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谋:后宫无妃-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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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少恭倒是无所谓地道,先迈开步子率先走人。
看着远去的人,宋毅眼眸里的星辉转为灰暗,紧抿的唇线如刀锋。自古尊卑有序,皇上尚未发话,他就敢私自离去,不是目无皇权是什么?可宋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纵容攸远侯不合规矩地离去。
这是他欠他的,即便如今拿整个天下偿还他!
凤未央步了上来,颔首低眉地道:“公子是要动身前去穆国公府吗?正好,央儿也有事问一问穆国公大人。”
“宋志轩,你也一同随行吧!”宋毅淡淡开口,俨然一副君王的口吻,宋志轩也只好躬身应了一声是,牵上马跟了上去。
宋毅不是不近人情,二人才相见,他做不出让他们立即分离之事,何况今日还是凤未央的生辰,难得出宫一回,便一切遂了她。
凤未央确实有话要问穆国公,而且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会一会穆国公的长孙女——穆倩莲。
穆倩莲可是顾来仪的闺中好友,前世风光家嫁给了大司马郭长愈,当年凤未央当年的孤立无援,以及一桩桩惨祸可没少穆倩莲的功劳。
如今这两人能同时出现她的面前,不讨点利息回来都对不住自己。
穆国公的府邸气派巍峨,朱红大门,匾额高挂,门外更是有卫兵把守。
由人一番通报,当即就见一位迈着矫健步伐的半百老人迎出来,准备撩衣跪地恭迎圣驾,“皇上微服出巡光临寒舍,老臣惶恐不安。”
宋毅上前虚扶住老人,开口道:“穆国公不必多礼,朕也是许久不见您,耳边一时没了您的唠叨,甚是想念,此番便不请自来,还请您老见谅!”
“是,老臣深得皇上挂念,实乃老臣之荣幸。皇上里头请,外头风寒。”穆国公让出一条道,恭请怀帝入内。
凤未央看着攸远侯宋少恭经过穆国公身旁时,用手拍了拍这个老人的肩头,邪邪一笑地道:“那有劳穆国公好酒款待了。”
“侯爷与皇上能屈尊寒舍,乃是令国公府蓬荜生辉,自然是美酒佳肴待之。侯爷里边请,千万甭客气。”两朝元老的穆国公面上僵笑,颇为不喜这个小辈青年的举动,即使他贵为一方侯爵。
郭宇明与凤未央是怀帝所带来之人,只是躬身行礼不用寒暄,随后跟了进去。
只有宋志轩拱手作揖,谦和恭敬地道:“晚辈宋志轩,见过国公大人。”
穆国公双目微微一亮,他听过宋志轩的大名,太学府求学中最有才气的一名学生,几次被太学里的太傅们推举入朝为官,可几次都被朱老贼挡下!
听闻此子的性格不骄不躁,熟读百家之书,腹有锦绣,也从不恃才傲人。此时一看,为人确实谦卑有礼,正是穆国公欣赏的一类人。此子若有人提拔之,将来必然有一番大作为,
顾来仪看得出穆国公眼中的赏识,便赶紧上前一步盈盈笑道:“穆伯伯,宋公子可是仪儿的恩人。仪儿与倩莲妹妹月初时有去皇觉寺烧香,不料遭遇好色歹人拦道,正好是这位宋义士出手援助。仪儿这次可要借花献佛,得借您贵府好好款待恩人才是。”
“好好好,如何借花献佛都随你,快进去吧,王爷可在里头等着你呢!”穆国公开怀地笑道,自然也把宋志轩迎了进去。
凤未央有稍停留在门口,自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眼见门口的三人动身入来,她才转身紧跟宋毅身后。
国公府虽气派,且庭院宽广,但不奢华,一切中规中矩。府中上好的碧螺春,由着下人鱼贯而入端上来。
穆国公左手边主位坐着怀帝,左下边首位坐着襄阳王,右下边首位坐着攸远侯,其余人依次落座。
凤未央低头吹着茶,心思却是不停转着。
这次皇上纡尊降贵登门造访,襄阳王本应随穆国公一同出来迎接才是,此刻却是坐着不动悠悠喝着茶。襄阳王是各地藩王的表率,此番无礼之举显而易见,各地王侯是多么的不把怀帝放在眼中。
