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婆皇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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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林若芳今日使得了诡计,我败了,可打从今日之后,她就再也无法操控予我。”
秦晚莲默然,上前伸手,轻抚过她的鬓边,眼中无限哀伤。
“当年,娘的父母早逝,后来进了苏家做丫头,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平平淡淡过去了,却不想遇上了你爹,本以为遇上了良人,哪料落得如此下场。”她涩涩一笑,复又抬头看了沫瑾一眼,“瑾儿,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来从子,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亦是伦理常德,我们改变不了的。”
“娘想说什么?”
第六章 、拜堂成亲(一)
虽说秦晚莲往日里也总是会唠叨什么孝敬父母长辈,和睦弟妹,想将之教导成墨守成规的女子,可也不瞧瞧这苏府,父义,母慈,兄友,弟恭里也就母慈,弟恭勉强凑和,她若真被教成唯唯诺诺的性子,早被林若芳母女两个给折腾疯了。
“今日你在绣台上讲的那些话……”她看着沫瑾的脸色,顿了顿又换了个口气说道,“女子嫁了人便要三从四德,相父教子,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有些过了。”
沫瑾却是笑了笑:“娘难道忘了,女儿嫁得可是个乞丐!”
“啊!”秦晚莲怔了怔,似恍恍然回神,喃喃地低语了一声,“兴许,不是个乞丐。”
“娘,那你就太小瞧林若芳了。”她起身,走向床铺旁的木箱子,“她打定了主意要让我嫁给一个乞丐,便是方才我砸中的不是个乞丐,她也定会将他变成是,也许在苏府,她才是我们永远都挣不开的规矩。”
打开箱子,她从里头娶出了一套红衣。
那是她亲自缝制的嫁衣,一年多的心血,原本以为可以觅个如意郎君,待成亲之日穿上自己所制的嫁衣嫁给心仪的男子,那该是桩多么美满之事,而今这美梦却被击了个粉碎。
彼时再想来,自己果然是将事情想得太早了。
不曾褪去外衫,只是直接抖开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嫁衣披上肩头,似一抹寒风拂过心头。
终究,这是一个女子的终生幸福,却被如此戏弄。
秦晚莲一直站于旁侧,直愣愣地看着她穿好衣裳,回到妆台前,取下了头上的珠钗,一头青丝如瀑落下,纤纤素手抓着檀木梳子,一缕缕地打理着。
屋子里悄无声息,沫瑾似乎能听到梳齿穿过发间所发出的细微声响。
她知晓,此时秦晚莲的心中定然也不好受,而她,饶是再看得开,这婚姻大事却万万不曾想过拿来开玩笑的。
“瑾儿,你莫要担心,娘会求你爹替他……替你的夫婿谋份差事,咱们帮衬着些,这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静默了许久,秦晚莲像是缓过了神来,上前一步到了她身后,伸手夺过了梳子。
沫瑾收回空着的手,交叠放在腿上,从铜镜里看着她细细地梳理着自己的墨发。
“娘,莫要去求他,你知晓的,这家中之事,也非是他说了能作准的,既然今日我当着众人的面说下了那番话,日后自然也不会巴巴地求着苏家救济,若是那样,我情愿去做个乞丐婆子,也好过受这份屈辱。”
她侧过身子,伸手拉住秦晚莲握着梳子的手:“只是要辛苦娘了,女儿不能带您离开苏府,还要您在此多忍耐些时日,待女儿在外头安顿好了,一定接娘亲离开。”
秦晚莲怔怔地望着她,唇瓣轻颤着,像是极力忍耐着心中的伤痛。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之紧紧地搂入了怀中。
“娘从未如今日这般恨过自己的无用,那时我真该离开苏家,哪怕独自抚养你长成,也好过今日让你嫁给一个,一个……”
温热的泪落下,也带出了多年来所受的苦痛,以及一个女子的悔恨。
沫瑾紧紧地回抱着自己的母亲,耳畔听着她的抽泣声,慢慢地被带出了泪意。
