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女凉烟[重生]-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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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嗵’一声响,冬亦立即甩手朝凉烟跑去,随即又是‘嗵’地一声沙包落地。
“小姐!”
凉烟有些意外,那沙包袋虽有人头大小,但在卫忱仓手中轻若无物,在冬亦手中亦能抱住良久,怎地到了她这里,就像是要折断手腕般,片刻都未能抱住。这双手,到底有多娇弱?
“小姐,您的手流血了!”冬亦快速检查一番后,捧住凉烟的手惊呼。
凉烟这才发现左手掌心正在往外冒血,鲜艳的红。忍不住拧眉,这是不仅抱不动,还被沙包袋的粗粝给划伤了?这双手难道是豆腐做的不成?
冬亦心疼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只恨不得一脚踢开卫忱仓。
“小姐,我去给您拿药!”
见冬亦匆忙跑开,凉烟有些讪讪。
“倒是我高看了自己。”
卫忱仓望着那伤,从欢喜中冷静过来。
“小姐,习武是一个痛苦积累的过程,您大可不必如此辛劳,属下会力护小姐周全。”
冬亦拿了药膏和纱布折回,小心翼翼地擦拭涂抹。
“小姐,疼吗?”
凉烟摇头:“不疼,我知你们不忍我吃习武这份苦,但我心意已决。明日是中秋节,我要去宫中赴宴,便从后日开始吧,卫忱仓,由你来训练我。”
“是!”卫忱仓应声。
冬亦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道:“那奴婢陪小姐一起吃这份苦。”
“你先抓紧学字,每日都尽可能多待在沈先生那里。”
冬亦给凉烟包扎好手掌,垂头应声:“是。”
凉烟能看出冬亦的欲言又止,温声道:“你要相信自家小姐的选择。”
冬亦蹙着眉忧心忡忡:“可是小姐,您是高门贵女,以您的身份,日后定能嫁个如意好郎君,这世间推崇的是女子仪静体闲,这样往后的日子才能顺当些,若是舞刀弄枪,那必定少不了议论和轻视,奴婢不想让小姐经受这些。”
冬亦说的,凉烟自然明白,却是洒脱一笑道:“活在别人的眼里嘴里,活成外界定义的最好模样,便是活得开心吗?”
冬亦一愣,似认真想了想,随即抿唇笑起来:“若小姐能开开心心的,奴婢便觉着习武也没什么不好。”
卫忱仓插过话:“若后日便要开始训练,小姐需得有合适的沙包袋,以及各类跌打损伤的药。”
凉烟拍手站起身:“那走吧,我们去街市里逛逛。”
以往凉烟出府,皆是乘坐华贵大轿,现已决定习武,便不再贪图那份安逸,选择徒步。领着冬亦和卫忱仓,凉烟径直往京都西面的兵器一条街行去。
忱仓作为霁月王朝的京都,端得是繁荣昌盛,高屋建瓴整齐如一,八街九陌,从东至西共有十七座城门,城池最北面临着阆江还建有三座登高望远的琼楼玉宇。
街道上车水马龙,随处可见宝马雕车,锦衣华服,而街道两侧更可谓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几人毫不停歇,行了个把时辰才到,凉烟已是香汗淋漓,双脚生痛,不由又暗自恼恨起这娇弱的身子来。
冬亦拿帕子细细擦去凉烟额上的汗,关切道:“小姐,您先在茶坊歇歇脚,吃些茶水点心了再买也不迟。”
凉烟摆手,未及开口,挥出去的手就打到了什么东西,偏头去看,便见着个白袍锦靴的男子,一双桃花眼里仿佛盛着无尽春光,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艳丽风流。
“姑娘,你这双柔荑从我胸口划过,便已是撩动了我的心弦,你相信一见钟情吗?”男子嘴角勾起来的模样,更添了几分风流无拘。
凉烟急忙收回手,本是如坠玉珠的声音,却听得她一身鸡皮疙瘩,冷声斥道:“孟浪!”
冬亦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直恨不得拿手戳到那男子鼻子上去:“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轻薄我家小姐!”
