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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权臣前夫黑化后[穿书]-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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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洇红了她的肩胛,许如是尚且不觉痛,便见何护面色狰狞,高高举起匕首,宛如浴血修罗。
  许如是眼睫扑棱,惨然地低下头,她不甘心!
  “嗖。”
  破空声后,时间仿佛突然凝固起来。许如是抬目看去,何护提着匕首的动作停滞了。
  轰然,他手拄着地,佝偻着腰,面上难以置信。而他的后背上,正cha着一支羽箭,箭镞上的白羽犹微微颤抖着,似乎能窥见上边残余的力道。
  “唉。”这一声似是喟叹。
  “这场恶犬噬主的好戏,就这样结束了,难道不觉得可惜么”皇后懒洋洋地把玩着掌中寸许地印玺,对身边的人杀害何护的举动混不在意。
  漠然得就仿佛,真死了只恶犬。即便何护如此不顾颜面地投诚,甚至不惜杀许宸明志。但她从来不打算留下何护,一是因为此人天生反骨,二则是垂涎何护手中的兵权。
  不论他如何做,何护都得死。
  只可惜,死前没能杀掉许宸。
  皇后幕后的人终于揭开了帷幕。
  许如是错愕地瞧着那熟悉的身影,他迎着光芒,手持的角弓,一身明光铠熠熠生辉,龙行虎步。
  见他理也不理,周身杀气腾腾,皇后面色微变,强笑道:“齐公当真箭术了得。哪怕高祖在此,也不能更胜过齐公了。”
  齐行简。
  果真是他。
  许如是的唇在抖,她几乎全身都在颤抖。肩上贯穿伤的疼痛积蓄已久,猛地爆发出来,痛彻心扉。
  整个胸口酸胀难言,痛得近乎麻木。
  他早就到了长安了。
  早就与皇后暗中勾结。
  昔年那个冲动又单纯的少年,如今了不起,当真是了不起。
  何护已死,他的下属有迟疑的空档,都被东宫护卫抓着机会揍得节节败退。
  许铄逮着机会,撕下片布帛想要替许如是裹伤,究竟没做过事,裹了半晌也没动静。
  “还有劳齐公动手。”皇后看着许宸在眼前蹦哒就觉得心烦。
  “皇后的意思,齐某怎么听不明白”齐行简丢开弓,一步步走下丹陛。
  他哪里会听不明白
  装傻罢了。
  齐行简的意思很明白。不说清楚就要他背锅的事,他是绝不会做的。今儿皇后不把诏书过明路,他就不动手,看谁能耗的过谁。
  皇后自然是耗不过他的。她还急于接收何护留下的禁军。
  诏书自然是早就起草好的。
  皇后捏着木案上的玺印一盖,犹嫌不足,又加盖了手里把玩的玺印。
  “如此,可以了么”
  齐行简头也不不回,淡淡道:“宣读诏书。”
  皇后咬了咬牙,将诏书丢给陈辅国:“念。”
  “太子许宸无道,擅闯禁宫,意图谋逆……”
  齐行简走来,向着许如是走来。
  许铄单薄的身影挡在妹妹跟前,虽护着人步步后退,一双眼睛里满是愤恨。
  许如是虽然心中感动,但这样被推着后退实在疼得龇牙,面色越发不好。
  齐行简站定,皱眉道:“你这样挡着就有用,伤不是这样裹的。”
  许铄:“”
  “……罪在不赦,尽诛其族。”恰逢此际,诏书宣读完毕。
  许宸忽而纵声而笑:“宋氏,汝——挟持圣人,包藏祸心,窥窃神器。假传诏令,私造玉玺,勾结宦阉纵兵谋反。”
  “来人,擒宋氏。”
  卫士长剑锵然出鞘,冷光投在皇后皎白的脖颈上,剑身映出皇后不可置信的神情。
  何护尸身上的虎符,被人恭恭敬敬,送到了许宸面前。
  这满殿的兵卒,尽数倒戈!
  终汇成一声震天洪流:“喏。”
  “齐行简!”皇后颊上抽动,张口半晌说不出话来。
  “——连你、连你也甘为许宸走狗!”