“夫人,大小姐。”
这厢母女正抱头痛哭,门外传来了怜儿的声音。
沫瑾忙推开秦晚莲,伸手与她一道儿七手八脚的抹着泪。
她到忘了,秦晚莲派了馨儿去前院打探消息,想看看她的绣球砸中的到底是何方神圣,而怜儿则被她安排在了院门口守着,此时突然听到她的叫唤,怕来了不是她们院里的人吧。
转身对着妆台,她示意秦晚莲继续替自己梳发,此时,怜儿已进了屋来,抬眼看了看两人:“夫人,大小姐,大夫人派人来催了。”
沫瑾转头,果然看到门口站着林若芳的近身婢女一脸讪笑地站着,一对上她的视线笑意更浓。
“七巧先向秦娘和瑾儿小姐道喜了。”
沫瑾只是扫了她一眼,转开了头,到是秦晚莲冲着她笑了笑,不料这七巧甚是狂傲
居然也学着沫瑾的样撇开了头,看得一旁的怜儿恨得牙痒痒。
“瑾儿小姐,夫人让我知会您一声,吉时快到了。”
“知道了。”沫瑾不温不火的应了一声,让七巧觉得很是没趣,竟然一声不响的转身便出了屋子,扬长而去。
“呸,她也忒欺负人了,怎么说夫人和大小姐也是主子吧,她怎么敢以下犯上。”怜儿望着远去之人的背影愤愤地呸了一声,替自家主子报着不平。
第七章 、拜堂成亲(二)
秦晚莲已替沫瑾挽好了发髻,缀上简单的几朵珠花,又细细地抹了些发油,将鬃角的散发梳理服帖了,看了又看之后,才将发梳搁下。
怜儿上前,本想再替她抹些胭脂水粉,却被她伸手拦下了。
“反正盖头一盖,什么都看不着,不必了。”说罢,她起身,随手拽过了放在一旁的喜帕便要盖上头。
“瑾儿。”秦晚莲一把扯住她的手,双眼牢牢地望着她的脸,就好似这帕子一盖上,她们母女就要生离死别的了一般。
“娘,这一嫁,女儿便自由了,娘难道不替女儿高兴吗?”沫瑾笑盈盈地说着。
“嗯,高兴,娘替你高兴。”口中说着高兴,可泪却止不住的落下来。
眼见着自己的女儿要被嫁给一个乞丐,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高兴的起来呢。
“那娘就替女儿把这帕子盖上吧。”
艳红似泣血的喜帕,阻断了视线。
苏沫瑾在秦晚莲和怜儿的搀扶之下,来到前院大厅,里头已是挤满了看热闹的左邻右舍。
所幸,林若芳还知晓替自己挣些脸面,未让那些乞丐们也进府来同乐,要不然怕是她真得顶不住。
沫瑾看不到厅内的情形,只能从扶着她两人的手劲上分辩,只怕情形还是很让人愤慨吧。
“嗳,瞧见没,苏家大小姐要嫁的,就是那个臭要饭的。”
“真不知苏老爷是怎么想的,怎么把女儿嫁给一个乞丐啊?”
“嘘,你又不是不知晓,这位小姐虽说是苏老爷的第一个女儿,可却是庶出的,二小姐才是苏夫人生的。”
“所以说啊,嫁给乞丐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饶是大户人家,不得宠又如何。”
一声声戏谑,本是低沉在喉底,却因着苏沫瑾静心宁神的细听,这话语便显得洪亮如雷,似针的往耳中钻。
“啧啧,虽说是庶出,怎么着也是堂堂皇商苏家的长女,苏老爷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乞丐呢,唉……”
在不知是同情亦或是惋惜的叹息声中,沫瑾轻迈着莲步缓缓而行,鞋面上的艳红牡丹时隐时现,甚是刺眼。
待到了堂前,秦晚莲与怜儿不得不退了开去,随即手中便被塞进了一截红绸,之后,堂内就不再听到任何声响,也不知静静地在等着什么。
“李爷,吉时快过了。”不知是何人,压着嗓子对着管事李六说了一声。
“这……老爷和大夫人还未到呢。”李六为难地说着。
沫瑾在喜帕下勾着唇角冷冷地笑,他们怕是不会来了吧。
虽说一切都是林若芳所安排,当着所有人的面命她抛绣球招亲好让她没有反悔的余地,而今当着众人的面拜堂成亲意在羞辱予她,他们自己的脸面自然还是要顾的。
“嗳,七巧来了。”听着李六松了口气,叫嚷地唤着七巧,“大夫人呢,你还不快去请,这老爷和大夫人不在,怎么拜堂啊。”
“大夫人说了,她身子不适,就不来了,老爷也有事儿忙着,不得空,你们尽管拜着就是了。”七巧尖锐的声音在堂内响起,引得堂内又是一阵嘀咕声。
诚如她所料,她的父亲,直到最后都不敢反抗林若芳,出来受她这个女儿一拜。
再细细倾听,似乎也不曾听到苏沫蕴和沫远的声音。沫远不必说,定是也被林若方困住了,而苏沫蕴竟会舍得这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可真是让她意外,难道林若芳母女会如此好心?
