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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女宦-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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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福与长寿两个忙将灯笼与伞递到他手中。
  “不必跟来。”慕容泓丢下一句,独自挑着灯笼撑着伞走进雨中。
  长安冒着雨一路跑,被冰凉的雨水一浇,她心中平静了许多,发热的眼眶也逐渐恢复了寻常的温度,这才慢慢缓下步子,最终在道旁的一棵树下停了下来。
  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她伸手撑着树干,反思方才自己那反常的表现。
  为什么在郭晴林面前能忍住的眼泪,到了慕容泓面前却忍不住了?最关键的是当时她心中并没有感到酸楚,就那么无知无觉的,眼泪就下来了。为什么?
  是因为他给她擦了药膏?还是因为他同意放她出宫?然此两种,真的能让她感动到落泪吗?
  就上辈子的经验来看,她越是委屈,越是愿意在旁人面前装出坚强来,这辈子活到如今应当也是如此。为什么慕容泓独独是例外?
  难道……是因为他给过她为数不多的几次温暖吗?那在她心里,他到底算什么人呢?一个能让她控制不住情绪的人,到底应该归入哪一类呢?
  今夜经历的事情太多,她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一个头绪,只是觉得烦恼,觉得挫败。她知道这样的情绪对她而言并无裨益,所以她将额头抵在树干上,以期自己能尽快冷静下来。
  耳边绵延不断的雨声中渐渐渗入了一丝杂音,长安倾耳细听,那是雨打在伞上的声音。
  她愣了一愣,睁开眼,霍然转身。
  慕容泓提着灯笼撑着伞,独自站在道上。
  隔着重重雨幕,她并不知他是否在看着她,但他必然发现了她,否则他不会停在那里。
  她原本没发现周围有这么黑,可就因为他带来了那一点光,却让周围瞬间显得黢黑无比。
  因为他的出现,长安发现自己又开始出现失控的迹象了,这次失控的不是她的情绪,而是她的心跳。这一点发现让她愈发觉得自己不正常起来,就算是令她感到惊艳的男人,也不过能让她心跳有序地加快而已,绝对不会达到失控的程度。可是慕容泓……他对她而言从来都没有男女之间特有的那种吸引力啊,为什么却能让她心跳失控?
  慕容泓站在道上,看着树下那隐匿在黑暗中的人,心中也是纠葛万分。
  一方面,他有种强烈的冲动催促着他走过去,做他想做的事,说他想说的话。另一方面,姗姗来迟的理智却又提醒着他,这样是不对的。大仇未报帝位未稳,他怎么可以在这种事上分心?
  可是,纵然他还不是十分明白,心中却又异常地清楚,眼下这一刻的冲动,于他而言是异常珍贵的,珍贵到也许他这一辈子只会冲动这一次。因为越往后,他原本就所剩不多的单纯只会越来越少,而成年人,总是复杂而不容易冲动的。
  其实就算他失态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不是说要离开吗?只要她出了这座皇宫,这辈子,他与她大抵也是不会再见面的了。
  念至此,他缓缓向树下走去。
  长安背靠着树干看着那点光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将她与他一起笼罩在那方小小的光圈之中。
  她抬眸看着他,灯笼原本就不甚明亮的光线微弱地投在他脸上,模糊了他的表情。唯独那双眼睛,稀世珍宝一般,光线再暗也能自放光彩。
  此刻慕容泓眼中的长安也是如此。看不清表情让他心中稍微轻松了些,然而欲待开口,脑中忽又想起方才长安在殿中说过的话,若是不信任一个人,就算他说了真话,那也是不相信的。
  她说他待她如待爱鱼一般,信与不信,无需明说了。
