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转-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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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真要对兰姨娘苛刻,克扣用度、叫去平乐堂侍奉,手段多的是。仅仅是对饮食起居不闻不问,这算得上什么?三哥,这世上没有正室追着妾室照料的道理!”
她见梁瓒只一味搂着李若兰,也不吱声,便又添了把火:“说句大不敬的话,淑妃娘娘和我母妃同为妾室,皇后娘娘的为人,你我也都清楚。可三哥,你不能因为皇后一个人,就觉得天下的正室都要害妾室!再说句更难听的话,淑妃娘娘虽没有害人之心,可旁的妾室就没有么?三哥,你在贵妃手底下吃亏也不是一次两次,莫要被旁人迷了眼,先入为主存了偏见!”
梁瓒听见这话,心中一凛,看看怀中的李若兰,他心思大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把她当做和母妃一样的人来怜惜?因为她是表妹么?两人都同为妾室,出身不高,对着高门千金的正室总是低眉顺眼。
所以他最见不得李若兰受委屈,仿佛就像是当年母妃受委屈一般。偏见?先入为主?也许宣惠骂得对……
半晌,梁瓒才开口道:“你出去叫你嫂嫂回去吧,外面天冷要下雪,她怀着身子不方便。这边已经出了事,她那边若再有闪失,叫我如何……”话到最后,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正在这时,李若兰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宣惠站在一旁,她便要掀被子下床。梁瓒一把按住她,心疼地说道:“你这是要做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些虚礼作甚!”
宣惠也说道:“兰姨娘,你且好好养着,听大夫的话……”
李若兰眼睑一垂,两行清泪便流了下来。“妾身知道了,多谢公主关怀。”
宣惠走出里间,发现外间只剩下王妙言一人。
“王妃呢?”宣惠轻声问道。
王妙言起身答道:“王妃方才坐得有些累,在屋里走了两步便说受不住,妾身劝她回去了。”
突然里间一阵忙乱,便有婆子哭道:“王爷,胎囊下来了……”
良久,才听见梁瓒疲惫地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跟姨娘好好说说话。”
宣惠便对王妙言说:“想必三哥今晚不会出来了,事已至此,侧妃等着也没什么意义了,不如回去早些安歇吧。”
王妙言低头说道:“妾身再守一会儿吧……方才王妃出去时,外头就开始下雪了,公主走时当心脚下。”
宣惠点点头,旌云给她披上鹤氅,走出门来。
院子里的下人们都散了,天上鹅毛大雪如柳絮般飘着。满眼尽是雪白一片,只地上留着一串孤独的脚印。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宣惠觉得自己仿佛耗尽了心力。杨云舒应当是听到了自己和梁瓒的对话吧,那一串脚印也不知她是怎样心里淌着血走完的……
宣惠一行人撑着伞,踏着乱琼碎玉在雪中走着。路过平乐堂时,宣惠看到里面昏黄的灯光,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
“嫂嫂……那边胎囊下来了……孩子,没有了……”
杨云舒一个人坐在正房的宴息室,结草和吴嬷嬷侍立在旁。她嘴角略带嘲讽地轻笑道:“也不怪王爷疑心我……大夫说她怀相很好,似是今日用了极寒凉的东西才会如此……整个王府只有我有儿子,肚子里还有一个,怎能不忌惮别人生孩子呢……”
宣惠想要安慰,却觉得什么话都是粉饰太平,毫无意义。“……嫂嫂,为母则刚,你莫要灰了心。”
杨云舒苦涩地笑了两声,说道:“怎会!我早已不是刚嫁时的那个杨云舒了……傻乎乎地,有人想要这个位子,就自己去寻死让出来……”
宣惠闷闷地说道:“嫂嫂你想开些,万事不过是过眼云烟,莫要执念了……”
杨云舒冷笑道:“不是我执念,是旁人逼得太紧!这一次是她,下一次谁知道会是哪个?妾室、通房丫头,个个都要栽赃到我头上,凭什么?”
宣惠道:“那你要……如何做?”
杨云舒捏着茶盅的托子,恨恨地说道:“李若兰的身孕没的蹊跷,王爷会查,我自然也要查!总不能坐以待毙,等旁人把贼赃都塞到我这里来了,我还懵懂不知!”
“你是怀疑……侧妃?”
杨云舒想了想,说道:“不是我,自然是她!这是李若兰的孩子,断然没有她自己出手的道理……”
………………………………
第二百九十章 蓄势
等宣惠疲惫地回到自己院子,怀里的手炉都已经凉了。采薇为她打起帘子,一进门便觉得满室如春。
裴敏中见她进来,就拉了她坐在火盆旁:“先别急着换衣裳,等身子暖和了再脱外衣。”
他又转头吩咐丫鬟:“摆饭,去先把锅子端上来。”
宣惠搓着手笑道:“你还未曾吃?”
裴敏中将她的手放入自己怀中,笑道:“娘子在外面奔波劳累,我怎好自己独享佳肴?”
宣惠刮了刮他高挺的鼻梁,笑着换下被雪水浸湿的鞋履。
裴敏中见她面上倦容深深,不由问道:“王妃可还好?”
