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谋:后宫无妃-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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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句谢谢,凤未央始终哽在喉。想来,父亲是受母亲所托,前来答谢这位在自己病重中救自己一命的云游和尚。
凤未央本只想磕三个响头来谢救命之恩。
可三个响头岂够?这白衣和尚不仅救了这一世的她!她前世作为未央宫夜夜啼哭的冤魂,更是得这位高僧法外开恩,而得以重生。遂,又多补了六个响头!
白衣和尚乃罗汉转世,当年在武夷山修行时受宫中玉牒相请,才前去收服未央宫中不愿转世投胎的冤魂。但发现此冤魂已不能遁入轮回道,只因生前种种不公所致。
白衣尊者念及凤未央徘徊在前尘怨事,不忍她夜夜啼血泪,也不愿她魂飞魄散,便决定让她重走人世一遭,望能化解她心中怨恨,顿悟尘缘。
刚刚那一句‘三世因果,自业自得’的佛语,便是前世对凤未央所言的一句话。所谓一沙一世界,一叶一天堂。这两世尘缘所在,便是如今一遇叩拜的了断。
三拜九叩,他受了。
你的重活一世,也与他两清。
今后,各自尘缘看各自造化罢。和尚只盼凤未央保持心中纯良,莫要煞费佛陀普度众生的苦心。
蕊心一时不见小姐踪影,便急急来寻人。终于后山凉亭边,心惊看见自家小姐跪于地上,光洁的额头还留有殷红的痕迹,顿时吓得蕊心一声惊呼响彻整个后山,“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凤未央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在蕊心的搀扶下,捧着那书卷起身。这是一则古羊皮,凤未央展开粗略一看,上面有图有字,显然是一套上古针灸之法。
小心收起,并安抚蕊心一番,凤未央才带着蕊心回到山前的感业寺。为了不惹父亲担忧,凤未央让蕊心帮她梳了一个齐眉的刘海,这才舍得出来见凤铭。
“这是……”凤铭有些讶异地道。
凤未央乖巧上前,摇着父亲的手道:“女儿见往来女子都梳这般刘海,便觉得该是长安城时下流行的模样,便央着蕊心替女儿弄了一回。爹爹,女儿好看吗?”说罢,就仰起头来让凤铭看。
看着小女儿那双笑意压弯成月牙形儿的双眼,凤铭还有何好说的呢?便吩咐身旁的老管事,去把百两纹银的香油钱捐一下,拉上女儿的小手便下山去了。
还是在半山亭中歇脚停留。
这时候,一位正挑着水果往感业寺去卖的老伯,一不小心让肩头上的担子掉落,满筐的脆梨散落在地,并顺着阶梯打滚而下,脆白的果肉可谓碎屑了一地。
“谢谢,谢谢乡亲们啊!”老伯口中不停言谢,正是好心的乡亲们拾阶而上帮其捡回了梨。
凤未央也让身边的丫鬟小厮前去帮忙,正好有一个滚落到凤未央的脚边,凤未央弯腰捡起来朝那位老伯送去。
很快,两筐的脆梨是捡回来了,可却烂了一半,另一半也伤痕累累,这卖相不好的东西如何卖得出去?老伯颓败地坐在地上,哀叹地看着筐里的破烂不堪的脆梨。
☆、9。第9章 买梨
凤未央转念一想,便对凤铭央求道:“爹爹,听闻母亲夜半咳嗽,梨乃生津治咳,女儿想买一些梨回去,好为母亲熬制消暑的甜羹,能否?”
