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转-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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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直接向后脑勺砸去,表兄一下就一命呜呼了。王生白日里也听说了给事中收受不少贿赂的事情,便想夜探其家。他强迫小姐告知家中各个处所的方位,便直奔她母亲居住的上房而去。不巧王生刚进正房就被值夜的丫鬟发现,惊醒了里屋的主母。王生便一不做二不休,把两人都杀了,翻出来好些银票首饰,趁夜色逃离。
而早上给事中自然也发现了女儿不见了,可家里还有其他女儿未嫁,不能传出如此不名誉之事,便在报官时谎称妻女都被杀害,又恶人先告状,反咬了知县一口,这才引起了御史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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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心迹
裴敏中听完心中十分诧异,若按照宣惠所说的细想下去,现场勘查的诸多疑点就会迎刃而解。让他疑惑不解的是宣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可宣惠摆明了不便也不想告诉他,他就也不再追问。
“说了半日话,可是要累死我了。若是世子照这个查下去,不出三日一定破案。到时候,世子可要答应我做一件事情。”宣惠笑道。
裴敏中微微一笑,道:“自无不妥。就照上次所说,我会什么也不问就照办。”
宣惠得意地笑了起来,转眼却又满脸严肃地问:“你为何要在印章上刻一对燕子?”
她问的太快,裴敏中一愣,支支吾吾地说道:“只是觉得燕子的寓意十分好,我便……”
没等他说完,宣惠追着问道:“什么寓意?我怎么没听过?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吗?”
裴敏中耳根红了,半晌才道:“不是这句,还有一句……”他犹豫了一下,忽而坚定地说道:“可否借公主的婢女一用?去端敬殿中借纸笔来,我写与公主。”
宣惠有些疑惑,为什么可以写得却不能说得?但她还是遣了沅湘去拿了纸笔过来。
裴敏中接过,转身走到花架后的凉亭里,刷刷几笔写就,小心地吹干了墨迹,折起来递给宣惠,并说道:“烦请公主回宫再看。我刻燕子的意思都在上头。”说罢,他便行礼离去。
宣惠主仆一边往承干宫走,一边说着话。采薇道:“奴婢怎么觉得方才裴世子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在他身上倒是着实少见呢!”
宣惠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打开了手里攥着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愿如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她不由停下了脚步,对着纸条楞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裴敏中这是在向她表明心迹啊!饶是她活了快二十年,还是不由自主地满面飞霞。
正在此时却传来李静媛尖细的声音:“哟,宣惠妹妹怎么大热天地傻站着日头地下呢?看什么看那么入神?”
宣惠刚要把纸条藏起来,却被李静媛从背后一把夺过去。她先打量了一下宣惠的神色,夸张地笑道:“妹妹这是中暑了还是发烧了?脸怎么那么红?”
宣惠柳眉倒竖,怒道:“你把东西还给我!”
李静媛笑呵呵地说:“妹妹生什么气呀?你我表姐表妹的,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生分了?”说罢,她飞快地扫了眼纸条上的字,只见其字骨格清秀,笔法遒劲,一看便知是男子笔迹。
她惊喜非常,知道自己抓住了宣惠一个大把柄,大笑起来:“妹妹,这是谁人所写?借了古人的诗句,把你的名字放在里面,梁上燕,梁燕姝!好巧的心思呢。让我来猜猜,方才一下学你就出去了,我瞧见你在院子里跟裴世子说话。再转眼,你们两个都不见了。莫非这是裴世子给你写的?啧啧啧,妹妹这样可是不大好,这要传出去了,日后皇帝舅舅给你选驸马可是要犯难了呢!”
宣惠气得脸色涨红,她余光瞧见采薇离李静媛甚近,就给她递了个眼色,一面就指着李静媛怒道:“你哪个眼睛瞧见是裴世子写了送给我的?你不要血口喷人!惹恼了我,咱们就到父皇面前去评评理!你要是拿不出来证据,我要你好看!”