卫忱仓没有说话,只是握住腰间长剑上前一步,挡在凉烟身前,面色极冷。
男子身后跟着四个护卫,皆是手握兵器,目露戒备地围拢过来。
男子倒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伸手拦住了身后的护卫,又稍稍退开些距离,手中折扇一开,颇有几分清隽俊雅佳公子的味道。
“姑娘可知京都四公子?”
“我不知,也不想知,还请公子莫要挡道。”凉烟不想起冲突,将语态放缓。
男子轻搖的折扇顿住,似极惊讶:“京都四公子久负盛名,姑娘竟然不知?”说完微扬头,眼里盈满笑意自顾自解答下去,“这京都四公子,自然是有颜的蔺安公子,有钱的康裕公子,有才的虞逸公子,而我墨莲生便是四公子之首,姑娘可猜猜看,我有什么?”
凉烟蹙眉,在一旁的冬亦如同护崽的母鸡一般跳出来娇喝:“你有病!”
扑哧,墨莲生身后的护卫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随即就惊慌失措跪至地上请饶。
凉烟也忍不住掩嘴轻笑,没曾想冬亦竟是个嘴利的,对付这种自认风流的浪荡公子倒是最好不过了。
冬亦也果真不负所望,恶狠狠瞪过去接着道:“若非有病,怎会在这凉天里摇着扇子,又怎会没脸没皮当街拦住我家小姐去路!”
墨莲生竟也不恼,还能自己把话给接回来:“作为四公子之首,我自是样样都有,才貌双全,家室显赫,父亲乃是当朝的太子太师,又兼中书学士。若是唐突了姑娘,绝非我本意,只是见姑娘容貌出众,忍不住心生爱慕,不知可否邀姑娘一同饮茶呢?”
凉烟听其提及父亲,暗自心惊,太子太师名为墨章,其身居高位,心怀天下,与名仕简承弼共同担任中书学士,全力网罗着才华高洁之辈,教导出不少能人,乃是一朝之风骨。
而墨章确有一独子,凉烟记得在上一世未曾听说过什么京都四公子,想来名头不大。而墨章之子却纷杂着不少传闻,据说是个极具风流的纨绔子弟,名字原本没记住,没想到现在却是碰上了。
凉烟想了想,只依稀记得后来又有这墨章之子的传闻时,已是两年之后了,传闻只道他自断了右手,与家人断绝关系,远走他乡,似乎是为着个女人。
冬亦在凉烟思索间,也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墨章的分量,虽是厌恶这个登徒子,但也不愿惹上麻烦,只能恨恨道:“墨公子,我家小姐现在年纪尚小,还请莫要纠缠污了小姐的名声!”
冬亦说完扶着凉烟想要绕过墨莲生,墨莲生没有动作,其身后跪着的四个护卫却是极力表现,齐刷刷站起来拦住去路。
“我们公子已禀明了身份,姑娘还是如此,莫不是不给面子?”
卫忱仓独身上前,对上四人,气势上丝毫不弱。
“退开!”
四个护卫昂首挺胸:“不退!你动手吧!”
卫忱仓也不多说,握拳挥出,速度之快竟如残影,还不待看清,那四个护卫便捂住肚子蹲下身去。
墨莲生面上始终带着笑意,见自己的护卫被打,也能摇扇站在一旁面不改色地看着。
凉烟心中生出怪异之感,见卫忱仓身手矫健,对方全然不敌,也就不急着走,驻足观看起来。
四个护卫龇牙咧嘴躬起身子,皆是恼怒不已。
“你再动手!”
话音刚落,卫忱仓抬腿如鞭,一脚出去,四人仰身飞出,摔在不远处的地上哀嚎起来。
墨莲生将扇子一收,打在手心,竟是拍手叫好起来:“好身手!”
冬亦忍不住翻白眼,心道此人果然有病!
躺至地上的护卫皆有武功,立即翻身而起,摆出架势朝卫忱仓扑去。
“你继续来!”
