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殇锦-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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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珏尧听二人言后,只执了杯茶轻抿一口,淡道;“刑部侍郎顺平潜已经拟了折子给孤。”
公羊晴与齐阁老具是一惊,阁老先开口道;“这顺平潜怎就如此不知轻重。圣上还未下意,他便先拟了折子。刑部莫说不能管这档子事,单他上头就还有一位刑部尚书。他一个侍郎怎么能如此僭越。”
禹珏尧却未有什么恼怒之意,只隐含威意道;“不论这顺平潜如何。谭家,孤到底是容不得了,需得要再逼一逼才好。”
年华坐在那里听他说容不得谭家时,心里微微怵意。一个名门氏族,经由他口却只得了这么一句定生死的话。生杀权利于这太子也是一贯常事吧。
散议的时候,年华本待跟着公羊晴离去,然这厢还未起身,便听见那太子一句话来。
“你留下。”
年华看着周围人惊异的眼光,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对,孤说的就是你。”
她表示最后是顶着阁老嫌弃不喜的眼神、公羊晴惊讶疑惑的目光、其余众人恶狠狠的表情留下的。而那太子却坐在那里,一脸在她看来奸笑无比的神情。
“你…”
“回殿下的话,我叫年华。年华似锦的年华。”抢答了…
“孤知道。”
“殿下好记性。”她表示,这一句是从鼻子发音的。
禹珏尧看她一副不大开心的表情,挑眉问道;“怎么?生气了?”
“不敢。”她忙低头。
“你以为没有孤的命令,公羊晴就敢随随便便把你带来这里?”他又抿口茶水,轻言道。
“早就听闻太子殿下求贤若渴,果然是慧眼识英才。”她谄媚恭维一番,心里暗暗鄙夷自己。
“你是英才?”堂上人反口一问。
“恩…不是?”想罢又道;“那殿下说我是啥才就是啥才吧”
“蠢材吧。”他淡淡一句。
“太子殿下慧眼识蠢材!”
禹珏尧;“…”
年华统共见他四次,这位太子也如传言一般,自有一番气度威仪。但再怎么有范儿也掩盖不了放她两次鸽子的事实,心里霍霍磨刀。
“把这套茶具带走吧,孤赏你了。”
年华一愣,看婢女不知从何处拿来了一套青花茶具,与当日假山院中禹珏尧用的那套很是相似。那天她没有拿那套茶具,自也是不敢真的讹这太子爷。可这太子爷又到底是存了个什么心思,她有点捉摸不定。
“当日你所言,孤回头想了想,也并非不允。日后你跟着公羊晴,也算孤未曾违约。那套茶盏不能赏你,这套也好。”
经此一事后,公羊晴每次议事都会带上她。自也审问了那日太子唤她何事,年华知她不好糊弄,一五一十实的说了。公羊晴虽是有些不喜,但总归也没说什么。也这正因着这事,前府一众人对她还算客气。阁老徒弟张、颜二人,出于礼节也来拜访过。只是那鬼才公子当真是不喜交际,从未吭声。
…………………
“有小偷啊!”
“有刺客啊!”
“有淫贼啊!”
“有…唔…唔…”
幺儿喊叫中断,被身后的布衣男子捂住嘴巴。男子虽长得俊秀,此时却满脸憋红挟持着幺儿,瞪着对面的年华。
“你这疯丫头谁啊。敢这么对本…对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大声冲年华喊道。
年华双手抱臂只一昂头,拿出昔日璟山小霸王的气势回呛道;“老子管你是谁。鬼鬼祟祟的,跳入我的房…闺房!闺房你懂吗?!”
布衣男子见年华故意拿闺房臊他,脸又憋红几分,说话也不顺溜了,结巴道;“谁…谁知道这是你闺房啊,以前明明没人住的。”他以前也惯从这晖玉院角的房屋溜进府内。
年华气势汹汹上前一步,那布衣男子便一脸惊恐的挟幺儿后退一步。她出声质问;“难道冤枉了你不成。你现在不是在我的房间吗?我不是女子吗?你挟持的不是我的丫鬟吗?”
