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世浮影-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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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的蓝,慑人心魄,看着,心情也明亮了许多,“不管战是不战,都是两国的选择,修宁哥哥,这不是你该背负的心理负担。我只希望,从今以后,修宁哥哥为自己而活,毕竟,你也说过,今生和我无望,既已想通了,为何不让自己快乐一点呢?”
纪修宁怔了怔,心也瞬间柔软起来,忍不住想伸手握住溪玥的手,刚伸出来半路却又收了回去,只柔声而道:“王爷说的没错,快乐是一天,伤心也是一天,既然知道王爷你安好,何不放松自己?倒是王爷你,南征北战的,要小心谨慎为是,战场上从来都是刀剑无眼,暗箭难防!”说着,伸手给溪玥理了理衣服,将腰带上的一层褶皱抚平,“还是像以前一样,不知道花点心思给自己打理一下!”
听着,溪玥并不反驳,也没有拒绝,而是默默地让纪修宁做着一切,时光又仿佛回到数年前的那个早晨:纪修宁为溪玥将朝服前襟和腰间的褶皱抚平,而站在旁边的纪文忠略显不悦……
“修宁哥哥可知纪丞相为了你的死几乎一夜白头?他没有接到圣旨之前,便按着纪府的嫡出之礼祭奠你,说到底,你和纪丞相只是长久以来的隔阂,谁都孤傲地不愿底头,他心里对你的爱,想必不比纪修德少!”知道纪修宁心心念念是自己庶出而不受待见,现在分别在即,有些话溪玥还是不得不说,这也算是纪修宁心中的一个结,能解了也是一件好事。
“我……”有些话呼之欲出,到头来却还是变成了一声长叹!
良久,一个副将从城楼下跑上来,轻声提示:“王爷,咱们该走了!”
听罢,纪修宁瞬间一怔,见溪玥点点头,不禁脱口而出:“王爷……”随后却哽咽着像个孩子一般阴湿了眼睑,心中仿佛被掏空了一块,不痛却很难受。见溪玥转身离开,纪修宁也跟了上来,下意识地伸手要拍溪玥的肩,就在将要触及的一刻收了手……
此时正值巳时,微斜的阳光将两人的一举一动投在城墙上,溪玥清楚的看见纪修宁的不舍和犹豫,不禁一阵心塞,语带哽咽而道:“修宁哥哥放心吧!我没事!我答应你我一定会爱护自己,不会有事的……”
纪修宁苦笑一下,轻轻点点头,喃喃细语:“我会远远地看着你,你若不在了,我必不独活!”而这话,溪玥听不真切,再问,却听到纪修宁换了一句话,“我祝王爷你所向披靡,每战必胜!”
此时溪玥也早已无法控制自己凌乱的情绪,眼泪早已滑落,但却怕纪修宁看见,“相见时难别亦难”,再纠缠下去,就真的无法从此离开,于是,兀自点了点头,疾步朝城墙下跑去……
城门前,云青晟等人早已等候多时,看见溪玥从城楼下来,眼睑微湿,眼神落寞,也都能猜出所以,但却无法劝慰。
“王爷,时辰不早,该走了!”明知不舍,却不能不离开,听见云青晟提醒,溪玥微微颔首,反身上马,“驾……”的轻喝一声,如墨便带着溪玥御风而出,离开匈奴王城,溪玥还能感觉到纪修宁遥远而炙热的眼神,却不敢回头,有些感情,一旦回头,就再也离不开……
……
从匈奴返回没几日,便听闻匈奴已遣使前往云京求和,至此,溪玥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和匈奴相争数百年才终告一个段落。
和匈奴修好之后,九曲城重新开启,白鹿关内六镇百姓也陆续出九曲城返回自己家乡……
溪玥看着延绵不断的回乡队伍,心中甚慰,看了一眼跟在旁边的云青晟,道:“我记得晏墨小兄弟的家在颖州?”
“回王爷,是在颖州,离这九曲城二十多里!他听说和匈奴修好,心里甭提有多开心,今儿城门一开,就迫不及待地离开,还说让我们不用管他,他安葬完娘亲,收拾好家宅便会回来!”