穆国公眼光瞟向面庞稚嫩的蓝衣少年,眼力劲老辣的他岂会瞧不出她是女扮男装,便放下茶捋着胡子笑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所有人都抬眼瞅了向凤未央,凤未央也不等宋毅开口,便自动起身朝座上的人拱手躬身,“小女凤氏未央,见过国公大人,也见过襄阳王。”
毕竟着一身男儿装,不可不伦不类地行女子的屈膝礼数,只好英姿飒飒地行魏风男儿礼数。凤未央这一礼,自然博人眼球,光听凤氏未央一名,就勾人好奇之心。
果真是凤家幼女,穆国公心中了然,复又端起茶碗吹气,毕竟眼前这个女娃是自己费尽心机弄进宫,加之座上还有个宋志轩,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顾来仪看不惯凤未央博尽风采,便起身朝在场的人道:“来仪便不打搅诸位,且去后院寻倩莲妹妹絮叨,先行告退了。”
虽说大魏王朝民风开放,但男女不杂坐,这是自古的礼仪,顾来仪此番起身告退,无疑是打凤未央的脸。
凤未央面色如常,只是朝上座的人拱手问到:“敢问穆国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对于您来说何解?”穆国公微微一愕,没想到这个小女子当场来寻他发难,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妹。
穆国公当即放下茶碗,对堂下之人笑道:“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此乃儒家至理名言,凤小姐能出口成文,自然是通晓其中要义,何须要问老夫何解呢?”
他不说,那凤未央便替他讲。
凤未央再次向前作揖,谦卑恭敬地道:“小女子不才,这语录乃儒家始祖仁爱之言,先贤教导我们如果不喜欢或做不到的事,就不要强加于人。那再敢问穆国公,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您又是如何理解?”
穆国公脸上开始变沉,总觉她在下套,步步诱进。
但碍于怀帝在座,穆国公只好再大度地笑道:“凤小姐何须拿老夫说笑,这些至理名言皆是出自《论语》一则,如今总角之儿尚已熟读四书五经,老夫又岂会忘怀先贤警示之语?这话的原意无非是:君子要成全别人的好事,不助长别人的恶处!小人则于此相反。”
凤未央嘴角微扬,继续躬身问道:“先贤说政者为正也,正人先正己。但子帅不正其身,如何以正人?”
此话一出,所有在场的人都愣住,纷纷拿眼投向厅堂中央那个娇小的身影,然后再看向已经气得开始身子发抖的穆国公。
以上之话,不过是在骂穆国公!
其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穆国公办不到的事,非要强加给金陵凤氏一族,企图利用凤家百年威望牵制住朝中形势,此乃可耻!
其二,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
凤未央明明已许给上林魏室宋志轩为媳,穆国公身为朝中重臣,不但不加止住凤未央入宫,还推波助澜,下令属臣困住凤家二儿子,胁迫凤家送女入宫。不成人之美,却是成人之恶,此乃小人之行径!
你穆国公说轻了是小人行径,说重了是不忠不义。世人皆知怀帝耽于美色,凤未央美貌在外,穆国公此举岂不是要陷皇上于不仁不义?
其三,政乃正为首,为官从政者,皆该正人先正己。
如果你身居高位不能够约束自己的行为,那么手底下的官员和百姓如何归于正道?你不能作出表率,还如何辅佐君王走正路?所以……
所以凤未央向上深深一躬身,声音悠扬而绵软,一语惊艳四座:“夫闻也者,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①——一个人只是外表上装出仁的样子,而行动上却正是违背了仁,自己还以仁人自居不觉惭愧。敢问国公大人,您不欲之事,却非要强加于人;您不成人之美,偏要成人之恶;您身居高位却不施仁爱,不堪表率,您老还有何颜面食君之禄替君分忧?”
