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万般皆忽悠-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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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端又被西风误(二)
沉醉不知今夕何夕,热热的感觉一直围绕着我,只是不时,感觉有凉凉的手指抚过身体。
我热得烦躁,握住那手指贴在自己脸颊上,那手的温度比我滚热的脸低了不少,手指如玉般润滑,似晚间如水的凉风袭过,我满足地哼哼了一声。
玉手没什么动静,不过没多久,那手的温度也上升了。
我将那只不再凉爽的手丢开,身子往下一瘫,即刻便被人接住。
朝那温热的怀里拱了几拱,有人揉了揉我的头发。
或许是发簪被抽出,长发散落下来,有一缕落在鼻尖上,痒痒的。
我凑近往那怀抱里又蹭了蹭,恍恍惚惚感觉有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
我安心搂了上去,抱着我的那人一僵,随后我身子一空,被人抬起,重新放在了一张榻子上。
左右翻滚了好几遍,又热得难受,我伸手便去扯腰间的裙带。
一只手顷刻间按了上来,阻止我的动作。
我“嗯嗯”了一声,试图从那手中拽回裙带,一下没成功。
第二下又没成功。
第三下仍然没成功。
我有些恼火,卯足了劲儿想扯第四下,不料我这厢刚一发力,那厢就自觉自愿地松开了手。
用力过猛,导致我的手一下子砸到了床榻边上,手背正磕着榻沿,痛得我连连倒吸凉气。
有人伸了一只手过来,握住了我正痛着的手背,又将我手中握着的裙带抽走。
裙带从手中被拿走,在我身下缓缓滑了出去,最终被抽离。衣裙半解,我终于凉快了不少。
我扒拉了几下肩头的衣物,直想麻利利地,一下子脱个干净。
扯着衣服的手再次被按住,片刻,有清香萦在鼻端。
我困难地睁了睁眼皮,模模糊糊,看见半张脸。
唔……好高挺的鼻子。
我满意地又闭了眼。
有人道,“弄影乖,乖乖躺着,不要乱动,别的事情都由相公来完成好了。”
我嘟囔了句,“嗯,都,都你来……”
“来怎样?”那声音里带了笑意,“醉拥重衾,一番尤云殢雨,春风一度可好?今夜如此良宵,不如洞房花烛?”
“不要。”我不假思索抗拒道,“我,你……我虽然喜欢你,但我,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你,所以你,不能……这样。”
再没有人答话,只是那帮我褪去衣衫的手指,动作迟缓了一下。
我稀里糊涂一阵乐,嘿嘿笑了两声,又伸手捏了捏那鼻子,翻个身,满足地睡去。
华胥一度,绮云袅袅,洛阳的牡丹灯会下,一抹卓然的身影,正衬着街角的阑珊灯火,轻道“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
烟花柳巷之地,燕燕轻盈,莺莺娇软,既是在夏日江汀的碧影之下,许了彼此一生,风月之地的过往,便作烟云散。
翩翩公子展颜,笑意浅浅,那日宫墙一隅,瑰丽夕阳中的玉人,又是令人醉了一生。
我一个梦结束,美美地犹自沉醉,渐觉周围有温温的水漫过肩头,正缓缓向颈部上方蔓延过去。
没过多久,温水就淹过唇部。
即将没过鼻端的时候,我突然被人一把从水中捞起。
我惊了一下,感觉身上一凉,睁开眼看到云破月一张精致的面庞。
脑袋仍然很不舒服,我二傻子似的说了句,“晚上好……”
他扫了我一眼,皱皱眉,两手一松,我又沉了下去。
这时我方才有一丝清醒,低头往下一看,自己正泡在浴桶里。
浴桶的水面上还飘着一层花瓣,刚刚好正浮在肩头。
我迅速打量了自己一番,身上衣物均已被除尽,正赤条条地在浴桶里浸着。
这房中……似乎,只有云破月一个人。
我惊呆了。
云破月坐了过来,伸手将我鬓边垂下的一缕发丝别了回去,淡然道,“你今晚喝醉了,现在头还痛么?”