  “齐兄公忠体国,识得大体,不为你所用耳。”
  许宸这边辩得起劲儿,齐行简那儿却充耳不闻,拨开被这峰回路转的情形震惊的许铄,走近了许如是,打量着许如是的伤,挑着眉峰,压抑不住的怒气:“疼么”
  许如是心中郁气消解,老老实实道:“疼。”
  “疼还敢肉身接兵刃了”齐行简握着她的肩胛,简单地裹了裹伤,“长本事了”
  许如是讷讷:“我看阿耶他有——”
  齐行简冷笑:“他皮糙肉厚的有什么危险”
  忽然觉得胸口被砍一刀的许宸:“”
  他怎么就皮糙肉厚了!一身浴血哪里不危险
  他女儿一片孝心怎么就成长本事了
  齐行简自个儿早点站出来,能闹成这样吗
  “齐繁之你别太过分!”
  “呵,我道是因为什么原竟是卖了女儿挣来的忠心。”
  两个人异口异声。
  一个是许铄,一个是皇后。
  皇后一开口,就把许铄的仇恨全揽她身上去了,顺带把齐行简带着跑偏的氛围给带回来了。
  许宸面色一变,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扬声道:“把这毒妇压下去——”
  “你敢!”眼见着穷途末路,皇后不顾仪态,脖颈上青筋条条,声嘶力竭,“逆子,你敢动我!我是皇后!”
  “圣人的皇后!”
  “从今儿起不是了!”卫士夺下陈辅国手里的诏书,恭恭敬敬送到许宸跟前,许宸捏着一角,诏书自然垂下,露出鲜红的大印。
  “宋氏,好好看着,这就是你的罪证。”许宸冷冷道,“谋反、谋大逆、不道,罪犯十恶,不可赦,不堪母仪天下,今日本宫代圣人肃清妖孽,废黜尔皇后尊位,贬为庶人,死罪。”
  “宋王附逆,废为庶人,流放岭南。”
  “不——我要见圣人!”
  “本宫待会儿就带着你伪造的玉玺去见圣人!好好叫圣人瞧一瞧你——虺蜴为心,豺狼成性!”
  作者有话要说:
  虺蜴为心,豺狼成性。
  包藏祸心,窥窃神器。
  ——讨武曌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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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选择
  太子许宸登基了。
  这大周的天,终于是变了。
  自含元殿之变后,许宸亲自留在宫中侍疾,因而也发现皇后寻游医毒害皇帝之事,顺带也将此事加入皇后的罪证,妥妥落实了谋逆。
  不久后皇帝便因病重驾崩辞世。加之宫变当日,铲除了皇后、何护、宋王,其党羽分崩离析,又拿到了禁军兵权,之后掌权可谓十分顺利。
  月余的功夫,原本与许宸关系亲近的臣子,被罢黜的、流放的,尽皆赦免,唯有尚书省鱼宰相因年老体弱,拒绝了许宸的好意,上书乞骸骨告老还乡,许宸也不强求,便追赠了他正一品太师。
  如此一来,尚书省三品宰相便空了出来。
  许宸自是想相交莫逆有大才的张钦掌尚书省,为宰相。然而齐行简那边又荐了户部的许严,这许严在前朝改革盐税,精简盐官,也确实是个能人,但奈何——他与齐行简走得甚近。
  齐行简原本就手握兵权,如今又有从龙之功,可谓是权势滔天,风头无两。
