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公主搞事日常-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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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没别的办法了,”李馥想到昨夜的口干舌燥,痛苦地说:“继续干活吧?两位?”
为了造成所有记录都是差不多时间口述完成的错觉,再加上此事本就不能让更多人知晓,所有手写工作都是由王训完成的,听见李馥这句话,他下意识地转起了尚未恢复的手腕。
昨夜只在加油打气、听故事以及放风的李嗣升:“没问题!是要讲后续的故事了吗?还是还有更多的图要画?”
李馥和王训一起瞪他。
……
今日皇帝收到一个好消息,让他提前从东都洛阳回到长安的松州之围,已经被松州都督孙仁献顺利解决了。
区区吐蕃,屡屡降而复叛,还真当朕治不了你了!
这日来的忙碌告一段落,他想起近来都不曾亲自看望过即将临盆的武惠妃,也不知她近来夜间惊悸好些了没有,当即便动意去绛华殿看看。
这时候高力士进来禀报,说是太子求见。
李隆基有些意外,也许是年纪渐长以及被师傅们耳提面命的缘故,自从开元二年正式册立太子以来,他见李嗣谦的次数反而越来越少,见面时也不过说些过问学业以及勉励的套话。他点头让高力士将太子领来,又不免想到上次旬休,自己和上皇之间回忆往昔父子之间相处时光的情景。
李嗣谦垂首敛目,恭敬地走进皇帝的书房,李隆基一眼便见到他手上捧着几叠厚厚的字纸,想到李馥常做的事,他便以为是太子将自己的功课或是疑难拿来向他请教或是炫耀,嘴角不禁泛起了一丝笑意。
李嗣谦将手中的书册转交给高力士,在离皇帝还有一段距离的锦垫上先行了叩拜大礼。
“臣拜见圣人,圣人圣体万福。”
李隆基命他起身,又让他不必这么拘谨,心情甚好地等待着太子主动向他说起今日来此的目的。
是吟得了一首不错的好诗?还是在通读经史时有什么疑问和见解?又或者是最近发生了什么趣事,想和自己分享?想起李馥往常的作为,李隆基虽知道太子和女儿不同,但也不免心中有些期盼。
结果,李嗣谦竟真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李隆基翻完手中的书册,面色阴沉如水。
沉默良久,他对在旁侍立的高力士吩咐道:“将军,派人通知皇后,今日朕去她那儿过夜。”
高力士除了担任知内侍省,也就是内侍中的宰相这一职位之外,还身兼右监门将军,故而皇帝对他也从不直呼其名,而是一直以将军相称。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李隆基还是要先排除掉最坏的那一种。
……
灯火蜿蜒,如同地上银河,王皇后在仪凤殿正殿的廊下迎接了皇帝。
李隆基虽然脸色不好,但他却没对着皇后发作。他们是患难夫妻,他对她或许没有太多缱绻情丝,但他对她的信任却并不低。
李隆基对高力士使了个眼色,高力士便带着闲杂人等悉数退下,只留至尊夫妻二人在重重绣帘掩映的西殿之中。
李隆基清了清嗓子,对王皇后道:“嗣升最近在做什么?”
王皇后有些不明所以:“他每日读书玩闹,有时也去阿杨那里坐会,我也不曾事事留心……他做什么了?”
李隆基面上不辩喜怒,只是又问:“近来,守一和清阳没有再找到你面前吧?”
守一指的是王皇后的双胞胎哥哥王守一,他同时还是李隆基妹妹清阳公主的驸马,也在李隆基拿下太平公主一党的政变中出过大力,一直深受皇帝信任。只不过,今年正月的时候,他和王皇后的妹夫长孙昕因为当街殴打御史大夫李杰一事被李隆基下令杖死,现正被押在大牢里等秋后行刑,为此,王守一和清阳公主都曾向李隆基求情。
李隆基现在有此一问,王皇后也并不十分意外。
“……唉,阿袖眼下不好过。”王皇后先是提了一句嫁入长孙家的妹妹,但很快又摇了摇头:“他们没来,来了我也不会见的。他们也该长点记性,就连父亲也是……那可是金紫重臣!”
被长孙昕纵奴殴打的御史大夫李杰官拜三品,是朝廷中少有的服紫配金鱼袋的高官。
王皇后说完自家事,又反问皇帝道:“陛下今日是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隆基见王皇后一脸疑问,不似作伪,心底松了口气,但没让她看出来。他原本就觉得这事和王家有关的可能性很小,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而这件事,如果不是有人在故意往谶纬的方向做文章,挑拨他和太子以及三郎之间的父子兄弟之情,那么事情就不会很坏。
但太子的反应和处理方式……还是太容易受人利用了一些,对手足兄弟也太……李隆基在心里叹了口气,对二儿子发现此事之后的应对有些不满。
“一会跟你解释,”李隆基拍了拍王皇后的手背,“嗣升没睡吧?叫他过来吧,对了,还有忠嗣。”
第10章 怪力乱神
李馥的意思是,如果皇帝没觉得哈大郎的故事犯忌讳,那么李小三就不必交代那个“梦中所见”的解释。
她还想和她爹维持“正常”的亲子关系。
可是,早已经完全相信七妹确实是在梦中见到一切的李嗣升又怎么忍得住呢?
