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而骄-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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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狩猎的日子在文玖翘首以盼中终于到了。
“姑娘,听说今年三品以上的官员都是可以带家眷的,那一定很热闹吧。”白杏陪着唐云音坐在马车里说话。
“往年不都是这般吗,今年只多了个从三品罢了。”唐云音掀开马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果然唐奕早就骑着马没了踪影。
一道阴影投下来,唐云音抬头去看,楚峤正骑着马,立于她的马车旁,“你那只狐狸呢?”
“沼沼跟着文玖在国师那儿呢。”唐云音眼光不经意间扫过楚峤挂在腰间的绛色荷包,轻笑道:“侯爷这几日可别错手伤了他。”
“哼,本侯不保证。”说完楚峤便骑着马扬长而去,只留下来一路烟尘。
马车在路上驶了许久才到,唐云音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就在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听见车外传来一道欢快的声音,“师姑,你们可真慢,我一早就到了。”
第12章 第十二章
唐云音下来马车一看,果然文玖正站在外面等她,只是没看见叶沼的影子,“文玖,沼沼呢?”
“师叔说这几天特殊,由他带着。”文玖走过来,牵着唐云音的手往里走,有些得意道:“师姑,你看这么多顶大帐,我和师叔那顶就挨着师姑你的。”
唐云音的大帐在北面一侧,东面是皇上和一众王爷的,南面则多为武将。
戴家的大帐就立在他们唐家对面,两处遥遥相对,颇有势不两立的姿态。
“姑娘,大帐里面都收拾好了,姑娘快些进去吧。”白杏一路小跑过来,手里还端着一壶水,看上去洒了不少。
“白杏姐姐,你看上去比我还兴奋。”文玖指了指白杏手上的水壶道。
白杏被戳破了心思,脸一下子红了,恼羞成怒瞪大眼睛吓文玖道:“你也快些进去,姑娘若是冻着了,小心我拿你是问。”
大帐里的矮榻旁放着几个软垫,唐云音靠在那儿惬意地翻看大周异闻录。
文玖拿着二卷,翻弄了几下,恨恨道:“师姑,你说师父过不过分,自己一个人出去游历就算了,还写书来气我们。”
“那是大师兄有才又有武功,你若是跟着,岂不是要拖后腿了。”唐云音知道文玖是想跟着一起去,心中有些感慨,云瀚师兄真是个传奇,若有可能,她也想去游历四海。
“。。。。。。”
贵妃帐里,戴思思一脸愤愤不平道:“长姐,你说那陵阳侯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直接就答应皇上了。”原以为陵阳侯多少能跟皇上争一争,也好把唐云音嫁出去。
“说明陵阳侯根本就看不上她。”戴媛媛轻哼了一声,颇为不屑,“不过皇上是自己下的旨,总不可能自己先违例。”
“可三年后呢,皇上到时候若一个心血来潮招她入宫,长姐你怎么办?”