  既如此,他这话说与不说,又有何分别呢?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倒有些让人无所适从起来。
  最终还是慕容泓先收回目光,将手中的灯笼递给她。
  长安垂眸,略显迟疑地从他手中接过灯笼。
  慕容泓又将伞递给她,她没接。
  慕容泓伸手拉起她的手,将伞柄塞入她手中,道:“不早了,回去吧。”
  长安看着自己手中的灯笼,没动。
  慕容泓见状,默了一瞬,到底是没有开口,颔首回身,冒着雨往甘露殿那边去了。
  他走后不久,长安眼中的泪一颗颗地滚落下来。
  她抬起脸,转身往东寓所的方向走去。
  风雨潇潇,前路多艰。
  然而她走着走着,脚步却益发轻快起来,脸上泪痕未干,唇角却已弯起了笑弧。
  是啊,便承认又如何,她开心,她高兴,她喜极而泣。
  有人予她遮风挡雨的伞,有人予她照亮前路的灯。她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感觉自己在这世上终于不再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她感受到的这份关怀是真切的,如果到头来证明还是他演出来的,那是她技不如人自作多情,一败涂地她也认了。
  但此刻,她要尽情享受这有人关心的愉悦,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破坏她的这份好心情。
  次日一早,雨势小了,天仍未霁。
  慕容泓没能起得来床,他发热了。
  长寿去太医院延请太医,郭晴林奉命去宣政殿通知廷臣罢朝两日。
  太医来诊过脉后,慕容泓又昏昏沉沉睡了片刻,被叫醒时,发现长安端着药碗坐在床沿上。
  “你怎么来了?”他昨夜没有睡好,心情郁结加上着凉发烧,面色十分憔悴,连眼神都是无力。
  长安一边用汤匙轻轻搅着药一边眉眼不抬道:“奴才舍不得榻下那箱子黄金。”
  慕容泓:“……你带走好了。”
  长安舀起一汤匙药,一边吹凉一边道:“奴才还舍不得爱鱼。”
  “若你能好好待它,朕也可将它送与你带走。”慕容泓十分大方道。
  长安将汤匙递到他唇边,得寸进尺道:“奴才还舍不得您呢,给带走吗?”
  慕容泓看着她,眼波微漾,道:“你知道的,不能。”
  “那您还磨磨唧唧地问什么?”长安不耐烦道。
  慕容泓看着她那难得的别扭模样,忍不住唇角一弯,眉眼生春。


第206章 收徒
  慕容泓服过药后又睡了过去。
  长安站在榻边看着他,心想:淋点雨就发烧,这样差的身子可怎么办才好?以后前朝诸事千头万绪,后宫佳丽轮番上阵,慕容泓这厮英年早逝的概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啊。不行,此番待他好了,她定要督促他锻炼身体。
  看着人睡觉这种没难度的事交给长福做最好。长安来到外殿,发现长寿正站在郭晴林身边低声说着什么,察觉长安出来,他忙闭上嘴站到一旁,冲长安笑了笑。
  长安迎着郭晴林的目光走过去,道:“郭公公,奴才能请您借一步说话么?”
  “当然。”郭晴林跟着她来到殿外,因外头还下着雨,是故两人便沿着殿前长廊走远了些。估摸着殿前侍卫听不到两人说话了,这才停下来。
  “郭公公,昨夜奴才酒后失态,下手没轻重,没伤着您吧?”长安一脸关切地道歉,眸底却藏着小得意。
  郭晴林将她的虚情假意尽收眼底,反问:“你看呢?”
  长安凑过脸去在他身上嗅了嗅,丹参川穹膏的味道颇重,当即耷拉着脑袋道:“看来还是伤着郭公公了。”
  “没关系,能伤着我,那也是你的本事。”郭晴林用拂尘的手柄抬起长安的下颌,补充道“只不过,在这宫里,凡是让我承认有本事的,要么就为我所用,要么就为我所灭。你选哪样?”
  长安讪笑,道:“这还用选么?只不知,奴才能怎样为郭公公所用呢?”
  “磕个头,奉杯茶,叫声师父。如何?”郭晴林收回拂尘,声调柔缓。
  长安瞳孔微缩,诚惶诚恐道:“郭公公抬举,奴才不胜感激。只是,奴才虽未拜过师,却也知道徒弟是要孝敬师父的,而师父收徒,泰半也是为了这孝敬。奴才斗胆,敢问郭公公想要奴才如何孝敬您?”
