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殇锦-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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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途中曾路过一州县,百姓生活为贪官所累,民不聊生。
禹珏尧恼怒,当下便是雷霆之怒,撤官改制。
见百姓生活稍安以后,他于县衙前一番感慨。
“孤现今诚惶诚恐,上不能为君,下不能为民。居高墙之内,金瓦琉璃,民言不得天听。思之过之,与昔日亡魏有甚区别?!”
她当时听后,只差感触落泪。
君之大,当以民为先。他虽不是滚滚历史长河中最出色的君王,但这一份担当与气魄,便是弥足珍贵。
她当时轻轻走到他身旁,执起他的手,十指紧扣。
“人尚无完人,事怎会全备。古往今来,帝王将相几人为民?汝心至此,大禹之幸,天下之幸。”
禹珏尧只点头与她相视一笑,意会不明。
回忆至此,她不由清浅一笑,靠在他的胸前。
“璟山十数年光阴变换,我都活得痴痴傻傻。直至遇见你,方才晓得许多道理。阿禹,我是个死心眼的人,这一生只心悦过你一人。你我以后,同甘苦,共患难。”
她趁机说下这一番话,想再次表明心意,彻底让他心安。
禹珏尧全身一震,似乎要放任自己沉沦在她的眸中。
她说这一生只心悦他一人。
原来真的如此,原来他二人之间从头至尾都没有其他人。
自璟山下马车内一番纠缠交心后,他知她心中所想。
但有时也会自己忧虑,她与年言阳十几年相处,可是真的没有对那鬼智之才动过心?又或者是其他人。
每每思及此处,却是一半觉得可笑,一半觉得心堵。
从前与舞雪檀在一起的时候,二人都是理智之人,有时甚至不像是恋人,只像是互有默契的盟友。
曾经以为这就是爱情,像他这样的人,若是爱上了,大概就是如此平静。
可是不然,爱情面前谁都是不堪一击的,容易垮掉。
那日马车内他的行为,如今回想,只觉不可思议。二人竟在车内行了床纬之事,且投入深髓。
或许这才是情意,这才是情动。
心绪至此,他心中悸动,凝着她。忽而一拂手将案上东西一扫到旁,将她放上,便欺身而下。
两月来,二人虽大半时日都同塌而寝,但禹珏尧向来是个自律之人,并不重欲,极少碰她。
年华有时都忍不住问他怎么就是个柳下惠,却又觉的难为情,倒像是她很期待一样。
但又转念一想,他向来心思重,又极其勤勉,自律至此,连男人的常欲都能拿来克制,当真不易。
灯火阑珊,暖色烛影中只显出交缠的身影。
如梦如幻,仿若一醒便是泡沫。
翌日,年华起的有些晚了,干了一整晚坏事的某人已经不在床榻之侧。
她自己梳洗了一番后才走出房门,只见邢铎立于房前。
“你家主子哪里去了?”
她开口随意一问,不想让人觉的她很黏糊。
哪知邢铎却是有些表情复杂,拱手作揖。
“主子他……他吩咐我们照看好姑娘,待三日后才可放姑娘进入函寒关。”
“什么?!”
年华大惊出口,神色登时便是严肃,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你们主子呢?!”