李静媛哈哈大笑起来,把手中的纸条一扬,说道:“妹妹可是被晒昏了头?这难道不是证据,只要使人找来裴世子日常写的字来对……”
她话未说完,采薇飞快地上前一步把纸条夺了回来,一下子塞到嘴里,拼命咽了下去。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情势变化之快,谁都没有想到。即使是宣惠也被惊得目瞪口呆,她也没料到这个丫头能有如此急智。
李静媛气急败坏道:“你这个死丫头,敢从我手里抢东西!看我不告诉皇后娘娘,把你打个烂死,再扔出宫去喂狗!你给我吐出来!快点吐出来!”
采薇像是没听到一般,气定神闲地走到宣惠身后,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宣惠快要笑弯了腰,半晌她才问道:“县主拦着我的路,可是有什么事情?”
李静媛气极,骂道:“你休要张狂!就是没了那个字条,我一样能告诉外祖母去!看她老人家是信你还是信我!”说罢便带着人气咻咻地走了。远远地宣惠还能听到李静媛在骂身边的人不中用。
宣惠主仆三人相视一笑。她嘱咐采薇道:“咱们赶快回去,你去吐一吐,若是吐不出来我就叫刘医正给你看看,开个方子,别因为这个弄坏了身子。”
采薇笑道:“哪里有那样娇贵呢!不过是张纸,又不是毒药。一会儿午饭的时候,奴婢多吃几个馒头就给它压下去了!”
回到承干宫,与贤妃用过午膳,宣惠便回了自己殿中歇午觉。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裴敏中怎么就对她生出来了这样的心思呢?一想到那行字,她便有些脸红。岁岁长相见,他是想像前世那样,求娶宣惠公主吗?若真是如此,她该怎么办?
想到前世的那个宣惠,她又莫名有些嫉妒。裴敏中给他们的儿子起名叫裴挚,他想与她执手偕老。那自己呢?他是喜欢宣惠这个样貌这个身份呢?还是喜欢她那个人?那他为何这一世还是喜欢了宣惠呢?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中有几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窃喜。
贤妃此时在寝殿里与旌云悄悄地说着话。
“可打听清楚了是为什么闹起来了?”贤妃拿着把象牙柄的团扇扇着风。
旌云道:“沅湘和采薇两个怎么也不说原委,只说了县主抢了公主的东西,后来又被采薇夺了回来。奴婢问是什么东西,她们也不说。但后面有粗使的宫女听见县主说起裴世子写的、送的,也没听真切。”
贤妃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笑道:“姝儿倒是笼住了身边人的心,也不枉我天天这么操心她。只是这里头牵扯到了裴世子,你再去给我打探打探。县主她们两个从小就爱争夺、吵闹。我只求着别像上次两人为了元翰吵架那般,我就阿弥陀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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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审问
不提这边贤妃在为女儿的成长而高兴,斗败了的李静媛怒气冲冲地进了慈宁宫,直冲到宴息室。她看见母亲正在给太后念佛经,便直接坐在太后旁边,一叠声地叫小宫女送冰湃的果子进来。
福宁皱眉道:“媛儿你怎么如此没有规矩,见了外祖母连行礼都忘了?”
李静媛嘴噘得大高,抱着太后的手臂撒娇道:“外祖母,有人欺负我!您要帮我主持公道!”
太后把胳膊抽出来,笑道:“你别这么着揉搓我,好容易才静下心来凉快一会儿,不留神又被你弄出来一身汗!”说罢,她拿银叉扎了一颗冰湃葡萄送到李静媛嘴里,说道:“你不去欺负别人,大家都要阿弥陀佛了,哪里还能有人欺负得了你?”
李静媛吃了葡萄,一口咬下去,只觉得满口清甜,凉丝丝的渗入心肺,顿觉舒服多了。她向太后撒娇道:“还能有谁,宣惠啊!今天我可是抓住她一个大错处,她恼羞成怒,带着她的丫鬟羞辱了我一顿!”
