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骨_公孙萱-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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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忽然被人提起,砍人的流民认出了我:“你是昨天那位非常有气势的勇士,今天就随我一起上阵杀敌!”
我的怀里被他强硬地塞了一柄铁剑,我急忙抱着铁剑谄媚地发誓:“誓死跟随将军上阵杀敌!”
这个人很满意,又赐给了我一套盔甲,可惜我身材太瘦小了,根本套不上去,只能头顶着一个铁盔。
我跟着他们穿梭在晋州大大小小的胡同里,与晋州的官兵打着游击战。
每一次,我都是喊打喊杀最奋勇的一个,但没冲几步,我都会装作被东西绊倒摔跤,让身后的流民先冲上去。
等他们冲上去一团了,我再爬起来往流民多的地方走,和多数人围攻一个官兵。
因为这样,我还杀死了好几个官兵,从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娇女子,变成了一个杀人都不会眨一下眼睛的女流民。
在战争中,人命是最为渺小可悲的,我也不想杀人,可是我要活下去,我没得选择……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有一次,在巷道里我遇到了一群骑着马戴着黑色铁片盔甲的士兵,我非常可耻地当了一回逃兵。
这群士兵明显是一支精锐部队,就算流民的人数是他们的好几倍,都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一遇见他们,我就头也不回地跑了,能跑多远就多远,跑不动了就藏在一个地方躲着。
等了没多久,藏身的地方不远处传来一声轰隆声,我悄悄打开了盖子看了看,发现是之前遇到的那群官兵,他们身上的盔甲被染成了一片血色,马上都挂着十几个人头。
我等他们离开了好长时间,才敢爬出木桶,悄悄跑回之间发生战斗的地方——
血流成河,全军覆没。
我抖索了下身子,一个人跑回了流民营。
当逃兵流民也是非常可耻的,被他们发现有人当逃兵,就会把逃兵抓进来斩首示众,斩首前还要被人忏悔,不肯忏悔的话就要割肉,把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割下的肉也不会被浪费,煮熟了被分食到流民高层中,当加餐。
而我,非常幸运的是没有人发现我成了逃兵,因为知道我是逃兵的那群人,全都死光了。
日子麻木的一天天过下去,我也不知道手上有了多少条人命,这场战争对于我是一场暴风洗礼,让我从内到外都脱胎换骨了起来。
在我混入流民第十日,大本营外被一群的官府给包围了,最后几天大本营一直都在换地方,跟官府玩起了躲猫猫。
最终,两者还是要正面交锋了,我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安全问题。
从混入到流民中,我就明白一件事,流民这场行动绝对不会成功的。
一群乌合之众,连最基本的整合训练都没有,面对朝中精锐,别人大喝一声,都能吓得溃不成军。
我很早就计划要怎么逃出去,好几次因为战斗经过虞美人大门时,我真想冲进去回到冷心楼里,但理智告诉我绝对不能这么做。
一旦我回去,她们就会发现我的身份,知道我曾经当过流民,很有可能会把我给卖出去!
我一边想着远走去流浪,摆脱这里的一切,一边又无比渴望着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因为当过流民,我更能体会到一个毫无户籍之人在越国里要生存下去会有多难——
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忍着常人不能忍之事,才能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杀!”耳边冲天喊杀声响起,将我的思绪给拉了回来,我咬了咬牙,趁乱躲在了一个地方,我不甘心,我绝对不能在这里死去!
我要光明正大大回到虞美人里,脱去青楼女的身份,让大家都无法小瞧我!
我要好好地活着,活出一个人上人!
夏侯冽骑着一匹马手里握着一柄长枪出现在我面前,他在战场上杀敌的英姿真是帅气,闲庭信步如走在后花园当中。一进一出就带走数十条人命。
在他身后,是一条用鲜血铺成的道路,无数人倒下,成了装饰鲜血的尸体。
夏侯冽恍如一个战神,一加入战场,流民纷纷向后逃跑,不知不觉,夏侯冽来到了我身边。
我这条小杂鱼躲得再好,自然也被他发现了,我眼睛一瞪,话都来不及说,他的宝马就冲到了我的面前。
“昂——”马儿一声嘶鸣,马蹄就在我脸边晃荡摆蹄,我心砰砰地跳得极快,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
“媚烟?”夏侯冽忽然轻轻问道,我喉咙一哽,有种要落泪的冲动。
我赶紧跪了下来,朝他磕头,用越国语言大喊:“我投降!我愿意归顺越国!投降、投降……”
“昂——”又是一阵马儿嘶鸣。有别的士兵从后边赶来,夏侯冽不再看向我,而是对着士兵道:
“流民这么多,怎么杀也是杀不完的,去问问看他们可否要归降。”
“是!”士兵回道,带着身后一群人跑到了远处。
我抬头看着夏侯冽,他正一脸深沉的看着我,我们对视了一会儿,我的眼眶不一会儿就红了。
他移开了目光,朝身后的亲信说:“将这个投降者带到我的房间,我要亲自问审。”
亲信毫不犹豫地应是。
又是一阵马儿嘶鸣,夏侯冽掉转马儿离我越来越远。
我被他的亲信带到了夏侯冽的太守府,他们凶狠地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连水也不肯给我喝一口,坐在一边都会被两个人死死地盯着。
心里颇为无语,我干脆将头靠在椅子上睡了起来,我睡觉总不会碍着他们什么事吧。
再一次醒来,我是被饿醒的,最后几日流民那边给的吃食越来越少。我已经有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一抬头,就发现夏侯冽正盯着我看个不停。
我左右看了看,见屋内看守的士兵已经不在了,便伸手摸了摸自己脏兮兮混着泥土和血液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是不是很难看?”