无论凤未央有何要求,凤铭向来是尽量满足。且也知道凤未央这是在做善举,便依她所言,把一锭银两交由她手中,让她自个儿办去。
得了准许,也得了银两,凤未央便朝那位老伯步去,清脆如铃铛的声音响起:“阿伯,你的两筐梨我买。来,给您老银子。”
卖梨的老伯一个怔住,果然是出门遇到贵人啊!可是……卖梨的老伯不好意思地道,“可姑娘啊,这些梨都坏了,剩下的也磕伤影响了口感,您这……”
“没事,您老就把银子收下吧,这些伤的坏的拿回去洗洗,压榨出甜汁儿,我家小姐就可饮用了。”蕊心接过凤未央手中的银子,塞给了那位卖梨的老伯。
老伯瞧见远处笔直站着的凤铭,再瞧着眼前笑意和煦的贵家小姐,以及手里沉甸甸的元宝,便磕磕巴巴地问:“您、您可是凤家小姐?”卖梨老伯显然是认得大善人凤铭。
凤未央点了点头,“小女正是。”
老伯激动上前,却又觉得冲撞了小姐贵体,只能对凤未央以及远处的凤铭不停鞠躬,“好人啊,金陵首善凤家,一家子都是好人啊!”说着,就热泪盈眶起来。
凤家是金陵的豪绅,没少接济父老乡亲。想来,这位老伯是曾受到凤铭的接济了。
“阿伯,您快别这样了,这会折煞了未央。”凤未央头一次遇到这样子的事,面对老人的热泪盈眶,也才十岁的她一时不知如何自处,只好僵直着身子,脸上尴尬地劝慰那位老伯别再鞠躬言谢。
凤铭也不上前,只立在一旁看自家小女独自应对,这是她乐善好施的义举,得由她自己来承别人的谢意。
不多时,凤未央才抹着香汗回到父亲身边,好不容易安抚好老人,也让阿福挑着那两筐梨下山去。
凤家父女一到山脚,便遇上前来接他们回家的凤瑾璘,凤未央顾不得众目睽睽,像只小花蝴蝶般飞扑到自家大哥的怀中。若说小时候凤未央最黏腻谁,那最属年长她九岁的大哥凤瑾璘。
可以说,大哥带大了凤未央,腹中文墨则是由饱读诗书二哥所授。此生,能有大哥二哥这般疼她怜她,凤未央已是知足非常。
凤瑾璘宠溺地笑骂道:“央央,你又调皮了……”
“可妹妹已有半月未见哥哥身影,极是想念!”凤未央不肯撒手,仰着小脸蛋看着自家哥哥菱角分明的俊脸。再说了,一个半月后,哥哥就是有嫂子的人了,自己哪里还敢死皮赖脸地往哥哥怀里钻呀?
看着妹妹笑靥如花的俏脸,凤瑾璘倍受感染,笑意也压弯了眉目,并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刘海,“嗯,央央这样梳的刘海极是好看,回去好生让母亲瞅瞅。”
“嘻嘻……”才齐腰高的凤未央笑罢,又埋首往凤瑾璘怀里可劲地钻了钻。
一旁的凤铭只笑着摇头,却没有出声嗔怪她兄妹二人。手足情深是一件好事,等某天他凤铭与夫人双双离世,往后就得靠他们兄妹几人互相扶持了。
父子三人上了马车,就此打道回府。
半山亭中,立着一个不曾挪动过的身影。那是一位身形单薄的少年郎,他一直望着凤家父女的离去。
这人,就是宋志轩,未来的东魏开国皇帝——孝武大帝。
他也在刚才的捡梨人群中,正陪着母亲前来上香祈愿。而这一抹娇俏的身影,如此善良的一个女孩儿,自此镌刻在十四岁少年的心中。
犹记得前世,她与他的第一次遇见是在凤未央十三岁那一年的郭家庭院中。却万万没想到这一世,凤未央十岁这一年,她与他早已是相遇。
“凤未央,未央……”宋志轩心中来回念叨着这个名字,直到名字熟烂于心,这才转身扶着母亲上山去。
自打买了那位老伯的梨后,每日清晨甘露散尽后,凤宅总会收到那位老伯家里送来刚采摘下的新鲜水果。凤家本不愿收,但拗不过老人一家的好意。凤未央初提要给钱,每日等价购买,却被老人一口回绝。
据那位老伯儿子带来的话说,那日凤二小姐给予的银两太多,已是他们家三年来卖梨的总收入,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这才有了每日送水果这一出。
罢了,老农愿意送,凤未央收着便是。也相当于凤家三年内不用再买什么水果,家人也乐得其在。
时光如梭,一晃三年过去。
这一年,春。
凤未央的小院子已不是百花竞放,而是药草幽香。除了墙角处的三株绿芭蕉仍在,其余花草悉数拔除,全种上珍贵的药草。
这一日,孙大夫的药童瑞祥,来给凤未央送几味特殊药材,“二小姐,您指名要的药材悉数在这了,孙大夫传话要您谨慎用量。”
“好,你放下吧。”凤未央柔柔答道,还让蕊心端上一叠山药糕给瑞祥解解馋。
三年来,凤未央的医术已十分精湛,已有妙手回春之手。但外界少有人知道,只知凤家二小姐略懂医术,常常会给穷人发放一些配药。
瑞祥吃着点心的时候,不时伸手抓着脖子,让眼尖的凤未央瞅见他后颈有异,遂开腔问:“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染什么疟疾,没请老师替你诊治?”
