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菜籽-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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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欢强压了嘴角的笑往窗户外面看:“就是一句话呗,看来你还真是说对了。今年就是旱,你看这月亮这么好,最近肯定又是个大晴天。”
菜籽托着下巴看天上的月亮:“天气这么旱,今年的收成铁定不会好,也不知道爹娘他们愁成什么样子了。”
林清欢低头看她:“怎么,想家了?”
菜籽点了点头:“嗯,我都有好久没有见过家人了,也不知道妹妹他们过得好不好。”
月光把她的小脸照得透明,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波光粼粼。
林清欢心里微微一动,折身就去取自己的衣服:“想他们了,我就带你回去一趟呗。”
“真的?”菜籽高兴得一跳,“你愿意带我回去看看?”
林清欢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家离这里又不远,骑着快马,一刻就到。”
菜籽心中狂喜着,一边往身上穿衣服,一边不放心地问:“你每天不是只能醒一会儿吗?你可千万别在路上突然睡过去,我可弄不动你。”
林清欢道:“我每天晚上怎么着也能清醒一个多时辰,到乡下打个来回的时间还是够的。喂,你快点收拾,我先去马厩里弄匹好马,在后门等你啊。”
待到菜籽把自己收拾好了跑出来,只见林清欢已经端坐在马上,一身黑色劲服穿得整齐,一头乌发用个青玉小冠束在头顶,修长的双腿夹紧马腹,整个人说不的潇洒俊朗,菜籽跑到他身后,扯着马鞍子,脚踢手刨地往马上挣扎。
这可把林清欢给逗得:“看你笨得,王八过门槛一样。”
长臂一伸把她给抱上马,放在身前。
缰绳一抖,好马撒开蹄子往前跑去。
菜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骑马,眼看着身边的景物飞速后撤,菜籽兴奋得直想喊。
身后的男人娴熟地控制着坐骑,用一只手臂轻轻地环在她的腰上,菜籽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也不知道是因为马跑得太快了,还是因为身后这个男人贴的太近。
“怎么不说话?”身后的人突然问道。
男人嘴里热乎乎的气息扑到耳边,菜籽心里陡然一慌:“啊?我想说,这匹马真的很不错唉。“
男人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匹马是我十四岁那年父亲送给我的,当时它只有几个月大,是由父亲亲手□□之后送给我的。现在他已经十几岁了,已经过了一匹马最好的年纪。”
菜籽听出他语气中的落陌,赶快道:“那它也跑得很好啊,还挺快的呢。”
林清欢笑了:“这就叫快吗?我还可以让它更快点。”话一说完,将鞭子一甩,□□坐骑一声长嘶,腾空跃起,步子竟然象是飞起来一样。
菜籽吓得一声尖叫,双手紧紧地抓住马鬃,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一条手臂横伸过来,牢牢地揽住她的细腰。
男人在她耳边轻声奚落道:“胆小鬼。”他的声音听在耳朵里象是有根羽毛在心头撩拨,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菜籽觉得自己的心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
村子里静谥一片,空气里有一股熟悉的味道,麦苗抽条的味道,蔬菜生长的味道,混和着淡淡的烟火气。
看门的黄狗远远地看到菜籽过来,兴奋的摇着尾巴跃出篱笆一下子扑到她的身上。
“大黄!”菜籽抱紧大黄的脖子,眼泪就出了眼眶。
瘸了一条腿的老狗拿着脑袋在她身上蹭了蹭,又一脸好奇地看向林清欢。
林清欢有点嫌弃地皱了皱眉毛,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丑的狗,在他的印象里只有自己家里养的那些威猛的大狼狗才能叫狗,而面前这种丑陃的动物根本不配叫狗。
老狗在菜籽的怀里蹭了半天,咬着她的衣服角把她往院子里牵。
低矮的篱笆围出个院子,里面是两间破草房,房顶上铺的竟然是稻草,窗户黑乎乎的不见一丝亮光,爹在打呼噜,弟弟小声吱呀了几句,娘在梦中还不忘了拍着他的后背哄他。
闻着院子里熟悉的味道,菜籽渐渐地红了眼眶,嘴角却浮起一抹幸福的笑来。
小弟弟的哭声比以前大了,想来是又长了个子,空气里头没有酒味,看来爹没有再偷着和乡下的混子们去喝酒,四妹妹头顶上被狗舔秃的那一块儿地方可好些了?三妹妹今天晚上竟然没有说梦话,二妹妹个子又长高了一点吧,自己留下的那些衣服,每一件她都能穿上了吧?
