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本红妆-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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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
那为何还是换不得一句真话?
没由来的,那个人才是她最忠心守护的人啊。
她顾锦七不过只是一个跳板,只是一个被利用的阶梯。
来来去去多少年的岁月,她都只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她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去问询那些不相知的人?
〃认罚?恐怕没必要了吧。只是从今往后,你我再不相识。〃顾锦七说着缓缓的起身朝屋外走去,她穿着一身苏白的衣衫,墨发长及腰间,有些微的凌乱,却又看不出丑。
只是觉得带着戾气,不知不觉竟然身边的人都觉得寒冷了起来。
阿央只是静静的看着,看着顾锦七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她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从今以后,她便不再是七阁的人了吗?以后便和她永无关系了?
这么多年,她早已一无亲人,她把顾锦七当作了什么,恐怕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
心中猛然的想起了那时顾锦七说:〃等事情一切都平定时候,你们也就退了吧,咱们一起去塞外,那儿风光好,心情也好,能够多活数余年。〃
她匆忙的从地上爬起,追着顾锦七出去,只道是白日里醉花楼空无一人,有因为下雨,姑娘们都在后院自己的屋子内绣花,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嗑瓜子,聊天。
顾锦七一步一步的朝阁楼上走了下去,醉花楼里面几位奢华,一点一滴都来自她的手笔,里面的姑娘没有强买强卖,都是无地可栖身的,来寻欢作乐的男子没有谁敢强迫他们,若是有,这醉花楼里面养着的人不会是吃素的。
罢了,罢了。
她一路走来出来,满地的落叶,一院的萧索,落叶还是绿色的,只是被打入了泥土中变得残败不堪。
雨还是淅淅沥沥的下着,洁白的靴子踏入了泥土之中,她的步子很大,雨滴落在了肩上,这是什么日子,什么时辰了?
她竟然都已经浑浑噩噩不知晓了。
老榕树沥沥的作响,似乎那粗大的树干早已撑不住层层笼罩下的厚重枝叶。
出门才知,醉花楼的外面早已被侍卫层层围住。
明黄色的銮车就那么停在那儿,里面的人她看不清楚,似乎是朦朦胧胧,又似乎是从始至终都不曾清楚过。
顾锦七站在门口,阿央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拖住了顾锦七的胳膊。
〃公子,你要打要罚阿央绝无怨言,阿央只请公子原谅。〃她跪着,手还抓着她的胳膊。
顾锦七觉得自己傻,从那深宫大院里走出来的人,错综复杂怎会简单得了,她却傻傻的。
〃你要守着你的初心,你要跟着你最初的主子,我从没有把你们当奴才,我自然也不是你们的主子,所以,你和我毫无关系。〃顾锦七一句话把阿央打回了谷底,作为奴才,还有卖身契,而她和顾锦七之间,什么都没有。
〃公子,对不起,这么多年我不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若是错了,就只能错在我确实是因为他才跟随你的,若不是您今日提起,我都渐渐忘记这个事儿了。对不起!〃
顾锦七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我就问你一句,顾渊是谁杀死的。〃
阿央抬起头看着顾锦七,面容冷漠透底,心中也凉了半截。
〃公子。。。。。〃阿央无力的唤道。
〃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一声,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你以为,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吗?我心心念念的复仇,确实帮着仇人登上九五至尊,这就是你们给我的报应,这就是报应!〃
她的话一字一句的,都是冷的,都带着失望。
是,那个时候顾锦七怀疑顾渊死的原因的时候,她只能那么回复给顾锦七,因为君炎也脱不了干系,可是顾锦七怎么会忽然间知道了呢?
顾锦七没有等到阿央的回答,伸手用力的掰开了阿央的手指,头也不回的朝前面走去。
〃你的主子来了,大抵是来接你的吧。〃
她的话语在风中飘散,了无踪迹,一阵冷风吹过,她却毫无知觉,冷吗?