卫忱仓脚尖一动,极速蹿出,那四人一惊,匆忙出招却是连对方衣角都没摸到,只片刻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又飞了出去。
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的四人,卫忱仓双手抱拳,话露不解:“属下从未见过如此无理的要求,竟接连邀我动手,属下也算不负所求了,还请这位墨公子,莫要怪罪才是。”
打完人还轻飘飘推卸了责任,凉烟忍不住在心里叫好,没想到卫忱仓平日里寡言少语的,这一开口,竟是丝毫不逊冬亦。
第七章
眼见无人继续阻拦,周遭看热闹的人又渐多,凉烟不再耽搁,领着冬亦和卫忱仓快步离去。
身后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没想到在忱仓,竟会有对本公子无动于衷的姑娘。”
一派闲适的慵懒腔调,凉烟不去看也能想象出墨莲生那副手中折扇轻摇,故作风流潇洒的模样,不由得加快脚步,连同那声音也远远抛在脑后。
冬亦扭头看了两眼,见离得远了些,这才念叨起来:“什么京都四公子,如他那般的也配称声公子?敢当街如此无礼,活脱脱一个市井流氓。”
凉烟只当是个插曲,心思已放到了两侧的商铺里,见陈列的兵器五花八门,一时看花了眼去:“卫忱仓,你说我若选兵器,该选什么好,也如你一般,用长剑吗?”
虽是问着卫忱仓,她心里想到的却是宴星渊腰间挂着的那把清冷长剑,她一直身处京都,未曾见过他拔剑杀敌的模样,也不知是何等风采。
卫忱仓直言:“小姐现在毫无习武基础,远非考虑使用兵器的时候。”
凉烟点头,自己确实是好高骛远了,连拿个沙包袋都会划破手指,竟还想着拿兵器?
商铺里高柜陈列,除了兵器,还有不少新奇的小玩意,多是从边境收集而来。比如戈乌的马蹄铁,比之霁月王朝的就要大上许多;比如来自正南面瑶仓一族的摄魂铃,据说可以用来控制蛊虫;甚至还有位于霁月王朝最北面,隔着千里冰封雪山的天岚王朝所独有的狼锁。
只不过凉烟除了那马蹄铁,其它的皆是不识,朝着掌柜的不断发问。
掌柜的见凉烟虽只带了两个随从,但容貌出众,穿着细致华贵,未敢有丝毫的懈怠,颇为耐心地一一解答。
凉烟伸手握住那条粗重的铁锁链,一只手尽力抬起,也只将就着提起一小截来:“这个是什么?”
掌柜的不厌其烦,解释道:“这个是狼锁,来自于有着雪国之称的天岚王朝,那里的路面不是冰层,便是积雪,所用的交通工具只有雪橇,这狼锁便是用来捆缚雪狼来拉雪橇的。”
凉烟连忱仓都未曾出过,更别提其它王朝,闻言只觉得与霁月王朝是大不相同,倒也想象不出是何模样,心里顿时生了几分向往之意。
见掌柜的颇为热情,凉烟买下了四个拳头大的沙包袋,又买了几件小玩意,付过银子后出了店,随即又去往药堂;买完药品,凉烟是彻底累到走不动路,寻了家茶坊刚坐下,便一眼瞧见了从楼上正走下来的墨莲生。
此时他身上没了那份风流不羁,带着几分雀跃和真诚,动作略显浮夸地回头,一边比划着一边说话。
凉烟怕他又寻过来纠缠,正想以手掩面,恰逢墨莲生身后那人从楼梯转角显出身形来。
抬起的手微微顿住,随即又匆忙将另一只手也举起来一起掩面。
墨莲生身后那人,竟是宴星渊。凉烟难以想象,宴星渊会与墨莲生这种风流的纨绔子弟走在一起。
上一世她未曾听说过宴星渊有什么朋友,似乎他本该就那般孤零零地傲然于世,如天神临凡,只需拯救苍生,无需七情六欲,也无需亲人朋友。强大到让所有人都忘记他年纪尚轻,更忽视他是否有孤独。
宴星渊沿着阶梯蜿蜒而下,目光顺势往下一扫,便见着个淡紫色对襟连衣裙的姑娘临窗而坐,以葱莹玉白的手指覆着脸。静若明渊的眸子蜻蜓点水般划过,对前方喋喋不休的墨莲生轻轻颔首,偶尔从唇齿间挤出两个字来作为回应。
