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哑凤-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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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线身着夜行衣来到了书房，单膝跪在高钰的身后，“主子，云浩已经带着那姑娘回到驿站了，同时驿站官员发来消息称，公主已经被安全寻回。”
“知道了！继续盯着他们的举动，不许再让任何人在大婚之前离开！”
“是！”
在隐卫退下去之后，高钰微微的眯起了眼睛，舒展的眉头微皱，好巧，为什么会这么巧？可是，怎么可能呢？静娴公主是人尽皆知的哑女，忆儿却是在装哑而已。
猛然的在心里有个答案慢慢浮现，似乎明白了什么。
☆、38景亲王来访
公主平安归来，和亲的官员就像是有了主心骨，又开始与齐国人要说法了。当初皇上承诺把公主许配给还不是太子的高钰时，是名正言顺的正妃，如今竟然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侧妃，放在寻常百姓家就是说从正方变成了妾氏都无法接受，更何况这堂堂的一国公主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屈辱。
最重要的是他们回去根本没有办法交代啊！这才是重点，不然他们也不会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与齐国人磨嘴皮子了。
齐国大臣给的答案一下子就把他们的堵得无话可说了，原因无他，只因为你们送来的是个哑巴，如今二皇子贵为一国太子，是齐国的储君，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一国之君，太子妃也就是说会是母仪天下皇后之尊，没有一朝皇帝的皇后是哑巴的。
其实齐国人说得句句在理，的确，纵观这风云大陆的历史，历朝历代还从来没有那个皇帝的正宫娘娘是哑巴，别说是正宫，就是侧妃也没有哑女之说。宋国皇帝送来这样一个能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摆明了就是要给齐国难堪的。
如今在齐国的一亩三分地上，宋国人是百口莫辩，就算据理力争也是徒然。甚至到最后惹怒了齐国皇帝，不由分说的把宋国和亲使者轰出了齐国，只留下公主的随嫁。
为了面子，在终于没有人碍眼人的嚼舌头之后，齐国皇帝下旨把宋国公主送去了一座别院暂居，等到吉日那天，与太子妃一同送进皇宫。
对于这些安排，忆儿不做任何的言论，只是听之任之，也只能这样。因为她清楚，这不过才是个开始，自己驾到齐国来，高钰成为齐国太子的那天，就已经想到了会是今天的结果了，政治婚姻就是如此。
不管来的是谁，都会面临被驱逐出境的局面，齐国皇帝是有心孤立自己，然后一层层的扒皮把自己变得孤立无援留在齐国境内，最后自己就会与母亲一样成为笼中鸟，被关进皇宫的冷宫无人问津的自生自灭。
站在莲花池旁静静地看着水中的鱼儿躲在荷叶下，在自己撒了把鱼食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游了出来，享受它的美食。
抬起头无意间看到月亮门那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他似乎发现了自己注意到他，没有躲开而是大方地走了过来。
她不常出门自然不认识这里的管事之人，用眼神询问身边的侍女喜儿，喜儿附耳过去介绍道：“公主，我们现在就是暂居景亲王府，那位便是景亲王高清。”
忆儿瞧着由远及近的中年男子，风度翩翩，脚步稳健。看来是个散贤王，只是不知是不是和自己的九哥是一类人，又或者说真的只是个不问世俗的闲散王爷。可又想，又有什么关系？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他走到忆儿面前停下脚步的时候，忆儿微微屈膝的做了个万福，又恢复了那个众人皆知的哑女了。