  “圣人,时辰到了,换药么”贺兰梵境柔声的提醒打断了许宸的思绪,她如今被封为了贵妃,尊冠六宫,摄后宫事,几个媵妾也分别封了充仪、婕妤。
  “有劳你了,梵境。”许宸抬头笑了笑,温良模样,
  眉间却攒着化不开的愁绪。
  他从前与齐行简交好,如今时移世易,他所站的位置也与从前大为不同。
  天子,天下至尊,合该揽天下之权。
  岂能放任臣子做大,威胁到独尊的皇权
  加上齐行简从前所作所为,不得不叫他心生嫌隙。
  原本这些推心置腹的话,他都爱跟菩提心说上一说,如今许如是开府出宫了,倒也无人可说了。
  “一家人哪来两家话。”贺兰梵境听许宸轻声喟叹,不禁微楞,想了想又道,“宫中姊妹皆有位分,册封礼仪也皆备妥了,独独王妃的追封未定,妾想问一问殿……圣人,王妃那边是按甚么章程”
  所谓王妃,自是许宸还是郡王时的嫡妃。
  许宸微怔,他那位王妃本是太上皇那位贵妃的侄女,当年贵妃受宠却无子,想着要拉拢他们长子一系,便将自家亲戚提溜出来给他。然而这嫡妃娇纵跋扈,并不为他所喜。
  如今那位贵妃一系势微,若要追封皇后……势必叫人人心浮动。更何况,王妃还留下了二郎。
  许宸属意的从来都是长子许铄。
  “追封贵妃,依礼办就是。”
  “喏。”贺兰梵境目光微微闪烁,“还有菩提心那边……”
  原本此时,许宸就该兑现诺言,但因为客观原因影响——皇帝和太上皇都驾崩了,举国都得守丧,这婚事还得起码还得拖百日。可齐行简那边也不得不安抚。
  许宸沉吟:“我念,你写。”
  “定国公齐行简,夙夜兢兢,驱胡虏而宁家邦,封河间郡王,授尚书令。赐——绿韨衮冕衣裳,句履,皮弁素积,戎路乘马,鸾路乘马,彤弓矢,卢弓矢,左建朱钺,右建金戚。”
  ……
  “齐繁之,你是不是蠢!烫手的山芋你可真敢接。”许如是搁下赤金鸳鸯莲瓣纹碗,讥嘲道。
  因先前许如是出头替太子许宸、不……今上挡了刀,得的封赏也不少。这几个月清理皇后余党,从长乐坊里查抄出了不少豪宅,干脆改做了公主府,又赐田宅,又增了五千户食邑,每年单是田税就有近千万钱。更莫说许如是的采邑里,有矿。
  生活也比较惬意——如果不是齐行简隔三差五上门来气她。
  齐行简面不改色把药碗递给她,“——吃药,凉了便不好了。”
  碗架在许如是面前,她深吸了口气,端起碗企图一饮而尽,吃了一口便忙不迭抓了颗蜜饯:“莫转移话题。你说你读过王莽传不曾读过魏武帝纪不曾”
  “不曾。”齐行简笑了笑,双手一摆,“齐某行伍出身,经史子集一概不知。”
  一句话差点把许如是给噎住。
  “你不知道经史,还不知道尚书令是甚么你不知道经史,便不知道九锡是甚么”
  本朝宰相皆是尚书省长官,而尚书令分外特殊,自太宗担任后,便悬虚不设,后来的宰相便都为尚书仆射。
  但这也就罢了。
  九锡者,车马、衣服、乐悬、朱户、纳陛、武贲、钺、弓矢、秬鬯也。
  受过九锡的,都是王莽、曹操、司马懿、杨坚之流。简直就是篡位资格书!
  许宸这一手,几乎等于是直接在问齐行简有无异心了。
  “不过赐了四锡么——”齐行简慢悠悠道,“还有赏的余地不是”
  还有进步空间这话他也说得出口!