“行了,皇上是你能议论的?”戴媛媛本来因为这件事就心情不好,这会儿这么被一提,更觉得窝火了。
“长姐,我是为你好。”戴思思反驳道,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祖父在家时千万叮嘱让她找机会提醒长姐只有得到皇后的位置才行。
戴媛媛皱着眉颇为不耐烦,“好了,我会看着办,倒是你那边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还没找到人。”
“怎么还没找到?不是说人就在皇都城里吗!让戴斌抓紧时间,找到人就地处理掉。还有,记得派人去龙潭寺里打听一下,说不定丢玉佩的人会回去寻。”戴媛媛眼里闪过一抹阴鸷,若不是那天亲眼看到玉佩,她都不相信当年的事竟然没处理干净。
“知道了,长姐,我一定不会让大哥知道这件事的。”戴思思双手慢慢握紧,那个戴家的孽种一定留不得。
戴思思离开后,李嬷嬷一面替戴媛媛按着头,一面劝道:“娘娘,方才二姑娘语气虽冲了些,但说得确实在理,娘娘若不在这三年里坐稳皇后的位置,三年后恐有变数。”
“本宫岂会不知这个道理,只是那个唐云音初来皇都,本宫没法子捏她的错。”戴媛媛眯着眼睛颇为不快。
“错不错不过鸡蛋里挑骨头罢了,任凭娘娘一句话,娘娘若不现在给她立个下马威,以后有人给她撑腰可就难了。”
戴媛媛听了这话,思量了片刻,对李嬷嬷道:“你去把她叫过来。”
“唐姑娘,我家娘娘有请。”大帐外立着一个人影,恭敬的站着。
唐云音拿书的手顿了顿,“还请嬷嬷先去回贵妃,说云音换身衣裳便来。”
等外面的人走了,白杏才满脸担心的喊了一声唐云音,“姑娘。。。”
“没事,这么多人,她不敢做什么的,况且皇上也在,不是吗?”唐云音笑了笑,“过来替我更衣吧。”
“贵妃万福。”
看着向自己行礼的唐云音,戴媛媛恍惚一愣神才想起自己现在已是贵妃,而面前这个人不过是个大臣家的女儿,以往那种身为侧妃给正室奉茶请安的事是再也不会有了。
晾了她一会儿,戴媛媛才慢悠悠道:“起来,赐座。”
“谢贵妃。”
“知道本宫为何要叫你来吗?”戴媛媛葱段似的玉手十指纤纤,轻扣在一个精致的小暖炉上,雍容华贵的姿容比从前更甚了三分,只可惜人心歹毒,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皮相。
“臣女愚钝,实在不知,还望娘娘明示。”唐云音脸上疑惑的表情滴水不漏,心里却在轻笑,上次苏铮在太子府私下见自己,戴媛媛一定是知道了,想来这些日子心里一定是不好受了。
“不知?”戴媛媛看着面前这张无比讨厌的脸,冷笑道:“你不知?皇上那日在太子府见得人难道不是你?”
唐云音一惊连忙从矮凳上起来,跪在地上急急辩解道:“贵妃息怒,皇上说臣女和皇后长得像,因为过于思念皇后,所以想见臣女一面,臣女不敢不见。”这话说得处处戳中戴媛媛的痛处。
果然戴媛媛听完,脸色一沉顿时大怒,直接砸了手里的暖炉,“好一个不敢不见,私会皇上竟然还有理了!来人啊,拉出去给本宫赏二十大板!”
“朕看谁敢动!”苏铮撩开大帐,进来便看见了还跪在地上的唐云音身子抖得厉害,一脸无辜受惊的模样,心头一疼,急忙两步走过去扶起地上的人,转头对戴媛媛大声训斥道:“朕这狩猎大会才刚开始,贵妃就准备折腾些动静出来了?”
“臣妾没有,臣妾不过是想教训一下她。”见到苏铮进来,戴媛媛也是一惊,气焰顿时全没了,“她竟然说是皇上故意让她去太子府的,臣妾也是看不下去才会如此。”
“确实是朕故意让她去的太子府,贵妃是不是还要赏朕二十大板?”唐云音此时受惊的模样落在苏铮眼中,分外可怜。
戴媛媛气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但也只得低声道一句:“臣妾不敢。”
唐云音从贵妃帐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沉下去了,各个大帐前的火把也都点了起来。
“姑娘。”白杏正搓着手站在外面等唐云音,方才姑娘一句皇上也在,提醒了她,还好皇上去得及时。
“皇上没有怀疑吧?”唐云音现在脸上哪还有半点受惊吓的样子。
“没有。”白杏摇头,“不过姑娘,方才国师也在皇上的大帐里。”
“嗯。”唐云音低低的一声嗯,听不出任何情绪。
主帐内