听着,溪玥点了点头,又道:“反正今日无事,换身衣服,咱们也出九曲城看看……不单为晏墨小兄弟,也为了看看这边境六城的百姓。”
……
从九曲城出来,一路上都有不少携家带口的百姓,络绎不绝,看见有战马奔腾,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官道旁边躲,有的推车上东西甚多,这一躲,车子一翻,东西便散了一地,看着,溪玥也甚是尴尬,便喝停如墨,下马帮着百姓一起把东西重拾上车,而溪玥换了一身苍青色的圆领宽袖长袍,青丝未绾,与之前的戎装辨若两人,虽气质清贵,但不熟悉之人便也认不出来这是昊月王爷,只当是过路小官或商旅,待溪玥、云青晟和这家百姓一起,拾好地上之物,装车捆好,这家男主人便连连点头道谢,又道自己家在疑州城内,如若不弃,可一同前往,在家歇息休息片刻再行赶路。
听着,溪玥虽然也想与他们同行,但心里装着别的事,还是推辞而道:“我等去往颖州还有其它事需要处理,等手头的事情完了,定会登门叨扰一二。”说话间,低眉垂目,甚是谦卑,让人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第169章 火中取栗
看溪玥远去的背影, 男子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是新上任的地方官吗?说话做事跟我等倒是挺亲近,希望能是个好官, 只是不知能坚持多久!……”
听他说着, 旁边的一个老者笑了笑, “小伙子,你是真不认得他还是装不认得?!”
“我说安叔, 我装,我有什么好装的,他穿着便服, 我又怎么能知道他是谁?”青年说着, 重新驾起推车朝颖州赶。
“他不是什么新来的地方官,那是上次为了护我们转移差点战死在白鹿关的昊月王爷,是个好人哪!要不是他, 我这一家七口还不知道能活不能活呢!”老汉说着, 眼里都泛醇着眼水,眼角都潮潮的, 想起自己小的时候, 家里被匈奴劫掠, 不但家里被洗劫一空,曾经人丁兴旺的四世同堂也只剩下自己,还是被爹娘藏在地窖才得以逃生……
青年听着安老汉的话, 心里扬起一丝异样, 眼睛愣愣地看着前方路口,若有所思……
溪玥到了颖州, 第一件事便是去寻晏墨,他和他娘亲相依为命, 自己却眼睁睁地看着娘亲死在自己眼前,而且连最基本的埋葬都不能,这种心理折磨是有多深,溪玥虽没见着他,也能想像得出来,那么小的孩子,还真怕他挺不过去。
“王爷,前面就是晏墨的家,当年事态紧急,殿下和我就是把他娘亲的遗体抱到屋里拿竹席盖着,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哎!”云青晟说着,幽幽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溪玥,见他微微尴尬,于是又道:“不过王爷也不必太过担心,墨弟我还是挺了解的,别看他看起来清秀柔弱,骨子里却有股坚强的韧劲,他应该不会有事的!”
“嗯!”溪玥应着,和云青晟一起朝晏墨家走去。刚到院门,便见晏墨一身白衣,披麻带孝,抱着一卷草席正准备往院外的马车走去,云青晟见状,便急步上前,刚要靠近,却见晏墨微微后闪,同时而道:“云哥哥,不重的,想是腐得只剩下一副白骨了吧!这不吉利,云哥哥还是带王爷快点离开吧!”
云青晟并没有听晏墨的话让开身子,而是上前一步,抱起草席,三步并两步朝院外走去,把草席放在车板上,才转身看着晏墨而道:“墨弟说的什么话,既然墨弟尊我娘亲一声母亲,那晏大娘也便是我娘亲,为自己的娘亲收敛入葬,我还有什么芥蒂的呢?”说完,云青晟看了看溪玥,道:“王爷,我既与和墨弟结义,现在定是要与他一起给晏娘亲安葬,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王爷您不必跟过来,我俩就能办完。”说完,云青晟见溪玥并未开口,想了一下,又突然起来什么来的是的,“此处往南四百余米便是一家小客栈唤名福记客栈,末将打听过了,福记客栈虽然小,但现在也是正常开门做生意,王爷您可以先行前往,在客栈里好生歇息,我和墨弟等此事一了,再直接到客栈找您,王爷您看这样可以吗?”