当他和王训在仪凤殿中见到面色严肃的皇帝时,他就知道东窗事发,但对方还什么都没问呢,李嗣升就主动把一切都交代了。
王训实在拦不住他——也没法拦。
于是王训就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李小三竹筒倒豆子一般,叽里咕噜将七娘是如何给他们讲故事,又是如何让他和王训替她记下了一些东西(当然,不是临时抱佛脚,而是早先写下的,李嗣升还记得不能让他爹多心),再告诉他们这都是她做梦看见的全说了。
哦,他没说他还拿手抄本卖钱这事,但他觉得如果告状的是太子,对方应该不好意思说自己花了多少钱才没有在兄弟里变成落后潮流的人的故事……
李嗣升说完之后,发现现场寂静无声,他这才想起这是在他一向畏惧的父亲面前,而再一抬头,皇帝和皇后的脸色都黑得好似墨汁……
李嗣升当场冷汗就下来了。
李隆基都快被气笑了:“三郎,你是让你妹妹来替你背黑锅?”
李嗣升万万没想到!同样是亲生的,怎么他和他妹在他爹心目中的形象差距就这么大呢!?
七妹还担心陛下不相信他们的解释所以要让陛下看到更多证据,但他现在发现,陛下确实不相信他的解释,但是不相信的方向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不对,其实陛下好像也确实不相信这是做梦看见的……
一时悲愤,李嗣升都敢抬头直视他爹了,“阿耶!”都是李小七在他们面前叫惯了阿耶,让他激动之下也这么喊了,“你怎么能这么污蔑儿子呢?”
李隆基被直接一噎,心头火气反而更高,一个太子也就罢了,老三也来?
“你妹妹才五岁!你说我哪里污蔑你了?!”
“讲道理啊!儿子也才六岁!”
“但你身边的人可不是六岁!我就想问问你这是从谁那儿听来的,你竟然给我编了这么一个故事?!”
“可、可儿子真的是从七妹那里听来的呀!”
李嗣升委屈得快哭了,但李隆基还想撸起袖子打人。
王皇后此时也回过神来,她倒不像皇帝一样完全不相信李嗣升的解释,但她同样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忠嗣,你来说!”王皇后直接拍了桌子。
王训就说了三个字:“是真的。”
于是皇帝的怒火就平静下来了。
李隆基看向王训:“……是真的?”
王训点了点头,用他真诚而沉静的眼神看着皇帝,重复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确实就是三郎说的那样,但之后将更多抄本在皇子们之间传阅……其实是忠嗣自作主张,和七娘无关。”
李隆基一听这话,就知道后头这半句“自作主张”大有水分,八成是养子又在替自己的倒霉儿子背锅。不管是他从太子那里听来的情况还是依据常理判断,李嗣升在这里的责任一定比养子要大得多。
“……不是……后来把抄本带给别人是儿子的主意,按一卷五百钱卖的,其实也就保个本吧……”李嗣升总算有点担当。
李隆基又想打人了,不仅因为他才知道儿子还拿这个卖钱,更因为这个价格定得还挺便宜……
李隆基翻着手中的书页,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过太子呈上来的那些所谓“妖书”,说实话,除了故事比较生动、有些巫药和咒术的细节让人怀疑是否真有其事之外,他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先前担心的,也不过是太子将事情和谶纬联系在一起,还不依不挠地提到他三弟,到底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在背后教他这么做。
但现在他却不那么想了。
很显然,那几本故事根本不能说明事情的严重性,他手中的这本《见闻录》,才是真正该划分为“妖书”的东西!