我未及思考其他,条件反射般摇了摇头。
又一波头疼袭来,残酷的事实提醒了我,我赶忙重重地点了点头,连道,“痛,很痛,头很痛!”
他站起身,理理袖子,我方才发现云破月也只着了薄薄一件中衣,胸前衣衫未系,白花花的一片胸膛让人眼晕。
白花花的胸膛被人不着痕迹地掩上,从我头顶上方传来一个声音,“我煮了解酒汤,现在去帮你端过来。”
我连连点头,一阵衣香掠过,云破月在我眼中只留了一个背影。
又一阵恍惚的晕眩,我垂眸,浴桶中的花瓣还娇艳而又妖娆地飘着。
我又一次惊呆,我好像忽略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啊——”的一嗓子,我叫了出来。
云破月身影一滞,顿住了脚步。
有人敲敲房门,夕照小小的声音飘了进来,“公子,怎么了?”
云破月走到房门口,没有开门,隔着旁边的窗户,同样小声解释道,“没事,吐了而已。”
外面没了声音,云破月又等了一小会儿,方才折返身,走了回来。
“怎么了?叫什么?”
我双臂环在胸前,惊恐地道,“你,你,你你你……”
他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我更是气愤,压低声音咬牙说道,“你这放的是什么花?我说不定会过敏的!”
云破月一下子就乐了,“为夫还以为怎么样了呢。唔……原来就只是为了这个啊。娘子别担心,为夫问过夕照了,是没有问题的。”
我稍稍安了安心,云破月拍拍我脑袋,道,“等着,为夫这就去给你端解酒汤过来。”
我终究是没有喝到解酒汤,温温的水很是舒服,我又头疼,不多会便犯了困,脑袋一垂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翌日,我是被头疼给疼醒的,不舒服的感觉一直没有消退,昏昏沉沉,不太舒坦。
我坐起身子揉揉眼,却瞟到床榻上还卧了另外一个人,就卧在离我不远处。
云破月睡姿规矩,平和的睡颜很是赏心悦目。
这,怎么回事?!
昨夜明明是在枫林晚酒家的一间包厢里,大家吃着东西说着海棠苑的几根台柱子,顺道喝了点儿酒家特色的西凤酒。
我最后的记忆似乎是……
长岐山老狐狸的桂花酿不错,我可以喝半坛子?
云破月让我别提长岐山?
然后我方觉自己说错了话?
神呐真丢人。
那么随后呢?
随后发生了什么?
我这是在哪里?
云破月又是怎么回事?
我忍着头痛想了好一会儿也没个头绪,似乎之后的事情,我一概没了记忆。
“头痛么?”温和的声音问道。
“嗯。”
“昨夜为你煮了解酒汤,只是端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便没有将你叫醒。”他解释道。
“不碍事。”
“那今日去看海棠苑的演出,还能去不?”
我点点头,“没什么大问题,总归喝的不是太多,歇歇就好了。”
“好。”
他应完这句,便没了话题,一时二人都有些尴尬。
我低头看看身上的衣物,似乎已不是昨日那件。小心翼翼问,“昨日……我怎么,还有这衣裳……”
我想想突然觉得很惊悚,这衣裳……
“夕照帮你换的,之前那件被你吐上了些秽物。”
不对,我又想了想,愈发觉得惊悚,云破月就躺在我身侧不远处,“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为夫昨日照顾你直到子时,一时困倦,就地歇了。”
我惊悚不断,“昨夜,有没有,发生什么?”
云破月摇摇头,正经答道,“没有。”
我甚为娇羞地脸红了一下,暗自松了口气。
“只不过只差一点,就要洞房了。娘子昨夜主动宽衣解带,很是热情,为夫很喜欢。”
我达到了极致的惊悚,“真的?!”