一团阴影覆了上来,夏侯冽主动把我抱在怀里,语气很轻很柔:“不难看,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一次。”
眼中视线忽然一片朦胧模糊,我眨了眨,想要看清夏侯冽的样子,没想越眨却是越模糊。
泪珠一滴一滴地打在夏侯冽的肩膀上,我吸着气道:“你肯定是在骗我,在你心中指不定在想,媚烟太难看了,又臭又脏,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夏侯冽轻轻地捏了捏我的脸,附和着我说的话:“嗯,媚烟太难看了,又脏又脏又臭,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抬起眸子瞪着他:“胡说,我才不难看呢,我是一个美人!”
夏侯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嗯,我们家的媚烟是个绝世大美人。”
可能是气氛太过温馨了,多日以来受到的高压让我再也忍不住扑入到他怀中,抱紧着他道:“夏侯冽,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媚烟,我在。”他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回道。
“夏侯冽,我杀了好多人,第一次杀了这么多人……”
“媚烟,我比你杀的人只会更多。”
“夏侯冽,怎么办,我好恨,我好像将虞美人里的所有人都杀了,如果不是她们,我就不会落到混入流民这种地步……”
“媚烟,你杀之前记得感激她们,她们让你更加强大了。”
我问了夏侯冽许多问题,夏侯冽都非常有耐心地回答了。让我有种无论我做了什么事,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会在身后支持着我的感觉。
问到最后,我泣不成声地说道:“夏侯冽,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丑啊?”
这个问题我今晚问了很多遍,夏侯冽每一遍回答我的答案都一样。
“媚烟,你很漂亮,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一次。”
我哽咽地问:“那你为什么不肯吻我了?”
我似乎看见了他脸色有一瞬间的迟滞,他有些无可奈何地低下了头,给了我一个酥麻的额头吻。
我蹙了蹙眉,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严肃道:“我要你吻这里。”
我看夏侯冽一副很难以忍受的表情,忽然咯咯地笑了,没错,我是故意耍着他玩的,谁让他今天这么温柔,这么配合我。
夏侯冽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可是很难见到的……
夏侯冽见我笑的这么开心,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容,他凑到我耳边,用那阵酥死人不偿命的声音道:
“快去洗澡,洗干净了,随你处置,全都满足你。”
我脸上笑容一僵,眼睛乱瞄,耳朵和脸颊忽然全都烧了起来。
随你处置……
全都满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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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撕破脸面
侍女们给我打来热水,我泡在浴桶里,将全身都搓得干干净净,足足换了好几桶水。。
最后一桶水,我还特意命丫鬟撒上各种花瓣香料,好好地浸泡了一回,感觉浑身都干爽香喷喷的,才从桶里走了出来。
哼,我才不是特意为了夏侯冽才把自己打扮的如此干净的,我只是十几日没好好的洗过澡了,想要洗干净一点……
我穿上夏侯冽派人给我送来的衣裙,此时天空已没有飘雪,一切开始转暖,这种长袖夹襟的衣服穿上去很合适,更令我脸红的是衣服完全符合我的尺码……
整理好了一番,丫鬟又给我送来一顿丰满的饭菜,我用完饭之后,精神气爽地去了夏侯冽的卧室。
看见床上已经躺着的夏侯冽时,我忽然有些紧张。
脚步放缓的走过去,在床边还没停留多久,手就被人抓住扯进了男人的怀里。
我的脸被撞得有些疼,浑身全被夏侯冽的气息包裹着,身体都有些烫了起来。
夏侯冽轻抚着我的长发,就这么把我抱进怀里,忽然,他的头低了低,往我脖子边凑了凑,低沉道:“用的是什么香料,那么香。”
我轻哼了一声,“自然体香,女儿香。”
夏侯冽低低一笑,“原来我们家媚烟也是有体香的人……”
我脸莫名一红,我当然是没有什么体香的,夏侯冽躺在床上跟我靠近了那么多次,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别过头去,我俩的姿势让我有些承受不了。
我的手撑着他的胸膛,想要站起来换个姿势,结果刚站起来夏侯冽又一把将我扯入怀中。
“媚烟,让我抱一下。”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点细不可察的茫然,“就让我抱一下。”
我心也跟着变软了起来,靠在他的胸膛上用手打着圈,乖巧地躺着。
夏侯冽问我为什么会混入到流民当中,我语气淡淡的将一切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当时无比愤懑的心情,没想现在竟然能如此冷静的说出。
可能是因为身旁这个人吧,夏侯冽总能给我一种心安的感觉。
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就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他也跟我说起了很多战争中的事情,说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说他被流放到边疆的事情……
聊着聊着,我渐渐就进入了梦乡。
早上起身时,夏侯冽已经不在床上了,我怔怔地看着旁边皱着的床单,出神了许久,直到丫鬟进来的声音响起,我才回过神来。
我对着铜盆洗了下脸,忽然在水中看见自己锁骨处有一处红痕,我用手抚了上去,眼神疑惑。难不成是被蚊子给咬了?