听罢,溪玥摇了摇头,“你们都是我的兄弟,和你们一起把晏大娘安葬了,也是应该,什么都别说了,走吧!”溪玥说着,怕云青晟和晏墨会再推辞,便又道:“我一个人去客栈也没意思,不怕你们笑话,我还怕一个人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会吓到本王,哈哈……”溪玥说着,一阵轻笑,随后拍了拍云青晟的肩,“走吧……”说完,也不等云青晟答应,反身上马朝城里缓缓而行。
见状,云青晟也不再纠结,跳上马车,见溪玥朝城里走去,跟在后面疑惑而道:“王爷,城里不让安葬,我们从这边出城就可以!”
溪玥看着云青晟疑惑的样子,突然想起来没有知会于他,淡淡而笑解释,“忘记跟你说了,既是要入土为安,怎能就裹一草席啊,我们先进城里的棺材铺置口棺材,再买些香纸火扎,都这么多年了,委曲了晏大娘,现在,这点银子,本王还是有的。”
晏墨听着,便要推辞,却被溪玥打断,“别多话了,一个个的都不当我是你们的统帅不是?都不听话?!”说完,佯装不悦,打马前行……
……
出城之后的一路上,出殡敛葬的人不少,而官道两侧的树林里,也有不少新坟,溪玥看着,不禁疑惑,按理,六镇百姓大多撤往九曲城,像晏墨家这样的是凤毛麟角,怎么还会有这么多新葬新坟呢?想着,见前方不远处停着一口薄皮棺材,几个人正在旁边挖坑,想是应该要安葬,于是打马上前,问道:“几位老乡这安葬的你们的家人吧,我记得上次大家都撤回九曲城了,这六镇就是一座座空城,现在怎么那么多新坟啊,怎么会死那么多人呢?”
见有人问起,几个百姓倒也大方,脸上也并没有太多悲戚之色,“这不是我们的亲人,这是死于白鹿关的将士遗骸,因为已经过去四年有余,这些将士的尸骨几乎都已腐朽,无法辨认到底要谁,但是他们都因护我们而死,我们又如何能任由他们暴尸荒野,以前,局势所限,九曲城锁闭,没有办法,现在和匈奴修好了,我们也重新回到了家乡,见着了,却不能不管!”
听着,溪玥微微点头,转身看了看云青晟,“你们没有收拾战场?收敛将士们的遗骨?”
“我们从九曲城开关起就一直在清理收敛,只是死去将士太多,我们一时也处理不过来,就发了一纸公告,希望咱们大燕的百姓闲暇之余能帮忙收敛入土,当然,都有固定的点发放入敛所需的棺材等物品,而这六镇百姓感慨我等救命之恩,都非常愿意帮咱们这个忙,其实,王爷,这也是他们表达谢意和感激之情的一种方式,您不必过意不去的,末将正好认为,这样也能增进咱们昊月军和百姓之间的感情,您认为呢?”
“嗯!”溪玥应着,没有反对,想必是认同了,看看前方林密离官道不远,溪玥便道:“两位贤弟看此处可好,离家不远,想了便来看看也方便,而且林密却不暗,四方清幽,我认为倒是不错!……”
安葬完晏母,溪玥见林中和风徐徐,想来军中也是无事,所以并不着急离开,而是在林中缓缓前行,若有所思。云青晟不知溪玥是何心境,看了看不远处依然依在墓碑前说话的晏墨,分开那么久,应该一时半会也有很多话说不完,自己和晏大娘并不认识,跟她也没有什么话说,于是也跟着溪玥缓缓的往前走,有些话想说,却犹豫着说还是不说好,终究还是选择沉默,两人就这样静静的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还是溪玥打破了宁静,“你说陛下到底是什么心思?按理说,早该还朝述职,可是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朝廷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知道是何因!只是这些时日,心中隐隐不安,要说是何因,却说不上来!青晟贤弟,你可听闻什么风声没有?”
