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宅门-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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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华笙身着一袭生绢白衣,双目随着自己的手势,淡若碧蓝色的海洋。
“今日你也起得早。”蒯华笙声若罄钟,深沉有力。
蒯华笙一边说着一边双腿打开,八字站稳,双手举过额间,但是突然间身体稍微摇晃,又猛烈的咳嗽了两声。
蒯俊杰心头一慌,正欲上前搀扶,没想到墨婉也在自己身旁,且动作比自己还快。
“老爷,怎么突然这般有雅兴,打起太极来了。”墨婉上前用力搀扶着蒯华笙,紧眉道。
蒯华笙稍稍站了一会儿,推开墨婉:“眼下,蒯家的喜事是一桩接一桩,我身体自然也好了许多。”
“早上微寒,您还是等身体再好些了出来吧。”墨婉站在一旁关心道。
“我要是在这般躺下去,岂不是成了废人了。”蒯华笙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蒯俊杰踱步前来,瞧着墨婉,墨婉觉着有些不自在,稍稍踱步走开了些。
“老爷,少爷,小姐,正厅传早饭了!”一青布素装丫鬟端着手,低垂着眉声若黄鹂道。
蒯华笙拍了拍蒯俊杰的肩膀,和墨婉一同向偏厅走去。院子里青绿的柳条,微微颤动,上边的露珠晶莹剔透。
庹家
“今日,连芳的气色看起来甚是不错。”庹老太太一边喝着莲子粥,一边笑呵呵的说道。
李连芳,今日着一袭宝翠色的上衣,素日里甚少瞧着她穿这个颜色的衣服。
“是吗,连芳到觉着这么鲜艳的衣裳在自己身上很不合适。”李连芳微微颔首,右手拿着精致的青花瓷勺子。
刘瑞希心尖若处于荆棘深处一般,右手拿着精致的瓷勺,小拇指翘得老高:“姐姐素日里是微微严肃了些,为了庹家不得不把自己打扮得庄严些,不过今日姐姐真是个美人儿。”
庹薇薇最瞧不起李连芳和刘瑞希只见相互撕咬了,瞧着眼下,不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连芳双颊微微泛红,素日里暗淡的肤色今天瞧起来似乎微微白皙了,睫毛微微上翘,双眸一点点波澜在晃动。
“连芳,再给我盛一碗。”庹鹜宽将手中小巧的的碗递给了李连芳。
李连芳立站起来,笑眯眯的踱步盛粥去了。
“这些交给下人便是,何必亲为。”庹老太太瞧着李连芳双眸一瞥。
李连芳双手托着粥转了一圈回来坐下:“娘,这是做妻子的分内之事,难得今日大爷喝了两碗粥。”
尹碧华瞧着李连芳和庹鹜宽之间,今日早上是稍稍不同了些,以前庹鹜宽从未叫过她连芳,更别说是盛饭了。
刘瑞希面色微微泛白,故作呕吐状。
庹鹜宽立即推开李连芳的手,急忙踱步前去,“没事吧,昨儿夜里不是好好的么?”
刘瑞希低垂着头“哇哇……”呕吐声不断,丫鬟立即拿痰盂过来。
庹鹜宽轻轻扶着刘瑞希削弱的双肩,紧眉道:“紫霞,昨儿夜里二姨太没事吧,为何今早瞧起来这般虚弱?”