顾锦七望着那明黄色的轿子中帘子缓缓的被掀开来,她只此一眼,缓缓转身。。。。。。
☆、第141章 我知道,一直知
君墨走出步辇,身旁的许放急忙撑开了油伞,遮在君墨的头顶。
顾锦七从屋内走了出来,衣衫已经头发都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或许是君墨从没有见过如此狼狈的顾锦七。
她看到他了,可是却是冷着眼和眉,似是没有看到一般。
转眸望去,却看得追出来的阿央,君墨的心头一震,似乎五张六腑都开始颤动了起来。
〃我若是不来寻你,你是不是几步准备跟我回去了?〃
君墨的声音响起,顾锦七却是头都未回,也没有做声。
〃顾锦七。〃君墨唤道。
也就是此时,平日里服侍阿央的侍卫匆匆的奔了进来,在阿央耳边轻声说道:〃主子,阁内着火了,所有的人在瞬间全部消失不见了,级联平日里联络的驿点都全部没有了。〃
阿央的心中忽然就全部都空了一般,再也寻不到可以依附的东西。
谁说顾锦七心软的,那么多年的心血,至少是阿央和钟离都全身心的扑在上面的,她一声令下,烧得全无踪迹,再回头看看这醉花楼,恐怕是留下唯一的东西了吧。
阿央望着顾锦七的背影,再看看眼前的君墨,他再也不是那个小时候看着温雅如玉的男子了,他已经是这大片山河的帝王了,俯瞰天下,只有那个渐行渐远的女子能够配得上。
阿央仰头看着外面的阴雨连绵,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细雨不断,让人看不真切。
似乎在这雨中的人,也沾染上了这萧瑟之意。
君墨没有多看阿央,只是望着顾锦七的身影追了过去。
钟离见到阿央和顾锦七都下了楼,便也跟随着下来,而此时的门口,只留有阿央还立在原地,顾锦七却早已走远。
〃我们回去吧。〃钟离轻声说着。
阿央微微侧眸望着他,呢喃问道:〃回哪儿?〃
钟离猜测顾锦七是不会再要阿央回七阁了,良久不曾说道,却听到阿央娓娓道来:〃你以为你还回得去吗?都说她心软,得罪了也是心狠的,刚才侍卫来报,阁楼起火了,大火太旺盛,根本无法扑灭,而所有能够联络的驿站,全部人走楼空,她其实还是她,只是为了心爱的人折了腰。这三天之内,无数的驿站全部牵空,钟离,我自认为我和你联手半个月也牵不空,并且毫无痕迹。〃
钟离拿着长剑的手竟然微微的颤抖了起来,阿央的话语还在她的耳边响起,再看薄雾当中已经没有了顾锦七的身影,那年轻的帝王还在身后追逐。
当真是,把他们丢弃了。
小皇子夭折的消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什么样的谣言都有,自从那一天之后,那个口口夜夜住在养心殿的人儿便很少出来了,有人就传言,是那个女子杀了小皇子。
可是,谁又知道,那个人早已经不在宫殿之内了。
顾锦七回到了曾经的将军府,她的披头散发,走在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都只把她当成那疯子了。
顾锦七没有撑伞,君墨也没有,许放本是追着上去的,却被君墨伸手推开了油伞,自顾自的追着顾锦七的身影离去。
她立于将军府的门口,看着府内的场景,无论时光走得有多远,来时的路,去时的路,还是一如既往,不会因为朝代的迁徙而变更。
再漫长的岁月长河里,许多生命都微笑如沙砾,可以记住的真的不多,王谢堂前燕犹在,帝王将相已作古,沧桑世事,谁主沉浮?俯瞰烟火人间,在属于自己的界限里安稳的成长。
父亲曾告诉他,男子汉,在大是大非面前,可舍大我!