“嗯,假的。”
我一脸血地从床上爬起来,平平心跳。去找汀若他们。
云破月也前后脚地跟着我起来了,还低声解释了一句,“昨晚客栈的房间不够了,为夫又要照顾你,故而……便在同间卧房歇了。”
我下了楼到客栈大厅时,皓若和汀若已经兴致高昂地坐在那里等着了。
众人一脸兴奋,相比之下,皓若身后的拟歌,脸色明显地很不好,似是一宿没睡似的憔悴。
见我下楼来,皓若忙关心了句,“姐姐身体可还好?”
我答了句尚可。
那边汀若就兴奋道,“那就行,嫂嫂收拾下,一会儿我们去看海棠苑的演出。”
江哲插了句嘴,“什么演出啊?”
“孔雀东南飞,对了,今天有赤珊出场呢。”
无端又被西风误(三)
赤珊之名,在京师可谓如雷贯耳,作为海棠苑的台柱子,这位姑娘今日的亮相已然万众瞩目。
长安众多名门贵族家的子弟都是赤珊忠实的支持者,例如,景小王爷欧阳皓若。
这孩子一路上都挺激动。
往常他能和拟歌走一块儿的时候,他总是会去缠拟歌,今日便倒例外了。
由于江哲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对于海棠苑啊赤珊啊这种话题半点儿不了解,小王爷便兴致勃勃地给他开讲了。
小王爷讲得也算眉飞色舞,绘声绘色,估计太傅交给他的那些个学问,用来说书颇为不错。
我暗笑一下,下意识地去看拟歌。
拟歌美人正两手揪着裙子,目光呆滞,看上去情绪甚是低落,默默跟在小王爷他们后面。
我好生奇怪,便绕到她身边,轻声问,“拟歌,你……不舒服么?”
她好像是没听见,沉思一般,定定地向前看,目光一丝也不移。
我又唤道,“拟歌?”
这时她才回过神来,一抬头,发现是我,瞬间就呆了一呆,之后浅浅地扯了扯唇角,苦笑了一下。
我看着她脸色吓人,眼眶周围出现些许青黑色的印记,眼睛又有些浮肿,忙关心道,“这是怎么了啊?”
拟歌闭上眼,摇了摇头,说了句,“只是没睡好罢了,没事的。”
仅仅是没睡好就会这样?我很是狐疑,这恐怕不是没睡好,而是压根就没睡罢……
她又低下头去,兴致缺缺地走着,我抬起头,朝她方才看得痴迷的那个方向瞧去——
云破月穿着之前我见过的那件绘了泼墨图样的袍子,款款走着,潇洒风姿出凡尘。
我从心底里涌上来一种复杂的情绪,默默从拟歌身边走开,加快几步,走至我方才所待的队伍前面。
侧面偏过头来看了一眼云破月,越看越是清朗俊秀,我不着痕迹地往他那边挪了挪步子。
身后传来小王爷和江哲的说话声。
我心不在焉地听了会儿,说是这位赤珊姑娘能文能舞能唱戏。
前朝的长诗《孔雀东南飞》本只是一篇长一点的叙事诗罢了,赤珊姑娘妙笔生花,竟是给这长诗扩写成了一部传奇本子。
后来这扩写的《孔雀东南飞》故事印制成册,销量竟是出奇的好,一时洛阳纸贵,众多能识字的闺中小姐趋之若鹜,争相品读,焦仲卿和刘兰芝的传奇爱情一跃成为街头巷尾话题风云榜的榜首之位。
赤珊姑娘委实有才。
小王爷接着说,前几个月,清欢阁的湖老板还高价收购了这扩写版《孔雀东南飞》的版权,请赤珊姑娘专门改成了话本子,后来干脆改成了戏剧。若不是清欢阁后来莫名其妙地就倒闭了,没准儿海棠苑与清欢阁可以成为合作伙伴呢。
我嘴角抽抽地听着,湖子安真是无处不在,我去听个戏,也有他这家伙的事儿插一脚。
我们一行人到戏园子的时候,戏子们已经换好装了,除了拟歌心神不宁之外,众人都还蛮期待。
不多时,一场荡气回肠而又缠绵悱恻的《孔雀东南飞》正式开始“飞”了。
赤珊姑娘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戏园子里一众公子少爷拍手叫好目不转睛,云破月也看得颇认真。
我一阵憋屈,便伸手扯扯他衣裳,打岔道,“我手疼。”
云破月很给面子,立刻转身问,“怎么了?”