  小娘子皱着眉头,
  双颊微鼓,映着初春的阳光,仿佛春日里的粉桃,俏生生,水灵灵。
  她这样担心他,他心中很欢喜。
  齐行简忍不住摸摸她脑袋,头顶发丝柔软,茸茸的。
  “啪——”
  许如是一巴掌打他的手,面色肃然地昂首,却又压低了声音:“国丧期间,你注意点……”
  活似个气势汹汹的小猫,奶凶奶凶的。
  齐行简收了手,心情却不错:“——你若不高兴,赶明儿辞了就是了。”
  许如是“哼”了声:“你爱辞不辞,与我有什么干系。”
  “你当初在陇西跟阿耶谈好条件的时候,就没想着日后么”
  在……陇西
  齐行简目中讶色一闪而逝:“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如是冷笑:“如不是在陇西串联好了,那玉玺怎么会在皇后……不、宋氏手里你拿玉玺跟她表忠心,倒平白无故成了她一条罪状。”
  他自来跟许宸交好,皇后怎么会轻易相信他投诚。
  玉玺之事,不过不相信齐行简那样胆大罢了。
  “换了心胸小些的,凭那玉玺便能送你跟宋氏一块儿作伴去。”
  齐行简笑了笑,笑她天真:“许北辰未必不想动我,他是畏我手中十万陇西军。”
  许如是懒跟他说这些,斜睨他,嘴角微微一扯:“既然那时你早跟他达成了盟约了,还说什么打赌,拿我当傻子耍”
  “我……自然不是那个意思。”齐行简声气一缓,他是存着私心,却也是为了提醒她。当时那种情况,若要照直了说,她定然不愿相信,只能愈怨他。
  许宸毕竟是玩政治的,当初既然没反对她和亲,需要获得他支持的时候,又怎么会吝惜许桩婚。
  尽管先前就猜着了,但真听齐行简软了声气,许如是心中还是一阵无名火起,心中又是憋气又是委屈。
  “呵,你们两个倒串通默契。倒白费一场好戏,叫贺兰阿姨挨了一巴掌。”
  一片拳拳爱女之心,巴巴做给她看。
  齐行简听得一怔,虽不知是什么事,却也猜得许如是对许宸怨气颇深。
  齐行简乐见其成,一哂:“政客的手段,真心假意,哪里就这样分明——”
  “是了、是了。”许如是一面不住颔首,一面冷笑,“你们这些政客,都是一丘之貉。”
  齐行简:“……”
  许如是又道:“你与阿耶说好了,却在含元殿里头按兵不动——”
  “如娘,”齐行简目光沉沉,双手握住她肩头,“宫变之事,何护这个变数谁也不曾料到。其后,我确实有一些私心,但我绝不会害你。”
  他确乎动过借争田、宫变之事,撼动许宸之心。许宸若出事,他便可推许铄上位。许铄鲁直却真诚,年轻又缺乏手段,又是许如是的亲长兄。
  只他万没有想到——许如是会站出来。
  不得已,临时变动了计划。
  齐行简如此坦诚,是令许如是万没有想到的。刹那间,她心中惊疑交织,最终汇成一个想法——
  齐行简和许宸之间,已经撕破脸皮。
  她必得站一方。
  要么许宸。
  要么齐行简。
  作者有话要说:
  绿韨衮冕衣裳,句履,鸾路乘马,皮弁素积,戎路乘马,彤弓矢,卢弓矢,左建朱钺,右建金戚——汉书·王莽传
  九锡者,车马、衣服、乐悬、朱户、纳陛、武贲、钺、弓矢、秬鬯也。——颜师古


第50章 沉甸甸
  “菩提心拜见贵妃,贵妃万福。”齐行简走后,隔了一两日的功夫,许如是又被贺兰梵境召见入宫。
  “菩提心,伤可好些了么?药可还好用?”
  做了一阵的贵妃,贺兰梵境身上也增了些威仪,眼风一扫,阿荷便低声嘱咐人拿了上好的金疮药、并祛疤舒痕的药膏。
  许如是笑了笑:“已经大好了,多谢贵妃关切。”
  “那便好,圣人见了,定然欢喜。”贺兰梵境状似无意地提,“听说齐公常去看你?”
  许如是笑容微滞,察觉到话里的几分疏离。无缘无故,做什么要提齐行简。况且……
  “这事,已经是人尽皆知了么?”
  贺兰梵境尴尬地笑了声:“……怎会?你多心了。”
  只盼是她多心,而不是此地无银。
  若说先头她受了伤,刚有了好转便赐宅邸,那还勉强可以说是赏赐,宫中还是庶人宋氏的余孽,恐她养病不得安宁。
  同时也等于是被逐出了权力的中心。
  是因为齐行简的缘故么许如是扪心自问。
  刚一回来,就被贺兰梵境旁敲侧击。形势似乎比她所想象的更加严峻。
  像站两边,那是在做梦。
  可到底该选哪一边
  许宸是亲人。
  齐行简是故人。
  许宸目前虽在弱势,却终究占了大义的名分,是天子,持神器,一呼百应,号令万方。
  齐行简鲜花着锦,重兵在握,却实在是烈火烹油。霍光前车之鉴,一旦许宸站稳了脚跟,他是极为不利的。
  许如是心中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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