“这……”李六迟疑着。
“李爷,就按爹和大夫人的意思办吧。”她怎么忍心看着年逾六旬的老管事为了她而为难,这些年若不是他的仁慈善心,她和娘亲也熬不到现下。
“唉……”一声悠悠地叹息,却不知是何人所发出,像一粒石子投入了她已麻木平静的心湖,微微起了些许的涟漪。
“吉时已到,拜堂。”
在高扬的唱调之下,有人上前扶着她转了个身,站定了方向,喜帕下的视线中便多了一双污浊破落地鞋子,以及一截烂得七零八落的裤腿。
沫瑾愣了愣,脸色凝重起来。
他们竟然不曾替他换身衣裳,哪怕是下人的衣衫也好过让他一身破败的在众人面前出丑,她林若芳果然狠毒。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在轰天的嬉笑声中,苏沫瑾木然的与她不曾谋面的乞丐夫婿拜完了堂,听着一声声口是心非的祝福,到也突然觉得无谓起来。
“送入……”李六的高唱嘎然而,众人又开始骚动起来。
沫瑾抬手,拎着喜帕的一角轻扯,红色在眼前滑过落下。
“啊……”
第八章 、乞丐夫婿(一)
堂中众人发出一声轻叹,也不知是惊愕于一身嫁衣的她更加美艳,亦或是叹惜如此一个美貌佳人却嫁给了一个乞丐。
而沫瑾自行掀了盖头后,第一不看自己的夫婿,第二不看在场众人,而是转头对着李六说道:“李爷,今日我嫁了人,从此以后便不再是苏家的人了。我即将离府,有些话烦请差的回禀林若芳,她在此处便是要做她的眼。
“今日,我苏沫瑾离开苏府,不带走一丝一毫,只余下老母牵肠挂肚,她终究是李爷转告爹爹和大夫人。”
“小姐请讲。”
沫瑾扫过一旁的七巧,心想着若是李六有遗漏的,七巧也定会一字不我爹的人,那怕只是个妾,也是当初他亲自迎进门,给大夫人敬过茶的,不管他们认不认,这事即是他们起的头,自然也需他们再扛下去,往后就请爹和大夫人发发善心,多替苏家子孙积些阴德,善待我母亲。”
李六一边仔细听着,一边不住地点头,众人亦觉得她说得在理,私底下窃窃地谈论着这些年流传予坊间,苏风亭和林若芳如何排斥这对母女的传言。
一时间,堂内低语声四起,只是沫瑾不在意,视线轻移看向李六身旁的七巧。
“七巧姑娘是大夫人身边的近身侍女,想必定能将我这番话仔仔细细,一字不漏的转告夫人。”
七巧飞快地望了她一眼,垂下了头。
苏沫瑾这才转开了眼,去看她的夫婿。
那人垂着头,顶着一头乱发,因低着头看不到脸,只知露出的那截脖子灰蒙蒙的,也不知有多少日子不曾好好梳洗了。
一身衣衫打满了补丁,以至于分辩不出那衣裳原本是何颜色。而十一月的冷天里,他却还穿着一双踩烂了的草鞋,黑漆漆的脚趾头就这么暴露在众人面前,无限可怜。
不多作停留,沫瑾转而看向一旁早已清泪连连地秦晚莲,上前至跟前,拉起她的手:“娘,女儿不孝,不能再陪着您了,还望娘亲再忍耐些日子,女儿定会回来,风风光光地接娘离开苏府。”
“那人也不知有没有个住处,你这样出了府,若是没有落脚的地方又该怎么办呢?”秦晚莲忧心忡忡地拉着她的手,紧紧地不肯松开。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个衣难蔽体的流浪乞丐,他们要如何在这个吃人的乱世活下去。
然苏沫瑾始终笑着,便不是嫡出之女,她也是苏家的大小姐,她有她的傲气与端庄,便是日后的生活不尽如人意,她也不能失了一丝一毫的气度。