“德子,你过来,把这些送去她的大帐里。”苏铮看了一眼矮榻上的几盘精致的糕点,想了想刚才唐云音在贵妃帐里的神色,嘱咐了一句:“顺道看看她有没有被吓着。”
德子应了一声,端起碟子便往外走,心想这唐姑娘真是不得了,皇上还是头一次这么关心一个人。
苏铮看着已经走到大帐门口的德子,原地转了两圈,又觉不妥,叫住道:“算了,还是别送了。”
德子无语半晌,默默退了回来,内心有些崩溃,皇上,咱能不别扭吗,正大光明关心一下不好吗,刚才白杏那丫头一叫,您就去得那么快,怎么这会儿就矫情了呢。
第13章 第十三章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狩猎场的篝火宴会开始了,各个大帐里的人都聚集在主帐前的空地上,狩猎场的四周围点了一圈的篝火,映照的天空分外火红。
照例东面的主位是皇上以及贵妃的,各位王爷都坐在了下手边,像唐云音他们这些小辈则都隐在各自父辈的后方。
唐云音默默地坐在她该坐的地方,眼光不经意间扫过还空着的主位。
刚才一事,其实她也是在赌,让白杏去请了苏铮,不过是为了让苏铮看在她这张脸的份上念一点旧情,只是苏铮方才在贵妃帐中那般维护她,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太子府里的两年,苏铮一直都是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从未在戴媛媛面前帮她说过一句话,可是为何如今三人身份都变了,苏铮反而开始袒护她了。
“唐姑娘。”一道轻柔婉转的声音打断了唐云音的万千思绪。
唐云音转头看去,对方是花国公的嫡亲孙女花沁,“宁文郡主。”
花沁的位置与唐云音只一线之隔,因为家里的姐姐都嫁了人没能来,所以花沁甚是无聊,便有意和唐云音说会话。
“唐姑娘,那天太后的赏菊宴上你一直在跟瑞和说话,我都没机会插上几句,今天倒是巧了,咱俩坐在了一块。”
唐云音看着花沁有些娇气的模样,笑道:“宁文郡主不嫌弃云音便好。”
“怎么会。”花沁连忙摆手,对唐云音道:“你也别叫我什么郡主了,就叫我宁文或者花沁吧,我也叫你云音。”
“好,宁文。”
“呐,云音,国师真的是你师兄吗?”花沁用余光偷偷瞄着陆云天,对方玉带银冠,正和一位王爷在说话,可那周遭清冷的气质在一圈人中尤为突显,君子傲岸,冰清玉洁,花沁的脸不由得染上了一抹红晕。
“是啊,他是我的二师兄。”唐云音顺着花沁的余光看过去,云天师兄坐在人群中确实耀眼夺目,“二师兄在蓬莱岛的时候样貌就是最出众的,宁文也觉得国师长得俊秀是吗?”
“是啊。”花沁喃喃答道,随后突然羞红了脸,“云音你诓我!”
唐云音狡黠一笑,灵巧地躲过花沁作势打来得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宁文你若是爱慕我师兄,不如我去给你说说?”
“国师可以娶亲?”花沁听到这话,手上一顿,反问道,“你们修道之人可以娶亲的吗?”
“这是自然,只不过大多修道之人不愿成婚罢了。”唐云音偏过头微微凑到花沁的耳边轻语,“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
花沁一愣,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的陆云天,过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对唐云音握拳坚定道:“本郡主看上的东西,要亲自拿下才有意思!”
唐云音看着花沁一脸势在必得的表情,哑然失笑,突然有些同情陆云天,师兄怕是以后有得被烦了。
“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德子尖细的嗓音突然响起,正说着话的唐云音和花沁两人俱是一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唐云音抬头望去,苏铮执着戴媛媛的手一步一步走来,两人脸上都没有半点异常的神色,仿佛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也真是不嫌累,唐云音默默在心底吐槽了一句,便听见苏铮低沉的嗓音道了一句,“平身!”
