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毓秀-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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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嫔站在慈宁宫正门前,耳中听着这一众宫嫔的众口言辞,面儿上始终没丝毫的变化,这些闲话她素来不放在心上,只等着相互见过了礼,各走各的路罢了。
卫青儿一群人行至正门前时,正瞧见德妃站在宫门前,尽管心里不服,但面儿上终归需过得去。
以卫青儿为首,众嫔纷纷至近前低身给德妃请安,可谁知卫青儿一开口,唤的却是:“给勤主子请安。”
语毕,卫青儿脸色变了变,低垂眉睫道:“请德妃娘娘息怒,娘娘封了妃,青儿却一时还没改过口来,望德妃娘娘恕……”
最后几个字还没出口,就门外一声娇喝:“大胆卫青儿!以为万岁爷宠了你几日,便兴的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众嫔听见这话,吓的身子皆是一抖,立刻哗啦啦全跪在地上,口中高呼:“给兰妃娘娘请安!”
宝兰由一众宫人簇拥着站在阶前,凤目冷冷地向下扫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妆容锦绣的卫青儿身上。
“德妃是万岁爷亲拟圣旨,受了册封大典的正妃,你卫青儿算什么?不过是个贵人,就骄纵地连咱们这些宫中的老人儿都不放在眼里了,若不加以约束,往后还不知如何轻浮放浪!”
卫青儿脸色变了几变,一时竟无言辞答对,只颤抖着身子低低地伏跪在地上,形容谦卑至极。
宝兰斜斜地睨了她一眼,唇角弯了弯,笑道:“哦,本宫想起来了,你好像还是辛者库籍吧?好像是你父花了银子托了人,才将你送入宫内选秀的!”
宝兰此言一出,卫青儿脸色登时惨白如纸,连旁边众人也是一阵议论纷纷。
第660章 暗怀鬼胎
宝兰唇角勾笑,继续道:“你一个辛者库籍的女子,能入宫封了贵人,已经是天大的恩赏,还想日后如我等位列妃阶,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还不知道万岁爷知不知道此事呢,倘若本宫将这个信儿告诉了万岁爷……”
宝兰说至此,附身笑着,伸手抬起卫贵人尖俏修美的下巴,欣赏着那双充满恐惧的眼,唇角笑意更浓了几分:“你说……万岁爷会不会连你这贵人的头衔也给免了呢?”
卫青儿此时已吓的脸色惨白如纸,颤抖着唇磕磕绊绊道:“臣,臣妾方才,并,并不是故意,只,只一时口误,望,望娘娘恕,恕罪……”
宝兰镶着金刚玉的金护甲在卫青儿白皙柔嫩的脸颊上只轻轻地一划,白皙的肌肤上立刻留下三条触目惊心的血痕,疼的卫青儿身子一颤。
松开了卫青儿的脸,宝兰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凝着她冷斥:“既然知道自己错了,那就张嘴吧!”
卫青儿闻言,咬着唇不敢再多言半个字,抬起手便在自己左右脸颊上抽耳光。
宝兰眼风一扫,向旁侧看热闹的众嫔冷声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想同她一起领罚么?”
众人吓地立刻跪地磕了头,纷纷作了鸟兽散。
宝兰转回头,看向从方才至此一言未发的德妃,笑着行至近前,伸手将她的挽住,笑道:“你虽然比我封妃封的迟了些,到底比我入宫早,伦理,我当唤声德妃姐姐。”
德妃抽回自己的手,向后退一步,缓缓施礼道:“这个我断不敢当。”说话间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依旧跪在门前自扇耳光的卫青儿。
宝兰却直接无视德妃的疏离,仍笑盈盈道:“德妃娘娘是菩萨心肠,只可惜这些娼蹄子们不知好歹,德妃往后若不拿出些正宫的威仪来震慑她们,还不叫她们都爬到咱们脑门子上去了!”
