽,将怀袖先前用的旧帕子抽了出来。

    上面绣的是朵娇艳的金焰绣线菊,那还是当年怀袖初封公主师,她无意间进清芷堂躲雨时,送给怀袖的见面礼。

    一晃三年已过,当初艳丽的金焰绣线菊已经洗地退了色,这块帕子怀袖却始终揣在身上,如今已经封了妃,也未替换过。

    “我年前送你的那块绣着‘福喜如意’的喜帕;怎没见你用过?”

    “那块帕子太好看了,我舍不得用,还在我床头的匣子里放着呢!”怀袖说话时,将新帕子揣入袖管内,将先前那块旧的,也收同收了起来。

    呷了来口酸梅汁,怀袖道:“我今日来寻你,却是有件事想跟你打听。”

    勤嫔放下茶盏望着她,听怀袖继续道。

    “你们江南那边,有没有放手折的白色纸船的习俗?”

    勤嫔听怀袖问这个,蹙眉道:“我们那边但凡往河里放什么东西,多半都跟祭祀有关,就比如放河灯,再比如水葬……”

    “那有没有在水里放白色小纸船的呢?”怀袖又问了一遍。

    勤嫔略想了想,道:“往河里放白色小纸船的我倒是没见过,不过在我们江南那边,放河灯倒是常见,河灯有两种。

    一种是彩色的,通常由未出阁的女儿家,做成梅花或者荷花的样子,涂上鲜艳的颜色,中间点一小截红蜡烛,于入夜时分放入河中,以祈求自己能寻觅个如意郎君。”

    “那另一种呢?”怀袖急问。

    “另一种,则是白色的方形河灯,中间点白蜡烛,以祈逝去的家人平安升天……”

    怀袖听勤嫔如此说,蹙眉想了一会儿,低声念叨了一句:“八成是在祭奠谁呢……”

    勤嫔见怀袖这么说,不禁笑问:“怎么?你又突然想起这个巧宗来,也是要放河灯,祈求个大胖小子么?”

    怀袖听她这么说,白了她一眼,笑嗔:“我瞧你脑子里整日就想着这些,没点正经玩意儿!”

    勤嫔笑道:“呵,你现在别得意,等再过阵子没动静,看老祖宗不催着你问才怪呢!”

    怀袖惊讶,瞪大眼睛看着勤嫔:“你概不会是当初被问过吧?”

    勤嫔被突然反问,即刻微红了脸,摆手道:“你莫说我,总之过阵子你就晓得了。”

    怀袖心想,嗯哼,甭等过阵子,已经开始问了呢!

    勤嫔又将话题转回河灯上,好奇问:“好端端的,你问这个究竟有何用?”

    怀袖轻叹:“前阵子,我听涣秋说月荷避着人,偷偷在后园的小流中放白色小纸船,我知她也是你江南老乡,便想跟你打听,免得直接去问,戳中了人家的痛处反而不好。”

    勤嫔听闻,道:“上次我去瞧你,听那姐妹二人说话口音,便知也是吴越之地的人,若照你这么说,说不定当真是祭奠谁呢,会不会是家里谁的忌日?”

    怀袖摇头:“我听青梅说过,家里只有一老父与其兄一起过活,母亲早逝时,她姐妹二人尚小,其余再没亲戚亡故。”

    怀袖说话时,突然想到一点,道:“不过前阵**内传裕妃宫内又死了的宫女,好像就是那段时间,月荷的心思仿似特别沉重!”

    勤嫔蹙眉问:“她不正是裕妃宫里的人么?”

 第558章 身含异味

    “没错!也正因如此,前阵**内风传侍寝一事,我便将月荷关了起来,青梅替她求情,我连青梅也一并关了起来!”

