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殇锦-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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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珏暔信号,提醒他可以退了!”
禹珏尧吩咐禹珏沐后,禹珏沐立刻从将士手中拿了一把弓箭,准备射一箭到顾珏暔身边。
可是箭未出手,便又有意外情况突然出现。
林中,突现一阵悠扬的笛声。笛音顿挫,却自有一股沉厚气韵。此时响起,古怪异常。
可更令人惊奇的,是狼群的反应。刚刚还混乱狼嚎的狼群,此时却渐渐平静下来,仿若与人一样,听懂了那音律一般。
顾珏暔单膝撑剑在地,右胳膊本已经麻痹,可是听到笛音后,暮然一愣,嘴中喃喃道。
“妆儿…不要。”
………………………………………………………………………
三日后。
年华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她已经在太子府里了,周围的一切都是熟悉的,她却有些茫然。
幺儿推门进来,见她苏醒,登时便一把将她抱住,一声声小姐的哭鼻涕。
“好了,好了。你家小姐我还没死呢。不对…太子殿下呢!”
年华刚睡醒的脑子还没转迷糊,可是突然一刹那,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她明明…明明应该在霞山上放水闸的。
她做好了身死的准备,可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这里,脑仁子就疼。但是此些经过大脑后,最先担心的还是禹珏尧。说到底,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他被闫成文与五王设局了,那么结果…。
幺儿将她松开,抽啜道;“小姐你都睡了三天了,殿下,殿下他都急坏了。”
一听此话,年华舒心一口气,算是将心放回肚中一半。不论这三天发生了什么,总算最重要的那个人没有事,那么其他的都可以慢慢的弄明白。
“那个…小姐,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师姐。她…”
幺儿的话传进耳中,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缠绕在心,年华一把拉住她,神情焦急。
“师姐她怎么了?!”
……………………………………………………………………
侯府,房门外。
年华站在檐廊下,盯着房门,没有打开,也没有离去。
禹珏尧站在她身旁,半晌后,将她揽进怀里,轻声道。
“你若是难受,便先不进去吧。孤陪着你,咱们出去转一转。你睡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散散心。”
年华被他揽着,像个木偶一样面无表情,听他说完后,僵硬的转过脑袋看他。
“是你给我下了迷药吧,否则我怎么可能睡三天。我晕倒时是有感觉的,不过被人从后击倒罢了,不会睡这么久。”
禹珏尧身体一僵,后才点头一下,承认但没说什么。
“殿下,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以后若是年华还要一直跟在你身边,那么她就必须要成长起来。等我看完师姐以后,你就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吧,我想要知道这三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挣开了禹珏尧的怀抱,上前想要将门推开,却被人一把将手拉住。
“年华,痴女她死了,她至死孤都没有认她。可孤不后悔,有些人从一开始便不该出现。但你师姐乃你至亲之人,孤总望你能好好摆正心态,别再冲动。莫要让我失望。”
年华仰头,苦笑一声后,扭过头回他一句。
“阿禹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呢。可是,别这样,我会心疼。”
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狼狈与不堪掂出来给别人借鉴。他总是理智凉薄,看似云淡风轻,其实不比任何人承担的少。甚至可以抛开鲜血淋漓的心,让她能够理智。
生死一番后,这样的他,莫名心疼。
从前,她总是陪在他身边面对艰险。这一次,二人分开各自应对,谁不比谁完美半分,却最终又团圆在一起。
人们总是狭隘的,认为执手共同面对才是责任。可是不然,谁都有谁的执着,同甘共苦亦是酸甜苦辣,可是之后,二人的心却更能相近。
“阿禹,等我出来,我告诉你一件秘密吧。一件我藏了好久的秘密。”
禹珏尧看着她,难得笑了,眸中是宠溺与温恋。
“好,孤也告诉你一件事,一件孤藏了好久的秘密。”
第151章 离别之伤
打开房门进去; 里面就是一股子沉重的药味儿,呛鼻难受,好在年华忍住了。
所有的婢女都被遣出去了; 屋里静悄悄的,她掀开珠帘; 小心踱步到床边。脑子里想的,都是顾珏暔的话。
顾珏暔曾说过不会再让她们姐妹相见; 可是这一次; 是他亲自去太子府将她接过来的。
年华有些震惊,在她看到这位平日里意气风发的侯爷,站在太子府的檐廊下,憔悴落寞的身影,扭过头来冲她苦涩一笑。
那一刻,她想起了数年前。梅园赏花饮酒,潇洒风流之姿的将军,与她浅酌畅谈。
顾珏暔见她后; 说的第一句话是抱歉。
恐怕这位侯爷一生骄傲; 沙场生死都未向人低头半分; 此时此刻; 却是真心实意。
“年华; 那封信我当初写下后; 亦有歉意。但我并不后悔,能将她困住,总归什么法子于我来说都是一样。但你我知己相交; 是我顾珏暔对不住这份友谊。”
“今日我来,是来接你去…去看望看望她。你们姐妹情深,她一直念叨你,放心不下。过两日我们就要启程去接我母亲,走之前也好让你们姐妹相见。”
秋猎之前,顾珏暔与年言妆吵的不可分交,甚至还闹出误伤。顾珏暔一时气冲,认定是年华在年言妆面前搬弄了是非。在年言妆脱离生命危险后,写过一封信给年华。
那封信上只有四个字,却足以令年华退步。
舂陵胥家。
顾珏暔已经知道了年华的身份,北地舂陵的胥家二小姐!