这府内,虽说外面是坚硬如铁的三个字,可是里面却大不相同。
顾锦七喜欢花花草草,便是种满了各式各样的,尤其是门庭前面的木槿。
可是如今,都悉数的化成了灰烬和废墟。
雨露初零,金风未凛,丝丝杨柳,还能见得往日里的风姿卓越,绵绵的飘摇着,仿佛是谁正在逆着微风的脚步,漠然的徘徊,木槿花早已不见了踪影。
曾经这类不冷寂,可如今却是惨淡。
顾锦七缓缓的走了进来,踏下台阶,一个趔趄,差点滑倒。
身边再也听不见谁说,公子,地上滑儿,慢些走。
她垂眸望向脚下,台阶上竟已经生苔,有些叶子飘零至此,蛩吟切切。
人不在了,这殿宇也就失去了生机,再看如今,当真是孑然一身。
不知为何,她看着这样的场景,仿佛轻松了些。
一年老一年,一日没一日,一秋又一秋,一辈催一辈。
一聚一离别,一喜一伤悲,一榻一身卧,一生一梦里。
顾锦七暗淡的笑了,君墨就尾随在她的身后,她迈出了步子,便朝那阁楼的废墟中走了过去。
随后便弯着腰在里面找着什么,来来去去的找了许久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烧得看不出颜色的盒子,可是这盒子的质地不是木的,当时是顾锦七让铁匠师傅用玄铁打造的,就装了她的一个梦,破碎不堪的梦。
她抱着那个盒子走到了君墨的面前,面色无异的说道:〃我出来散散心,若是想要回去我自然会回去。〃
衣襟已经被雨水淋湿,君墨的是,她的是,可是她把那个盒子置于手臂之下,被是呵护。
君墨看着她淋湿的发丝还贴在脸上,轻轻的伸手挽于脑后。
顾锦七静静的望着他,心中却觉得凉:〃明明是夏天,下这雨却像是秋天的,感觉冬天就要来了似的,阴冷阴冷的。〃
君墨牵过她冰凉而纤细的手,十指紧扣。
他把外袍脱了下来,给顾锦七披上,心生暖意,自然就暖,心都凉了,身子怎么还能够暖得起来?
〃你明知道我说话无心,怎么可能对你说那样的话语,你还和我闹别扭,一出来就不准备回去了麽?〃他的声音淡淡的。
顾锦七微微仰头望着他,他的侧脸透着棱角分明的坚硬,似乎多年前的柔和都早已经消磨了。
〃我知道,一直知。。。。。〃
☆、第142章 只怕你没有那本事
顾锦七回宫了,日子久了,夙瑶去了何处,顾锦七也不再去问询,只是半月之后,她忽然接到一封来信。
是沈青阳的,他在信里说:〃不说空前明月,但余生相珍。〃
簌簌的几个字,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
有些时候,日子久了,他们便越发的明白,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那些年倾尽所有去相待的人,都不尽然可心。
回宫之后,或许是淋了雨,阴阴绵绵的就病了一场,她只是听说小皇子夭折了,心中悲戚得紧。
茉羽端来了浓浓的药汁,闻着那味道特别的难闻。
〃小姐,喝药了。〃
顾锦七微微蹙眉,抿了抿唇,脸色极为不愿,可她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就把那碗药汁一饮而尽。
养心殿内还是那些人,何姑姑,杨明义,许放。
对于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就如回来的顾锦七对君墨甚是冷淡,每日兴趣泱泱的,偶尔君墨回来,她也静坐在悬梁上小憩,从不多说话。
这半月之久,是她在病中,君墨也极为照料,可是不知为何,两人中间就像是隔了千山万水一般,明显的不一样了。
君墨下朝回来,顾锦七正在等着他一起用早膳,心中千难万难,可是终究难敌这习惯,习惯了每天等着他回来一起用早膳。
间顾锦七还等着,便轻声说道:〃饿了便先吃,怎么还死心眼的等着。〃
〃习惯了。〃淡淡的三个字从顾锦七的口中吐了出来。
君墨没有说话,坐在了她的对面,端起了她面前的玉碗,给她盛了粥,问道:〃药喝了吗?〃
〃喝了,太苦了。〃
〃我刚才问过太医了,以后用药膳调养着,这药汁就不用喝了。你这身子骨,不调养以后怕是落下病根。〃
〃嗯,也好。〃顾锦七轻声应道。
小皇子夭折之后,君墨偶尔的去景仁宫内探视。
但是于顾锦七也闭口不提,她也不曾问询。