喜儿怕自己主子得罪了高清，不得不上前解释：“王爷见谅，公主天生就是无声之人，并非有意冒犯，还请恕罪。”
高清不介意的摆了摆手，对忆儿友好的笑了笑，吩咐道：“你下去吧，本王通晓手语，有些话想与静娴公主单独聊聊。”
喜儿担心的看了眼忆儿，忆儿虽然猜不透这男人究竟要和自己说什么，也不觉得他会把自己如何，挽起嘴角点头示意。
屏退了下人，高清没有立即开口说什么，而是与忆儿并肩而立，望着平静的池塘陈了许久，才问：“我听钰儿说静娴公主排行在九，自小在冷宫长大，对吗？”
高钰？难道是他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找他叔叔来试探自己的？随便好了，等进了皇宫自然就会知晓，你试探我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点头，算是承认了。
高清见忆儿承认，情绪明显变得有些拘谨，随意的撒着鱼食的手把一大把鱼食都撒在了池塘里，背手而立，额头渐渐冷汗渗出。倒把一旁的忆儿看愣住了，不明白他这是紧张个哪门子，很困惑的看了眼，收回视线继续盯着那些鱼，忽然发觉，原来池塘里的经历并不是只有一两条，而是很多，这会有了吃的都跑了过来。
“本王想与公主打听一人，不知公主可有听说过冷宫之中可有叫姓凌名雪的楚国女子？她本是前朝楚国的公主，后楚国被宋国灭国，落在了宋国皇帝的手里。”高清犹豫了片刻之后，竟然提出了一个让忆儿惊讶的问题。
本来好奇的观察鱼群的的她不得不抬头与高清对视，戒备的打量着高清，他是齐国的王爷，他竟然知道自己母亲的闺名，他和母亲是什么关系？
“难道不是来试探我的，而是来调查户口的不成？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忆儿暗中猜测，礼貌屈膝，手语道：“凌雪正是先妣。”
高清的脚步明显有些不稳，听到忆儿的话有些震惊的后退了两步，不信的问：“你是说凌雪已经没了？你是雪儿的女儿？”
☆、39景王的心思
这样的昵称，这高清到底和母亲什么渊源啊？忆儿百思不解，不过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高清显得备受打击，忆儿表现的很淡漠，只是静观其变，她倒是想看看这个齐国的王爷到底来意如何？
面对忆儿，高清表现的并不像是那种来试探，要从她的嘴巴里得到什么秘密。只是如同一个长者那般怜爱同情，“孩子，本王问你，你要诚实的回答我，嫁的齐国是否出于真心？”
忆儿心地苦笑，怎么可能真心？还不是迫不得已？要不是你侄子一次次坏我好事，我又怎么会沦落至此？
可是在一个外人面前她是不会吐露心迹，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回了高清一个礼貌疏远的笑容。
她不信，他一个王爷没有姐妹，会不懂作为一国公主的无奈？
“本王知道，你对齐国有怨，他们并不是有意针对你，而是要找回平衡罢了。毕竟太子在宋国曾为质子。既然你是凌雪的孩子，我会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照顾你，尽可能的帮你。当然若你心中有怨不想嫁给太子，本王愿意帮你说情送你回家。”
两国的较量互相伯仲，但从上下一心来看还是齐国略胜一筹，这一点忆儿从来这里的这段时间已经深深地体会了到了。
不仅是朝廷，就是百姓之间也是很拥护上面的决定，齐王虽狡诈却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君王。这一点自己的父亲真的是逊色很多，只想着贪图享乐不顾百姓死活。一旦战争爆发，她可以想象的局势一边倒的局面，宋国堪忧啊。
既然决定留下，那就不能被别人的试探而动心。旧识不代表不是敌人，在这个陌生的国度自己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必须时刻警惕着他们。
很果断的摇头，手语道：“多谢王爷的抬爱，静娴没有怨言，出来久了身体有些不适，就先告退了。”
高清没有再勉强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安静的望着忆儿离开。望着她的背影，感叹的说：“我竟等不到依据原谅的话，你就这样走了。”