瑞祥一时笑道:“劳二小姐惦挂,小子没有染什么疟疾,只是不小心误尝了一味带毒性的药材,才导致如今这般失礼模样,让二小姐见丑了。”
可嗅觉灵敏的凤未央却闻见有股异味,并不是桌子上悉数排开的几种药材所散发出,而且这种气味相当熟悉,这是来自记忆里熟悉感。
凤未央不由得拧眉转眼望向瑞祥身上,遂而笑问:“你可是吃了什么药才解的毒吧?身上的药味这样浓……”
只见瑞祥轻摇着头,便知二小姐肯定是闻见身上的异味,窘着一张脸道:“回二小姐的话,小子没吃什么解毒,此毒根本无药可解,幸而小子吃得不多,孙大夫也说等时间久了人也就没事了。只不过……这两日后颈处长出了红疹,还不时发散一股怪异气味,连孙大夫也是束手无策。”
凤未央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猛然颤栗,如同被钝器狠狠撞击了一下!
她赶紧让瑞祥拉开后衣领,仔细让她瞧瞧红疹的形状。没错,这些斑驳的红点正与前世孝武帝过世前,如出一撤的绯红疹子,加之这股萦绕不散怪异的气味,侍疾多日的凤未央还以为是药味。
难道,前世里宋志轩的死——另有蹊跷???
☆、10。第10章 送别
四月初,桃花已凋敝,池子里的小荷也露出尖尖角。
豫州那边传来消息,凤家二叔不幸染重疾身亡,留下孤儿寡母在那边,父亲便吩咐虚岁已满十八的二哥前去豫州,一定要处理好叔叔在那边的产业,然后带着年幼的堂弟堂妹们,一同扶二叔的灵体归金陵安葬。
这日一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凤未央直把二哥凤瑾珏相送到城门外,仍旧不肯开声与二哥惜别。
凤瑾珏最受不了儿女情长,但还是捏了捏自家小妹的鼻子,笑话道:“你都已是十三芳龄的姑娘了,再过一年也该许人了不是?这样子黏腻自家哥哥,也不怕人笑话!”
凤未央鼻子楚楚一酸,别过头去,对着凤家二哥小声嚷道:“二哥快走吧,妹妹不相送了。”
再相送,就要送到豫州了。
可看着妹妹委屈的模样,凤瑾珏只能摇了摇头,却也不去安慰,直跳上马车后才撩开帘子探出一颗头,嘱咐道:“二哥这是要去办正经事,又不是不回来,你可切莫哭鼻子,若红着眼睛回去,大哥铁定饶不了你二哥我。你也是当姑姑的人了,安哥儿可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教他习字哩。”话罢,便放下帘子让车夫启动。
凤未央终于别过头来,看着二哥的马车绝尘而去。突然想起一事,才提着嗓子朝着凤瑾珏的车尾喊道:“二哥,可莫要忘了我让你带的东西!”只见窗帘伸出一只手臂,挥动着,示意已晓得了她千叮咛万嘱咐的事。
四月天,梨花初开。
春风一送,飘扬起漫天的花瓣如雪落,而凤未央让凤瑾珏所带之物,正是只有豫州才特产的鹿角胶,乔氏的药膳中最为缺这一味药。
当年乔氏受忧郁之疾蚀体,身虚体弱,容颜渐失,虽然不惑之年的凤铭不曾嫌弃,但她拖着一副病体也深觉愧对丈夫儿女,府中内务也早早交托长媳打理,只卧床不起。还好凤未央学医有成,三年来一直靠自己配的药膳调养着乔氏。虽不能根治,却也循序渐进的稳固病情,保住身体;更有儿女子孙承欢膝下,令身心欢愉,也能偶尔出门陪着凤铭去应酬。
这鹿角胶其滋阴外,更具美容养颜的功效,只豫州才有,极为难得。
城门斑驳,梨花漫天,郊外悠扬婉转的牧笛声忽远忽近传来,少女茕茕孓立于城门外,一袭鹅黄金丝滚边百蝶轻纱襦裙,正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一株百年老梨树盘踞在城门口,花瓣纷纷扬扬。树下有一辆牛车,一主一仆伫立原地多时,兄妹别离那一幕尽收眼下。
凤未央迎风而立,直到马车消失成一个小点,她才转身往城内步行回去。
“小姐,乍暖还寒时候,莫要着凉了。”蕊心迎了上来,细心掸去凤二小姐肩头上的花瓣,才把手中的金丝勾绣的百蝶披风给凤未央穿戴上。
凤未央低眉微微一叹,沉吟道:“二哥此次前往豫州,可莫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蕊心搀扶上凤未央柔弱无骨的手,安慰道:“小姐莫挂,二爷也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了,此次前往豫州,定然也会平平安安归来呢!”