    听怀袖说完这番话,勤嫔惊讶地望着她一时语塞,半晌才低声道:“可是,我却觉着,此事当不是这姐妹二人所为……”

    怀袖垂着眼帘没再开口,心中尤是难过,从来未像眼下这般,感觉此事既棘手又为难。

    ————

    晚间,怀袖斜倚在清芷堂寝殿的八宝琉璃锦榻上,随性翻着书,映雪和涣秋已经习惯了这几日,怀袖整晚蔫蔫的,没半点兴致,连凉阁内的石砚上,都蒙了薄薄的细尘。

    这几天怀袖心神不悦,清芷宫内一应宫人皆不敢似以往般说笑,安静地各做各事。

    福全怕怀袖心烦,特地叫人将宫内树枝上的知了都用粘杆儿捉没了,晚间的寝殿外,连虫鸣都没有,越显安静的落针可闻。

    门口传进来罗群的沙沙声,雪雁端着茶盘走了进来,将一盏骨瓷茶盅轻轻地放在怀袖榻边的黄花梨小木几上。

    雪雁只在怀袖身前略站了站,雪额立刻直起身子,凑着鼻子上前,在雪雁的裙带上嗅了几下。

    雪雁转身走时,雪额也站起来,摇着尾巴跟在雪雁身后向外走。

    尽管平日早见惯了这只白虎,了见它紧跟着自己,雪雁还是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怀袖的眸光由书页上缓缓抬起来,扫了眼面前正欲离去的一人一虎,轻声开口:“等等”

    雪雁闻言,立刻停下脚步,转回身睁着清澈的大眼睛望着斜倚在踏上的怀袖,微微屈膝。

    “小格格有什么吩咐?”雪雁站下,雪额也跟着站下,却依旧站在雪雁脚边,抖动着胡须轻嗅。

    雪雁略显紧张垂下眼帘,悄悄看了眼脚边的雪额。

    “雪额回来。”怀袖微微蹙眉轻唤。

    雪额却只转过脸看了眼怀袖,却依然蹲在雪雁身边嗅。

    见雪额仍不走,雪雁脸更白了几分,略显紧张地紧紧握着茶盘的边沿。

    怀袖看了眼雪额,伸手向茶桌上一个小瓷瓶中捻了一点褐色粉末,在手心中匀开,轻轻拍了拍手,再次道:“雪额,乖,过来!”

    就在怀袖击完掌后没多久,雪额在空气中嗅了嗅,立刻奔回怀袖的身边,两只大爪子扒在榻前,使劲闻怀袖的手掌。

    怀袖勾了勾唇,抬手抚了抚雪额毛茸茸的大脑袋,轻嗔:“你这东西可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当心我不要你!”

    怀袖说话时,却并不让雪额添自己的手,只让涣秋递来块湿帕子,将手心擦拭干净,推开雪额仍趴在面前的大脑袋。

    “去吧,该巡夜去了!”

    雪额低呜了一声,好像带着小小的抱怨,扭着屁股走了出去。

    怀袖仍将目光落在对面站着的雪雁身上,仔细打量雪雁的脸色后,怀袖淡淡问道:“前阵子你突然晕倒,我正赶上宫内谣言缠身,无暇顾及你,这几日可好些了?”

    雪雁轻轻点头,含笑道:“已经好多了,前几日映雪姐姐特地叫小厨房烧了补汤给我,让小格格费心了。”

    怀袖赞赏地侧目看了眼旁边,正在添换熏香的映雪,笑道:“映雪却是心思细致,这宫内,多亏她里外周全。”

    说罢,怀袖的唇边也露出浅浅笑靥,对雪雁招了招手:“这几日我这儿没了青梅和月荷,清净的紧,你陪我说说话儿吧!”

    雪雁听怀袖这么说,只得又转回身,涣秋搬了个小木凳放在怀袖的榻前,笑道:“咱们主子整日家总念叨在疆北的那些日子,你陪着她好好唠唠,解解她的思乡之苦。”

    说话时,顺手抽走她手里的茶盘,转身出去了。

    映雪则悄没声地拿着块帕子向屋内行去,一时间,寝殿正堂内,只剩下怀袖和雪雁主仆二人。

    “我记得小时候,你额娘每逢夏日,都会亲手做许多淡青色的薄荷糖,分给咱们将军府里的孩子吃,清爽甘甜的薄荷糖,后来,都成了夏日里将军府里,小娃儿们殷殷期待的吃食了!”