福宁有些不信,说道:“小姑娘家家,能有什么大错处?莫要危言耸听,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静媛撇撇嘴,不满道:“母亲,您干嘛要不信我,而去信一个外人啊?她跟裴敏中私相授受!这算不算大错处?”
太后吃了一惊,忙道:“你怎么知道的?可有证据?”
李静媛懊恼道:“自然是有!裴敏中给她写了纸条,上面写着‘愿如梁上燕,岁岁长相见’,这还不算私相授受?您派人去找裴敏中日常写的字,我定能认出来!”
太后与福宁面面相觑,都联想到了李静媛的婚事。若此事为真,那裴敏中便不是良配了。
福宁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情,似乎感觉去掉了一个麻烦,可又觉得有些不甘。
太后却是越来越怒,骂道:“薛氏那个狐狸精生出来的果然没什么好种子!她能进宫一趟就勾搭上皇帝,她女儿就能在深宫里头还引诱男人!”
福宁觉得太后的话有些太村俗,不合适女儿听,可太后在气头上又没办法说,只得委婉地说:“母后别生这么大的气,那些陈年旧事提它作甚!这大热的天儿别气坏了身子。媛儿不嫁他便是了。”
太后依旧怒不可遏:“裴敏中这个小兔崽子,简直无法无天!前些时端午那个案子他就敢查到承恩公府,还撺掇皇帝来跟我讲条件,要惩治我娘家!我看在他年轻能干,堪配媛儿的份上,没跟他多做计较。没想到他背后打的是这个主意!薛氏那瘪肚皮,连个儿子也生不出来,他就眼浅到连眼下薛氏这点风头也看在了眼里?愚不可及!”
李静媛这时没说话,只顾着吃葡萄,心里却是得意洋洋,太后这样生气,绝对没有宣惠好果子吃。
太后转头叫了桂月过来,吩咐道:“去干清宫,把皇帝给我请来!再找人去承干宫把那母女俩给我叫来!我倒要看看她们两个心里耍的什么花花肠子!”
福宁正要劝,桂月已经出门去了。她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李静媛却浑不在意,打点精神等着看宣惠的好戏。
过不多时,元和帝和贤妃母女俩一前一后到了。
太后这时已把怒火压了下去,两眼直直地盯着宣惠问道:“你今日一下学去了哪里?我听人说你在承干宫前的夹道里站了许久,是看什么好东西呢?大日头地下也不怕晒!”
贤妃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心知李静媛过来告状了,便想出言为女儿开脱。太后阴阳怪气地说:“我跟我孙女儿说话,有你插嘴的地方吗?”
宣惠笑道:“也没看什么,当时地上有一串蚂蚁,排成两行忙忙碌碌地,如搬家一般。我前儿听三哥说蚂蚁搬家有可能是要下雨。可那时候日头正晒,连云都没有一朵。我就寻思着认真看了记住,明儿好去笑话三哥。”
“你说谎!你明明是在看裴敏中给你写的情信!”李静媛脱口而出。
元和帝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既恼怒李静媛对宣惠无礼,又担忧此事为真。
宣惠两眼一瞪,对李静媛怒道:“文瑾姐姐,我叫你一声姐姐乃是尊重你!可你为何说话这般不分轻重?情信是什么?姐姐给我讲讲?”
福宁斥责李静媛道:“媛儿不得无礼!这东西也是浑说的?”
太后没出声,只拿眼睛盯着宣惠,等她回话。宣惠暗骂老太婆偏心,脸上故作委屈,眼睛眨两下便湿了眼眶,她辩解道:“太后不仅是姐姐的外祖母,更是姝儿的祖母。姐姐这样污蔑我,祖母也信姐姐,那请您问问姐姐,可有凭证?无凭无据就血口喷人,祖母也得为姝儿的名声想想!”
