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策之妖孽成双-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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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后来她姗姗来迟,既了自己的面子,也不至于让外人觉得她掐尖要强,当真是会做人的很。
难怪凤君荐放心将皇子府交由她搭理,这般能力容锦仙是佩服的。
她自己也曾在容府掌家,深知这并非易事,蒋婉的年纪与她相当,能有如此手段可见她的心机和智谋有多深。
而且——
刚刚她来时还给她备了一份礼物。
一幅梅花图,乃是当代名家梅尧臣的大作。
说起这人也是个奇才,幼年便跟随父亲南征北战,精通兵法,被称为当世奇才,可后来他说于战场杀伐身上杀孽太重,之后竟忽然遁入空门,再不问世事。
他素喜梅花,房前屋后都遍种梅树,花放时移床于花下,每于月下见梅疏影横斜,即以笔墨摹其状,颇得梅之神韵,此后经过不断地对梅花的观察和笔墨的积累,终于突破前人技法,以水墨晕写梅花的各种姿态而自成一格。
容锦仙从未见识过他的真迹,只是听闻他所绘的梅花,“如嫩寒清晓,行孤山篱落间,但欠香耳”。
又因为他的姓氏中本就有一个“梅”字,是以便也有人说,“真梅”绘“假梅”,如西湖篱落间烟重雨昏时节……
而他清修之所便是北周有名的华光寺,是以有些大儒曾称赞他说,“世之论墨梅者,皆以华光为称首。”
如此赞誉满天下的一个人,若能得他一幅真迹,可想而知有多不易。
但蒋婉如此轻易的便送给了自己,容锦仙心想,要么这位蒋侧妃就是真心实意想要与自己交好,是以才投其所好,要么……
便是对方有意显示大皇子府的财大气粗。
而容锦仙心中的疑惑,在其他人走后便很快有了答案。
其他的妾室纷纷起身告辞,待到房中没了旁人,蒋婉顿时卸了所有力气,软软的瘫在椅子上,毫无形象的坐在那里。
见状,不止是盈袖,就连容锦仙都有些错愕。
她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方才还规规矩矩的端坐着,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可怎么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变了?
对视上容锦仙探究惊讶的目光,蒋婉眨了眨眼,有些尴尬的直起身体,不自然的朝她笑笑,又变成了那个端庄典雅的蒋侧妃。
“额……我听闻容侧妃在娘家时也曾掌管府中之事,照理说将皇子府的中馈之权交到你手上我也放心,只不过……”
容锦仙:“……”
这位蒋侧妃可是真能瞪着眼睛说白话。
掌管大皇子府的中馈之权,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对方又是如何放心的呢?
于是,容锦仙不等蒋婉把后话说完便清冷着声音说道,“我能力不足,恐难当大任。”
言外之意便是,你愿意管钱就继续管,我是没有兴趣的。
闻言,蒋婉眼神一亮,明显面露喜色。
随即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明显了,她抿了抿唇苍白的解释道,“并非是我想独揽大权,实在是你与凤……”
“凤君荐”三个字方才要脱口而出,蒋婉余光瞥见盈袖还在屋中,便赶紧改口道,“实在是你与表哥之间的关系有些特殊,是以不得不思虑周些。”
微微颔首,容锦仙算是应了蒋婉的话。
表面上看起来,她似是不大在意此事,可实际上,容锦仙的心里却在思量着蒋婉方才对凤君荐的称呼。
虽说他二人是表兄妹,自幼便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但这般直呼皇子名讳的事情,恐怕不是任何人都敢做的吧……
便是蒋婉的父亲蒋大人,想来也没这个胆量和资格。
那她为何唤的如此顺口?
而且——
建安城中提起这位蒋侧妃,无一不交口称赞,只言她端庄贤淑,秀外慧中,将大皇子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如此想来,她本该是个细心之人,何以会在自己面前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难道是故意的?!
倘或真的是蓄意而为,那目的又是什么呢?
