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策之妖孽成双-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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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容易令她中招、也是最难令她察觉的办法,就是下一些迷药在她的酒菜里。
是以……
她一口都不敢吃。
但是从方才开始,景佑帝就已经扫了她好几眼了,分明是在盯着她。
倘或她一直不用,没准儿他待会儿就要开口赐酒。
想要避免那种情况,她就得先发制人才行!
握着药丸的手一再收紧,楚千凝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冒险赌一把。
从侯府出来之前,她假借更衣的由头拖延了一会儿时间,从鹰袂的手中拿到了这粒药丸,这是黎阡陌素日用来装病用的。
一粒下去之后,会口吐鲜血,脸色苍白,表面看起来与中毒无异。
只不过——
黎阡陌有武艺傍身,是以这药对他就这点效果。
但若是换成她,情况或许会更严重一些。
一旦她吐血昏迷,景佑帝即便初时欣喜,可随即反应过来却只会满心忧虑。
他绝想不到是自己服了毒药,而是会认为有人蓄意还害她。可谁会害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呢,要害也是害他这个皇帝……
他本就多疑,这般一想便必然没了闲心。
还有一点便是,上次进宫的时候,自己就曾出现过这般情况,今次又是,或许是之前的余毒未清,又或许是染了什么怪病也说不准。
反正这药丸是遏尘研究出来的,太医们什么也诊不出来。
打定了主意要走这一步,楚千凝缓缓端起杯盏,借着宽大的袖管遮掩,她微微仰头做出饮酒的动作,却在暗中欲把那药吞入腹中,可忽然听到乐曲声一变,她的动作也随之顿住。
这个曲调……
好生熟悉啊。
缓缓的放下酒杯,楚千凝仔细看着起舞的那些舞姬,秀眉越皱越紧。
那群舞姬一改翩翩纱裙的装扮,纷纷劲装束裹,手中持着木质的刀剑,舞的虎虎生威。
若论旁的,楚千凝或许难以察觉什么,但事关歌舞一类,她绝对不会听错。
此乐舞声中,透出一股杀气!
“这舞蹈倒是有趣儿的很……”景佑帝毫无所觉,依旧笑眯眯的欣赏着舞蹈。
“嫔妾也觉得极好。”
忽然,傅思悠怯怯的附和着说道。
“哦?宜贵人也懂舞?”景佑帝微微挑眉。
“回陛下的话,嫔妾略知一二。”说完,她竟起身混入那群舞姬中,与她们一同起舞,只是她的舞姿过于柔和。
虽与旁人有些矛盾,却另有一番值得欣赏之处。
景佑帝明显心情大好,看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即便如此,楚千凝却始终不敢掉以轻心,她一直试图去想起,这首曲子到底是什么,又究竟是在几时听到过。
恍惚间,花意浓那张脸突然浮现在了眼前。
是她!
当初对方在楚家教她习舞的时候,曾与她说起过一种舞蹈,说是在很久之前古人同同猛兽、部族斗争中发展起来的一种集体武舞。
名为,“巴渝舞”。
最开始的时候,乃是一支军队,将士执看挺仗,前歌后舞。
花意浓同她说起后,她因心下好奇便寻了无数的古书去翻找,最终在一本《华阳国志·巴志》中看到了相关记载。
书中有云,“阆中有渝水,民多居水左右,天生劲勇,数为汉前锋陷阵,锐气喜舞。”
所以……
献舞是假,刺杀才是真!
意识到这一点,楚千凝的心猛地提起。
有人刺杀景佑帝,她自然乐见此事,可问题是,这个刺杀究竟是真是假。
若是这群舞姬有意要刺杀景佑帝,那没必要非得等到今日,毕竟听怡敏贵妃所言,之前他就曾召见过她们了。
而若说她们选在了今日刺杀,那提及要看歌舞的人,便是怡敏贵妃。
傅思悠忽然起舞,此举本就有轻浮之嫌。
如今再瞧她的舞步和走位,看似灵活多变,实则却始终围着一个中心点在转,而她始终面向景佑帝,距离也最近。
待会儿若是有何意外发生的话,她应当是最有机会冲上前去救驾的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救了皇帝的性命,哪怕她一点伤都不受,单单是这个行为,日后就足以让她在宫中平步青云了。
一朝受宠,只要她花点心思拢住景佑帝的心,再加上有怡敏贵妃在一旁扶持,想来有孕也是早晚的事情。
看来为了巩固地位,钦阳侯府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楚千凝的心下百转千回,面上却一派淡定,仿佛若无所觉的样子。
她细细听着鼓点,等着曲调至高氵朝。
下一瞬,她忽然端起酒杯走向了景佑帝。
容锦仙震惊的望着她,不懂她这是要做什么,想要拉住她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向坐在上首的那个男人。
而随着她这一起身,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包括帝后二人。
见状,怡敏贵妃的心猛地一跳,赶紧看向了傅思悠,却见后者也是眉头紧锁,完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再说打从楚千凝起身之后,景佑帝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什么傅思悠、什么舞姬,通通被他丢到了脑后。
就在他闪神的时候,忽见一道亮眼的白光从眼前闪过,楚千凝敬酒的话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然后她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入目,是艳红的鲜血……
“凝儿!”容锦仙匆忙跑上前来,扶起楚千凝的时候手上染满了鲜血。
“来人!护驾!”