“王爷莫要责怪公主，她只是这几天被折腾的有些心绪不宁，还没有适应过来而已。”云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很是歉意的解释。
“我看得出她对我很是戒备，她比她母亲要敏感的多。赵萧有这样的一个女儿真是他的福气，也是宋国人的福气。阿城，本王把你送到宋国不是为了让你像钰儿那般费尽心机，经历生死之后，若你还看不透恩怨情仇，那么本王只能和你说，别留在这里，也别回送过去，走的远远地，做好你自己就行了。这天下眼看着就要战乱纷争不断了，不需要再多一个你卷入其中。”
高清仰望天空，空幽长叹：“这天下够乱了，生逢乱世，并非你我所愿，却很需要一个能够拨乱反正的人来阻止。天下一统又如何？分裂又如何？太太平平的不是很好吗？何必你争我夺。身居高位只想着权利和*，爱民如子又有几个真的能够做到，不过都是蒙蔽人心的手段罢了。”
“王爷认为，公主会是这个能够平息战乱的人？”云浩心中纵有千般不甘，也不得不放手，因为他发现自己永远都够不到忆儿，与她站在平衡线上。可是他不觉得高钰就比他多高明多少，有时候他的心更倾向那个放荡不羁的赵贤。同时有野心的人，前者是为了复仇一雪前耻，而后者则是真的为了他的国家他的子民。
高清背手而立，摇头但有的说：“如你所说这姑娘很不一般，她知道在什么情况下以大局为重，而且心中不偏不移的公平对待每一个人，能有这样想的人少之又少，如你如我皆不如她。倘若钰儿真心善待公主，或许真的能够平息这乱世，换来百年的和平与安宁。可若钰儿不知道珍惜，恐怕齐国危矣！”
云浩惊讶的站在一侧，望着面前这位看破世事的王爷，赞同的点了点头。心中的迷茫这一刻似乎有了答案，自己到底要帮谁，又是因为什么而帮？
三日之后，齐国太子迎娶成国公之女为太子妃，同时忆儿也以齐国公主之名成为了太子的侧妃。
一路坐着花轿，那个景王爷真的算是给足了她面子，不论是行头还是车架都不低于正妃，对外更是宣称收宋国公主为义女，宫中上下自然不敢怠慢。
可毕竟是只是侧妃，放在寻常百姓家，就是个妾罢了。太子和太子妃才是真正的夫妻，自然第一天恩爱有加，冷落了她。
忆儿被安置在了东宫的一所偏僻的宅院，名字倒是很好听，叫灵犀园。这里在外人看来显得格外的冷清。可在她看来这里挺好，比冷宫清幽，比正殿安静，算是个满意的住所。
宫女喜儿是她来到齐国后仅剩下的故人了，又对忆儿很忠心，所以很是替自己的主子委屈，在收拾衣服的时候忍不住抱怨：“那太子简直太无情了，若不是公主愿意委身下嫁于他，他又怎么会有今天的风光？不封正妃也就算了，竟然把我们安置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忆儿换上了便装无所谓的笑了笑，翻了页书，随她去说了。反正她淡泊名利，正妃侧室都无所谓，她更担心的是明天的相见，不管怎样明天都要去给自己的夫君和正妃问安，到时相见了，不知道到高钰会如何做？
☆、40东宫门外遇美女
不管他会做什么，只要他别后悔就行了，反正该说的自己都已经说了。
这一夜忆儿睡得格外的安心，早早的就歇下了，折腾了一天她是真的累了，刚刚沾到枕边就睡了过去。并不知道，在她房间灯灭之时，高钰来过而且还在外面站了很久。
喜儿在公主安歇了之后，退了出来，见到了本应该陪着太子妃的高钰，很是惊讶又有些惶恐和紧张。
因为她不知道这人来了多久，更有些害怕自己刚刚的不敬之言被他听了去，到时恐怕真的就祸从口出了。
本分的跪在了地上，“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高钰不咸不淡的应了声，看了眼已经熄灯的新房微微皱眉，“公主可是歇下了？”
“回殿下，主子今天以为殿下会留宿太子妃那里，故而早早休息了。”喜儿如实回答着，低着头直冒冷汗。“殿，殿下，可要奴婢唤醒公主？”
“不必了。”听说要喊醒里面已经睡下的女子，高钰竟然有些害怕见面，制止道。可是那个心里的结不解开又很难受，看了眼跪在地上有些瑟瑟发抖的宫女，决定从她口中得到答案：“你起来吧！本宫问你，公主身边可有个比你年纪略小的丫头，是你们云将军的义妹？”