随着皇上落座,满场文武百官以及亲属家眷也跟着坐了下来,一时间礼炮奏乐,好不热闹,篝火晚宴正式开始。
太监宫女们鱼贯而入,唐云音面前的桌子上不一会儿便摆满了玉盘珍馐,琼浆玉液也一壶壶的送了过来,晚宴中间,歌舞升平,舞姬们的舞姿煞是好看。
前排的王爷和公侯大臣一一向皇上敬酒,又说了祈福的话,然后才各自坐下,一边把酒言欢,一边欣赏歌舞。
唐云音端着酒杯,目光扫过对面的人,定国将军戴正远正和旁边的人高谈阔论,可是他身后却不见戴思思的身影,唐云音的右眼皮有些不自然的跳动了两下,总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还没待她细想,场上激昂的奏乐突然一变,悠扬婉转之声响了起来,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晚宴中间。
舞姬如花朵般慢慢散开,只见中间那人一席水蓝色舞衣,衣袂飘飘,裙角微扬,环绕在两臂间的水袖往两侧抛开,旋转着绕了一圈,勾去了在场大半男人的魂。
唐云音眉心微蹙,果然晚宴中间的这人便是戴思思,当年戴思思凭借一支霓裳羽衣舞名动皇都城,又得先帝天下第一舞的赞誉,此后便愈发精练舞艺。
“不过是会点舞艺,又出来卖弄,生怕别人不知道似得。”花沁呲笑了一句,眼神撇着中间的戴思思,颇为不屑一顾。
唐云音抬着手腕,抿了一口酒,道:“舞确实是好舞,既然有人愿意表演,我们欣赏便是。”
可是若单单戴思思一人表演便罢了,谁知一向清冷孤僻的国师这时竟从腰间拿出一根玉笛横于嘴边,笛声配着舞蹈仿如天籁,在场众人一时看呆了。
戴思思却也没料到国师会真的出手为自己伴奏,一时喜不自胜,借着舞步的动作,媚眼如丝向陆云天看去。
坐在一旁的花沁看到这情形,顿时气急,也有些不管不顾道:“一个狐媚子,尽学些乱勾引人的本事,也不知道戴家是怎么教女儿的!”
唐云音眉梢微挑,拿起筷子夹了块精巧的点心到花沁的碟子里,“宁文,师兄不过是爱才,你还是小声些罢。”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样子,不过有个做贵妃的姐姐,云音你妹妹还是皇后呢。”花沁声音多少是小了些,见唐云音沉默不语,自知说错了话,“云音你别难过,皇后她一生幸福无忧,想必走得时候也不是太痛苦。”
一生幸福无忧?是了,前一世的自己在旁人眼中可不就是幸福无忧吗,唐云音的看着几尺外高台上苏铮的侧脸,嘴角露出抹苦笑,旁人哪里知道这幸福背后的牺牲与苦楚。
一时间篝火晚宴上的气氛压得唐云音有些喘不上气来,于是寻了个借口便出去了。
穿过一个个大帐,唐云音吹了些冷风,渐渐平复下来,不远外一处横卧在地的树干前似乎有道影子。
难道还有人像她这样出来透气?唐云音慢慢走过去,待快要靠近了,才看清楚对方是何人。
红木制的椅子,两旁各装着一个大轮子,轮椅上坐着一个青年,双腿盖着一道厚重的毯子。
唐云音有些踌躇不前,这个人她认识,是戴家定国将军的嫡长孙戴青筠,一身武艺,少年成名,只可惜后来双腿在战场上中了毒箭,余毒一直未清,戴青筠也再没有站起来过。
其实戴青筠为人一直谦和恭敬,即使年少便封了将军,但从未轻狂放纵过自己。而且两年前,围场里豹子那件事也是因为的他,唐云音和白杏才能脱险,而那个时候戴青筠已经坐在轮椅上了。
但是因为他是戴媛媛的大哥,唐云音始终对戴青筠有些抵触的情绪在,以前尚能称点头之交,现在她死上一回后,连点头都不想了。
“唐姑娘。”戴青筠听到声响,推着两旁的轮子转过身来,略显苍白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衰败的神色,还和以前一样俊朗神清,“唐姑娘也是出来赏月的吗?”
“云音只是出来胡乱走走,无意打搅了戴公子的兴致。”唐云音轻拂了拂身子,准备转身往回走。
“唐姑娘刚出来便要回去了吗?”戴青筠见她急急避去的模样,轻笑道:“我又不是那吃人的猛兽,唐姑娘你也不用避得这样急。”
说到这儿戴青筠停了停,又继续道:“今晚这星月很是好看,独乐乐不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