凤未央抬首看了看蕊心,一丝苦笑浮现而过,便不再多言。主仆二人,开始往家的方向走,无心欣赏一路春意旖旎的风光。
只因蕊心不知,前世凤瑾珏正是这一年前往豫州,归来时遇上匪帮。
永光年末,帝昏庸,奸佞当道,天下匪荒大起。一支支小股力量的匪民于各州郡暴起,自称起义军,开始推动腐朽王朝的覆灭,从而引发接下来长达十数年的乱世。
凤未央十三岁这一年四月春深,凤家二哥前往豫州携带叔叔家眷在归金陵,途中不幸遇上寇匪,好在凤瑾珏足智应对,甘愿舍弃身上一切财物,才得保与堂弟妹免于一死。倒是可怜了那位性子刚烈、忠贞不屈的婶婶,只宁愿一死换清白,也不愿被流氓盗寇玷污身子。
那一年,凤家二哥一身是血归来,生命垂危。
那一幕,可吓坏了象牙塔中长大的凤未央,她从未想象过玉树临风的凤瑾珏会有这般狼狈模样。只怪她被凤家保护得太好,从不知外面的世道已这么乱,这么凶险万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一世,凤未央定要保全凤瑾珏的安危。
待那一缕芳踪走远,那位梨树下的年轻公子才动了动,高挑秀雅的身躯,容貌俊逸脱俗,如瀑布的青丝随风轻扬。此刻,年轻男子的头上、肩上落满馨香扑鼻的白花瓣,却也不去伸手掸下,只是对身后的老仆轻声相言:“走吧老黄,咱们进城。”
四月春风暖人。
城墙的箭楼上立着两人,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而此二人,正看着一主一仆的曼妙身姿随着人流消散在大街上。
一人身穿绿袍官服,官服胸前绣着鹭鸶,腰间系着佩绶①——绶为黑色,佩为水苍玉,无一处不显示此人正是金陵刺史——崔世发。
另一人,蓝底玄色步步高升团花的茧绸直裰衫,腰间也系戴佩绶,色却是黑黄二股,象征着此人只能来自宫中。
金陵刺史大人摇手一指街上那曼妙少女的背影,拘谨地道:“回德公公,那位便是凤家二小姐了。”
这面上无须的中年男子,嗓子极为尖细地道:“嗯,晓得了。素闻金陵凤家幼女凤未央,以性子纯良着称于世。如今一瞧,果真美人胚子一个。嗯,杂家此次归乡省亲,不虚绕道前来一趟,竟也不负宓妃所托。”
看着前头的阉人满意点头,刺史大人悄悄后居一步,赶紧扬起袖口在这料峭的四月天里频频擦汗。看来,这天是要变了!这魏室江山变得快要改成朱姓天下了……
崔世发对朝中眼前的局势,可谓看得十分通透。宫里,居然连凤家幼女的主意都打上了,那魏室江山还能保多久?
凤家,可不是朝廷能搓圆捏扁的士族。当年凤家太祖凤歌,乃高祖皇帝时期的治世名相,辞官归老家,还得予高祖皇帝一路步行相送。
这凤家在金陵更是根深蒂固,世代乐善好施,深受百姓爱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