小九子的声音尖锐的响起,连同后宫女子的惊呼声以及御林军统领程昱拔剑出鞘的声音部混杂在一起,听得人头昏脑涨。
“狗皇帝,拿命来!”说话间,那几名舞便纷纷拔剑而出,眨眼间便与御林军的人战到了一起。
而此时的景佑帝却好像着了魔一般,定定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楚千凝,连眼神都直了。
“凝儿……”容锦仙急的皱紧了眉头。
“表姐……疼……”楚千凝的声音轻的几不可察,似是十分虚弱的样子,她的手握住容锦仙的,看似在向她寻求力量,实则却拉着她的手狠狠按在了自己肩膀的伤处。
瞬间,血流如注。
“凝儿!”容锦仙震惊的低呼。
“这么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快!快传太医,将人送到偏殿去!”皇后让蒋婉和容锦仙跟在楚千凝身边,她自己则是留在了正殿陪同景佑帝。
刺客原本都已经被捕,却在最后一刻都自尽了,半点线索也没有留下。
程昱命人将尸体抬了下去,单膝跪在地上向景佑帝请罪,“卑职护驾不利,请陛下降罪。”
景佑帝没有说话,依旧盯着楚千凝方才离开的方向,那里留下了一滩血迹,就连空气中还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陛下……”见他一时没有说话,程昱的头不禁更深的低了下去。
“自去领罚。”
“是。”
说完,程昱赶紧退了下去,唯恐慢走一步就会被斩杀在地。
很快就有宫人进殿将殿内的血迹清理干净,连同散落在地的杯盘碗盏,瞬间就恢复如初。
皇后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的各宫妃子,斟酌着对景佑帝说,“此处方才见了血腥,陛下不若移驾去其他嫔妃宫中吧……”
闻言,景佑帝眸光微闪,缓缓的转过头看向了怡敏贵妃。
只一眼,却令人遍体生寒。
脚下一软,怡敏贵妃蹙眉跪在了地上,“陛、陛下……”
“歌舞之事可是你提出来的吗?”他的声音很沉,重重的压在了人们的心上。
“……是。”
“大胆!”他猛地怒喝。
“陛下……”怡敏贵妃吓得“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
不止是她,就连傅思悠也面如土色,身子抖如筛糠。
帝王之怒,可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
看着这一幕,皇后的眼中未有丝毫喜色,甚至,还隐隐浮现了一抹担忧。
若怡敏贵妃有这般蠢笨,她们二人也不至于在这宫中斗了这么多年。
果然——
她才这么想着,就见怡敏贵妃柔声道,“陛下……臣妾只是提议众妃与皇后一起欣赏歌舞,并不知道您会前来呀……”
傅思悠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呀陛下,贵妃娘娘如何能够未卜先知呢?”
她们如此说也有理,倒叫景佑帝一时无言以对。
见他只是怒目瞪着自己却没再继续说下去,怡敏贵妃赶紧趁胜追击道,“陛下若真要追究,不妨先查查越大人,毕竟这些舞姬都是他进献给您的。”
话落,却见景佑帝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森然的笑意,令人不敢直视。
“来人。”
“奴才在。”小九子低头应道。
“去越敬宗府上宣旨,将他府中之人部下狱,择日发落。”景佑帝甚至连调查都不曾,直接就降下了圣旨。
“是。”
小九子躬身退下,面色如常,像是方才什么都没有经历一般。
景佑帝说完这些之后,甚至连理都没理后宫那些女子,径自抬脚走了出去,直奔偏殿而去。
凤藻宫内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住宫中的人。
最后竟连太后娘娘也惊动了,匆匆赶至了凤藻宫。
可她到的时候,却见包括连皇后在内,所有人都被赶到了殿外候着,门内只有景佑帝和楚千凝两人。
容锦仙想到方才景佑帝走进殿内时的表情,秀眉不禁紧紧蹙起……
殿内
楚千凝躺在榻上,疼得额间满是汗珠。
烟青色的衣裙被血染红,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景佑帝一步步的走向她,明黄色的靴子踏在纤尘不染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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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两更~今天只有两更~又是周末了,大奇小小的偷个懒哈~这事儿还没完呢~
☆、第180章 护国公主
及至榻前,景佑帝方才停下了脚步。
楚千凝撑着身子从榻上坐起,动作间扯到伤口,明明痛得很,可她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眉头很快便舒展开,仿佛感觉不到那钻心的痛楚一般。
“参见……陛下……”她紧咬着牙关,声音压得很低。
景佑帝眸色深深的望着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他凝在她身上的目光却迟迟没有移开,那般带着压力的视线,楚千凝也很难忽略。
不过,她一点都不担心。
即便她此刻疼晕过去也无妨,因为很明显,景佑帝此刻已经没了欣赏美色的心思,否则的话,他就不选择在这见自己。
殿外便是皇后娘娘等人。
或许……
太后娘娘也到了。
思及此,楚千凝的眼中便极快的闪过了一抹笑意。
这一局,又是她赢了!