宣惠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小产的是兰姨娘,嫂嫂无事……”
这时丫鬟摆饭上来,两人安静地用过晚饭,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消食。而后宣惠便去了净房洗漱,回来后就钻进了被窝。
裴敏中把灯都吹熄了,只留了一盏放在床边。他见宣惠两眼呆呆地望着床顶,就伸手将她搂在怀里。
外面的风似乎停了,屋里听不到一丝北风咆哮的声音。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仿佛时间都停滞了。
良久,裴敏中轻轻地叹了口气。宣惠回过神来,问道:“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难之事?”
裴敏中搂紧了她,把头埋在她的发丝中,郁郁地说道:“以后王府再有这样的事,你就别去了……”
宣惠呼吸一滞,幽幽地说道:“你可是怪我插手娘家事情太多?”
裴敏中拧了一把她的耳朵,说道:“你想哪儿去了!不论什么事情,只要你想做,我总是支持你的……只是王爷的这个内院,不那么风平浪静。你又跟王妃要好……每次有这样的事情,你回来都要不痛快几天,有时候还要连累我……”
宣惠轻笑道:“怎么倒还连累到你了?”
裴敏中故作委屈道:“你不高兴,我也高兴不起来啊……还有王府这些妻妾争风的事情,回回我都得再向你表忠心……你可知真心话说得多就不那么好听了!”
宣惠转身回抱着他,笑道:“裴爱卿的忠心,孤都知道了!日后不叫你受委屈便是!”
裴敏中伸手便去呵痒,嘴里笑道:“小丫头在我面前还摆起谱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宣惠笑得禁不住,连连讨饶,两个人笑作一团,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三哥在大事上还算清楚,可有些太多情了……也不知兰姨娘是怎生的好,叫他连嫂嫂都怪罪上了……”
裴敏中道:“李家人唯有淑妃娘娘这一张牌,可如果知道怎么打,赢面是相当可观的。”
宣惠担忧地说道:“所以我才想多帮帮嫂嫂跟濯儿……”
裴敏中正色道:“咱们虽然是王爷的亲属,但自古以来,国本之争都波谲云诡,颠覆整个朝堂的事也不稀奇。王爷虽然心软,但不会糊涂到废嫡立庶,废长立幼的。无论是为家族还是儿孙考虑,咱们都不宜涉足过深。”
这还是裴敏中第一次这样认真地驳回她的意思,宣惠沉默了片刻,问道:“那如果三哥真的要废嫡立庶呢?咱们也不闻不问吗?”
上辈子徐樱姁由王妃变为妾室,梁濯由嫡变庶,也许是因为如此,梁瓒才想要改立太子?
可无论如何,梁濯是宣惠前生的先祖,她于情于理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裴敏中想了想,说道:“一个皇子贤明与否,本就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争国本的危害要远远大于册立一个平庸的太子。若王爷真要放着嫡长子不用,而立庶子,那便是动摇国家的大事,咱们自然不能不劝。”
宣惠点点头,只要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
临近年关,各家各户都忙碌起来。今年太夫人那边派了康妈妈去给各家亲戚送年节礼,倒叫宣惠嗅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往年送节礼的都是什么人?”宣惠问道。
采薇道:“国公府有专门的跟主子出门、替主子去各家来往走动的婆子,鲜少派贴身伺候的妈妈出门。也没听说往年康妈妈出去送过节礼。”
宣惠吩咐道:“你好好给我打听打听,康妈妈去各亲戚家里,除了送了还说了些什么……”
一语未了,有丫鬟隔着帘子禀报:“启禀公主,沣四奶奶过来看您了。”
三老爷家的人过来,这倒是稀客了。宣惠一面想,一面就吩咐请进来。
沣四奶奶笑盈盈地走进来,向宣惠行了一礼,宣惠又还礼。沣四奶奶便惊道:“这可使不得!您是公主,身份尊贵,怎好给我还礼!”
宣惠挽了她的手,请她坐下,然后笑道:“你我是同辈妯娌,理当如此。当年我在宫中还未出嫁时,父皇母妃就已经教导我多遍了。”
沣四奶奶感叹道:“先帝爷和贤妃娘娘那样尊贵的人,还要如此,真是打了那些拿乔做样的人的脸!”
等丫鬟奉了茶上来,宣惠才笑道:“说起来,这还是四嫂第二回来我这院子呢!头一回就是成亲,那日倒是劳累四嫂了。”
沣四奶奶脸上的笑容有些讪讪的,说道:“我倒是想日日来公主这里坐坐,可家里有两层公公、婆婆,还有个时时处处都盯着我的弟妹,实在是不得闲。”
宣惠笑道:“不妨事。横竖咱们是至亲骨肉,就算走动得不勤,心里头亲近也是一样。”
沣四奶奶赶忙笑道:“正是这话!今儿个我还是从婆婆手里领了差事才得空儿过来的。”
宣惠微笑着端起茶碗慢慢喝着。她相信眼前这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与其两个人这样一问一答地兜圈子,不如好整以暇,等她的下文。
“前儿太夫人派了康妈妈去我们家送节礼,把过年宴客的单子也送了过去,说叫我们对对,别请客请重了。”
“康妈妈还说……”沣四奶奶觑着宣惠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夫人生了场病,心都凉透了……知道世子是把持官府的人,就不去告他忤逆不孝了……只在过年家宴上,把国公府的财产分一分,因着十一弟是老国公爷的亲孙,就多分些。其余各家见者有份,只要,只要能替她说句公道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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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寻到
“公道话?”宣惠笑问道,“不知太夫人想要怎样的公道话?”
