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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将门毓秀-第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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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全不敢多问,赶着将怀袖的马牵了来,怀袖跨上流风,扬鞭在马屁股上抽了两下,马儿瞬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随着流风疾驰而去的,还有一道雪白的迅影。

    “哎……”福全正欲开口,已经看不见马屁股了。

    “哎你个大头鬼呀!还不赶紧去告诉万岁爷!”映雪嗔道。

    福全拍了下脑门儿道:“瞧我,都急糊涂了!”话落已向大帐跑了过去。

    此时在金顶大帐内,康熙由李德全伺候着坐在茶几旁喝茶。

    李德全将红泥炉内添了炭火,小心问道:“毓妃娘娘往后面宫女的厢车去了,要不要请娘娘回来用早膳?”

    康熙呷了口茶,想了想道:“随她去吧!”

    李德全闻言,便没再说什么,转身命人将康熙的早膳端了来。

    康熙刚拿起一个烤的酥脆的红豆沙包掰了一块,还没送进嘴里,福全由门外跑了进来。

    李德全怒道:“大胆奴才,没瞧见万岁爷正用膳么?还不快退出去!”

    福全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口中急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并非故意,而是毓妃娘娘她……她骑着马出去了。”

    福全此言一出,康熙手里刚掰开的半块豆沙包便掉在了地上。

    李德全见状,小声问道:“万岁爷若担心毓妃娘娘,奴才这便吩咐人去跟着,或将娘娘接回……”

    李德全话还没说完,康熙拾起掉在地上的半块豆沙包丢进餐盘内,清清淡淡地说了句:“随她去吧!”之后,将手中剩下半块放进嘴里,吃的斯文平静。

    跪在地上的福全听康熙这么说,愣了愣,抬头看向旁边的李德全。

    李德全冲他一皱眉,低声道:“你还不快去!”

    福全又给康熙磕了个头,便退出了大帐。

    从大帐里出来,福全心里还不禁纳闷儿:这若是换做以往,他只要在康熙面前提及主子,康熙必定神色迅速变换,随之便是自己亲身前往探视。

    今儿这是怎么了?小两口吵架了?

    福全抓着脑袋一时想不明白,他明明昨天还听映雪说,这几日主子的好事儿要近了。

    ————

    怀袖骑着流风一路疾奔,也不辨方向,只要前面可走,便狂奔下去,也不知道跑出去多远,直至耳边听不见大队人马的声音了,方才渐渐停下来,却听见身后随之传来一串马蹄疾驰声。

 第606章 王袍拭涕

    怀袖原以为是康熙派来的御前侍卫,背对着来人,沉声道:“本宫不过出来散散心吹吹风,你们且回去禀奏万岁爷,本宫过会子便回去了。”

    怀袖说完,小腿轻磕马腹,流风踩着杂乱的草丛继续向前行。

    跟在身后的马蹄声,却并未因怀袖的话而离开,仍不急不缓地跟着上来,直至行到了跟前,才听见一个低沉男声道:“本王不管什么万岁不万岁的,本王眼下管的只是你!”

    怀袖听见这个声音,惊地下意识勒住了缰绳,在原地怔了怔,却并未转身,眸光落在远处虚无的一点上,淡淡道:“多谢郡王关心,本宫此刻只想一个人待会儿,王爷身为先锋,行军要务繁忙,你快回去吧。”

    官千翔哪里肯听怀袖的这些话,策马上来,伸手将她手中的缰绳扯住用力一带。

    尽管流风属难得的宝马睿驹,却也抵不过官千翔手腕的强大力道,马嘴被扯的生疼,不得已转过了身子。

    望着怀袖垂鬓若青莲般的容颜,官千翔微惊,好看的剑眉不自觉紧紧蹙起,语气却比方才轻缓温和许多。

    “你……刚哭了?为什么?”官千翔问话时的声音很小,却不自觉透出温软的关切。

    怀袖只低垂着眉睫,感觉到官千翔的鼻息渐渐靠近,身子下意识向后躲,却不料两匹马挨得太近,怀袖一个不留神,身子竟向后仰跌下去。

    官千翔见状,双腿用力踩了下马镫,身子斜探出去,手臂用力一收,竟将怀袖整个人从马上抱了起来,安放在自己的马背上,顺手将流风的缰绳拴在自己鞍后。

    被圈在官千翔手臂间,怀袖用力挣了挣,只觉官千翔如铁臂般纹丝不动,沉下脸怒道:“本宫命你立刻放手!”