“凤氏你怎敢……”穆国公站起来就怒指着凤未央,但又碍于皇上与襄阳王在场,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小小十四岁女娃,不知天高地厚,竟把当朝一品国公大人骂得狗血淋头!
“她都敢指着朕的鼻子骂天叫地了,还有何她不敢的?”宋毅哧溜溜地喝着茶,凤未央那一腔骂人不见血之词,他听在耳里,乐在心里。如今见穆国公要发作凤未央,便也出言维护
二十多年了,宋毅受尽这帮老不死的谩骂,如今也让他们受一下!
宋毅还真小看了她的能耐,起初以为她只有些泼辣劲儿,其余方面都是柔柔弱弱不堪一击,为人处世只懂得谦恭有礼。如今一看,还好她没拿那些先贤之言,一通严词厉色地数落他!
亏了!亏了!真的是亏了!
穆国公捂着被气得胀痛的心口坐下,直呼大亏!
早知道就请百里毅行、司空刈朝、卢常忠来府中作陪,正好一齐挨骂。哪怕是那个整天呼喳喳的柳段衡陪着一起挨骂也好!
这小妮子亦如她二哥一般,直言不讳地暗骂他们这帮老臣‘老而不死是为贼’!
如今所有严词犀利且麻辣,句句直切要害,今天全由穆国公一人扛在身上。穆国公岂有不呼大亏之理?简直亏大发了!
而且,还是一名未及笄的女子所骂,心中岂有舒服之说……
“果然是高祖名相之后,有教无类!凤铭教育有方,教的子女个个伶牙俐齿,气魄过人,我穆国公敬佩之。”穆国公赶忙喝茶顺气,想他领兵三十余载,从未受过这等气。奈何怀帝还要在一旁护她,不然他早发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小小的身躯,竟然囊括如此惊天骇俗的气魄,委实令男子不能小觑。在场的人面上不声,但暗为钦佩。
郭宇明抿笑喝茶,然后静静看向一处发呆。而宋志轩则是写满了叹服和惊艳在脸上,万万没想到自己未过门妻子的气魄与才学如此出众!
ps:①译文解释:夫闻也者,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闻指名望。有虚假名声的人,只是外表上装出仁的样子,而行动上却正是违背了仁,自己还以仁人自居不惭愧。
☆、53。第53章 人头
宋少恭扇子一合,唇边抿笑地道:“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我若是穆国公,被一个稚女这番谩骂,估计当场就向皇上引咎致仕了。”
“不过央儿,你这番话该骂的是当朝宰相身上才是,毕竟他才是祸首,才逼得国公大人行此下策。可今日若骂之人是当朝宰相的话,估计皇上都护不住你了!”言下之意,穆国公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那是,未央只是与穆国公讨论儒家学问,国公大人肚里能撑船,必不会跟未央一般见识。”凤未央把话说得密不透风,看见宋毅的点头下很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安坐。
穆国公微眯一双危险的眼,可此刻也只有哑巴吃黄连,自己受着!
何况是他不对在先,逼迫凤家送幼女入宫,令下属生困凤瑾珏在豫州足足两个多月。如今人家寻上门来只是拐弯抹角地大骂你一番,你还真不能跟她一般见识。
不过还是一个孩子,给她骂了又何妨。
这么一想,穆国公心中也一时宽怀了许多,赶紧摸着胡子笑道:“啊哈哈,年少无忌,年少就该轻狂,我身为长辈岂会跟晚辈计较言语上的得失?对了皇上,老臣已吩咐下人备上好酒好菜款待,更有红乐坊歌姬助兴,不一会儿就可以入席,皇上若不嫌弃,还请与诸位举杯共饮。”
正当穆国公与左右寒暄时,攸远侯的近侍何振入了来,先对在坐之人躬身作揖,便来到宋少恭耳边低语了句。
宋少恭侧耳倾听着,面上逐渐霜寒,但很快恢复如初,挥手让何振退了下去。
宋少恭装作不经意地,把头靠向正准备喝茶的郭宇明,道:“豫州那边出事了。”
“我知道。”郭宇明漠不关心地揭开茶盖吹着茶,令氤氲的雾气萦绕空中。
对于豫州会出事一事,郭宇明仿若了如指掌。宋少恭把身子歪回去,一时觉得寡然无味。
坐于对面的凤未央,自然看得见他们的小动作,也猜到他们一干人等齐聚于穆国公府,无疑不是一件好事。
天下诸侯声讨朱太后摄政,宰相朱克义把持朝野,如今皇上无故与永安攸远侯走太近,襄阳王更是在穆国公府上做客,他们这般齐聚一堂总会有所商议,这怎能不让朱氏一族坐如针毡?