喜儿从地上站起身，还不等站稳，就险些又跪了下去。她是忆儿的贴身宫女自然知道公主这些日子的行动。上次的流言蜚语传的沸沸扬扬的，她明知道那是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可有不得不替自己主子隐瞒。如今高钰这样问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替公主高兴还是失落。
“回殿下，如今公主随嫁侍婢只有奴婢一人，另外三人因为上次受伤已经被送回了宋国。”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不知为何就是觉得空气变得压抑，呼吸变得很困难。
心中的猜测渐渐地浮出了水面，高钰在接近答案后忽然觉得自己很傻，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一方面。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宫女又怎么会这样熟悉冷宫的环境？一个将军又怎么这样拼命的保护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
忆儿！名册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名字，可他却从来没有去调查过公主册封前的闺名是什么。
回书房的路上，高钰的脑子里始终回荡着喜儿最后的回答：“回殿下，九公主在册封前没有封号，我们也只是听九皇子称呼公主乳名忆儿而已。”
他一直都想着如何把她留下，如何报答，却从未怀疑过其他。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不，这样不是更好？可以朝夕相处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有她在自己的手上，那个人也会安分的留在自己身边任自己差遣了。
高钰试图这样说服自己，可是心里就是很乱，无法平复。他就这样无心事事的在书房坐到了天亮，心有有些期待有些不想太阳升起的太快，那层纱揭开了之后他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相处了……
和心乱的高钰不同，忆儿一觉醒来心情格外的好，她反倒很期待和高钰正面相对，用静娴公主的身份问问他后不后悔。
今天是高钰新婚的第一天，按理说应该是要进宫奉茶的日子，所以忆儿是吃过了早膳，慢悠悠的换好了行头，在喜儿的陪同下这才走出了自己的院落，却发现自己的贴身丫头心事重重的跟在身后，不知发生了什么，一向嘴巴唠唠叨叨没完的她今天特别的安静。
“你怎么了？”忆儿询问道。
喜儿抬头看了眼停住脚步的主子，看到她的手语忽然跪了下去，“主子，昨日太子殿下来过了，奴婢迫于无奈，都，都说了。”
忆儿没有生气，意外倒是真的。没想到应该和太子妃新婚燕尔的太子殿下，竟然会在深夜来自己这里看上一眼，真是稀奇！
本来还有些期待，没想到竟然被他先一步知晓了，也就说见面了其实也是很无趣的。
忆儿掺起跪在地上吓得不敢抬头的喜儿，理解的笑了笑，不在意的摇了摇头。那意思是在告诉她，既然知道就知道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喜儿有些不懂，本来还忐忑了一宿没睡好，没想到就这样轻松地过关了！
走在前面的忆儿神色淡淡的，既然都知道了不如就直接严明了吧！自己曾经答应过母亲，在没有真正安全的情况下不要让外人知道她能开口的事情，而如今她要面临的已经不仅仅是个人的问题了。
她会管好自己的舌头，保证自己的安全的同时不去招惹没必要的是非。
嘴角勾起了浅浅的笑意，在走进正殿，在宫人的引领下来到客厅的时候，却看到等候在门外的不只她一人，还有两个穿着富贵的女子。
一粉一蓝，一妖艳一端庄，她们在见到忆儿走过来之后，先是眼前一亮，随后双双屈膝施礼，“臣妾见过静妃娘娘！”
☆、41刁难
昔日的宋国公主，今日的齐国太子静妃。一时间忆儿对于她们如此的称呼自己还多少有些不适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