    “除非你告诉本王原因,为什么哭鼻子?”官千翔强行扳过怀袖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语气中亦是不容商量的强硬。

    怀袖本就心中憋着满满的一汪委屈,又被官千翔不由分说地强掠在马上,此刻听他这般口吻,眼圈一红,泪跟着便淌了出来。

    “为什么你们都来欺负我,我哪儿做错了,那个冰冷如霜,你又蛮横不讲理,本格格到底得罪你们什么了?既然都看我不顺眼,索性都丢开手,谁也别来管我……”

    怀袖边哭边叫,歇斯底里,不停挥舞的小拳头尽数落在了官千翔的胸膛上,连带蹭在手背上的眼泪鼻涕,一并全数转移到了官千翔胸前的衣襟上。

    官千翔平生还是第一次哄哭的这么厉害的女子,双臂拥着怀袖的身子,生怕她太激动掉下马背,至于她的那些拳头,也只得顺带全数收了,幸而怀袖此刻只顾得上哭鼻子,没使出真正的拳脚功夫。

    眼见怀袖哭花了妆容,脸上不知是染了灰尘还是没洗净脸,一片红一片黑,如小猫儿一般,官千翔瞧着一时没忍住笑了起来。

    怀袖痛快哭了一顿,胸中的憋闷舒服不少,突然发现官千翔的身子微微颤抖,抬眼一看,见他居然在笑。

    “你还笑,还笑!”怀袖又狠狠补了两拳。

    官千翔咳了两声,忍住笑道:“本王罪过,罪过,本王不笑了。”说话时抬起衣袖,伸在怀袖面前。

    他今天没穿那日出征时的银甲,而是穿了常日的官府,怀袖见他将衣袖伸到自己面前,睨了他一眼:“干什么?”

    “给你擦脸啊!”官千翔轻挑剑眉,又将手臂往前伸了伸。

    怀袖推开他的手臂,嗔道:“去你的,谁用你的袖子擦脸。”说罢,将向手探向袖子里取手帕。

    “哼!你还擦的少么?左右回去也要换洗的,你就用这个擦算了!”

    听他这么说,怀袖低头一瞧,见官千翔胸前果然一道一道深深浅浅的水印子。

    想起自己方才那副样子,怀袖“噗嗤”一声也笑起来。

    伸手将帕子递给官千翔:“眼下本宫没得赔你的袍子,算本宫欠你的,它日回京再补上,王爷今日就暂且将就收拾收拾吧。”

    官千翔接过怀袖的帕子却并没擦衣服,转而塞入自己的袖口内收了起来。

    “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就跑出来了?跟万岁爷闹别扭了?”官千翔低声询问。

    怀袖想起昨晚的事,轻叹一声,淡淡道:“万岁爷恐是当真厌弃我了。”说话时,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左臂衣料下那守宫砂的位置。

    官千翔策马缓步行走在塞外柔软的草甸上,听怀袖这么说,蹙眉道:“怎么可能?那日在南书房,说起给你送马的事儿,万岁爷可是仔细的很,否则也不会将流风送给你。”

    怀袖自嘲地笑道:“流风不过是宫人会错了他的意思,一场误会,叫我得了个便宜罢了。”

    “误会?你必定是听哪个宫妃起嫉的言辞吧!”官千翔挑眉。

    怀袖听他这么说,抬起眼帘望着他,蹙眉:“难道是万岁爷的意思?”

    官千翔笑道:“几日前,我与几个随军出征的将领在南书房与皇上议事,尚乘局司掌御马的太监来请示皇上,原打算就将你的玉狄送过去。

    万岁爷却说玉狄虽脚程快,却并不适合长途跋涉,需寻一匹有耐力的马儿,斟酌许久最终还是割爱将流风送给了你。”

    怀袖被官千翔的这番话说的心头一震,那日卫贵人问她要马,莫非是……事先商议好了的?