刘瑞希的贴身丫鬟傻愣了一下,刘瑞希又猛烈的吐了起来。
紫霞瞬间反应了过来,“大少爷,二姨太昨儿个白天还是好好的,夜间突然就闹起了肚子,晚上折腾了大半宿,今儿个都快儿五更天儿了才勉强睡下。”
庹鹜阔立即一把将刘瑞希搂住,几乎要将整个人扣在自己身体里一般。
“怎么不过来梅香阁叫我一声,好好地怎会突然闹起肚子了。”庹鹜宽言语间字字句句是疑惑。
“二姨太夜里一般都不会吃油腻的东西,昨儿傍晚大太太送来的人参乌鸡汤,二姨太一口气全喝完了,夜间便开始肚子疼。又不让我来叫你,只有自己生生忍着。”紫霞声若一只温和的猫,字字句句满是委屈。
庹鹜宽瞧着紫霞双目满是闪闪的泪花,心尖又更加难过了,扭头对李连芳道:“以后,你还是别在炖汤给二姨太了,万一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闪失怎么办。”
李连芳觉着甚是委屈,双目满是无奈之色,左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蚕丝手绢,“大爷,我也是为了瑞希,为了整个庹家。”
“我知道你是为了瑞儿好,以后这些事还是交由下人做去。”庹鹜宽横抱起刘瑞希便离开了。
“紫霞,叫家医去菊香阁。”庹鹜宽语气极重。
李连芳不语,双目满是委屈与不满,左手上的蚕丝手绢已经被捏的皱皱巴巴的了。
尹碧华倒是很轻松,阁下瓷勺,“连芳,你瞧见了吧,在这大宅子里唯有获得丈夫的心才是王道。”
李连芳坐下来,“娘,是连芳失职了。”
尹碧华扭头示意自己的贴身丫鬟,香儿点点头,踱步前去给李连芳盛了一碗粥。
“还是先吃些吧,庹家的当家太太可不能这般没有雅量,她只不过是个妾而已。”尹碧华说完便起身踱步走开了。
大厅里空落落的,唯有李连芳手中的瓷勺碰着碗弦边儿的声音格外的清脆。
☆、第十六回:同船渡
天儿总算是晴好了,蒯家大苑儿内一片生机盎然,门前的翠柏郁郁葱葱,尖儿上的小叶似乎可以掐出水来。
蒯华笙命人把蒯家的门匾细细的擦洗了一遍,在晨光的照射之下,“蒯府”二字格外熠熠生辉。
墨婉一早便和恋蝶打点着去蒯家绣庄,今日银丝苏绣主绣之作开针。
蒯家绣庄门外的碧海堂迎着风儿,轻轻摇曳,娇滴滴的,甚是可爱。
墨婉刚来到绣庄便听见碧青和众绣娘围成一团在商议什么,见墨婉踱步过去了立即赶向前来。
“小姐,这主绣里有菊花和罂粟花。”碧青认真的说起来,因为刚才的争论,面颊有些泛红,双目明晰透亮。
墨婉点点头:“这有什么不妥吗?”
“小姐,你在瞧瞧赵记染坊描染出来的银丝,缺少大量淡米色。”碧青拉着墨婉急切的踱步到丝线架子前。
墨婉倒是不惊不缓,细细的点了这些丝线,不禁点头道:“这赵记染坊描染的银丝绣线真是不错,远远瞧上去,和着金色的阳光真是灿烂无比。”
“小姐,这银丝绣线是描染的不错,但是眼下我们缺少淡米色不敢着手绣啊。”一位稍微年长的绣娘紧眉焦语道。
墨婉听后,抬起左臂伸出左手,细细的点了一下丝线:“确实没有,赵记染坊的赵老板不至于这般糊涂。”
“去拿丝线的张妈呢,你可仔细检查过?”墨婉声音略微有些大。
张妈听闻连忙拨开人群站到前面来,“哎呀,小姐,我张妈办事你还不晓得么,最是鸡蛋里挑骨头了。我仔仔细细的盘问赵记染坊的赵老板好几次,可是他都说在他的赵记染坊,还从未描染过淡米色,所以唯有那种颜色欠缺了。”
墨婉听后,左手低垂下来,微微侧头:“张妈说的对,赵记染坊的赵老板素日里最是严谨认真,不会平白无故出这种岔子。再说,我们蒯家绣庄和赵记染坊合作数年之久,我想赵老板定是觉着这丝线实在是为难方才未染成。”
“小姐,可以用嫩芽黄取代这颜色吗?”红姚踱步过来提议道。
墨婉听及,紧眉:“这断断不可以,这两种颜色粗略一瞧是很相似,但若是要大面积的使用就会发觉,淡米色比嫩芽黄微微浅些许。”
“那……”
“你们且先绣着,切莫耽误其余的银丝苏绣,至于这两幅主绣么,我在想想其它的办法。”墨婉踱步走到绣架面前瞧着众绣娘的绣作。
“是,小姐。”众绣娘皆应答。
在蒯家绣庄的里屋,墨婉踱步徘徊,恋蝶在一旁瞧得心急。
“小姐,这该如何是好?”恋蝶上前,拉住踱步徘徊的墨婉紧眉急切道。
墨婉用自己手中的蚕丝生绢手帕擦擦面颊,“我想去其他的镇上瞧瞧。”
恋蝶甚是惊讶:“去其他的镇!”