宫中谣言虽多,但是她从不出去,也就这样的躲着了,似乎是躲着,其实也是她心中烦闷。
〃姑娘,这天色放晴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何姑姑看着顾锦七兴趣泱泱的模样,出口劝道。
〃累,不想动。〃
顾锦七在抄心经,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绪,竟是这样就忽然间静了下来。
何姑姑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良久才说道:〃花儿开得正好,却被一场大雨就摧残了,不去也好,御花园那边的花儿全部倒得倒,歪的歪,今日里大家正在那儿铲土,修剪呢。〃
顾锦七停住了手中的笔,问道:〃那些木槿花呢?〃
〃那些花儿皇上吩咐人遮盖,可惜还是受损了很多。〃
她沉沉的输了一口气,起身说道:〃去看看吧,说不定明年我就再也看不到这盛开的木槿花了。〃
何姑姑没有多想,便和茉羽赶快跟随着她朝御花园那边走去。
花房那边的侍婢正在修剪着,便看到何姑姑陪着顾锦七一块儿赶过去,急忙服了服身子,给顾锦七行礼,可惜顾锦七连一个封号都没有,一个称呼也没有,不敢露出异样的眼光,可是心中的神色却肯定是不一的。
顾锦七没有理会,直接就走到了木槿花的旁边,培土的奴才看到了她,点了点头继续干活,谁知顾锦七却说:〃你们去那边吧那些都移到这儿来,我来弄这个。〃
侍婢看着顾锦七一愣一愣的,何姑姑也是震了片刻说道:〃姑娘,他们手艺好,定是能够弄得妥妥的,您就一旁看看就好。〃
顾锦七对这那个侍婢说道:〃去吧。〃
太阳有些炽烈,火辣辣的,只是吹过的微风还有些凉意罢了。
她敛了敛裙摆,打了一个结。便自顾自的蹲在了一旁,拿起了一旁的剪刀,轻轻的修剪着那些坏了的枝桠,然后培土,一系列的做得格外的娴熟,侍婢都看着。
这宫中的主子,谁愿意这么碰这么脏的泥土。
〃姑娘,别弄脏了您的手,奴婢们一定会弄好,不好的您说就是。〃一个侍婢大胆的走了过来说道。
顾锦七却静静的看着她说道:〃你觉得是什么东西会脏了我的手?〃
她说着伸起了那双手,上面沾染了湿泥土,确实很脏。
侍婢不懂顾锦七的意思,指了指她手上的泥。
谁知顾锦七说道:〃比这泥土脏的东西太多了,这有什么脏的,你们家境一定都不好,每年收成好不好都得看这土能不能长出庄稼,父母每日劳作,他们会觉得泥土脏吗?〃
在周边的奴才和侍婢听到这番说辞,微微一愣,都停住了手中的活,心中想着他们比起那些伺候在主子身边的人,每日端茶送水的,干的都是粗活,脏活。
这些东西,不脏吗?
〃不会觉得。〃
〃那是他们淳朴的觉得,那是能够养育出生命的东西,便不觉得脏,其实这个世上,比泥土更脏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我并不觉得这泥土脏,我只是知道,它能够种出我们吃的粮食,能够种出美艳的花朵供我们观赏。〃顾锦七说完,那侍婢没有再劝她,可是何姑姑却想起了家中的乡亲父老,也要过来帮忙,却被她急忙拦住。
这一个弄就好了,一会儿会养心殿怎么洗。
〃乡村山野来的就是卑贱,既然不脏,那应该让陛下派你来这花房伺候花草好了,何必住在养心殿内。〃
妙之尖锐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可一世的嚣张,皇后柳倾倾就站在她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地上的顾锦七。
何姑姑急忙走了过来,一种奴婢都急忙朝柳倾倾行礼:〃奴婢/奴才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都平身吧。〃柳倾倾淡淡的说着却走到了顾锦七的面前来。
顾锦七还没有行礼,只是蹲在那儿,看着柳倾倾走了过去,才缓缓的起身,和她对望着,她的目光中慢慢的就浮现了曾经那些杀戮的时候才有的气息。
柳倾倾望着这双越发熟悉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