墨莲生说得高兴,并未四处打量,径直出了茶坊。
“小姐,您捂脸做什么?”冬亦一坐下便跟店小二要了小姐爱吃的糕点,并未见到楼上下来的人。
凉烟透过指缝看了一眼,见人已离开,松了口气的同时放下手来:“我就是……就是被窗外的阳光灼了眼,稍微遮挡一下,只是这样。”
冬亦哦了一声,扭头四顾间,见茶坊里的女子皆面露奇色,伸长脖子往外看着什么,不由问道:“那些人冲着外面在看什么?”问完也随之往外看去,却只见路上行人来来往往,看不出有何特别。
卫忱仓瞥了凉烟一眼,习武之人注意力极为敏锐,自家小姐那些细微的情绪和动作,他尽数捕捉进了眼中:“适才楼上下来了两位公子,一位是那墨莲生,一位相貌气质皆超凡脱俗,那些姑娘们目光追随的,便是那位了。”
听到墨莲生,冬亦忍不住瞪大了眼:“竟然会在这里碰上他?幸好他没来纠缠。说起来,再好看脱俗又如何,与墨莲生同行的人,想必也是个纨绔。”
“不是!”凉烟骤然出声,自己也是颇为意外。
冬亦没见着那人,一时极为好奇:“小姐可是认识?能引得所过之处,女子尽数回望,也不知是生着怎样惊艳的容貌。”
卫忱仓点头,不容置喙道:“这天下之大,不乏俊朗之人,那人尚能以容貌名列前茅。”
冬亦被卫忱仓这般一说,更是心痒难耐,恼恨自己怎地就错过了一饱眼福的机会,碎碎念了起来。
凉烟心中莫名生出烦闷,此时茶水点心端上了桌,便捻起一块糕点塞进冬亦嘴里,止住其不断提及宴星渊的话头。
从茶坊里出来时,已近黄昏,几人加快步子,等回到府里,天边只余下最后的一抹霞彩。
次日,俞青曼那头早早便派人来请凉烟过去。
凉烟起得早,因要进宫,由冬亦伺候着穿了件浅绿色挑丝双窠云雁装,外头又罩了件素绒外衣,既保暖又恰到好处地显出窈窕身段来。乌黑的长发梳成了缕鹿髻,只插一支精巧的银色碧玺花簪,又垂以几根白色飘带,脸上再略施脂粉,便已是灿如春华。
冬亦怔怔望着镜中的人,赞叹道:“小姐,您如今方才十二,便已出落的端丽冠绝,想必日后定能成为京都第一美人。”冬亦看着自家小姐,是怎么看怎么完美,暗想着将来得是多么出众的男子,才能得到小姐青睐。
凉烟垂下眼帘,她向来都是不在意虚名的,上一世她之所以高调示人,以容貌冠绝京都,又以才情碾压至顶端,不过是为了吸引那人的目光。想用他人之口来告诉他,她有多优秀,只有她,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然,一切不过只是徒劳。
到俞青曼院里的时候,凉烟见着了禁食两日的凉婉香,她整个人的精神头看起来都不大好,面色也尽显苍白,着件白色广袖长裙,竟也平添了几分瘦绿消红之美。
只能说凉婉香样貌还是生得极为不错的,又有着一股子怕风怯雨般的柔弱气质,极易引人心生怜爱。
而凉烟现在对其自是怜爱不起来的,且还要撕下她那副虚假的面具。
俞青曼拉着凉烟嘘寒问暖,情真意切的模样做得毫无破绽,一番关切之言更是说得如同发自肺腑。
凉烟心里泛着冷意,面上不显分毫,迎合着摆出颇为感动的模样。
好在没过片刻,宫里的嬷嬷便过来了。
俞青曼又热情寒暄起来,凉烟装出自顾自喝着汤羹的模样,余光里却是一直细细观察着。
俞青曼说话间几次转身,似不经意将那嬷嬷拉至稍远的位置,话无停歇,广袖隐秘地往前一送,却是悄然递了块绝佳的玉佩过去。
那嬷嬷是个人精,面上也是不动声色,动作隐秘且快,接过玉佩便塞进了袖中。
凉烟收回目光,心里对那嬷嬷已有了戒备。
作者有话要说: 莫慌,前面男主只露了面,两人没什么交集,但后面入了军营就会有疯狂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