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谋:后宫无妃-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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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如今该要怎么做?”这是大哥凤瑾璘的声音,音色透着一股焦躁和无奈。
面对长子的问题,凤铭深却只能哀叹一气,“唉,为父在朝中尚且有一些相熟的大官员,此刻只能通过钱财疏通,看能否解决未央和瑾珏之事了。”
最后,凤铭还咬了咬一口老牙狠厉地道:“实在不行,为父只好请出高祖皇帝赐予的亢龙锏来……”
我?二哥??还要请出祖上‘上敲昏君下诛奸佞’的亢龙锏???
凤未央眉头皱得更紧了,书房中父亲与大哥的语气十分沉重,而所谈的内容还牵扯到她和断了联系的二哥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二哥的失联跟自己有关?
凤未央越想越有些害怕,心慌意乱的她赶紧领着蕊心折回自己的院子中,可走了一半又停了下来,一咬牙地道:“蕊心,你去叫上丁来备好轿子,咱们出门一趟!”
凤家轿子,直往东大街的明月阁而去。
一下软轿,就有一名不算面生的小厮迎上来,凤未央问他:“你家五少爷可是在里头?”
“没错,五爷已恭候多时,二小姐请随我来。”小厮于前头引路。
恭候多时,看来此事郭宇明已是知晓。凤家与郭家向来没什么秘密,遇到难事双方总是齐力解决,何况还是在这样的乱世当中。
明月阁是一处优雅之地,上等的点心,上好的茶叶,红袖与音律齐全,专供文人雅客来此吟诗作画。而且这阁楼有三层之高,又地处高势,人在这顶楼阁台上,就可以一览整个金陵城的样貌。
这明月阁乃郭家五少爷名下的产业,他平日里最爱呆在这里看夕阳洒尽,凤家二哥更是这里的常客。
凤未央来到顶楼阁台,空无一物的楼阁只有一张桌子,翠栏边上便是那春衫薄的郭宇明,正执杯而立,面迎清风斜阳,一览楼下城廓。
空中飘舞的花瓣已减少,可梨花的馨香仍馥郁弥漫,不影响眼前书生的意境情怀。
凤未央深知卓尔不群的二哥有太祖昔年风采,却也没想到郭家乃武将后代,也能出一位同样具备治世才华的人。
某一日,凤未央恰巧路过镜台,有些话不慎落入耳中。
正是那自家二哥与郭家五少爷私下谈起朝中形势,上至皇帝,下至官员,各自抨击在理,分析得当,还赞颂魏王朝历代英主,感叹如今腐烂的朝政,各自唏嘘不已……
这些话听得凤未央心惊肉跳,并不是因为他们胆大妄为地私下议论当今帝王朝臣,而是二人不相上下的见识远谋。如若二人在这个乱世脱颖而出,联手指点江山,共同辅佐开明君王,必然名垂千古。
如若不是,立场不同,彼此针锋相对,那就太可怕了!
这个郭宇明,前世庸碌无为,到底是敛起锋芒。那这一世呢,他可还甘愿敛其才华埋汰于这乱世之中?如若不肯,他将会充当怎样的角色?到底会不会为宋志轩和她凤未央所用?
如若这个郭宇明没有像前世一样隐世埋没,一身才华也不能为凤未央所用,那凤未央就留不得此人!她如今重活一世,必不会再像前世一样心慈手软,这于己有利的棋子若不为所用,那就该狠心舍弃,只有心狠手辣才能扫清一切障碍,她凤未央才能在皇后的路上立于不败之地。
“五爷,凤二小姐到了。”那小厮上前一步小声禀报,随后就悄声退下去。凤未央是只身上来,因为所谈之事不宜外人听见。
郭宇明没有转过身,只是语气淡淡地道:“央央来了吗?”