一串发问后,男子更是结巴脸红。年华一副抓贼的架势,挽了挽袖子,咬了咬牙道;“小伙子,别怪我抓你去见官。也亏得姑奶奶我没有在房中衣衫不整的习惯,这要是你突然闯进来,现下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房门此时被突然打开,两个仆从匆匆进来对着男子跪下。慌慌张张道;“郡…郡王!郡王殿下万福!小的们忘提醒殿下了,此处已经住人,不能再在这里换衣了”一位仆从颤颤抖抖的递上一套华贵衣衫。
这晖玉院的下人都知道,小郡王每次偷跑来太子府,总要在离前府后门最近的晖玉院角的屋中换衣。时间久了,公羊晴就嘱咐他们时常照看着。
年华结舌看着慌忙跪在地上的两名仆从,手慢慢捂住脸,内心再次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你他妈一个郡王,穿的跟厨房阿三似的…最近,好多贵人啊。
第24章 郡王告状
年华被唤去太子书房,在他人看来是走了狗屎运。殊不知,她是真的踩到狗屎了,且是一坨惹不起的狗屎。进了书房便瞧见那今日闯进她…闺房的男子,只是此刻那男子的打扮俨然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这人竟是当朝四王爷之子,名唤禹珏沐,平昌城横行霸道的小郡王。
禹珏尧依旧威严高居上座,手中似乎拿着奏章,也没有抬头看刚走进来的她。可年华这边还没来得及行礼呢,那禹珏沐一下从坐上跳起来,一手指着她。吼道;“就是她!敢戏弄本王!”
年华闭眼,扑通一声跪下,泪儿就那么配合的流了下来。
“殿下恕罪!年华真的不知郡王身份,当时年华正欲换衣,只穿了…”哽咽两下,继续道;“便瞧见有人突然闯进来,还是名男子,这才冲撞了小郡王。”说完又拿衣衫擦拭眼角。
禹珏沐一听,脸都绿了。辩道;“你胡说什么呢!本王进去的时候,你明明翘着二郎腿嗑瓜子呢。怎么就成换衣服了!”
年华一听这话,顿时像是受了威逼,抽噎的更凶了。这下连话都说不全了,结巴道;“年…年华不敢在殿下面前说…说谎。”
“你…你这疯丫头,满口胡言!”禹珏沐气的连连上前几步,作势就要将年华从地上掂起来。
而从头到尾,禹珏尧就只坐在那里,看都未看他二人。年华自是不敢拿自己跟禹珏沐比的,但是看这小郡王的模样,是瑕疵必报了。这下好了,小郡王你别怪姑奶奶。你若是今天不告我的状,也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一拂袖,腰间的一个秀囊就露出来了。那秀囊是蓝色的,跟她的衣服不搭,也不像是女子之物。禹珏沐上前的脚步就在看到蓝秀囊的那瞬间,生生定住了。
年华一见他那模样,就知自己赌对了。她也不再装模做样,只拿衣衫挡住大半的脸不让那太子看见,却暗暗冲那小郡王贼贼一笑。禹珏沐走后,她在房中捡到这东西。不是她的,那是谁的就显而易见了。一个郡王换了布衣装都舍不得取下这秀囊,一定是极为重要之物。
“沐弟,去看望你表姐吧。她甚是想你。”一直未曾开口的太子终是发话了。
原来禹珏沐母妃家族中一位侄女是太子府良娣。禹珏沐哪里肯走,但是让禹珏尧一瞪,还是要幸幸离去的。走到年华旁边时,恶狠狠的瞪她一眼。地上女子则无辜回以一笑,又将他气个半死。
“人都走了,还装?”