林清欢走到她旁边,一起向着院子里打量。
林清欢以前就猜到这丫头家里不富裕,却没有想到会穷成这样,窗子上的纸都是破的,被晚风吹得哗啦哗啦直响,空荡荡的院了里扔着一只破了口的大水缸,绳子上晾着几件旧衣服,每一件上面都有补丁。
林清欢看着菜籽脸上那种深深的依恋满是不解,这个穷家有那么值得留恋的吗?她求着自己把她休掉也要回来?
在这样的人家里,能吃得饱饭吗?林家哪怕如今已经不如以前,但是过的日子怎么也要比这种地方好上百倍千倍,这个丫头竟然舍了林家的富贵日子也要回到这种地方来,真是搞不懂。
菜籽在篱笆外头站了半晌,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来,蹑手蹑脚地开了院门,走到窗台下面取了一个小罐子抱在怀里走了出来。
林清欢问她:“你偷拿什么东西了?”
菜籽道:“我不是偷拿的,每年二妹妹我们都去山上采槐花蜜装在罐子里喝,前阵子我听林妈老咳嗽,就答应她给她拿花蜜喝,今天回来,刚好给带上。”
林清欢皱了眉:“不予而取是为偷,偷拿你们娘家的东西,给我府里的下人走人情?不丢人吗?”从怀里换出一大锭银子递给她“去,放在窗台下面去。”
菜籽看着那一大锭银子不敢接:“这东西山上到处都是,哪儿值得了这么多钱啊?”
“少废话!当我们林家是什么样的人家?贪图你家这点蜜?”林清欢白了她一眼,将银子往她怀里一塞,转身上马。
菜籽捧着那颗沉甸甸的银子走到窗台下面,透过窗子的破洞把银子塞进去,耳听着屋子里亲人们的呼吸声,菜籽止不住又湿了眼睛。
时辰已经不早了,菜籽不敢再耽搁,快步跑回去,林清欢把那罐蜜装在马鞍袋里,先把菜籽抱上马背,自己也骑上去。
回来的路上,林清欢心里总是有点不舒服,等到进了屋这才问:“你们家有几口人啊?你爹光会种地吗?不做别的营生?”
说起这个来,菜籽心里也有点别扭:“我爹只会种地,我们家里的孩子多,我爹只有没明没夜的干活,这才能供上我们一家人的吃喝。”
不过一转眼,菜籽的眼睛又亮了,脸上又浮再出了满满的自豪:“你知道吗?我们家的人都可能干了,俺爹会种地,俺娘会做针线活儿,俺们姐妹的衣服都是俺娘亲手做的,该打补丁的地方她还给俺们绣上花儿。
俺二妹妹胆子特别大,还会爬树摸鸟蛋,她还不怕蛇,上回摸鸟蛋摸到一条草蛇,她把它倒吊起来,甩着它当绳子玩。
俺三妹妹最乖最听话,长得也白也好看,俺爹最痛她。还有四妹妹,别看我四妹妹年纪小,她可机灵着呢,带着大黄一起去放鸡,黄鼠狼和狐狸全都躲得远远的……”
林清欢停了解衣带的手,回头看她:“那你呢,你会干什么?”
菜籽更得意了:“我会得就更多了,我会帮俺爹收粮食,还会照顾妹妹们,我还会打架!”
林清欢“哧”的一声笑了:“一个女孩子,爱打架算什么好事儿啊?还拿出来说。”
菜籽不服气:“你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哪儿知道人心险恶?每年麦子快成熟的时侯,都有附近几个村里头的混子来偷,所以晚上俺爹就带着俺们一家人睡在地头上,只要看到有人来偷,我们敲锣打鼓地就起来追他们。
你是不知道那些混子可坏了呢,有的能吓跑,有的吓不跑,还留下来和人拼命,我们就只有动手了呗……”
林清欢看着瘦瘦小小的菜籽,怎么也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的场景,衣衫褴褛的一家人,为了几株麦子与人搏斗,她们可都是女孩子啊!