墨婉终于端坐了下来,“是啊,早就听老爷提起过在离信子镇不远的青龙镇,有个染坊,专染各种丝线,运到上海去。”
恋蝶瞪大双目,瞧着墨婉精致的面庞:“是么,我怎么就没有听老爷提起过呢?”
“我们现在就去一趟,青龙镇离信子镇就短短数十里,坐船过去就几个时辰的功夫,我想那里一定有我们想要的丝线,而且价格定比赵记染坊便宜些许。”墨婉说完站起来便拿大洋去了。
恋蝶瞧着墨婉觉着甚是有些奇怪,“小姐,你就不和少爷商议一下么?”
墨婉从柜子里取出宝蓝色的锦盒,左手拨弄着锦盒内的大洋,侧头瞧了瞧恋蝶无辜的表情:“不用了,你若是不想去,可以不去。”
恋蝶一听,急了:“小姐,你去哪里恋蝶就跟到哪里,只是我觉着小姐是和少爷赌气方才走的这般急切。”
墨婉被恋蝶的言语击中了,顿了顿,叹了一口气,扭头瞧着窗外在风中翻动的叶儿:“恋蝶,我觉得我和少爷都该冷静下来好好地想想。”
恋蝶望着墨婉,眨了眨眼睛,密卷的睫毛扑散在阳光下:“小姐是春日里的花朵,恋蝶是一只蝴蝶,花儿在哪里,蝴蝶便跟到哪里。”
墨婉关上锦盒,温婉一笑:“你这傻丫头,就会逗我开心。”
墨婉托人给蒯华笙捎了信儿,便拧着简单的行李踱步出了蒯家绣庄的房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目,墨婉突然觉着自己若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鸟儿般,外面的空气格外的沁人心脾,碧海堂的香味儿扑鼻而来。
墨婉带着恋蝶踏上鹤云桥,墨婉站在桥上面,瞧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垂眸望着自己脚底下稀里哗啦流过的清水,不禁闭目张开双手站在桥头最高处。
庹鹜宽在庹家的妙手回春堂里瞧见了墨婉,在金色的光辉下,一袭碧青色的上衣格外耀眼,白皙的皮肤几乎透明。
恋蝶上前,拉住了墨婉:“小姐。”
墨婉觉着自己是有些放肆了,放下双臂和恋蝶一同踱步下了鹤云桥。
庹鹜宽在不远处,紧眉瞧着墨婉和恋蝶拧着箱子一同踱步离去,心间不禁疑惑:“她去哪里,多久归来。”
墨婉和恋蝶来到信子镇的码头,船只并不多,信子镇的人甚少出去。
“小姐,你瞧那只船好似去青龙镇。”恋蝶立即拉着墨婉前去。
“两位小姐,去哪里?”
“青龙镇!”墨婉和恋蝶异口同声道。
“上船便可走,正好缺两位。”船家是一位瞧着老实忠厚的中年人。
恋蝶微微搀扶着墨婉,小心翼翼的踱步走上了船。
船有些小,人也不多。
船开始晃动起来,碧青的河水微微打着旋儿,阳光真是无孔不入,从船边侧的格子窗户透进来,照在墨婉白皙的皮肤上。
“我去船外边瞧瞧,你且看好随身的箱子。”墨婉凑到恋蝶耳边细细道。
墨婉小心翼翼的起身,晃悠着来到船头。
和着金碧的阳光和悠悠河水,墨婉觉着心情甚是放松,突然瞧见船头盘坐着一个人,这背影好熟悉。
墨婉蹑手蹑脚的踱步前去,心头一紧。
“墨婉小姐,这么巧,你也去青龙镇。”庹鹜阔站起来,双目瞧着惊讶的颜墨婉。
颜墨婉双手紧紧握着自己的蚕丝生绢手帕,心提到嗓子眼儿了,瞧着庹鹜阔一袭随意的褐色上衣,鼻梁很高,额前的刘海在春风下微微颤动。
“墨婉小姐,我很好看么,你盯着人家看很久了哦。”庹鹜哭凑过脸。
墨婉双目瞧着庹鹜阔粗大的眉毛,自己似乎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他身上颜料的味道。
墨婉瞬间退后,面颊绯红,低垂着头:“庹少爷,你……你……”
“你是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吗,墨婉小姐你觉不觉得我们实在是太有缘了。”庹鹜阔放肆的调侃起来。
“是吗?”墨婉还是有些支支吾吾的。
“有句古话叫做,十年修得同渡船,我们才见数次面而已,便乘得同一条船了!”庹鹜阔瞧着颜墨婉双颊绯红,若三春里江边绽放的桃花般,氤氲一片。
“庹少爷,素日里见着姑娘都是这般搭讪的么?”墨婉稍稍放松,踱步走到桥头。
碧清的湖水里,偶尔一只水鸟叼着一条鱼儿跃起。
“墨婉,你真美。”庹鹜阔瞧着颜墨婉一袭浅碧色的上衣,和着碧清的湖水,金色的阳光千丝万缕的倾泻下来。
墨婉扭头,撞见了庹鹜阔深邃饱满情深的双目,整个人僵在船头。
突地,穿猛烈的一晃:“啊!”