凤未央不来客套,直切主题地问,“郭五爷,您可知我二哥的下落?我想,您是知道的……”如此笃定的语气,容不得郭宇明不回答。
郭宇明侧过头来,饶有兴趣地盯着凤未央那张极为精致娇艳的面孔,往日的乖巧温驯已悄然不见,如今那一对双瞳剪水的漂亮眼睛正深不见底。
男子好看的唇线一勾,道:“告诉你也无妨,这事你早晚是要知道的。”
“你二哥在回来的路途中遭遇匪帮,但却得一批江湖人士相救,人是无碍,但接下来却被一股名曰前来剿匪的官兵带走。要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你二哥便一直被扣押在豫州总兵黄崇日的营帐中。”
“听闻有一位杀人于无形的黑衣男子,曾三番五次翻进黄总兵的大营中救人,这简直是在挑衅豫州总兵的威严,遂布下天罗地网,不久这位男子也被黄总兵俘获。还得亏于你二哥那点儿聪明,才保住了那位男子的性命。”
说到此,郭宇明突然凝滞住嘴角那抹笑意,来到凤未央面前,并半倾着身子把脸凑到她面前,一脸玩味地道:“想必那些江湖人士,以及那位身手不凡的黑衣男子,统统都是凤二小姐安排的吧?”
凤未央不否认,却也不理会郭宇明的调侃,只是挑出关键处问:“未雨绸缪还是敌不过飞来横祸!未央只想知道豫州总兵为何挟持我凤家子弟,难道他不知金陵凤瑾珏是何人子孙?”
郭宇明不答反问:“我只想知道,你为何只来找我?”问完,目光有些灼热看着凤未央,眼底潜藏太多无法透明的东西,让凤未央不敢直视。
凤未央一介女流,身形娇小,气势上只能处于微弱,面对这种气势上的压迫,她只能握紧藏于袖中的粉拳,强迫自己抬头迎视对方的目光道:“因为你智谋远略,与我二哥旗鼓相当。”这正是她来寻郭五少爷的原因,况且凤瑾珏与他自幼是好友,他没理由见死不救。
郭宇明这才直起腰,脸上匆匆闪过一丝失望,转身面对着嗜血残阳,对于凤未央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开声道:“那是因为有人想让你入宫献媚,遂才有你二哥被留在豫州兵营这一幕!你凤家若不从,凤瑾珏就会被扣上寇匪之名处死!”
“献……献媚?”凤未央一时惊愕住,颇为不相信地道,“这有梁氏姐妹宠冠后宫,岂会轮到我一名才十三岁的女子前去献媚???”当今怀帝是疯了吗?难道完全不顾及凤家那柄魏高祖御赐‘亢龙锏’吗?
纵然不顾及,也要念及凤家在金陵的势力吧!!!
“是福是祸躲不过,这要你凤未央进宫的之人,正是宫中有孕傍身的柳氏——宓妃!”郭宇明望着夕阳西下,声音夹杂着凄凉的晚风断续传来。
怀帝如今二十有一,身下尚无子嗣,如今宓妃有孕傍身,自然尊贵无比。
风,呼呼过耳,凤未央的脑子却嗡嗡直响。
难道正如那位高僧所言,一切变数皆潜藏在她重活一世当中?确实,接踵而来的变数正不断应运而生,可这个莫大的变数却令凤未央防不胜防!
郭宇明舍弃无限美好的夕阳,回身看着置身于晚阳光辉中的少女,自己那双弯弯的桃花眼却悄然恢复了狭长的线条。
郭宇明心中突然有些怜悯凤未央,这才十三岁的年纪,还什么都不懂,如何进宫献媚?只怕还没爬上龙床,人已是身首异处!
可现实是残酷的,郭宇明也不相信弱柳扶风的凤未央会那么不堪一击!这三年来凤未央的所作所为,他和凤瑾珏都看在眼底!遂,开口把呆愣中的少女拉回现实,“凤二小姐,可想好该怎么办了吗?”
凤未央抬起首,目光如炬:“兵来将挡水来土屯!!!”留下一道旖旎的背影,如夕阳般娇艳的少女扬长而去。
多年后,薄衫男子还犹记起这位淡雅如莲的女子,于夕阳的余晖中是如何气势磅礴地掷下一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郭宇明双眼眯成一缝,看不清神色。半饷,人才来到扶手栏边,眼底尽收西边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消散在天际,才垂目看着底下的凤未央步出明月阁。
凤未央正好巧遇一位行乞之人,发现身上没带银两,便取下双耳上的翡翠耳环交到乞丐手上,这才坐上软轿离去。
常四来到郭宇明身边,知主莫若奴,遂躬身问:“五爷,可是怀疑凤二小姐的善举?”