菜籽说得兴奋,干脆把袖子一挽,指着自己手臂上一块象月牙一样的伤疤叫林清欢看:“你瞅瞅,这就是那一回为了守麦田叫隔壁村子里的混子打的。不过他也没占光,他胳膊上的肉都被我咬下一块来呢。”
林清欢平白的被吓出一个哆嗦来:“你还咬人?你属什么的啊?”
“反正,我这人就这样。”菜籽亮着手臂上的伤口象是在展示将军的勋章:“苦可以吃,亏不能吃,要是想要我吃个亏,欺负我一下,他就等着吧,我定然叫他身上掉下一块肉来。”
林清欢躺在床上,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人儿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兴高采烈地陈述着自己的壮举,突然感觉到自己十五年的单纯记忆里突然闯入了什么东西,曾几何时,是否自己也曾与她一样,以自己的弱质之躯与强敌肉搏?
不,记不起来了,完全记不起来了。林清欢二十五岁的身体里面,只有十五岁以前那种无忧无虑的记忆,那时的林家家室富足,受城里所有人的尊敬,父亲是一代巨贾,对自己宠爱呵护,夫人和父亲对自己冀予厚望,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读书取得大功名……
眼皮在慢慢发沉,身体再次僵直起来,林清欢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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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林妈,这是新采的槐花蜜,好香的吧?每天早晚一次泡水喝,要不了多久,您干咳的毛病就好了。”菜籽把那罐蜜双手递到林妈手上,脸上的笑容如晨光般和煦。
林妈双手接过那罐槐花蜜,脸上却不知该做何表情,嗫嚅了半晌,这才道:“少奶奶,你真是的,还记得奴婢这个爱干咳的毛病。”
菜籽笑了:“你喜欢喝就好,这个蜜不但能治嗓子,而且还滋补养颜,多喝一阵子啊,都能让您的皮肤回到十八岁。”
林妈忍不住笑了:“少奶奶,又说笑话……前阵子,奴婢失手打了您,那地方还痛吗?”
菜籽一摇头:“早就不痛了,好了,林妈时辰不早了,我得先去给夫人请安了,劳您把院子里收拾一下哦。”
眼看着菜籽象只花蝴蝶一样蹦出了苑子,林妈心里头又是甜又是暖,低声说了一句:“这个孩子啊。”将那罐蜜放在袖子里头,低头张罗着打扫院子。
翠儿看着林妈的脸,小声笑道:“哟,林妈,您这是怎么了?前几天不是还一个劲地说少奶奶没规矩,净会给咱们找麻烦吗?就这一罐蜜,您可就被她给收买了?”
林妈干咳一声:“小蹄子胡说啥呢,我只是觉得少奶奶这个人挺有心的,至于打她那个事儿,我也没觉得错,我看少奶奶这阵子就对少爷挺好的了。”
翠儿又笑:“她对少爷好?反正少爷也不必由她来服伺,只要晚上脱了衣服往床上一躺就得了,这平日里给少爷洗身子喂饭的不还是咱们吗?所以就说啊,别看这穷家小户里出来的女子,心眼儿多着呢,收买人心有一套。您可被她这几下马虎眼儿就给骗了。前几日房里碎的那些东西,夫人还不知道吧?别让哪天再说出来,得罪的还是咱们。”
林妈虎着脸看她:“你这丫头就是小心眼儿太多,多干点活儿,少废点心吧你。”
翠儿被林妈呛了一鼻子灰,拉着脸去忙活。
玉儿凑过来小声道:“被林妈说了吧?活该!您没瞅着一罐蜜递到林妈手里,她的脸色都软了,你还指着她能继续替你出气?不知道深浅了吧?”
翠儿强嘴:“我……我让林妈给我出什么气了我?”