墨婉险些掉入水里,庹鹜阔疾步过去,一把将墨婉搂住,和着金色的阳光,墨婉双面绯红一片。
庹家
刘瑞希凭借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越发的骄纵蛮横了,但是在尹碧华的面前最会讨乖了。
素日里,在老太太面前,刘瑞希永远是恭恭敬敬的,偶尔瞧起来反倒是李连芳刁钻蛮横了一些。
尹碧华也对刘瑞希格外的关心了些,毕竟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庹家的子嗣。
李连芳近来,总是怨气郁结,日日不能安睡,虽然庹鹜宽偶尔会前来梅香阁小住几日,但依旧觉着心里不踏实,若是刘瑞希诞下了庹家的长孙,那么她大太太的位置也就不保了,而且庹家的家产几乎大半儿都会落到刘瑞希手上。
李连芳想起好些日子没有回娘家了,便跟尹碧华商议说是想自己的母亲了,要回娘家瞧瞧去。
其实尹碧华都瞧在眼里,看着李连芳就想起了当日的自己,也就应允了,还让她多住几日再回来。
李连芳的父亲是江南有名的生意人,李家专做米粮生意,在江南名气也是响当当的。
“连芳,你怎么回来了?”李连芳的母亲正在大厅坐着,瞧见自己的女儿突然出现在自己跟前儿,甚是讶异,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娘,数月不见,你又憔悴了些许。”李连芳瞧见了自己的母亲双目溢满了泪水,连忙伸手搀扶着去。
“女儿啊,怎么瘦了?”
“娘,去你屋里说话去。”李连芳小声道。
李府宅院里的阳光一片灿烂,大厅边旁的春茶花微微颤动。
☆、第十七回:红花之血
李连芳的母亲瞧着自己的女儿这般清瘦憔悴,自是明白了些许,自古有句老话“知女莫若母。”
李连芳的父亲李泉福,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在江南几乎垄断了整个米行,李连芳是他和原配方明珍的女儿。除了方明珍还有两房妾室,二姨太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不过是个瘸子。至于三姨太么,是个唱戏的,最近才娶过门。
李连芳当日之所以能嫁给庹鹜宽,是李泉福早就计划好的,若是李连芳能为庹家生个长孙,那么庹家的家产自然便是长孙来继承。
但是李连芳嫁进庹家数年,只生得一女儿,肚子便再没有动静了。
李家的一切依旧,李连芳踱步跟着母亲进了内屋,碧春在外边看守着,以防旁人听到。
“大爷对你可好。”方明珍拉着自己的女儿坐在软垫椅子上。
李连芳抬起头瞧着自己的母亲,双目微微泛红,“好,永远都是恭恭敬敬的。”
方明珍拍了拍李连芳的左手,紧眉叹息道:“庹家大爷倒是知书达理之人,在这大宅子里,女人们都是不断上演的悲剧”
李连芳瞧着方明珍有些哀怨的眼神,微微探上前,凑到耳根道:“娘,二姨太她有了。”
方明珍立即立即拉近李连芳的手,瞳孔放大,惊愕道:“又有了?”
“娘,是的,又有了。”李连芳几乎快哭出来了,全身有些哆嗦道。
方明珍站起来,踱步走到窗前,又徘徊着回来,脚步甚乱:“上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跟着大爷出去玩儿,不小心掉的,这次怕是她自己也会格外小心。”
“娘,此事断断不能让爹晓得,若是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