郭宇明摇了摇头,“我不曾怀疑过她的善良,只是她的善良下至始自终别有目的罢了!”
黄昏寂静,街上冷清。
不等凤未央回到家中,凤瑾璘已亲自前来接人,面色颇为愠怒地道:“央央,怎地不通报父母长兄便外出了?竟然家仆也不多带几个!”
未曾见过凤瑾璘对凤未央有过严词厉色,该是今日之事扰了凤瑾璘的心绪,如今乱世征兆已显,各处狼子野心开始紧盯金陵两大世家,凤瑾璘也是生怕晚归的妹妹横生意外罢了。
凤未央明白大哥的心境,上前拉住大哥的手摇晃着,并娇怯怯地道:“大哥,央央知错,你莫要气了。”
“唉……”凤瑾璘一听到妹妹软糯娇弱的声音,顿时没了脾气,只好重重叹气一声,牵上凤未央的手往家的方向行去。
☆、13。第13章 懿旨
凤宅中,凤未央遣散奴仆,独自走过幽静曲折的长廊,而一直隐身于黑夜中的辛月很快出现在身边。
“辛月,可打探清楚?”凤未央沉着一张脸,问。
辛月微微颔首,道:“确实与郭五少爷所说的如出一撤!”
凤未央得到肯定的答案,顿时停住了脚步,心情一时惆怅莫名!辛月少言寡语,不懂安慰人的话,只能静静地呆在一旁陪着凤未央。
半饷,凤未央才开口问她:“辛月,可曾担心你哥哥?”
辛月如实摇了摇头,“不曾。”哪怕是面对辛无命的死,辛月也未必会落一滴泪。
冷酷无情,这是作为杀手的必备要素。凤未央不由得叹了一气,不知是在叹自己,还是在叹辛月。
如今,所有人都在紧盯着金陵凤郭两大世家。因为朝中局势正处于混乱阶段,迫不及待地需要稳定因素介入。
这凤郭两家的商号遍布大江南北,水陆两路人脉广布,江湖与庙堂上更是埋下不少暗桩。所以,凤郭两家仅凭祖上那点儿福泽就能庇佑家族两百余年不倒,那是不可能之事!唯有前人不断栽树,后人不断施肥,才可保证一个世家的屹立长存。
明面上看来,宫里要接凤未央入宫,显得魏怀帝是在自毁长城。实则不然,那是保魏派大臣们在逼迫凤家拿出御赐的‘亢龙锏’入朝为官。
这凤郭两家为一体,凤家一出仕,郭家必然会紧随其后。由这样一文一武的两大世家与宰相朱克义分庭抗礼,魏王朝想要改为朱氏天下的可能性便微乎其微。
当朝宰相朱克义自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若要瓦解凤郭两家百年根基,不是一时三刻之事,而且朱氏集团暂且不想与之为敌。不管将来江山是否易主,朝廷如何革旧鼎新,这百废待兴之下都需要财力、物力、人力的支持,而凤郭两大世家恰恰能给予到这样的帮助。
更何况,凡事都有两面性。所以,朱氏集团针对凤未央入宫一事却乐得其见,不加阻止。单凭凤郭两家多年来一直袖手旁观的态度,这鹿死谁手一切还是个未知数。
此刻,凤未央才幽幽一道:“这要我进宫献媚一事,绝无这么简单!其中,必定牵扯到朝廷明争暗斗的利害关系。”
“小姐所言不虚,这个豫州总兵黄崇日虽与宫中宓妃挂钩,但他却乃保魏派砥柱!”辛月把‘红袖招’最近分析所得的结果,如实禀报。
红袖招,乃凤未央瞒着凤家暗中吩咐辛氏兄妹所创立的暗卫组织,无什么攻击力,但对天下消息却是信手拈来。
凤未央没有二哥凤瑾珏和郭家五少爷那样才冠绝伦的天赋,他们仅凭手谈就尽知天下局势,还能娴熟的指点朝局一二。这凤未央只能依靠红袖招这个组织专门索罗与查探天下消息,并层层刷选分析,好让她针对天下变数尽快做出应对。
可如今这个变数来得太突然,突然到让凤未央措手不及。
凤未央不由得想起一事,便侧头看向黑暗中的辛月,“辛月,问你一个问题,郭宇明与我二哥相比,谁更胜一筹?”她总觉得自己在郭宇明面前无所遁形,除了重活一世这个秘密外,反而自己做什么都瞒不过他那双眼睛!