沣四奶奶讪讪地笑道:“无非就是让各家长辈到时候说一嘴,帮着将国公府的财产再分一次,叫十一弟拿大头,公主你们这边……”
康妈妈传过来的原话是叫世子这边该得的,就都分给来帮忙的亲戚,他们这边当然就什么也落不着了。
宣惠见她没再往下说,便笑道:“我们这边分不分得着什么,世子与我也不在意,能得两件老国公爷的物件做个念想就心满意足了。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太夫人许的这点儿东西,三老爷这位财神爷应当看不到眼里吧?”
沣四奶奶因为裴沚去嵇山书院的事情,看出宣惠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于是她今天便抢了来国公府的差事,过来通风报信,想叫宣惠承了她的情,日后她夫妻二人也好有个靠山。
她思忖了一下,想着既然决定投靠,还是知无不言的好,便说道:“公主猜的也不算错,寻常的银钱也入不了我公公的眼。只是当年四老爷在时,与我公公颇为要好。后来他去世不久,四婶便请了我公公帮着一同打理国公府在外头的产业。”
这应当就是三老爷拿住了韩夫人偷情的把柄,两人“合作”的开始。
“可是,”宣惠疑惑地问道,“我进门也大半年了,怎么从未见过三老爷来国公府找韩夫人议事?”
沣四奶奶想了想,答道:“往年韩夫人说太夫人好清静,所以都是她时常去我家,跟我公公商量事情。这一二年也不怎么去了,我们都还想着是要拆分了?”
最近一二年……那就是从裴敏中回来开始,两个人不来往了。要说大伯子与弟妹避嫌,也说不通。论说,韩夫人一个寡妇,时常去大伯子家,本身就有些忌讳,容易惹出流言蜚语。可她还是这样做了,为什么?
电光火石间,宣惠想到了那个被三老爷关了十几年的奸夫。若他被关在三老爷家,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那,以往韩夫人去时,她与三老爷都在什么地方议事?”宣惠一边拿碗盖撇着茶碗中的浮沫,一边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沣四奶奶觉得宣惠问的奇怪,在什么地方议事很要紧么?不过,她还是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我公公在他的外书房旁边设了个账房,以往都是和韩夫人在那里见面。不过那里就是放了些账册,也没有账房先生常日待着。通常也只他们二人进去,那时我们都还以为……”
说到此处,沣四奶奶立马停住了嘴,有些懊恼起来。她见宣惠为人亲切,心便放松了几分,谁知说着说着竟然就说漏了嘴,把家里人猜测的那些话也给说了出来。
宣惠暗笑,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有这样的流言也很正常。她绕过这个话题,继续说道:“放账册的地方,当是十分要紧了。”
沣四奶奶见她没在那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就松了口气,随口说道:“是啊,外院书房本就有几个家丁时常巡逻,我公公还专门派了两个贴己的小厮守着,晚上也在那里值夜的。”
宣惠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韩夫人的师哥应当就是被关在了这个账房。可是,若韩夫人以前都在那里与他见面,她怎么还会问三老爷把师哥关在哪里了呢?
*
晚上裴敏中回来,听了宣惠的转述,激动地搓着手说道:“裴老三还真是狡猾!我们都以为那是个放账册的空屋子,还有小厮在里头住,怎么会是要紧的地方!”
“可若真是如此,韩夫人为何还会问三老爷?”宣惠说出自己的疑惑。
裴敏中想了想,说道:“或许只是裴老三的疑兵之计,骗韩夫人另有关押的地方,将她的目光引往别处。”
他一边起身穿衣,一边吻了吻宣惠的额头,笑道:“阿姝,这回你可帮了我大忙了!等我回来好好报答你!”
宣惠慌忙拽着他的衣袖,着急地问道:“夜深了,你不会想要亲自过去吧?”
裴敏中笑道:“裴老三身边可没什么高手,几个会三脚猫工夫的家丁而已。你放心,我只是带两个暗卫过去探探路,确认一下。太早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谁知道那时候裴老三还会出什么把戏。等他们发难的时候再把那人揪出来,便万无一失了。”
宣惠纠结地问道:“你非要亲自去么?”
裴敏中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笑道:“我在辽东,海西人都围着,还能制住了穆腾伊,裴老三那帮人可难不住我!”
“那,那好吧……你当心些。我留着灯,等你回来。”宣惠见拗不过他,只好依依不舍地放了手。
三更鼓敲过后,裴敏中带着一身霜露回来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