宝兰说话时,自顾自笑着向慈宁宫内殿行去,德妃走在后面,经通传大太监通秉后,进入暖阁给孝庄请安。
勤嫔刚跨入门槛儿,就听得里面传出孝庄的欣然笑声,抬眸望去,见原是恭亲王常宁也在。
常宁见勤嫔和宝兰同时进来,笑着起身与两位见过了礼,勤嫔与宝兰同给孝庄行礼后,便挨着落了座。
常宁浅呷了一口茶,转目望向宝兰道:“除夕夜当晚,本王祭过了祖宗,出宫时遇见了索大人正入宫,兰妃娘娘果然是每逢佳节倍思亲呀,三十晚上还将索大人叫进宫内叙家常。”
宝兰听见这话,脸色微变了变,牵出一抹颇不自在的笑意,解释道:“呃……原是额娘前阵子身子不好,我放心不过,才将阿玛唤入宫问一问罢了。”
孝庄闻听宝兰这话,蹙眉道:“前儿你额娘同着颇尔喷爵爷的福晋一同入宫给我请安,我瞧着你额娘身子尚好呢,怎没听闻她说病了呢?”
宝兰闻言,脸色微变,眼珠转了转虚虚地应声道:“呃……或是,或是额娘想我了,方才说她身子抱恙吧,那日阿玛入宫与我说话时,也说额娘的身子尚好呢。”
孝庄轻轻点了下头,忍不住轻叹道:“倒是颇尔喷爵爷的福晋,我瞧着她着实苍老了许多,只一个宝贝儿子,如今也没了,身边留下个女儿,也是整日神魂颠倒,哎!”
孝庄长长的一声叹息,将屋内的气氛登时烘的沉闷许多,常宁喝着茶,觉着压抑,便笑嘻嘻道:“方才本王听见外面着实热闹,不知两位娘娘进来时可瞧见什么新鲜事儿了?”
德妃听常宁问,正欲开口,宝兰却先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好新鲜的,刚才臣妾与德妃娘娘从正门进来时,遇见几个新进的宫嫔,那带头儿的卫贵人,见了德妃娘娘,仍唤作勤主子,我见她大不敬,便赏了她自己扇几个耳光罢了。”
孝庄闻言,淡淡蹙眉道:“这个卫贵人,我瞧着却也有些轻挑,入宫时日不长,好似跟新晋的这些贵人贵嫔走动颇多,也时常来我这儿请安,是个活泛的性子。”
常宁笑道:“我听闻皇兄出征前,对这位卫贵人着实盛宠过一段时候,连……呃,毕竟年纪小嘛,活泼点儿也是正常。”
常宁硬生生将已经到了嘴边儿的“毓妃娘娘”给咽进了肚子里,说完这句话,赶紧含了口茶汁在嘴里,生怕再触及孝庄的忌讳。
孝庄自然知道常宁想说什么,端起茶盏浅呷一口,言辞凉薄道:“是啊!都是年纪轻,都是爱冲动的性子,吃亏受苦尽是各人自找的!”
常宁,宝兰和德妃三人听了这话,都垂着眉眼默默地喝茶,谁也没敢再言语。
从孝庄的慈宁宫出来,德妃与宝兰别过,各自登撵回各自的宫,扶着德妃上撵时,银铃儿忍不住抬头往天上看。
德妃侧眸看了她一眼,问:“青天白日的,你看什么呢?”
银铃儿笑道:“我瞧着今儿的太阳也没转向呀,怎得那兰妃娘娘竟然向着主子您说起话儿来了?”
德妃淡淡牵了下唇角,沉声道:“她不过是不愿意我在万岁爷跟前儿提毓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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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宝兰坐在自己的凤撵中,隔着镂空的锦帐,向外面跟着的存喜道:“我阿玛也忒不小心了,怎么入宫偏生就撞见了恭亲王,谁不知道他是个心眼子比顶针儿还多的人物,他还指不定在万岁爷跟前说什么呢!”
存喜笑道:“这个主子不用担心,索大人常入宫来瞧主子,宫里头谁都知道的,连万岁爷也早见怪不怪了。”
宝兰听存喜这么说,心下稍安,隧低声问:“那件事儿,我阿玛说什么了?”
存喜前后瞧了瞧,压低了声音伏在锦帐上小声道:“大人说,如今大雪封了山,等开了春儿,一准儿将此事办的干净利落!”
宝兰听见这话,唇角渐渐绽出笑,低声道:“哼!只要有本宫在,怀袖就再也甭想入得宫来!”