    听怀袖提及额娘,雪雁的眼眶不禁微红,轻轻点头道:“我额娘手手笨,不像别人家的妇人那样会做针线,唯一拿手的就是幼时,跟着江南的外祖母学会了做薄荷糖,也算是她此生最拿得出手的一件事了!”

    “后来你随我二姐入京,可与家里通过书信?”怀袖问

    “刚来的时候,我托二格格写过两次,后来家里人知道我在这边一切都好,就渐渐不写了。”

    听她这么说,怀袖略想了想,道:“倘若我得了万岁爷的旨意,有机会回疆北省亲,你可愿意随我回去?”

    雪雁猛抬起头,目光烁烁望着怀袖:“小格格当真要回疆北?”

    怀袖也不言语,只歪着脸,唇边噙着淡笑看着她。

    雪雁见怀袖不开口,突然扑身跪在地上,泪跟着便涌了出来,双手扒在怀袖的锦榻边沿,啜泣。

    “小格格,倘若您当真回疆北,求您千万带雪雁一并回去吧,雪雁死也宁愿葬在疆北的塞外大草原上……”

    怀袖惊讶地望着突然跪在地上,痛哭失声的雪雁,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勾起她如此浓切的念家之情。

    怀袖心下动容,不禁感叹:“你先起来,我不过随口说说,谁成想你也与我一样,念家至此。”

    雪雁听怀袖如此说,缓缓由地上起来,却依然微微颤抖着肩膀。

    “雪雁,我记得你曾有个堂兄,曾在我哥哥麾下做过事。”怀袖话锋一转,突然问起这件毫不相干的事。

    雪雁点头:“的确有一个,只是……后来做了叛徒,被少将军得知后,捉住按军令吊死在城门前……”

    怀袖轻轻点了下头,道:“这件事,我也记得,虽然当时我年纪尚小,可我记得当时阿玛和哥哥对这件事都极其气愤,看来,不论任何人,身居何处,都讨厌背叛者,你说对吗?”

    话听至此,雪雁的背脊突然打了个寒颤,虽然是炎炎夏夜,身上却骤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心额角都渗出丝丝冷汗。

 第559章 愿打愿挨

    雪雁原以为怀袖寻她只是叙家常,忆疆北往事,以解思乡之苦,却未料怀袖竟将话题转到了这个上来。

    怀袖却似未察觉雪雁的脸色不对,仍自顾自说道:“自古以来,为将相者,从来都最厌恶叛逆之徒,在疆北阿玛和哥哥皆是如此,我如今也与他们一样。”

    怀袖说至此,缓缓端起旁边的茶盏,浅浅地呷了一口,抬起明亮的眸子,看向旁边的雪雁。

    此时的雪雁,已经深深低垂着眉睫,手里不停地搅弄着手帕。

    怀袖却仍似未瞧出她的紧张,继续道:“如今月荷背叛于我,你觉着我该如何处置这个叛徒?是把她送去慎刑司,还是直接吊起来打死?”说至最后,怀袖刻意加重了语气。

    听到怀袖说至“吊起来打死”几个字时,雪雁的身子猛地一抖,额角和鼻尖立刻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抬起眼帘,直直看着怀袖,惨白着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怀袖侧目看着雪雁,突然笑道:“瞧把你吓着,我说的是月荷,又不是你。”说话时,伸手去握雪雁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已浸满冷汗。

    “小,小格格,你确定那风闻是月荷传的?”雪雁问道,声音却非常细小。

    怀袖松开了雪雁的手,道:“我贴身伺候的只你们几人,映雪她几个,是跟我几年的老人,你是姐姐身边的人,唯有月荷,是从别的宫过来的,不是她难道是你不成?”