玉儿捂着嘴笑:“嘻,别当我不知道你呢,你一直都喜欢少爷,以前少爷身子好的时侯,你就打点过吴妈想给少爷做添房呢,要是少爷不出这档子事儿,说不定你就是这苑子里的少奶奶了,这会儿那丫头占了你的位置,你不定心里多恨着她呢,是不是?”
翠儿一下子被说中了心事,干脆一梗脖子道:“是,我是喜欢少爷又怎么了?我打小就喜欢他,他病在床上这两年,不都是我细心服侍着他的吗?那个丫头又为少爷做什么了?凭什么她来当这个少奶奶?”
翠儿越想越气,干脆把鸡毛掸子往桌子上一放,气乎乎地道:“反正我就是不服她!”
玉儿取出抹布来擦桌子,嘴里劝道:“你啊,还是想开些吧,这就是同人不同命,人家有这个命,你啊,就认命吧。”
翠儿青着脸色不说话,手指将鸡毛掸子上的毛一丝丝地拧了下来。
××
“姑母,我昨日去市场上看了,丝绸的价格的确是比往年涨了少,而且到了现在也未见湖北湘南等地的新丝运过来,今年的丝可以多屯一些,铁定能赚到钱。”
郭氏奉起手里的杯子慢慢地呷了一口,道:“多屯些丝,许是没有错的,只是咱们当真要一下子屯这么多吗?要知道现在咱们柜上的现银可不多啊。”
郭少安犹豫了一下还未开口,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道:“哪怕是现银不多,也要搏上这么一把,咱们把附近的丝全都给收了,那才能左右今年的生丝价格。”
众人一起回头,却见菜籽装扮一新地走了进来,神采奕奕地上前给郭氏行了个礼,又给郭少安打了个招呼。
郭氏又在皱眉:“你这个丫头又没规矩,表少爷正与我谈柜上生意的事儿呢,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进来了?还不赶快退下去?”
郭少安一抬手:“姑母先别急着叫嫂夫人走,我倒是觉得她说得还是挺有道理的。眼下咱们柜上的现银虽然不多,但是加起来怎么也有十几万两,要是把附近的生丝全都给收了还是够的。如果今年外地的商船过不来,本地的生丝全都在咱们一家手里,的确是可以左右整个市场的价格。”
郭氏摇头道:“可是这做生意的事儿,哪儿会万无一失呢?总是有风险的啊?少安,你仔细想想,眼前咱们林家的生意,当真是一点也亏不起了啊。”
郭少安道:“这个,我的确也想过来,只是……”
“我们林家怎么就亏不起了?”菜籽又忍不住插嘴,“我们林家不是还有那么多铺子的吗?哪怕是亏了,咱们把那些铺子直接给抵出去不就完了?”
“放肆!”郭氏忍无可忍地一拍桌子,“你这个黄毛丫头能懂什么生意上的事情?张嘴就让我们往外抵铺子?我们林家的产业是你一句话就可以往外抵的吗?你当你是林家的什么人啊?”
菜籽被郭氏的语气唬了一下,低着头不敢再开口,眼神不住看向郭少安,怂恿着他继续劝夫人。
郭少安看了她一眼,又对郭氏道:“姑母,您先消消气,嫂夫人的话说得的确是有些失礼,但是,也有她得当的地方。”
抬手给郭氏的杯子里添了添茶,郭少安又道:“咱们林家现如今有不少铺面和产业,怎么也不至于说倒就倒,可是眼前的商机只是一瞬,抓住了,就是抓住了,万一抓不住,怕是往后再也难有这样的机会。”
郭氏横了菜籽一眼道:“少安,柜上的生意,我向来可以由你作主,但是这一件,我是一万个不同意,眼前咱们林家的一切,都是老爷和清欢那么多年一点一点挣下来的,舍去一分一毫我都心痛,这倾出所有现银冒险去赌一把买卖的事儿,我是断然不许你做的。”
郭少安有些无语,昨天菜籽把消息带给他之后,他就出去仔细打听了一番,一切正如菜籽所说,今年南方大旱,大船全都过不来,运生丝的成本高了许多不说量还少了,要是抓住这个机会,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