“娘,你就莫要担心了。”勾着唇角笑了笑,“这十几年来咱们所受的苦痛难道还少吗,这些我都能忍过来,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呢。”
焉知离开不是桩好事,摆脱了他们的束缚,不必再担心会被嫁给哪个老头儿做第几房小妾,往后的日子虽会清苦,但至少不必再担惊受怕。
秦晚莲抽噎着,扬手虚抚于她的鬓边:“好,好,不必挂怀娘亲,在外好生照顾自己,凡事小心为上,要和姑……”她的视线越过沫瑾的肩头,看了一眼身后之人,不甚忍心的撇开了头,“和他好好过日子。”
沫瑾明白她的不忍,只是覆水难收,现今局势如此,已无法转还。
“那,娘,女儿走了。”说罢,她提裙突地跪倒在地,秦晚莲还未回过神来,她已嗵嗵嗵的磕下了三个响头,待抬头之时,不止额际一片红润,连眼中都现了一丝红。
“大小姐。”馨儿和怜儿亦上前盯着她,哭丧着一张脸。
“照顾好我娘。”
起身,秦晚莲犹自拉着她的手紧紧不放,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慢慢走向门口。
那乞丐跟在沫瑾的身后,两人出了大堂,向着门口一步一步的走去。
“瑾儿。”
“大小姐。”
身后传来秦晚莲和馨儿、怜儿的轻唤声,然她没有停下步子,甚至不见迟疑,决绝地一步步踏上大门内的高阶。
临出大门之时,将将提起的脚僵了僵,恰巧地落在半膝高的门槛之上。
徐徐回头而望,看着秦晚莲站于前院的屋檐之下,泪眼迷离之中,早已看不清她的容貌。
狠心一咬牙,回身大迈一步,出了苏府大门,将不舍与牵挂抛在了身后。而在她之后,跟着她那衣衫褴褛的新婚夫婿,一个不知名的乞丐。
一步步迈下高阶,就是一步步脱离了苏府,远离了林若芳一次又一次的逼迫,从今以后,她不再是苏府的庶出之女苏沫瑾,成了一个以乞为生的叫花子之妻。
第九章 、乞丐夫婿(二)
出了府门,寒风更冽,飒飒地打在脸上,就像狠狠地被抽着脸刮子。
而徘徊到苏府之外看热闹的人犹未散尽,看着一身红衣的她出现在门口,又是引起了一阵的骚动。
“唉呀,真是可惜了,如此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子,却嫁给了一个乞丐。”
“是啊是啊,真不知那臭要饭的上辈子做了什么,有这等福气”
“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我听那边的乞丐说,好似苏府的大夫人花了银子将全城的乞丐都叫这儿来抢花球了,听说每人十文呢。”
“啧啧,真是最毒妇人心啊,早就听说这家大夫人心肠狠毒的很,没想到会如此害人。”
“嘘,小声些,你忘了人家大夫人是什么身份,丞相之女,贵妃亲姐,是你可以随意议论的吗?”
沫瑾迎着风,亦迎着比风还狂劲的流言匪语,缓缓地远离了人群。
再多的流言,也总有淡去的一天,再高高在上的权贵,也有跌落谷底之时,差的不过时间罢了。
待远离了人群,拐入了一条小巷,苏沫瑾方才停下步来,怔怔地立着。
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而停,许久都没有声响传来。
她等的有些不耐,侧头看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