头顶传来声音,年华慢慢放下衣袖,只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委屈表情。道;“殿下,年华不明白,何为装。年华所言句句属实。”
禹珏尧放下手中的奏折,饶有意味看她。道;“哦?是吗?需不需要孤派人去打听一下你早上穿的是什么衣衫。”
“不用!殿下何其尊贵,这点小事怎敢劳殿下费心!”她心里暗悔,应该换身衣服再来的。她一天穿的都是同一身衣装,刚才换衣一说,自是要露馅的。
“过来,既是府中幕僚,那便看看吧。也好让孤瞧瞧是不是真如你所言,能为孤分忧。”禹珏尧将桌上先前看的东西,放在她面前。
年华一脸狐疑拿起那奏章。她尚不知,即便是公羊晴,齐阁老也断断是没有这样直阅太子亲览奏章的权利。而景穆太子日日入中书清议堂批章览阅,朝中之事由其一手决断,十年间也从无一丝懒怠,满朝文武皆是叹服。有哪里会要征求她一个小谋士的意见?
年华又惊,这奏章可不就是刑部侍郎顺平潜所拟有关谭家的。她不解看向禹珏尧,不知道他此举何意。刚刚小郡王的事就算是翻篇儿了吗?
禹珏尧却不看她,只低头转弄手上扳指,语气清冷道;“这朝中如今大半的臣子都盯着孤,想看看这谭家的事究竟如何收场。听多了那些人的迂腐道理,孤倒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年华心里一紧。自从她入议事堂后,公羊晴便没少给她讲解朝中之事,再加上罗生门那里探来的情报。说想法不是难事,关键是要说出一个太子喜欢的想法。她迟疑了一下,便道;
“侍郎呈这折子给殿下,就是想殿下管一管这事。但太子府也不能贸然插手,谭家家主如今是谭明宗。折子中言明此人性情暴戾、才智平庸,私底下的惊人行径也并非只如今这一桩,获罪是无甚可惜。但侍郎大人还提到,谭明宗有一弟弟,名唤谭明启。这人倒有些本事,谭家后来在楚阳河治上将功赎罪时,谭明启是立了不少功劳的。”
“你的意思是,谭明启?”他看她一眼道。
她点头,继续道;“太子府要有个名头管管谭家的事,谭明启是个很好的切入点。这谭明启想必是被他哥哥压制多年,没有机会出头。此人行事有方,稍加利用也是个人才。圣上心中必定还存了旧情,以是迟迟不肯下旨。”顿后又道;“这谭明启若是接管谭家,必定比他哥哥出彩,大抵也会真正的福至百姓吧。”
如今朝中上下皆知,谭家的事就是烫手山芋。五王已经因为楚阳河的事倒台,众人避之不及。谭家此前负责楚阳河一段河程督造运营,却不想楚阳河竟全盘崩毁。谭家后来虽然及时补救,却仍是受了牵连,谭明启便是于此时暂露头角的。若不是他,谭家受的牵连恐会更糟。
禹珏尧听后眼眸深邃,沉思看不出情绪。后又低沉道;“退下去吧,以后莫要什么郡王侯爷的都去招惹了。”
年华一愣,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人话题转的总是这样快,想了想又开口;“殿下,我…”
“放肆!孤让你退下!”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呵断了。出门前偷偷看了他一眼。还是眸色深邃,只盯着案桌前的奏折。突然忆起曾经方尘夜同她说过的话。
‘胥华,自大禹永禧四十七年景穆太子执意违背圣意,从东宫迁入太子府,便是只手了半边政事。如今近十年过去,你当帝都朝堂如今是谁说了算?景穆太子清议之名,雷厉之风,享天下赞誉。便是你能随意糊弄的?’
年华不知方夜尘一个江湖人士怎么会对政事这般上心,不过这太子确实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转角遇见专门等她的禹珏沐时,她颇是无奈的叹声气。禹珏沐见她后,只张口就问她秀囊。
“快点把东西还给本王!”
年华如今处在这人心复杂的太子府中,本是不欲生事,但是面前这人显然是不肯轻易放过自己。总之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而她又岂是个能随意屈服的主。
“郡王难道可看见跟在我身边的小丫头了?那秀囊我出了殿下的书房,就让她拿着寻了偏道回去了。这会儿子可不在我身上。”说完双手一摊,表示真的不在。老子又不傻,只有你想到在这里堵我,我难道就不会想到你会在这里堵我吗?