    见她愣神,官千翔继续道:“尽管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于你这样的清宁佳人的确有些不公,但,皇上心下于你,相较于旁人,却是有些不同的。”

    怀袖听他这话,似颇了解些内情的,心里又浮出昨夜之事,郁郁低声道:“有些事,你一介外人,也不过是看见个表象罢了。”

    官千翔原本想再说些什么,听怀袖这话,想了想,终未开口。

    两人沉默了片刻,怀袖发现自己竟一直坐在官千翔的马上,且就这么由他手臂圈着,状似亲昵。

    微红了脸,怀袖低垂的眉睫轻轻眨了眨,提醒道:“大军就在附近,你还是放我下来吧,这样被人瞧见了恐……”

 第607章 讳莫情深

    “你真的一点儿都不想知道我为何会随军出征么?”软玉在怀,官千翔翻涌了许久的心绪,终于在这一刻没忍住,先问出了口。

    听官千翔这么说,怀袖便没再开口。

    官千翔身上那种清淡好闻的味道,缓缓飘进怀袖的鼻息间,却不经意扰乱了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

    怀袖心里其实一直都有个揣测,只是她不敢问出口,情深缘浅,她害怕,怕倘若当真被她猜中,这样浓沉甸甸的情愫,她恐来生亦换不完他。

    更何况,她已没有来生可许,今生还欠着容若的。

    官千翔静静凝注着怀袖依然如魂牵梦萦中一般美如青莲的玉颜,遇上她之前,他浪荡半生竟从未体会过,爱一个人,是如此亦苦亦乐之事。

    瞬息与传奇,不过一念之间,他了悟,她是他的命格。

    官千翔呼吸渐渐深沉,话已到了嘴边,望着她时,硬生生又咽了回去,只因疼她之心太甚,他怕说与她听了,她心下生出负累,反惹她多一分挂怀。

    只她安好,他别无他求。

    思及此,官千翔唇角勾出好看的月牙弯,笑道:“你是不是以为本王是为了你才出征的?”

    怀袖霍然抬起头,一双晶莹杏目凝注着他,有些紧张。

    官千翔也紧紧注视着怀袖,想从她眸子里再寻出些旁的,除了紧张之外,竟叫他寻出一些担心。

    她担心他?

    官千翔的笑意渐渐深了几分,抬手抚上怀袖柔软的青丝,温柔中有着浓浓的眷恋。

    “我……是为着我阿玛……”

    官千翔淡淡开口,说完这句,胸中深深吐出一口气,移开眸光,眺向一望无际的苍翠山岭。

    怀袖心下也悄然吁一口气,心中那一块悬着的重石,终于悄然落定。

    原来,他并不是为着那一个约定,幸好……

    官千翔感觉到怀中人儿的身子放松了些,有些不舍地收回缠绕在她发间的手指,轻声道:“倘若,本王为你而战,你……可会担心?”

    怀袖纤睫轻轻抖动,淡淡道:“王爷心胸宽广,必定不会为此等儿女情长左右大好前程,王爷心中即便有怀袖,也当顾念府上双亲。”

    官千翔定定地望着怀袖始终平和的侧颜,从见她第一面,她便是这般冷静自持,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他穷尽此生之情亦无法打动她。

    他的心里却不气恼了,反而生出些许的情形,即便她心里先揣了容若,却后嫁了康熙,官千翔依然觉得,她值得他爱,因为她的情高洁清明,只能令世人高山仰止。

    轻轻勒住马缰,官千翔收回手臂,轻声道:“出来这么就,万岁爷恐要差人来寻了,你还是骑着流风回去吧。”

    怀袖浅浅地露出温婉淡笑,轻盈跃下官千翔的马,解开流风的缰绳,飞身上马后,怀袖一扯马缰,回头对官千翔笑道:“你务必好生回京,别忘了,本宫还欠着你一件袍子呢!”

    话落,笑着挥动马鞭,向回程的方向疾奔而去。

    望着怀袖渐渐消失在蒿草丛中的身影,官千翔沉声道:“本王即便今生失了你,却定要亲手割下葛尔丹的人头,他欠着本王一个嫡福晋!”