  “你心里明镜似的,又何必明知故问呢?”郭晴林转过身看着檐下的雨帘,道。
  长安眼珠子转了转,凑上去道:“若是如奴才想的那般,奴才实在是不敢呐。这……主要是奴才这小体格,根本禁不得打。可这世上又哪有只准徒弟打师父,不让师父打徒弟的道理?”
  “是没有这样的道理。但是,你也没有推脱的机会。”郭晴林侧过脸看她一眼,唇角勾起微笑,“张昌宗这么久没给你有用的消息,你就不觉得奇怪?”
  长安脑中一乱,瞬间平静下来,道:“刘汾的死,果然是您下的手。”
  “现在不叫干爹了?”郭晴林皮笑肉不笑地问。
  长安道:“既然您都以诚相待了,奴才再装,岂不是不识抬举?只是这个张昌宗……”
  郭晴林见她提了个名字便停住,问:“怎么?想说你并不认得?”
  “不不,奴才自然是认得的。”长安觑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奴才只是不明白,您既然有这样的把柄在手,何不去向太后邀功?”
  “你觉得杂家还有往上升迁的余地么?”郭晴林不答反问。
  一个太监,做到司宫台内侍监已是极致,再往上,恐怕也只有长安向往的九千岁了。可这九千岁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更不是能放到台面上来说的。
  “纵然不能升迁,至少能固宠啊。”长安巴结地笑道。
  “固宠?那是你们这些新进宫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太监才稀罕的东西。于我而言,还不如拿来博你一笑呢。”郭晴林目光温存道。
  长安胳膊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心中暗骂:死变态真特么肉麻!
  “那,这个张昌宗,不知到底有什么问题?”长安并没有承认自己与他的关系,而是直切主题。
  郭晴林全不在意,道:“这个人坏就坏在他有野心。如今他以太监的身份进宫服侍太后,却被太后拘在长信宫不得外出一步,这与他当初设想的宫中生活应是不一样的。他现在还能忍,待到他不能忍时,太后只需稍加引诱,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出卖将他改头换面送进宫来的那个人。太后眼里不揉沙子,她想除掉的人,即便陛下亲政了,也未必能保得住,更遑论,陛下现在还没有亲政。而只要除掉这个人,更是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他看着长安目露怜悯,“你的处境,真真堪忧啊。”
  长安往身后的廊柱上一靠,笑得狡狯无比,道:“郭公公,您知道奴才认刘汾做干爹那就是个幌子,如今您要奴才拜您做师父,这可是真正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可您若不能让奴才心悦诚服,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刘汾。既如此,您何不露上一手,让奴才瞧瞧您真正的实力呢?”
  郭晴林睨着她道:“你这奴才好大的脸,别人都只有上赶着拜师的,你倒还拿上乔了。殊不闻‘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长安老神在在道:“话虽不错,但就事论事,在这宫里头,能让您这位伯乐看上的千里马也不多吧?如若不然,缘何您到现在还是身后空空呢?”