这可难住了辛月,只见她寒冰似铁的双目眯成一线,少有动容地道:“不好说,各有优势!”红袖招有针对此二人的奇慧绝谋做过分析,可着实难分出高低!
其实江山就是一个棋盘,适逢乱世就意味着重新洗牌,作为棋子谁都想在英雄榜上占一席之地,那么想于乱世脱颖而出,就得择主而栖。只有凤瑾珏与郭宇明在立场不同之下,真正对垒,生死搏杀,才能看得出谁更棋高一着、技高一筹!
听辛月这么一说,凤未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也很快一晃而过消散掉。因为接下来就逢乱世十几载,凤未央实乃做不出让凤郭两家分裂之事,两家就犹如连体婴存在百年,一旦分裂,对谁都没有好处。
所以,对于郭宇明性命的去留,凤未央只能看今后各自的立场而论了。
第二日,宫中不等凤家有何动作,就迎来宓妃的懿旨:“昔闻凤家幼女容颜灵秀,气质清雅,且好读诗书,并以天性纯良着称于世。遂,召其入宫作陪凤体,钦此。”
宣完宓妃懿旨的内侍,也深知不可能仅凭一道旨意就把一清白女子接入宫中,何况还是金陵凤家的女儿,这私下总得寻个由头来安抚,以堵住悠悠众口。
德公公一脸和颜悦色地对凤铭道:“凤老爷,江南道上河柳家可是与金陵凤家有着亲戚关系呢!此次宓妃身怀六甲,身份贵重,皇上与太后感念她身怀龙子劳苦功高,便让宓妃母家选送女眷入宫作陪。无奈,柳家并无适龄女眷可选送,这不才有凤二小姐入宫一事吗?”
这理由实在是……太牵强了!!!
难道江南道偌大的一个柳家,女眷一下子都死绝了吗?这九族之下,就只有金陵凤家一家的亲戚吗?非得要选凤未央入宫作陪不可?
“哐当”一声,书房中再次传出茶碗破碎之声!而摔茶碗之人,此次却是换成了凤瑾璘,声音怒不可竭:“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气不过,凤瑾璘又再次拿起一个茶碗高举要摔,却被面色阴沉如水的凤铭低声喝住,“璘儿,还不快把茶碗给为父放下!”
凤瑾璘不敢违逆,只好把汝窑烧制青花瓷碗重重放下,忿忿地道:“父亲,难道我们凤家还真与那什么江南道柳家有那劳什子亲戚关系?”
凤铭心头压着一块巨石,胸口堵得说话都透不过力,“是有那么一星半点的亲戚关系,这柳家与你外祖父那边挂钩,可关系却甚为疏远!”
“那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吧?这跟巧取豪夺有甚分别……”冷静不下来的凤瑾璘,气得一拳头砸在桌子上。
可事已至此,说什么做什么也是无益!
凤铭黯然起身,样子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只留下一句话:“此事莫要让你母亲知晓太多,为父出去一趟。”
若是乔氏知道自己与那柳家有那劳什子亲戚关系,肯定引咎自责,觉得是自己害了幼女,这样多年来靠药调理的身子肯定又熬不住了。
凤瑾璘自是明白,可看着父亲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去,二弟又生死未卜,小妹凤未央也即将入宫,身为家中长子的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而书房外头,一直隐匿于拐角处的凤未央垂下眼睑,一时看不清面目表情。
花园里姹紫嫣红,树梢上的喜鹊吱吱喳喳闹得不停,园中有一块小石子铺就的空地,正有一名十岁少年在舞长枪,枪枪游龙走蛇。
花园中惊现一名男子的声音,“下盘不稳,上招有偏,腕力不够……”慵懒的声音,忽远忽近地传到凤未央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