    怀袖策马回到行军之列,却没直接回康熙的金顶大帐,仍去了映雪她们乘坐的厢车。

    上了车,怀袖原以为康熙会派人来问,却没料想映雪几人皆摇头,康熙竟连差人问都没问她一句。

    这下怀袖的心彻底凉了,原想倘若康熙差人来问,她便顺阶下了,再回帐殿中伺候,如此看来,她要想回去,除了厚着脸皮低头认错,再别无他法。

    怀袖郁闷地坐了一时,直至晚间掌灯时分,大军已驻扎下来,康熙也没命人来问过。

    映雪和涣秋皆忧心地守着怀袖,映雪将自己的一件棉衣披在怀袖身上,小声道:“主子就回去服个软,万岁爷不会当真恼了,也省得在跟着咱们受苦。”

    怀袖守在炭火盆子旁边发呆,一天没怎么进水米,此时被火烤的嘴唇有些干裂。

    涣秋见此情景,起身便要下车,映雪道:“你干什么去?”

    涣秋有些薄恼,低声道:“我去寻万岁爷,磕头求他让主子回去。”

    映雪正欲开口,怀袖却道:“不许去,我又没做错事,你这样去了倒显出我没理,我今晚不回去了,你只去帐殿内,将我的一应用物和披风抱过来便是。”

    涣秋和映雪听出怀袖眼下明摆着在说赌气的话,涣秋为难地瞧着映雪,映雪悄悄对她使了个颜色,偷偷地摆了摆手。

    涣秋盯着映雪琢磨了片刻,突然灵台一凉,笑着悄悄点了点头便下车去了。

    涣秋独自行至金顶大帐前,正准备对门口的宫人开口,见李德全正巧由里面走出来,涣秋立刻迎了上去。

    李德全瞧见涣秋,无奈道:“娘娘怎么这会子还不回来?”

    涣秋悄声问:“万岁爷可恼了我们主子?”

    李德全摇头:“倒是瞧不出恼来,只是一整日闷着看书,倒也没说什么。”

    “这会子我进去可方便?”涣秋又问。

    “是你主子叫你来的?”李德全反问。

    涣秋立刻点了点头。

    李德全琢磨了片刻,点头道:“这会子万岁爷刚用过晚膳,正歇着,你进去倒也正是时候。”

    涣秋立刻谢过了李德全,顺着宫人挑开的帘笼,低身走了进去。

    康熙此刻正独坐床边,手边仍放着红泥小茶炉,炉上茶壶中茶汤尚未烧滚,康熙目光望着窗外的融融月色,似心情不错。

    涣秋走至近前,正欲跪地请安,一眼瞧见茶壶正翻滚出烧开的汤水,便未及行礼,走过去将茶壶提了起来,缓缓将汤汁注入茶海上的一只绿泥紫砂壶中。

    康熙听见水声,转回头,见是涣秋,微愣了愣问:“是你主子让你来的?”

    涣秋听康熙这么问,略迟疑片刻,立刻点头:“是主子吩咐奴婢过来的,主子心下惦记万岁爷,又抹不开颜面儿,便打发奴婢过来瞧瞧。”

    康熙边听她讲,顺手拿起茶盅,眼帘都没抬,浅呷口茶汁,待涣秋话落,淡淡地说了句:“你在说谎!”

 第608章 巧婢释情

    康熙话一出口,原本正往提梁壶中添水的涣秋手一抖,茶几上洒了大片滚烫的水渍。

    康熙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她提着茶壶和微微有些发抖的手,沉吟片刻问:“你主子今晚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涣秋放下手中的壶,跪在地上俯首道:“回万岁爷,主子虽然嘴上没明说,心下却惦记着万岁爷的御体,眼下特地差了奴婢过来瞧瞧,顺带……”

    “顺带将她的衣物和书带过去,对吧?”涣秋言辞踌躇的间隙,康熙直截了当地替她说出后半句。

    这次,涣秋确是彻底不吭声了。

    涣秋此刻已经认准了康熙绝对会算卦,她们的一切念头想法皆被康熙摸了个通透,这样的感觉,让涣秋既敬佩,又不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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