  郭晴林走近她,抬手伸向她的颊侧,这次长安没躲。
  郭晴林眼中泛起笑意,捋了捋着她的衣服领子,目光幽深慢条斯理道:“好,这就当做,师父送你的见面礼。”
  两人分开后,长安回到甘露殿内殿,慕容泓还未醒。
  长安用手试了下他额上的温度,中药起效慢,额上的温度还是略高。
  “好了,这里交给我看着,你去歇会儿吧。”长安对长福道。
  长福正憋尿憋得厉害,闻言如获大赦,说一声“谢谢安哥”便跑了。
  殿里没有下人坐的地方,长安便干脆坐在榻下的脚踏上,琢磨郭晴林有此一举的意图。
  越龙有没有背叛之意不得而知,但既然郭晴林已经盯上了他,就注定他不能善终了。其实他不得善终的结局也不是从郭晴林盯上他才注定的,而是他被李展领进宫的那一天就注定了。
  认真说来,越龙此人也算不得什么罪大恶极之人,不过立身不正贪图富贵罢了。在这世道上,寻常人尚有飞来横祸呢,更遑论他这有隙可乘被人算计的。
  只不过相较于她这布局的,越龙到底是显得无辜了一些。但她却发现自己对于他的悲剧更多的感触不是愧疚与同情,而是无力,深深地无力。
  说到底他们都是小人物,谁也难保哪天自己就被别人给做成了局,更难保越龙的今天,不会是她的明天。
  话说回来,在这座皇宫里,根本就没有谁是真正安全的。慕容泓身为皇帝,普天之下再没谁的身份比他更尊贵了,可他不也是最危险的那个么?归根究底,一切悲剧的源头,都不过是大家都生活在一个只有上等人才有人权的社会里罢了。
  回到越龙这件事上,越龙一旦遭遇不测,被她设计构陷的冬儿十有八九也不能幸免。
  她低眸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如今这双手,可也算沾满血腥了吧……
  “在想什么?”耳边忽然传来慕容泓有些干哑的声音。
  长安转过身,见慕容泓醒了,忙起身倒了杯水,扶他起来喝下,问:“陛下您还睡么?”
  慕容泓摇头,道:“不睡了。”
  长安拉过迎枕让他靠着,自己站在榻前。
  “坐吧,反正又没旁人。”慕容泓脸色还是有点白,被披散的长发一衬,更多出几分柔弱来。
  长安也不想矫情,转身便又坐回了脚踏上。
  “刚才在想什么呢?朕见你神情颇是落寞。”慕容泓问。
  长安道:“奴才是在想,以前奴才在丽州的王府养鸡时,甚少看到陛下您来后院,您一直呆在您自己的院子里做什么呀?”
  慕容泓道:“朕那时其实很少住在王府,一年中有大半年,朕都住在玄都山那边的老宅里。”
  “是门上刻着石榴图案的那个老宅吗?”长安问。
  慕容泓颇是惊奇,问:“你如何得知?”
  长安双臂伏在榻沿上,道:“那日奴才给您上山楂条,您当时反应有些不对劲,事后奴才去问褚翔,猜测您可能是因为看到盘中的石榴籽想起老宅门上的石榴图案。”说到此处,她小声道“陛下,石榴素有繁茂昌盛多子多福的寓意,而慕容家族您这一脉却是人丁凋零,您是否为此感到难过呢?”
  慕容泓侧脸低眉,唇角的笑带上了些微寒凉,道:“难过?又非天灾,朕为何要难过?”纵有难过,也早就被刻骨的仇恨给掩过了。
  “不难过就好。”长安欣欣然道,“您不知,奴才看您这小体格一天比一天差,真怕您心灰意冷自暴自弃呢。既然您不难过,那等您好了,跟奴才一起去跑步锻炼如何?您看奴才昨夜淋了大半宿的雨,今天连个喷嚏都没打。”
  慕容泓回过脸来,瞟着长安悠悠道:“原来这年头,连皮糙肉厚都值得显摆了?”
  长安谄笑,道:“奴才这也是为您着想。要不待您有了后妃,衣服一脱,发现您比娘娘们还要身娇体软细皮嫩肉,您让娘娘们情何以堪呐!”
  本以为慕容泓听闻此言势必又要恼羞成怒地拎枕头来砸长安。殊不知相伴一年多,对于长安,他到底在一定程度上练就了免疫技能,闻言不过淡淡道:“又想去抄经了?”
  长安忙捂住嘴,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慕容泓见状,轻哼一声,也未穷追猛打。
  “陛下,玄都山风景美吗?”长安心情抑郁,想着两个人说说话还能分散些注意力,遂没话找话道。
  “美。”慕容泓言简意赅。
  长安:“……”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慕容泓低眸,见她趴在床沿上眼巴巴的,忍不住莞尔一笑,道:“那里风景殊丽,今后若有机会,朕带你亲自去看。”
  入夜,雨停了,一弯新月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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