“今日一早,就已经进函寒关了。”
年华此时心情,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难怪他昨天晚上发了狠的要她,一直到晨晓才作罢。她还奇怪,他这次怎就这么不知魇足,直将她弄得全身一丝力气都无才肯作罢。
“姑娘,主子此次入关,兹事体大。因而需处处小心才是。主子也是担心姑娘的,也不肯用迷药伤害姑娘身体。姑娘只在此安静候上三天便可。”
邢铎后来说的话她三三两两的听了。邢铎以为她有怨意,可是她脑子里想的都是函寒关。
禹珏尧必是独自前往的,暗卫她不知有没,但明面上的人肯定是没有的。否则,函寒关是进不去的。
“那好,我等三天就是。但愿到时候你主子能安全回来吧。”
她转身欲要重新回房,可转身前说的一句话却是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邢铎自然也是听出来了,但却聪明的管住了自己的嘴巴。
就这样,她被无缘无故的抛在这里了两天,直至第三天,有人来到。
公羊晴与痴女是一同到达的。二人从北地而来,一路由顾家军将士护送。
同时带来的,还有北地的战况。
直至今日,年华才彻底晓得那时候禹珏尧是怎样的布局安排。
舞元锴当时率领的数万南军因威潘的突然出现,而临阵倒戈,纷纷对准矛头于威望不高的新领主。
可舞元锴狡诈异常,逃脱出来,想要回大营重整旗鼓。却是正巧碰上了大营被攻以及舞雪檀身死一幕。
绝望之余,他只抢了舞雪檀的尸身离去。
可不料的是,舞雪檀不知何时与威森勾结上,利用年华与胥锦,拖延时间,等来东军与西军。
胥军本可将其一举击破,无奈最后却是留下了东西军的隐患。
年言晨已死,胥军已经无力再战。顾珏暔便开拔了北征军,率领众将士深入腹地。
羌军熟知地势,没有头领,并不与北征军硬碰,双方一时僵持不下。纵使兵数悬差,竟也是苦战了半月才彻底将其击破。
而在这期间,舞元锴不容于双方,战火中被□□至死,连尸体都被被踏成了泥。
而舞雪檀的尸体却不知所踪,舞元锴死都没有说出来。
羌族已破,剩下的便是百洛。百洛这些年一直依附羌族,十多年前还险些灭族,远不如羌族和柯达马难攻,倒是不足为虑。
公羊晴与痴女便是在羌族被彻底攻破后,才起身回的京。
公羊晴对年华的态度明显不如从前了,但不至于冷视。舞雪檀的死不可避免的总归是背在了年华身上。
至于痴女,年华总有种莫名的好感。贼山上这姑娘曾经为她忤逆过贼首,是个心肠性子好的。
痴女不善言谈,年华在她来的第一日便引她到房中小坐以表谢意。一是贼山之事,二是唤心蛊。
“我记得你那时说要寻自己的亲人,可是寻到了?”
年华为其斟一杯茶,闲散问了一句。当然她还记得,这女子心心念念要去太子府。
痴女总是斗篷不离身,即便是在屋中也将整个脑袋罩住,只露一张素白小脸。
“找到了,谢谢你关心。”
她语气很温顺,让人听了心中莫名一舒。可她话太少,谈话未免有些尴尬,年华只能尽可能的找些事情。
说着说着,这便聊到了金银蛊。
“金银蛊是羌族世代相传之蛊王,寄养在人身中。若没有威氏父子血脉同时引诱,带蛊之人与常人无异。它是蛊王,以毒攻毒,可解传承过后的唤心蛊。”
“原来如此。”
年华微点头,心中思忖这带蛊之人……怕就是痴女吧。否则邢铎不可能说这世上只有痴女能得到金银蛊。
“姑娘可曾听过先昭仁太子?”