第661章 明月回京1
就在映雪从面缸里挖出最后半碗玉米面儿的时候,山上终于盼来了春雪消融的时候。
这一个冬天,福全只觉是平生过的最漫长的,急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生怕断了粮,将人活活困死在这荒山上。
临下山时,怀袖将需采买的一应用度,仔细地写了张单子交给福全,福全便带着采买单子上了路,临行时,还特地在马儿背上安了两个大个的箩筐。
正当福全在集市上大肆采买的时候,京城的南大门前管道上,华丽丽排开一列长长的仪仗,远远地向京城大门行来。
前面有几十个太监黄土撒路,后面有高亢的鸣锣开道。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番兵个个精神抖擞,簇拥着仪仗正中央,两顶明黄的仪仗伞下的一乘十六人抬紫禁銮驾。
銮驾上端坐之人,头戴黄金凤冠,两鬓的十六根黄金流苏,随着銮驾而轻轻摆动,身上穿着金玫色的牡丹团花斜襟大氅,端端庄庄坐在銮驾之上,一副富贵以极的明艳丽姿。
后面跟着骑在白马上的,便是藏域的藩王古登,早就守在京城南大门前的几十个太监,远远瞧见仪仗,立刻策马往城里疾奔。
一边跑,一边鸣锣,哄赶着管道上的人群四处奔逃,马上的太监个个口中大喊着:“固伦明月公主回京省亲喽……固伦明月公主回京省亲喽……”
等福全的马拖着满满的柴米油盐,疾奔在回北山的小路上时,固伦明月公主的仪仗方才缓缓地行进紫禁城南大门。
康熙提前一个月便接到了月牙亲笔的手札,上书开春四月上京,却没想到刚入三月份,月牙便已行至了京城。
文武大臣纷纷跪在午门前的广场上,列位迎接盛驾归来的固伦明月公主,康熙亲自等保和殿门前,等月牙行下銮驾的时候,康熙已忍不住步下玉阶。
月牙远远地便瞧见一身明黄龙袍的康熙行向自己,一下了撵,尽管身上盛装繁复,却依然踉跄几步扑至康熙身前,泪眼朦胧中纳头便拜。
“固伦明月给皇叔父请安……”
月牙的声线颤抖间,险些将康熙的泪也勾了下来,附身将她从地上挽扶起来,康熙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月牙,强撑出笑意赞道:“朕的月牙果然长大了,神情间颇有王妃的端庄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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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回京的前三日,宫里大摆宴延,一日宴请群臣,一日宴请后宫妃嫔,一日皇族内与其接风。
到了第三日头上,月牙的脸色便微显出些许的变化。
晚间宴罢,月牙将回行宫前,忍不住问康熙:“怎么这三日都不曾见我师父?我去年时收到她的信笺,听闻她已被封了毓妃,为何昨日的宫宴,今日的家宴,皆不见她的人影儿。”
康熙微垂着眼帘,只淡淡道:“毓妃最近身子抱恙,你且回去歇息,待明日入宫来,朕再细说与你。”
月牙听康熙这么说,便没再多问,只将此一事放在肚子里,隔日清晨,却未与古登同路入宫,只简单吩咐后,便带着自己的亲卫和宫人先行进了紫禁城。
月牙一进紫禁城,没去给康熙行礼,也没去孝庄的慈宁宫,却是直奔清芷宫。
分别近两载,她心内无一日不念及怀袖的谈吐言笑,即便对着古登,也是时时提及怀袖的千般好。
月牙只盼着此番回京,能好生与怀袖叙叙旧,哪怕听怀袖笑着点着她的额角,轻嗔她几句也是好的。
銮驾行至清芷宫门前,月牙缓缓行下凤撵,由宫人挽扶着行至台阶上,亲手轻轻扣动门环。
“师父,月牙回来了,师父……”
月牙将门上的兽口铜环扣的响亮,却只有门楣上的细尘翩然飘落下来,里面始终无一人作答。
月牙望着朱红大门上,蒙着厚厚灰尘的铜钉,银牙一咬,沉声道:“给本王妃将这宫门撞开!”