李隆基熟读史书,从前也一向对历史上各种“恰到好处”的祥瑞嗤之以鼻,但他对真正的天人感应,却一向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敬畏之心。
他怀疑自己现在看到的,就是一本真正的“天书”。
不算细腻的笔触下,大片的阴影和线条勾勒出一个个令人神魂摇动的怪物,和李隆基以往看过的所有绘画不同,连同他从前见到最华美、最摄人心魄的巨幅壁画在内——那其中也不乏以诡怪恐怖著称的精怪、阎王、鬼物,但你在看那些线条和色彩的时候,你在被画面慑服的同时,又能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一幅画。
但他手中的这本书中的画却截然不同。
李隆基说不出是什么,也许是那些朦胧的投影、也许是对景物潦草而让人觉得远近有别的描绘,也许是那些怪物身上和他亲眼见过的活物相似的部分让他感到它们确实有血有肉,也许是它们仿佛正看向画面外的眼神……
所有的这一切,都让他在看见这些画面的第一眼,便不由自主地感到,自己不是在看一幅画,而是在通过这张薄薄的纸张,看着那一只只真正在日光或是月光下活动的生灵。
换句话说,画师只是将眼中映照的一切如实画了下来,而他现在正在用她的眼睛看着那些生灵,看着那个世界……
眼前浮现起七娘灵动的身影,李隆基不禁叹了口气。
……
仪凤殿昨夜鸡飞狗跳,李馥倒是一夜好睡,无人打扰。
但一大早起来,还未用晨馔,皇后那边就派人来到珠镜殿,说是请七娘八娘两位皇女去仪凤殿陪她用膳。
虽然来人的借口找得也讲究,说是因为昨日皇后殿下看两位皇女在仪凤殿用得香甜,今日膳房又进上了试做的乳点心和百果酥,便特地请两位皇女一定过去陪吃。
但李馥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于是她表现得比八妹还要积极,急急忙忙催着还有心想要探问两句的杨贵嫔将她和八妹放走。
等李馥带着乳母一道走到仪凤殿,穿过正殿来到皇后起居的后殿。一片绿柳掩映的风光中,她果然看见了她爹和皇后两人正在窗边的坐榻上正襟危坐。
“阿耶早上好!皇后殿下早上好!阿耶今儿没去上朝呢?吃了吗喝了吗?”她欢快地和上头两位打招呼。
她没在这里看见她三哥和王训,也许是她爹想单独审她,怕他们串供吧。
李隆基暂时没有理她,等八娘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之后,他方才黑着脸对皇后说:“梓潼先带八娘去用晨馔,朕要单独审她。”
李馥一听她爹的语气,连朕都出来了,可见是气得不轻,但她左想右想,也没想出来她爹是在对这件事中的哪一部分感到生气。
王皇后很快带着八娘和其他闲杂人等下去了,李馥原本还想将乳母留下来一会做个证,但现在看来也不是她开口的时机。于是,在接到已经知道部分真相的八妹一个“七姐你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眼神之后,李馥就只能和这间房间里剩下的另一个活人——她爹,面面相觑起来。
“阿耶找七娘有事?”李馥努力装傻。
“呵呵,”李隆基冷笑一声,从身边的案几上拿起一本厚厚的书,在这个年代十分罕见的新式装订下,封面上方正的“见闻录”几个大字正直直杵在李馥眼前。
“咦?阿耶你看见这本书了?”李馥浮夸地感叹了一句,反正她以往也没少作怪,“是三哥拿给阿耶的吗?阿耶看了吗?里头的画都是小七画的哦,阿耶觉得小七画得怎么样?”
李隆基觉得画得怎么样?没看他现在黑眼圈都出来了吗?
都看失眠了!
李隆基看着眼前和以往向他炫耀自己那笔破字或是吹不成调的笛子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的七娘,又想到自己辗转反侧的一晚上,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小没良心的!朕真是白担心你了!
不错,李隆基在相信李馥身上确实发生了梦中神游这等异事之后,他第一反应,便是为女儿感到心疼。
试想,自己只是看见了这些怪物的画像,就有些心神不宁,而七娘她确实亲身在那个世界神游过不知多少次,都到了能画出那些栩栩如生的图像的程度,那她第一次亲眼见到那些怪物的时候,又有没有睡不着觉?有没有吓坏?有没有哭鼻子?
她吓坏了之后,怎么不在第一时间找到自己、告诉自己呢?!
敢情以前说的“阿耶最厉害!阿耶什么都知道!阿耶真是了不起!”这些话都是哄他高兴的?真正遇到事的时候怎么不来找他呢?!
嗯?!
不过看见七娘现在的表现,李隆基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种可能性——
这小混蛋,该不会一点没觉得这是件挺大的事,也没觉得自己见到的东西有哪里可怕,只觉得特别好玩,于是只分享给了小伙伴吧?!
越看还在那里傻呵呵的乐的七娘,李隆基越觉得这就是真相,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手上的那本书,想起书中那些栩栩如生、夺人心魄、几乎令他毛发耸动的异兽和仙禽……
那些丑陋可怖的怪蛇、人鱼、狮怪、巨蛛,以及仙兽般飘逸的头生独角的白马、纤巧的花精,行为怪诞的魂魄……
一个晚上过去,他对这些怪物的感想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惊异了,随之而来的,便是对那个世界的好奇、对那个世界与大唐所熟知的天下之间的关系的探究之心……
以及隐隐的危机感。
换句话说,他的三观都碎了一次,还要在今后的日子中慢慢拼好。
“……你画得确实不错,”皇帝咬牙切齿地夸她,“我从未见过这样逼真的画法。”
一听她爹不再自称“朕”,李馥就知道,不管她爹的火气是从哪里来的,他现在已经不那么生气了。
“一般一般,”她也不是谦虚,“工具比较单调,还有改进的空间。”
画素描的工具是她早做出来的炭笔,确实还比较粗糙,如果能把纸张和笔都改良一下,还能有更细腻的效果。
李隆基叹了口气,不再和她歪缠,“梦到这么多事,七娘怎么不早和阿耶说?”
李馥这才猜出李隆基方才的严厉从何而来,她心中一阵感动,觉得自己先前想东想西,对她爹各种猜疑防范,实在是很不厚道。
第11章 出家?
李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怕阿耶不相信七娘吗?而且,这些梦断断续续的,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刚把梦里看见的东西理出个头绪呢!”
李隆基摆了摆手,决定暂时不跟她计较,他急着去上班:“这件事暂时就到这里,书我没收,故事你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