正想着,忽然听到了盈袖的问安声,容锦仙恍然回过神来,便见凤君荐缓步走进房中。
“参见殿下。”蒋婉俯身施礼,倒是比方才还要规矩的多。
“起吧。”
握住容锦仙的手腕扶她起来,凤君荐旁若无人的朝她问道,“可用膳了吗?”
“还没。”她摇头。
闻言,他像是皱了皱眉,随即眼神却愈发温柔,看得容锦仙有些错愕。
该不会……
他是以为自己为了等他才没用膳吧?
不再同他对视,容锦仙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传膳。”
“是。”
盈袖下去吩咐人传膳,而蒋婉却依旧留在房中没有走。
凤君荐握住容锦仙的手准备去用膳,余光瞥见蒋婉还站在这,他神色淡淡的来了一句,“你怎么还在这?”
蒋婉:“……”
似笑非笑的朝他扯了扯嘴角,她眯了眯眼,出人意料的丢下一句话,“我吃饱了撑的呗,这答案您可还满意吗?”
一大早上她就翻箱倒柜的给他媳妇找画,好不容易找着了赶到这儿来,居然连口热乎饭都蹭不着,他做人也太没良心了吧!
脸色不虞的丢下这句话,蒋婉随即便气势汹汹的离开了。
可方才迈出房门,她脸上的怒容便瞬间消失,当着下人的面,又是一副温婉贤淑的做派。
容锦仙极少特别佩服何人,不过她想,今日之后便多了一个蒋婉。
“蒋侧妃她……还真是性情中人……”单单是冲她方才对凤君荐说话的态度,她便觉得她们应当不至于走到成为敌人的地步。
当然了,这一时的好感并不能保证她们会永远和平共处,同样的,即便她们之间有何争斗,也不会减损如今容锦仙对她的一丝好感。
谁知凤君荐听闻她的话却不甚在意的回道,“无须理会那个疯丫头!”
☆、第174章 挥金如土
疯丫头?
思量了一下凤君荐对蒋婉的这个称呼,容锦仙觉得她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的语气虽是有些不耐烦,但这三个字当中却带着一丝纵容和不易察觉的宠溺。
只是他说这话的眼神,和面对自己时不大一样……
心中有此疑惑,容锦仙便也没有掖着藏着,开门见山的朝他问道,“你和蒋侧妃的感情看起来似乎格外的好呢……”
闻言,凤君荐点了点头。
“我与她自幼一起长大,母后没有别的孩子,我便将她当成亲生妹妹一般。”说着,他带她入座,两人准备用膳。
亲妹妹……
不知为何,容锦仙总觉得他的比喻怪怪的。
有人会娶自己的亲妹妹吗?
没等她再细问,便见一个小丫鬟捧着一道菜摆到了桌上,香味扑鼻,十分浓郁。
“这是……”
“启禀侧妃,这是羊肉,府中的厨娘亲自喂养了几十只羊,只割下一小片唇肉备用,她说羊身的美味都集中在唇上,其他部位腥臊不堪,无法实用。”
一听这话,盈袖不禁震惊的瞪圆了眼睛。
几十只羊……
只吃唇上的那么一点点肉?!
难过她一点膻味都没闻到,原来是精华所在。
相比起盈袖的惊讶,容锦仙虽也意外,但神色倒还算淡定。
早就听说大皇子殿下挥金如土,皇子府一应吃穿所用皆非常人可比,是以她心中已有些准备了。
今日晨起时,凤君荐去上朝之后,便有嬷嬷来验看元帕,一并着下人撤掉了房中所有的喜烛,然后于各处摆上了几颗夜明珠。
彼时她方才知道,原来这位皇子殿下不喜烛火烟气是真的……
回过神来,容锦仙看着将桌子摆的满满登登的几十道菜,一时间心内五味杂陈。
世人皆道,“皇子府一顿饭,百姓一年粮”,看来这话并不夸张。
而且——
凤君荐所食所用,可不仅仅是一顿饭而已。
除却圆桌上摆放的膳食,一旁另设了两张案几,上面放着果盘,里面大多是一些干果蜜饯之类的,留待饭后食用。
“你们都下去吧。”恐有外人在此,容锦仙不便用膳,凤君荐便挥退了房中的婢女。
“是。”
待到连盈袖都走出了房中,他方才亲自帮她取下了面纱,又颇为殷勤的给她布菜,神色温柔道,“尝尝这道菜。”
容锦仙拿起筷子轻轻咬了一小口,秀眉微蹙,“这是什么肉?”