李静媛站起来指着宣惠吼道:“你还有脸问凭据!凭据去哪儿了你不知道吗?把你那丫鬟找过来,开膛破腹,证据就在里面!”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太后和福宁没想到李静媛说的这么言之凿凿,证据竟然不在了。元和帝和贤妃都松了一口气,却又为李静媛的狠毒感到心惊。
宣惠又往上加了把火:“没想到姐姐竟是这等人!明知是污蔑,偏偏还要再赔上一条性命。宫女太监虽然卑贱,可终究还是活生生的人,岂能为了捕风捉影的一件事,就害人性命呢?若姐姐执意如此,那妹妹认下这桩罪责便是。”说罢,她盈盈跪倒,伏在地上,不再起身。
福宁只觉脸上火辣辣的,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到头来却生了个如此蠢笨的女儿。她上前要扶宣惠,宣惠却执意不肯。
元和帝尴尬地开口道:“你们姐妹之间吵吵闹闹惯了,这才消停了几日,又想起吵架的好处来了么?既是一场误会,说开了就好了。”却也没叫宣惠起身,言下之意是让李静媛赔个不是。
李静媛见母亲和舅舅都不信自己,急得跳脚,直拿眼去看太后。
太后却没理她,对着跪在地上的宣惠冷冷地道:“还不起来么?长公主拉你都不起,是想要老婆子亲自下地去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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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母女
宣惠听太后如此说,觉得戏已做足,便磕了个头,说道:“谢太后明鉴,还孙女清白。”然后起身,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
李静媛被气得柳眉倒竖,不停地拽太后的衣袖,还未开口,就被太后呵斥:“你给我好生坐着!”
贤妃一直木着脸,心中压抑至极。刚刚宣惠将哭未哭的样子,更是把她深深地刺痛了。
她深吸一口气,向太后施了一礼,道:“今日天热,宣惠午膳未曾吃好,午觉也没好生睡。臣妾怕她晚间不舒服,就先带她回去歇着了。改日再来给太后请安。”说罢,她拉着宣惠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慈宁宫。
宴息室内寂静一片,太后的脸却是阴沉得快要下雨一般。元和帝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干巴巴地说道:“太后,贤妃她也是关心则乱……况且文瑾说的话实在是太出格,要是传扬出去,着实有损皇家公主的名声。”
李静媛尖声叫道:“我没有!我亲眼看见的裴敏中写的纸条攥在宣惠手里!皇帝舅舅,你不该不信我!”
福宁厉声喝道:“孽障!还不给我跪下!有你这样跟圣上说话的吗?还不赶紧请罪!”
李静媛被母亲的态度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跪了下去,却是一声也不吭。
福宁还要再说,元和帝摆摆手止住了。他向太后道:“近日来天气炎热,朕过来瞧太后身体康健,也就放心了。外面天色转暗,怕是要下暴雨,朕就先回去了。”说罢,他快步离开了慈宁宫。
宴息室里静悄悄地,突然“啪”地一声,太后狠狠地把茶盅掷在了地上,把跪在地上的李静媛惊得瑟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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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拉着宣惠一路走得飞快,母女俩的裙摆都被暴雨前的狂风吹得高高扬起。宣惠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虽说李静媛没有拿出来凭据,但以贤妃的聪慧,必然已经猜到了实情。她会怎么处置这件事情呢?
到了承干宫,母女二人相对坐下,待小宫女奉上茶,贤妃便让人都退了出去,又吩咐旌云守在殿门口。
贤妃定定地看着宣惠,看得她心里直发毛。看了一会儿,贤妃叹了口气,把女儿搂在了怀里。她低低地说道:“方才太后质问你,是不是怕了?母亲也没能帮你说句话,心里怨不怨?”
没等宣惠回答,贤妃又叹了一口气,说:“是母亲对不住你,看人欺负你,也护不住……你也别怨你父皇,他从小就怕太后,多少年了,也不敢跟她当面争执。”
“我就怕太后、皇后插手你的婚事,多少窝心事都忍在心里……等你嫁了人,出了宫,有了能护住你的人,母亲就什么都不用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