不对啊……被蚊子咬也不会肿成这个样子啊,我脑海灵光一闪,立刻用衣领遮住了锁骨上的痕迹,低了低头,脸又有些烧了起来。
虽然心里恼极了夏侯冽,但我还是向丫鬟打听了夏侯冽的下落。
丫鬟道:“太守大人还在平定流民暴乱,每日寅时起亥时归。”
我眼神一凝,有些替夏侯冽担心,大股的流民已经被夏侯冽给肃清了,但还有许多小股的流民不断在晋州各个街头巷口埋伏,这种反而比大股的更难清理。
一整天我都无事可做,又不敢离开夏侯冽的卧室替她添麻烦,只能命丫鬟拿些宣纸过来,将前世一些跟战争有关的事情全都写出来。
可惜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后,我对上一世的记忆是越来越淡薄了,思来则去半天,只绞尽脑汁写出了几件事。
我看着宣纸上的内容有些泄气,坐在椅子上继续想。
直到晚上亥时,我躺在床上等夏侯冽归来,半梦半醒迷糊间。听到了床边传来了一阵响动。
我立刻睁开了眼睛,夏侯冽正往我身边躺下,长手一伸,我主动靠了过去,将头放在他的胳膊上。
可能是疲惫的缘故,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沙哑:“媚烟,你怎么还没睡?”
我想说在等他回来,可又觉得如此太过明显,便想了想,道:“我等你回来啊,想问问你流民方面的事情。”
夏侯冽的语气有些淡漠:“一群蝼蚁,不值一提。”
我道:“可是蝼蚁一旦多了,也是能够咬死大象的,夏侯冽,你不能掉以轻心。”
夏侯冽轻嗤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我不是大象,我只会比大象更恐怖。”
我回道:“流民也不是蝼蚁,流民比蝼蚁还要更强一点。”
夏侯冽觑了我一眼,没在跟我说话。
我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嘴唇,我只是想跟他好好聊聊,而是不是跟他吵架。
犹豫了好一阵子,我轻轻地扯着他的衣服,“夏侯冽,你要小心点,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我……我会担心的。”
手忽然被另一只大手给抓住,我抬头一看,夏侯冽正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眼睛里的亮度让我心微微一紧,他挑眉道:“媚烟,你是在担心我?”
我笑了笑,眸子一片清明:“夏侯冽,我的命和你的命绑在一起。”
言外之意,我就算不想担心,也得担心,必须担心。
夏侯冽听闻,神色寡淡了起来,把我的手给放开,声音微冷:“睡去罢。”
我能感觉到他有些不开心,但我想不明白。我都与他划分界限了,不会给他造成一丝困扰了,为何他还会不开心?
难道还要与他关系更加分明一点?
想到这里,我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有些酸涩。
这个男人估计是我一辈子都戒不了的毒,如果离开他,我想不到接下来的生活要如何过。
夏侯冽说的对,从小到大,自从我的命被他救下之后,我的人生都由他来操控了……
我吸了吸几口气,头往夏侯冽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眼睛一闭,不一会儿就睡去了。
也是因为我睡着了,看不见夏侯冽在我睡去之后,睁开眼时那抹晦暗的光。
接下来几日夏侯冽都是忙碌状态,他原本暗红色的盔甲变得越来越黑,这是要杀戮多少人才能变成红到发黑的颜色?
每当看见他神情疲惫的躺下,我都会爬起来给他按摩头部,舒缓下他的神经。
一个闺阁女子。不能陪他上阵杀敌解他忧愁,我能给他做到的,就是按摩一下他的身体让他放松一下。
某日下午,我在宣纸上写完最后一个字,一阵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这是你写的?”
我心一惊,回头一看是他,才松了口气,用手抚着胸口,问:“今天怎么回的这么早?”
夏侯冽双眉一挑,语气难掩欣喜:“流民已经彻底平定了下来,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我眉眼一弯,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这下再也不用担心夏侯冽会没命了,嘴上却说道:“那太好了,我可以回虞美人里了。”
夏侯冽神情微微转冷,淡漠道:“你就这么想要离开我?”
我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待在这里只会给你带来麻烦,我不想连累到你。”
夏侯冽眉头舒展了开来,轻哼了一句一点都不麻烦,收起桌上的宣纸去到另一个地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