正在年华沉思之际,对方却突然有此一问。且痴女的神色与那日提起太子府时是一样的。有点点殷切与希冀。
她稍感诧异,不知为何痴女提这么一嘴不相干的事。这姑娘最多不过十六七岁,却总是给人一种隐隐的神秘之感。
“自然是听说过的,只是天妒英才,昭仁太子早年便逝,我对他不甚了解。”
“嗯”
痴女低下头浅浅应了一声,便是沉默不语。
接下来的一番谈话,多是年华在说,她在听。也不见心烦之色,她就只是静静听着,无一丝波澜起伏。
不过痴女难得主动提起的一件事,却是让年华有些许震惊。
公羊晴收痴女为徒了。
昔日年华进府的时候,公羊晴也有心栽培。只是后来恐怕是年华难以驯服,又出了个璟山弟子的身份,才致使公羊晴放弃了这个想法。
其实细细想来,她与公羊晴不算朋友,可若是没有她,自己这一生怕是要大大不同的。
“公羊晴乃天下第一女谋,聪慧睿智与鬼才齐名,又得殿下重用,收你为徒定是你的福分。日后你若是好好听她教诲,想必也是不差的。但你性子已然如此,遇上她那么个冷淡的人,就怕你越发的内向不肯言语。”
年华说这番话诚然是真心诚意的,虽然她与公羊晴如今是有些尴尬,但公羊晴一身才华心智她却是自叹不如的。
在舂陵能说动胥锦与年言晨出兵羌族,压上一族之力,足见其谋略乃当世女子翘楚。
痴女听完这一番话后,对年华也真挚一笑,眉眼弯弯。她有一双好看的漆黑眸子,在白的近乎不正常的肤色映衬下,显得给格外发亮。
二人又闲聊一会儿,痴女便告辞
年华送客走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其说了一句似是自言自语的话。
“我是一定要呆在太子身边的,做谁徒弟倒是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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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愧疚之心
三天后; 年华以及驿站众人入关,乃候云志亲自迎候。
马车约莫走了一个时辰,突然停下来; 年华在马车内听见车外面的邢铎压低声音叫了声主子。
应当是那人回来了。
果不其然,一只素净大手掀开车帘; 禹珏尧弯腰进了来。而年华窝在车上假寐,闻声睁开眼睛。
正想开口与他说话; 可是某人仗着胳膊长; 伸手一揽,将女子抱了个满怀。
“想我了没有?”
男子低沉磁性的嗓音,响在年华耳边。她只轻轻勾了嘴角,突然勾上某太子的脖子,咬上他的耳朵。
“我还以为你回不来呢。十三王也在关内对吧。他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你这么一个棘手的政敌?还是……还是圣上其实对你有恼怒了。”
耳朵上酥稣麻麻的感觉使他心魂一颤,不自觉加重了握她细腰的力度。
“你就是太聪明了,女子这么聪明可是不太好的。”
年华却只是靠在他的身上,不再言语。
函寒关入了; 下面便是京城帝都; 再无阻拦。
她猜十三王也在关内; 乃是因为候云志不过小小四品偏将; 竟敢拦截太子亲驾。背后若是没人撑腰; 怎敢如此胆大妄为。
十三王虽是亲王; 如今更是权势在手,可他不会这么傻。若要拦截,必是在北地就要派人了。函寒关太近了; 近到他如果动手,只有一次机会且太容易暴露。
再者说,十三王还没有只手遮天的能耐,亲王拦太子,世人必定诟病之。
而禹珏尧独自入关不带兵卒的行为,却是有几分低头之意。他会向与自己争权的十三王叔低头?怕是不会的。
真龙怒,众人惧。即便尊贵如景穆,也要向金銮殿上的那个人示弱。
可她彼时尚不知,有些人早已练就帝王之才,那是岁月沉淀入骨的积累。
“可是我不在的这三年,朝堂局势有所变化?为何圣上动如此大怒,竟要十三王来给你这么个警醒。还是说……”
还是说圣上在用十三王打击你。
年华突然开口,还是放心不下。
禹珏尧却是清浅一勾嘴角,笑她这份闲心。
“你以为圣上是位高忌权重的心思?确实,自古以来此乃帝王通病,若有一日孤得登大宝,怕也是会这样。若不是有圣上培植,十三王叔不会走到今日地位。可是这次,却并非如此。”
“孤命珏暔处理完羌族与百洛的事后,便率领北征军启程返京,不再征伐。孤与圣上原先打算是要将舂陵、魏郸的事情一并解决的,如今却是不能了。圣上焉能不怒?”