北征攻打柯达玛期间,曾有一次,顾珏暔先锋队伍身陷险境,一时焦灼不堪。年言妆曾用驭音之术帮其渡过难关。
顾珏暔不傻,他一直追查当年舂陵之战山峡阻他之人,年言妆此举,令他生疑。驭音之术并非常术,在江湖上能者不过一二,另年言妆给他的感觉也太过相似。
以顾珏暔的能力与心思,既然有了怀疑,就一定会追查下去。舂陵大战的时候,年言晨尚未入城为胥家婿,那么年言妆与舂陵又有何关系?
年华不料顾珏暔如此坦诚,但此刻他的态度更令她难受。顾珏暔猜到她的身份,她已经不再慌乱,有年言妆在,他不会生出什么幺蛾子来。可当听到他提起师姐时,不觉又嫌好笑,看着他一字一字问道。
“侯爷心中是否还顾念旧人,又将我师姐至于何种境地?”
顾珏暔一僵,眼神呆滞片刻后,才盯着她,启唇道。
“黄花旧人,嗔痴爱恨,这世上原就没有什么清清白白的感情。公羊晴于我,世无独二,心中藏之,无日忘之。可你师姐,才是我愿意一直走下去的人。”
年华笑颜鄙夷的看着他,嘲讽、讥笑、不解。
“可惜,我师姐陪你不下去了。”
忆到此处,年华顿住脚步,竟不敢上前掀开那床帘,看看里面她挚爱的亲人。
顾珏暔不懂,他认识的年言妆,只是喜欢顾珏暔的年言妆。可年华认识的,是那个从来都爱恨分明,骄傲自尊的五师姐。
所以他不懂,不懂师姐到底为他放弃了什么。
终还是掀开了床帘,床榻上躺着的人儿,还是将她给吓了一跳。年华捂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一朝华发尽白,一昔恩老红颜,一场梦落繁华,一次孤败凋零。
床上,那个满头霜华,青丝白发、容颜苍老十数岁的人,怎会是她的师姐,怎会是璟山上那个一袭紫衣飘飘,踏马而来的烈性女子。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年言妆缓慢睁开了眼睛,看到年华的那一刻,眸中溢彩闪过。
“你来了。”
苍老沉重的声音,虚弱不堪,令人压抑在心头,久久不能喘过。
年华立刻将眼中湿润逼回框中,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哽咽开口道。
“师姐,是我,是小六。小六来看你了。”
年言妆冲她笑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年华赶忙将枕头调整一下,扶她半坐半躺着。一系列动作后,年言妆竟就开始喘气,有些不支。不过她还是紧紧回握住年华的手,微笑开口。
“从前不解他总是嘲笑自己是个药罐子,苦人苦心。现下轮到自己了,天天被逼着灌那些苦汤,才觉个中滋味。”
年华听她口中的‘他’,不用猜,便知道是谁了。她竭力保持镇定的微笑,轻拍着年言妆的手,故作轻松的笑说。
“等师兄从仲秋回来了,凭他的医术,定能将师姐的身子给调理回来,届时还是强壮如牛。但你若是嫌弃他医术不好,咱们将老头儿从山上捞下来也成。”
年言妆知她故意逗自己,但她心中实在沉重,无奈苦涩一笑。随后垂眸,低沉言语。
“我还是没能将他给接回来,是我不好,将他逼至如此境地。他留在仲秋,何尝不是为了躲我。我不是不知他的情愫,只是…只是山中十几载,我们终究是亲人罢了。”
年华突然感到手上湿润,低头一看,谁的泪水已经打在了她的手背,蕴成了一片。
年言妆双眸水珠,暮然抬头,将年华的手又握紧了几分,开口道。
“小六,我经历了三种人生。从另一个世界到百洛,从百洛到这里。我放弃了自己的原则信仰,逼自己与这些封建腐朽融合,认为如此便可长长久久留在他的身边。”
“可是,我错了。我与你们不同,骨子里就不一样。我渴望平等、渴望自由,渴望信念。所以,我与他终究陌路。我其实芥蒂的并不是他与公羊晴,相反的,公羊晴是这个世界唯一能够理解我的人。”
年言妆不是在安慰年华,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北征之时,公羊晴曾与她交谈过。年言妆惊奇发现,这个孤傲冷然的女子,其实心中自有一番天地。但在很多人眼中,那叫野心,那叫不安守本分。
可是年言妆不同,她的思想教育令她与公羊晴相通。公羊晴凭女子之身,创大禹先例,步入朝堂。胆色才智姑且不论,单那份信念坚持,就令人惊骇。
年言妆曾嘲笑古人,嘲笑他们的愚昧无知。却陡然发现,历史长河中,总有一些人,推动着历史进步。
那次后,她觉得最应该嘲笑的是自己。一个古人,在重重压力枷锁中,秉持平等自由信念,从不放弃。而她,一个现代人,却甘愿放弃这一切。
所以,公羊晴比她,更加优秀,更加值得顾珏暔的欣赏。
如今,她想把这一切都告诉年华,告诉自己这个师妹,可是她怕自己没有时间,怕自己已经来不及了。
“师姐这是在说什么?小六怎么听不懂?”