如此软糯可口,她竟一时没有分辨出来。
“好吃吗?”
“嗯。”
又给她夹了一块,凤君荐方才在她催促的目光下给出了答案,“是鸭肉。”
“鸭肉?!”容锦仙明显不信。
这根本就不是鸭肉的味道,而且肉感松软可口,嫩的似豆腐一般,这怎么会是鸭肉呢!
见她目露疑惑,凤君荐便好心的解释道,“这个鸭肉不是寻常的做法,要在下锅之前先准备一坛好酒,将酒坛的底打破,然后把鸭子装进去,用泥封上,让鸭子的头颈伸出坛口外,每天用油脂和米饭喂养,如此过个六七天,做出来的鸭肉才会这般鲜嫩可口,齿颊留香。”
容锦仙:“……”
她觉得,他就算不当皇子,开个饭馆也能不错。
亏得朝中还有人称赞大皇子殿下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可她怎么觉得他如此不务正业呢。
竟将“吃鸭子”的方法讲的头头是道,也不是东夷之幸或是不幸。
见容锦仙只默不作声的吃着,凤君荐忽然朝她问道,“仙儿也觉得我是劳民伤财,搜刮民脂民膏的罪人对吗?”
她微怔,吃饭的动作一顿。
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抬头看向他,声音清冷道,“殿下要听实话吗?”
“自然。”
“您有无罪过我无法断言,但奢侈挥霍是真的。”
四目相对,容锦仙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不悦,但他却什么都没说,沉默的用着膳,半晌之后,他才沉声回了一句,“我虽不大喜欢听实话,但你的实话尚可听得。”
顿了顿,他又说,“仙儿,日后无论有何事,你都不准欺骗我,否则一旦被我发现……”
“那将会是我不愿意见到的场面,是吗?”未等凤君荐将话说完,容锦仙便兀自接了下去,“这话您曾对我说过,片刻不敢忘却。”
但事实上,容锦仙特别想反问他一句,他怎知她不愿意见到的场面是什么?
之前在面对莫文渊的事情上他是如此说,如今又是如此说。
实在是……
奇怪的很!
见她又学自己的话调侃自己,凤君荐竟难得展颜,继续不顾身份的为她布菜,“好好用膳吧。”
“是。”
她自然得好好用,这么精贵的膳食,怕就是在宫中也吃不到……
*
宫中
景佑帝看着手中的密折,脸上挂满了笑意。
小九子小心翼翼的在旁边伺候着,低眉敛目的甚至让人觉察不到他的存在感。
“啪”地一声合上了折子,景佑帝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好啊、嗯……好……”
主子没问,奴才便不该多嘴,是以小九子装聋作哑的候在一侧,并没有贸然搭腔。
见状,景佑帝故作不悦道,“你怎么不问问朕为何如此高兴啊?”
“陛下没说,奴才不敢乱问。”
“你倒是有分寸……”
“那不知……您是因何事龙心大悦……”
闻言,景佑帝有心刻意刁难他,故意板起脸对他说,“不是说,朕没说,你不敢问吗?如今怎么又忽然问了呢?”