“回王爷,末将虽每日忙于军中,但是,所涉的都是这战后维和,营中将士倒很安定,我所听到京城传来的消息,也都是将士们的家中琐事,其他异样倒是未闻!”
“没有消息终是好的……”溪玥幽幽而道,听得出来,心情非常压抑,就算此林间的阵阵微风也没有让她的心情清朗起来……
云青晟看着,若有所思,思忖片刻,又道:“王爷不必多虑!虽说王爷战功颇多,但以末将之见,陛下有征讨其他十四国的野心,而目前的局势,王爷您虽没有结党营私,但朝中现在来说已是默默分成两派,一派是以皇后外戚的马家为首,还有一派就是支持王爷您的,当然,这些话我是私下跟王爷您说,我知王爷您心怀民间,并无心争宠,更不会结党营私,但有时候有些事情却很微妙,不是王爷您没有做就代表没有人会不崇拜您,不向您靠拢,这些向您围拢过来的人,在陛下他们认为,就是结党营私!”
“如真是这样,那真是个不好解的迷局。陛下多疑,众所周知,以往,我都是以勇猛示人,并且直来直去,毫无弯弯肠子,而此役大胜,陛下可能对我有所怀疑,举棋不定?”溪玥皱眉,淡淡而道,她倒不是怕死,而是舍不得跟秦暮羽的感情,毕竟,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嫁给他,做他的女人是自己的最大愿望。
“我觉得王爷您多虑了,陛下是聪明人……”云青晟说着,见溪玥微微发愣,却不回复,于是又重复而道,“王爷您在听吗?我觉得是王爷您多虑了,陛下是聪明人,王爷您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末将认为陛下不会对您怎样!说句不好听的,这时候还不是诛杀王爷您的时机,不会因为王爷战败了匈奴,就将王爷毁之,而且,此次匈奴大胜且两国休兵永和,在民间的意义极大,陛下看重民声,必不会在此时做出伤害王爷之举!所以,末将认为,王爷大可不必忧心,之所以不传王爷回朝,想必是考虑到白鹿关战后事情繁杂,王爷您和您的昊月军对这些事情颇为了解,处理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所以才暂时不作调整的,不知末将说的是否有道理?……”
第170章 忽然而至
来自溪玥内心的担忧并无缘由, 此时的云京已是平峡暗涌,在匈奴取得的战果和永修和好,让燕国旁边的几个国家具都栗栗危惧, 不知战火什么时候会烧到自己……
这天, 初秋已过, 天已微凉,天上, 月如银盘,带给大地一世清辉,万物都镀上了一层白霜, 让人看着, 也感觉更加冷冽。
此时的齐王质子府的后花园里,秦暮羽依然是一身月白长袍外罩一件茶白色的短貂绒短坎,长丝未绾, 齐肩而下, 被夜风一吹显出一丝不羁,而额前的几缕发丝随风飘舞, 又显得异常恬淡……
齐王质子府鲜有人来, 时此显得更加冷清, 整个花园里连个下人走动都没有,只有秦暮羽手下时有时无的撩动琴弦才不显死寂!
良久,一主一仆从花园外走入, 脚步声很轻走得也很慢, 想必是不想惊动他人,当看到花园中间独自抚琴的秦暮羽, 为主的青年男子蓦然一惊,眼里掠过一丝潋滟, 见跟在自己旁边的年长侍者准备通报,便抬手示意,眼睛却没有过份地离开秦暮羽,依然静静地看着,风吹起他的衣袍,白袂飘扬,仿如不食人间烟火般出尘脱俗!……
也不知过了多久,琴声一直在继续,时而如汩汩流水,带起一丝浅忧;时而如风打落花,仿佛能闻到香气氤氲缭绕……
琴声依然在继续,秦暮羽似乎并没有感觉有客到访,依然自顾沉醉,琴声激荡,伴着旁边灌木被风抚乱的声响,久久不绝,而抬手轻抚间,却不停撩动着神秘访客的心。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琴音缓缓变慢,又回到之前的优雅婉转,一如这初秋的夜,月凉如水,风扫落叶,让人不禁忧伤……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绕梁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