如今月牙手底下的亲卫一非昔日的宫人,皆是藏域的番兵,平日听惯了月牙的调遣,更不管什么紫禁城里的规矩,听见他们的王妃一声令下,这帮彪悍的番兵齐手并肩直直撞向高大的宫门。
顷刻间,只听闻轰隆隆一声山响,清芷宫的宫门被撞地大敞开来,月牙迈步行入宫内,登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地愣在了当场。
缓缓放开宫女的手,月牙缓缓迈上落满树叶的正殿台阶,轻轻推开门,从门梁上面落下一层细细的灰尘,正殿中央的紫檀八宝琉璃榻,蒙尘的锦垫早失了往日的华艳瑰色,榻的边缘已结了层层叠叠的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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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麻喇姑是第一个听闻清芷宫门被撞开的,由涣秋挽扶着一路急行至清芷宫门前时,只见宫门大开,院里院外站满了番兵和宫人,却并不见月牙的身影。
涣秋扶着苏麻喇姑绕过正殿,行向后院的内殿,行至门前时,见一身高华霓裳的月牙,正站在书架前。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月牙缓缓转过身时,手中还拿着一个落满尘埃的兔儿爷。
“奴婢苏麻喇姑给王妃请安!”苏麻喇姑和涣秋双双跪在阶下,给月牙叩头行礼。
月牙行下台阶,附身将苏麻喇姑挽扶起来,目光殷殷问:“苏麻姑姑,我师父她……人呢?”
苏麻喇姑还未开口,站在身后的涣秋便先忍不住,转过身掩着口鼻窃窃低泣。
月牙见此情景,只觉心一时比一时凉,放开苏麻喇姑,一把拉过泪流满面的涣秋,沉声问:“你主子呢?她哪儿去了?”
涣秋不敢说话,只不住地摇头,就在月牙欲继续逼问的时候,只听宫门外传进来一阵太监的高声传唤:“德妃娘娘到……”
月牙听见这声音,猛地松开涣秋,转身向着外厢奔去,刚一转过正殿,正与从外面急走进来的德妃撞上。
“岚姐姐!”
月牙扑过去,死死握住德妃的手,眼中泛着水雾,朱唇轻颤问:“岚姐姐,我师父她……她到底被弄到哪儿去了?”
德妃亦死死握住月牙的手,平日温和的秀目此刻微眯着,眼中同样蓄着泪,冷沉着声线道:“月牙,怀儿她……被人害了!”
第662章 明月回京2
安静的永巷内,远远地行来一队气势威武的仪仗,高高的凤撵上,月牙始终一副沉静漠然的神态,安坐其上。
迎面遇见的宫妃贵嫔们,纷纷下撵行礼,月牙却始终正眼儿都不瞧一眼,只命宫人和一众番兵亲卫径自向前行。
连遇见太子胤礽,月牙也不过冷冷地“哼!”了一声,凤撵停都没停,径自与其擦肩而过。
站在轿撵旁边的胤礽见着月牙如此,不禁对着她的背影嘟囔道:“嘿!这丫头,如今当了藏域的王妃,果然尊驾大了,连本太子都不放在眼里啦!”
月牙的凤撵一路行至一处永巷口,转过了弯,月牙方才命人落了撵,抬头看了眼宫门前上书的“绯华宫”月牙冷冷地牵了下唇,举步便向宫内行。
绯华宫大太监存喜正在宫门口同几个小太监说话,侧目见竟是刚回来省亲的王妃,惊了一跳,立刻笑嘻嘻高声叫道:“王妃驾临绯华宫喽!”跟着便疾步迎过来,低身便要跪在月牙面前磕头。
月牙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向旁边的亲卫首领看了一眼。
那亲卫首领立刻会意,走至近前,不待存喜行礼,单手拎起他的一只胳膊,像拎小鸡一样向旁边一丢,冷声道:“哪儿来的苍蝇,也敢挡王妃的路!”
人家是轻轻地一丢,轮到存喜,却是被狠狠地甩在旁边一颗大槐树上,不偏不倚正撞在后腰上,存喜只听自己腰间“咔擦”一声脆响,下半身紧跟着一阵麻木,心顿时凉了大半。
存喜呲着牙再抬眼时,只见月牙已经行上了正殿的台阶。
清早,月清公主由奶嬷嬷抱着出去玩儿还没回来,宝兰正倚在榻上,命一个小宫女端着刚酿好的海娜花瓣染指甲。
刚染好了两根,宝兰举在眼前,正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