    雪雁身子又是一抖,再次深垂下了头。

    怀袖的目光再次移向了低垂的雪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片刻后才轻声道:“我乏了,你去吧。”

    待雪雁转身去了,映雪拿着帕子从里间凉阁走了出来,看见锦榻上的怀袖面色郁郁,端着茶杯发呆。

    映雪不敢开口,只将丝被搭在了怀袖身上,便欲转身离去,却听怀袖开口道:“今夜后晌,你趁无人时将月荷和青梅由柴房里带回来吧。”

    映雪应过声后,便离开了,涣秋进来伺候怀袖梳洗更衣毕。

    怀袖仍捧着书,斜倚在榻上无半丝睡意,待窗外交过三更后,门外廊下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随后映雪将月荷和青梅带了进来。

    青梅和月荷刚踏进寝殿,便扑身给怀袖磕头。

    怀袖看了一眼旁侧的映雪,映雪立刻会意,转身将房门带上,亲自守在门前。

    怀袖掀开腿上的锦榻,走至姐妹近前,亲手将二人挽扶起来,反问道:“你二人何罪之有?”

    这一问,便将姐妹二人问得哑口无言。

    怀袖望着姐妹二人消瘦还略带灰迹的脸,轻叹道:“本宫深知你二人蒙冤含屈,本宫也实属无奈,方才出此下策。”

    青梅即刻摇头道:“我二人的命是主子给的,莫说是背叛主子,即便是主子收了我们这两条贱命去,我们姐妹也绝无怨言!”

    旁边的月荷也跟着连连点头,却早也是泪流满面。

    怀袖心中感念,继而对月荷道:“如今事已至此,少不得还要再委屈你几日。”

    说罢,怀袖向妆台前取了一小瓶朱砂,回来交了青梅道:“明日清晨本宫会吩咐福全行刑,到时月荷少不了多挨几板子,你将这朱砂用清油调开,洒在她的罗裙上,已充做血痕。”

    青梅接过朱砂,点头道:“奴婢明白。”

    怀袖又对月荷道:“明日福全亲手行刑,他手下自会有分寸,只是你少不得挨几下皮肉之苦。”

    月荷却摇头道:“不用姐姐偷换朱砂,主子真打便是,要做便做得像些。”

    怀袖笑道:“傻丫头,何故如此,本宫还等着你早些回来伺候呢。”

    ————

    次日清晨,清芷堂正殿围拢着一众宫人窃窃私语,两个太监将月荷拖至长凳上,福全亲手执行杖站立在旁。

    正欲行刑时,福全一眼看见人群外的怀袖,众人立刻呼啦啦地跪了一地,福全则跪在最前面,给怀袖磕头请安。

    此时的怀袖,一身浅玫色广袖旗装,俨然一副将出宫模样,冷冷淡淡地瞥了一眼横陈在长凳上的月荷,沉声道:“按本宫的懿旨办,不必顾念旧日情份!”说罢,转身向宫门走去。

    “嗻!”身后传来福全的朗声应答。

    还没等怀袖踏出宫门,身后便传来噼啦的板子声。怀袖缓缓闭上眼,轻声自语:“当真是作孽。”说话时,由映雪扶着上了金丝凤辇,向乾清宫行去了。

    说是去给康熙请安,怀袖实则是不忍亲睹月荷行刑,躲了出去。

    凤撵在昭仁殿外缓缓落下,李德全立刻迎了出来,给怀袖请安时,不禁笑道:“是哪股香港把娘娘给吹来了?万岁爷此刻恐怕正被那一位搅扰得心烦呢。”

    怀袖轻轻挑眉笑问:“可是兰妃娘娘来了?”

    李德全摇头,小声道:“钟粹宫的那位。”

    怀袖面色微惊,略想了想,提裙摆缓缓踏上台阶,走入昭仁殿内。

    行至西厢包厦前,听内里似有隐隐的啜泣声,紧跟着仿佛有厚厚的书本重重地摔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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