我可怜兮兮地捧着手,“可能昨晚撞到床沿子上了,疼。”
他皱眉想了一会儿,道,“好像是有这事。”
我可怜巴巴地又扯他衣裳,“那怎么办?”
他敷衍地拍了拍我另一只手背,又将目光转回台上,口道,“先忍会儿吧,等这戏结束了,就叫个大夫来看看。”
我嘴上哼哼唧唧地应了,心里十分不痛快。
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都看了一个多时辰了还看!看不够么!
本君精通岐黄,需要你找大夫?
我气鼓鼓地等着台上有着罗敷之貌的“刘兰芝”。
可惜“刘兰芝”半点不看我,情真意切地拉着一个男子的手,凄怆哀怨泪痕满面,直唱道,“何意出此言!同是被逼迫,君尔妾亦然,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
全场观众倒吸一口凉气,赤珊姑娘耷拉着拖地的水袖,与“焦仲卿”执手分道,各各还家门。
一阵悲怆的箫声幽幽地响了起来,倒是吹得不错。紧接着,一个清雅的男声悠长而又凄凉地念道,“生人作死别……”
原本正在抹眼泪的汀若一听这声音,竟然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抓着我的手就抑制不住轻声叫了起来,“皇嫂皇嫂,是江静九!江静九!”
我甚是无奈,跟着说了句,“是江静九啊。”
汀若又跑去和别人激动去了。
我看得着实无趣,拟歌今早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她眼里云破月的那抹身影一直在我脑海里转啊转,直至汀若在一旁抽搭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方才回过神来。
附近的观众都往我们这边看了过来,汀若犹自浑然不觉,抽搭得越来越起劲。
我觉得很是尴尬。
小王爷看不下去了,低声靠过来道,“皇姐,你快别吸溜鼻子了,竺大人和江静九都在周围呢,你这样子好丑!”
这话诚然奏效,汀若抹抹脸,仪态万方地端坐了起来,娉娉婷婷,端严秀丽。我感叹道,啧,这倒真不愧是我大华公主殿下。
我又把心思放到这戏上去,这会子正演到“刘兰芝”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赤珊姑娘弱柳扶风的身躯软得像一条单薄的白练,颇具美感地倒了下去,全场一众公子少爷又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双目无神地看着那个“焦仲卿”磨磨蹭蹭在庭树下徘徊了良久,终于自挂了东南枝。
接着众龙套上来转了两圈,我叹口气,这出戏总算是唱完了。
汀若激动地站起来,对着皓若道,“走!跟着姐姐去看江静九!”
这二人一拍即合,一溜烟儿没了影。
云破月也突然站了起来,不由分说抓了我的胳膊,对着剩下的几位道,“舍妹昨夜醉酒,意识不清下磕了手背,在下先告辞一下,带她去擦点药。”
这里有些身份能说上话的就只剩下竺知远和江哲了,竺知远微微颔首,笑着点了点头。
云破月立即就拉着我走了出去。
反射弧无限长的江哲一句“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还没说完全,他已把我拉了出去。
我跟着云破月稀里糊涂地就从海棠苑演出的戏园子里出了来。
那戏园子与昨晚借宿的客栈相距不远,没过多久我就踏进了早上那间屋子。
“弄影。”
云破月一把关上了门,面容沉静地唤着我。
我本就摸不着头脑,现在看他这副样子,我更加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还没待我说话,绮云香熏染的淡淡衣香就笼了过来,云破月一下子抱住我,力道算不上轻柔,抱得有些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