“为何要救朕?”终究,景佑帝的声音沉沉响起,不含丝毫生气。
那种情况下,任由他被刺客杀死不是更好?
她应当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思,倘或不愿意,那便该对自己避之不及才对,何故要舍命相救呢……
闻言,楚千凝缓缓抬起头望着他,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可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她,景佑帝却好似忽然失去了兴趣。
沉默了片刻,楚千凝方才淡声道,“不知道。”
“嗯?”他眯了眯眼。
“救您的原因……儿臣自己也不知……”她微仰着头,毫无畏惧的迎视着景佑帝的目光。
听到她的自称,景佑帝的神色变的有些复杂。
儿臣……
她竟当真把自己当成他的女儿了吗?
可问题是,即便今日在场的是三公主和五公主,她们也定然不会如此做。
所有人都盼着他死,不会有人盼着他活的。
“从未有过朕得不到的女人。”景佑帝的目光满含侵略性的落到她的身上,说出的话十分直白,也令人难以作答。
“陛下口中的‘得到’是何意思呢?”楚千凝淡声道,“倘或是要维系一段关系,那儿臣是您亲封的义女,您没有未曾得到一说。而您指的若是充盈后宫,那今日便有了。”
话落,她便俯身跪在了榻上。
额头轻触手掌的那一瞬,肩上的刺痛感更加清晰的传来,疼得她连呼吸都屏住了。
如此大胆的忤逆景佑帝,楚千凝的心里却没有太多恐惧。
他不会杀她的,至少不会是今日,更不会是现在。
果不其然——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景佑帝虽然沉默着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暴怒的向她问罪,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两人谁都没再开口。
其实楚千凝能隐隐感觉到,景佑帝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异样。
不是面对美色时的那种垂涎欲滴,反而有些复杂。
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你似乎不害怕朕……”回想一下这两次与她见面,她都平静淡定的很。
“第一次进宫的时候,其实心里是怕的。”顿了顿,楚千凝方才又接着说,“但是这一次,儿臣的确没有害怕。”
“为何?”
“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是人。”言外之意就是,她不相信景佑帝会狠得下心杀她。
见她一副十分自信的样子,景佑帝忽然“哈哈”大笑了两声,眼中充满了嘲讽,“若有需要,朕连亲子都杀得,更何况你一个义女!”
“陛下可知七步诗吗?”古时曾有皇家的兄弟自相残杀,兄长逼着弟弟在七步之内做出一首诗,否则便会杀掉他。
弟弟别无他法,奉命作了一首诗。
“煮豆持作羹,漉豉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楚千凝的声音轻轻响起,仔细听的话便会发现她的气息有些不稳,似是因伤口的疼痛而备受折磨,但她却仍面色平静的对景佑帝说,“如今儿臣与您不过咫尺之距,您要取儿臣性命,易如反掌。”
“古人有七步诗,你有什么?”
“方才便以‘虎’为喻,眼下,儿臣便依旧以虎为题,赋诗一首。”敛眸微思,不多时,楚千凝便轻声细语的诵道,“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唯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顾。”
话落,殿内静的鸦雀无声。
景佑帝看着跪在榻上的女子,眉头紧紧的皱起。
他看不透这个丫头……
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猜不到她的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临时召她入宫是他的主意,她绝对不可能提前得知。
即便她知晓,又如何能算到今日会有刺客来刺杀他?
而若说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景佑帝却连想都没想,因为他很清楚,她绝对没那个本事!
排除了她知情的可能,那他就不明白了,她到底为何要救他,明明她是最没有理由救他的人。
方才那名刺客的剑锋只要稍稍偏一点,她便有可能当场丧命。
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父子情……”景佑帝似是低声嗤笑了一下,“日后你便会明白,在皇家、在这个宫里、在朕身边,压根就不存在什么‘情’……”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殿内。
他逆光站在殿外,楚千凝听到他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响起,“云安护驾有功,自今日起,封为‘护国公主’,赐住公主府,赏黄金万两,良田千倾。”
随着他的话说出来,在场之人都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便是太后再是见惯了风浪,此刻也不禁有些反应不过来。
皇帝他……
这是怎么了?!
“让太医进去给公主治伤。”
“是。”
容锦仙因着担心楚千凝的情况,是以在景佑帝话落的一瞬间便进到了殿中去看她,不想医女却说,楚千凝的血流的太多了,肩膀那里日后恐会留下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