禹珏尧说这些事的时候神色轻松,一点也不像是在讲自己的事情,反倒像是闲话家常。
可年华听到后,却是思忖颇多。她在舂陵的时候就察觉到他的心思,怕是要将北地给翻一个天的。后来胥家军立了大功,她知舂陵算是保住了。
这些时日随他一路见闻,倒是将这些事情给忘了。
“为何不再北征了?”
她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出口,躺在他的怀中,却暮然有一瞬觉得颤栗。
这个男人,他始终是掌握万千人生死的帝王之人。纵使二人相恋,可有些事情她依旧后怕。若是当初没有保住胥家…那她与他…可是没有如果,她如今是真真实实的在他怀中。
禹珏尧没有立刻回答她,反是沉默了一阵后,才启唇缓缓道。
“孤在舂陵的时候,曾与胥家二小姐有过交集。那是个奇女子,一番言论令孤感慨颇多。魏禹之战结束不过五年,先人之血尚在城墙上未曾洗刷完全,又怎能再次开战。”
“当初封下魏郸、舂陵,是安定天下民心。如今,孤虽有办法不担这万世罪名就将二者拿下,可终究是要杀伐屠戮的。以战止战未尝不可,但若是百年以后,魏禹同流淌一样血脉,不分你我,想必也是好的。”
禹珏尧语气平稳说完这番话,可年华心中却是波澜不平。
征天下靠舞,定天下靠文。开疆拓土乃是所有帝王的雄心野心,禹珏尧非凡之才,年纪尚轻,也定是想成就这不世帝王之功的。若是如此,史书承传千载,都有他浓墨的一笔辉煌供后人敬仰。
可他终究还是放弃了。
“那胥家二小姐不是与你有婚约吗,怎么如今倒是要瞧上人家了?”
不想他看出自己的真实情绪,故意跑偏了话题。当然,心中也是有小算盘想听他如何评价‘自己’。
禹珏尧只轻笑一声,夹杂些许无可奈何。
“那胥家二小姐确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儿,不愧为将门之女,眼界心胸便是寻常男子也不可多比。当初孤拒婚未遂,于是恼羞成怒于大殿上败她名声,现在想来却是有些后悔的。不如…”
禹珏尧说这话本是要气气她,哪知听得人却是心里美滋滋的,眉开眼笑的看着他,一点儿怒气都不显。说到最后,却是怎么也编不下去了。
是他说的太假还是这人没心没肺的,听他谈论与别的女子的婚事都不恼怒,
他心中添堵,原本是揽着她的腰抱着。现下一发力,将她整个人提上来,跨坐在他的腿上。
年华猝不及防,待反应过来已经是这么尴尬的姿势了,嗔瞪他一眼。
禹珏尧只一手扶着她,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若是哪天孤将其娶了回来,你难道还是如今满不在乎的模样?三年前提起这婚事的时候,你就…”
三年前,她要走,他也正要解决朝堂僵局。便自排了一出拒婚的戏码,也是想要试探她,可她那时的反应也着实气人。既然她心悦他已久,那为何会不生气。
年华哪能看不出来他的小性子,忙笑呵呵的倒在他身上,蹭他脖子。
从前在璟山上,属她最会撒娇。除了年言星,她最小,谁不让着点儿。便是年言晨,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迁就。
“舂陵的地位如今太过复杂,那胥家美娇娥你怕是一时半会儿都娶不了的。当初你害人家被天下人嘲笑,人家指不定怎么恨你呢。哪儿会这么轻易的就嫁给你。”
听她这么讨好的语气,禹珏尧才算是舒心一点。不过年华却是有句话说到他心中了。
“当初未曾亲赴北地,只觉她不过是个陌生人。那番言论乃不得已而为之,未曾想过会传的如此厉害。北地舂陵时,见她是个深明大义的人,也不曾计较这些,倒显得孤有些愧疚了。如今她名声已然不好,如有机会,孤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