禹珏沐一看她腰间确实没了东西,脸又绿了,怒目瞪她。这世间,除了双亲及圣上太子,何人敢这般戏耍他。
年华看他表情,心里暗笑,又和缓口气道;“郡王,我看那秀囊对你也挺重要的。这样吧,你若是保证以后不找我的茬儿。我就立刻双手奉上,怎么样?”
“不行!你不过一个小小幕僚,何来资格与本王谈判。必须把东西给本王交出来!”
年华无奈再次一摊手,道;“那就是没得商量喽。”言罢就欲转身离去,可是被禹珏沐旁边的随从给拦住了。
年华作势就要效法那日幺儿的行径,大喊淫贼。
“有…呜…呜呜”妈蛋,你捂了老子丫鬟,又捂老子!
禹珏沐捂着年华,只在她耳旁咬牙切齿道;“你这疯丫头!当真是不知羞耻,刚刚在殿下书房还诬陷本王。”
年华不待他说完,用了女子防狼术中最常用有效的一招,吃奶力气踩他一脚。解除束缚后,又回头冲他鬼脸扮相,玩笑道;“老子回去就把你那秀囊当茅房纸用!”
禹珏沐只跳着抱脚看着那越跑越远的人,心里又恼又气,却不知要如何发作出来,只拿身边小厮来出气。
………………………………………
闹剧过后几日,太子府来了圣旨。
年关将至,圣上让太子代天子之尊亲临护国皇寺,为万民祈福。此乃太子第一次皇寺祈福,府内皆是重视,车架行程事无巨细,随行人员也都是小心谨慎。
也是这次出行,年华才见识到那人真正令人忌惮之处。
第25章 车架之局
按例太子车架由八匹御马齐拉,位于车队正中间,前后各有四百守兵。其余车架分成对等两拨,位于太子车架前后。总之一句话,太子要保护好…
可这次出行却微有不同,马车几乎全部调到太子车架之后,守兵却都调到最前面。现下太子车架前面只得几辆府中良娣、妃子的车架。出发前,因着府里一位侧妃身有不适,禹珏尧临时换了车乘,直接留在那侧妃的车架里。且这一切都是临时安排的,出发前一个时辰才通知到。
年华同公羊晴乘坐一辆在车队最后面。谋士幕僚,说到底也是下人。这府中除了太子,其他的主子也还是有的。车队一行大概百来辆马车,既是代天子,讲究的就是一个气派。可行走就缓慢了,晌午时分才出城,又过了一个时辰才走到一处狭窄山地。
这地方,前后都宽阔,单就中间极窄。
公羊晴半路被唤去前面,只剩下年华一人一个马车,很是霸气。这窄地一次只能通一辆马车,以是后面的人都在等。但通到一半时,又传来原地整休的命令。年华在车里实在是坐不住,几次下来透气。
过一半,留一半。窄地后方只剩下像年华这样的闲散车架,没有了守兵。周围其他的人也都是小声抱怨,这安排显然是糟到了公愤。年华心里有些不安,莫名其妙的。
果然,没有等来继续前行的命令。倒是等来另一个消息。前方太子所乘车架遇刺了!刺客人数极多,从四面八方涌来。前面兵士已经应敌,让后方的车队保持镇定,切莫乱自行动。
年华算术还是不错的。进前府不过两个月,太子便遇刺两次。单就一月一次来算,一年是十二次。太子今年也不过二十五岁,娘的,这是遇刺了三百次才能成长到如今这般茁壮啊。
守兵全部都在狭地那边,这边足足有几百闲杂人。听到消息后周围都慌乱起来,那打斗声隐隐也能传来。但队伍不算是太过恐慌,年华想这可能是历练过那三百次才有的成就。
她开始还坐得住,但那打斗声音越来越近,周围境况也是越来越糟。既是选择此时刺杀,刺客的数量一定不会少。自己先躲躲,一会儿结束了再窜回来。但若是原路返回,这里人数众多,她又不是居于最后,这些人没有太子的命令恐怕不会轻易放人的。
她脑子一动,便又觉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