只是还有一件事,凤未央没能从红袖招里及时获知。
豫州总兵黄崇日,前些日子被召回京,本应按时抵达长安才是,如今却晚上了一日。
也是前不久,兵部侍郎韩子高前往豫州公干,却被豫州总兵黄崇日百般刁难,韩子高回京后便不断上书弹劾。谁都知道韩子高是朱宰相的得力门生,朱氏一族向来都在蚕食政敌的各处势力。
如今为数不多的几位保魏派老臣,老的老,病的病,根本不足以畏惧。唯独这个穆国公手中握有兵权,可以与朱氏一族分庭抗礼,令太后与宰相忌惮三分。
可蚍蜉撼大树,穆国公日渐势单力薄,宰相更是从穆国公身边的人下手,逐步瓦解穆国公的兵权。
若想天下姓朱,各州郡就必须是宰相安插的门生。如今要控制豫州,无疑是拿到豫州总兵的职缺。唯有除去黄崇日,顺带斩去穆国公的羽翼,可谓一箭双雕。
果然,国公府的大管事一脸着急之色走进来,声音焦灼地道:“老爷,不好了。”
穆国公面上不虞地道:“陆管事,何事这样慌张,不见府中有贵客吗?说吧,具体何事!”
陆管事一时也不懂怎么说,只是道:“门外有人送了一样东西进来,交代要一定送到老爷手中,老爷……唉,您还是请看一看吧!”
陆管事朝外头候着的下人示意着,当即就有一名小厮托着一个盘子上来,而托盘上面还盖着一个罩。
凤未央嗅觉灵敏,立即皱起了眉头。就当穆国公吩咐下人揭开盖子时,赫然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这一幕,令在场的人不停倒抽冷气。
“哐当”一声,胆小的小厮也是吓到了,脱手把盘子和人头摔在地上。
虽已猜测到里头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万般没想到里头会是颗鲜活的人头,凤未央还是被震吓到了。而且,那颗人头还滚到她的脚边,那双不能闭合的眼睛正向上紧盯着凤未央,吓得她一个弹坐而起,花容失色。
好在宋志轩坐在她身旁,赶忙一手把她拉到身边,捂住她的眼睛,耳边低沉喊道:“莫怕,有我在。”
耳边那富有磁性的嗓音像是魔咒,瞬间平复下凤未央那颗被吓得突突直跳的小心脏。总之有宋志轩在,凤未央便觉得心安许多。
那是豫州总兵黄崇日的人头,穆国公的一手带出来的爱将。
穆国公脸上火辣辣的,犹如被人当众打了一个耳光,简直怒发冲冠地问责道:“陆管事,可有把送人头之人拿下?!”
一身战兢的陆管事躬身道:“回老爷的话,送来之人早已离去。”
穆国公“啪”的一声,一记肉掌拍在紫檀花雕木的桌子上,而桌子上面赫然出现五指印。穆国公指着人喊道:“还不过去彻查,纵然是挖地三尺也要把此人找出来!”
襄阳王可谓缄默不语,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也深知此事与宰相脱不了干系。
宋毅脸上也不好看,朝廷命官被人割下头颅装在盘子中承到面前来,身为大魏九五之尊的他,颜面上更是比穆国公还荡然无存。
怀帝当即把宋志轩呼出列来,“上林子弟宋志轩,可为朕跑一趟?”
宋志轩先紧了紧凤未央的手,见对方抬起小鹿一般的眼睛,对自己点头示意没事,他才出列拱手道:“上林子弟宋志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