“您什么都未言,奴才自然不敢问,但您既然说了,奴才若是再不问,那便是蠢笨。”
“哈哈……哈哈哈,你呀、你呀、你呀……”
只一句话,小九子便逗得景佑帝“哈哈”大笑,令候在御书房外面的杨翥脸色大变。
也不知那个小畜生又同陛下说了什么,竟然将陛下哄得如此高兴!
而杨翥又哪里得知,小九子不过就是说了一句话而已。
但有些话,只有他敢对景佑帝讲。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有些事,景佑帝只会对他说。
譬如此刻——
“大皇子于新婚之夜扔下容锦仙一个人去了书房,许久之后方才回去……”说起这件事,景佑帝的眼中便满是笑意,“朕原本同他说,朝事再忙也不该急于一时,让他大婚后可休沐在府,可他却百般不从,定要来上朝才行。”
“陛下体恤大殿下,念及父子之情。”
“唉……只是可惜了那张脸……”景佑帝似是没有听到小九子的话,径自低声叹道。
心知景佑帝是想起了容锦仙,小九子想了想,便斟酌着说道,“启禀陛下,奴才近来得到消息,听闻宁阳侯世子出城去了。”
“出城?!”
“据说是出外寻医,想要治好眼疾。”
“呵……”景佑帝像是听闻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冷冷的笑了一下,“那条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回事,竟还想要将眼睛治好,真是痴人说梦。”
“他兀自做着黄粱美梦,不是刚好于陛下您有益吗?”小九子眸光幽暗的提醒道。
景佑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话,神色微疑,“于朕有益?”
于他有何益处?!
见状,小九子耐心解释道,“世子爷一走,便独独留下世子妃一人在府上,您于此时谋划的话,岂非天时地利与人和通通占尽了?”
随着小九子的话说出来,景佑帝的眸光越来越亮。
“而且,世子爷在外,即便他得到风声出了什么事那也是死在外头,于任何人都无关,他若一时急火攻心去了,于您岂不是更加便宜嘛……”
“对、对、对!你说的对!”一想到楚千凝的那张脸,景佑帝便忍不住目露淫光。
他摩拳擦掌的在殿内踱着步,似是恨不得此刻就将人召进宫中似的。
明白他心中的想法,小九子继续道,“依奴才看,您不若利用皇后娘娘召见容侧妃的机会,让世子妃一并进宫,如此也不会惹人怀疑。”
“好,就如此做,你速速去安排。”
“是。”
“慢着!”想到什么,景佑帝忽然扬手拦住他,“先摆驾凤藻宫。”
召楚千凝入宫的事情,须得由皇后开口才不会令人生疑。
如此想着,景佑帝的眼中便闪过一抹成竹在胸的笑容。
太后以为逼着他将楚千凝收为义女他便没有办法了吗?
他倒要看看,那女子有多刚强的烈性,胆敢将自己经历的事情哭诉给太后听!
这次……
他势必不会让她逃出他的手掌心!
*
宁阳侯府
皇宫中发生的一切楚千凝都不得而知,她如今只满心记挂着容锦仙过得如何。
再多的,便是留意着黎阡舜。
她已让轻罗去打探过,发现小蝶的确是有一个老母在家中,家里还有一个不成器的兄长,终日醉酒赌博,不务正业。
两年前她被卖进了侯府,也是从那时结识了怜儿。
她们两人时常在一处,前几日均被黎阡舜用轮椅轧伤了手,怜儿甚至还被黎阡舜叫去他的院中服侍,自那天之后,她们就再没见过面。
看着冷画贴心的为自己包扎好手上的伤口,小蝶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坐在书案后面的楚千凝,她似是在看一幅画,神色十分专注。
“好啦。”冷画轻轻放下她的袖管,示意她可以自由活动了。
“奴婢……多谢世子妃……”
朝着楚千凝一拜再拜,小蝶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再三犹豫,心底的恐惧还是战胜了对她的感激,又朝她磕了一个头之后便起身朝外走去。
可行至门边,她的脚步却忽然顿住。
“世子妃……奴婢有一事不明……”她皱着眉头开口,“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