年华皱皱眉头,想她不会是病着发昏了吧,怎么净说一些她不清楚的话。什么另一个世界?什么封建腐朽?
年言妆只笑笑,然后艰难抬起手指向内室铜镜下的梳妆匣子,让年华将里面的的东西取出来。
年华依言照做,从里面取出了三个锦囊,一梅红,一嫩黄,一沉绿。拿在手中,不解的看着年言妆。
“先将红色的打开,里面是我驭音之术的修习法子,你且看一看,拿回去好好研习一番。小六你天资聪颖,应是难不倒你的。”
年华掏锦囊的手顿了顿,不再继续。
驭音之术,就是这该死的驭音之术,将她的师姐活活逼成现在这个样子。
禹珏尧告诉她,那日,笛音传来,顾珏暔疯了似的找那声音的源头。
狼群听了声音,像是被控制住似的,纷纷后退。但是狼群野兽数量太多,很明显,那音律勉强支撑。
驭音之术,凭音便可蛊惑人心。野兽无人性,较之人类更易被控制。笛音与这群狼在无声的争斗,各自较劲。笛音越来越沉,直至最后,终是将狼群逼退。
而顾珏暔也寻到了源头,正是年言妆。
禹珏尧说,那时她的师姐已经是完全认不出来的模样,一瞬白发,苍老许多。嘴角的鲜血涌出,将一整根笛子都染透了,却还是不停的吹奏。
禹珏尧是个什么脾性,年华清楚,从不多说半句废话,竟也这般形容。
驭音之术,向来耗费内力修为,施展一次,要缓上许久才行。年言妆之前伤了嗓道,鬼门关一趟后,驭音之术便再也无法运用了。年言妆强自运功,散尽内力修为,精血耗尽逼退整个山林的野兽,可谓是将自己敖干了。
如今的年言妆,油尽灯枯之状可见,再提驭音之术,怎令年华不有所感触。
年言妆看出了年华的沉默抵抗,无奈叹气,道;“这驭音之术乃百洛密术,并非师傅传授,我不想断在我手中。其实,在我们那里,这也叫催眠。功效方法我都一一记下了,你现在不想,那便日后再看吧。”
年华点点头,将红色锦囊先揣进怀中,就欲打开另外两个,不过被年言妆阻止。
“别,这两个其中一个不是给你的。黄色的待一年后你再拆开,现在还不是时机。绿色是给师傅的,上面所述,够那小老头儿再绞尽脑汁二十年也想不明白的。”
年华捏着两个锦囊,听着年言妆的吩咐,却是鼻头一酸,抬头质问她;“你什么时候备好这些东西的?你原来,一直都打算离开我们?”
年言妆顿住,道;“我累了,你出去吧,我睡一会儿。”
纵使心中满腔质问,可是面对这样的师姐,年华终究还是不忍心咄咄逼人。她又说了几句嘱托的话,就起身离去,但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又响起了幽幽的声音。
“小六,珏暔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这事是我对你不住,我明知一旦在他面前施展驭音术,你的身份也将会暴露。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总不能见他去死。不过,他答应我,除非有一天你亲口承认,否则,他不会开口的。”
“此次他非要我陪他去见长公主一面,我应下了。大概走之前,这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不管怎样,师姐总望你能好好的。好好活着,有勇气不放弃自己所坚信的。只有这样,才是完整意义的人生。”
年华侧脸,不曾回头,眼眶红红的,强忍悲痛回她道。
“小六会的。师姐,等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回璟山看看吧。那时候,应该就下雪了,整个山中银装素裹的,松针冻成冰渣子,泛着阳光,你说那光是七彩的,好看极了。”
“好,到时候,师姐将猫头儿送给你骑,你都惦念它好多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防盗时间一个小时
另,积极评论留言,猜测剧情走向。
大大病已经好了,谁猜的精彩(不一定是对的,只要精彩就好),谁的脑洞够大,大大会点出来,为他特别加更。就在端午节哟。
第152章 身怀有孕
年华出来以后; 将房门带上,在门缝里最后看了一眼年言妆,后者亦是同样的在看她。
这辈子; 璟山上所有的人,没有血缘; 胜似亲人。
年长风曾经说过,一山一家; 一师一父; 你们从不曾是孤儿。
“嘭!”
终究还是将房门掩上,隔开了她们。
年华眼角的泪水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留下,却又极快被她擦去。看着面前的这扇门,总觉千斤重。
“姑娘出来了,太子殿下方才吩咐,说是突有急事,让姑娘先独自回府。殿下还说,与姑娘的约定; 待他回府后自会履行。”
守在房门外的小厮见到年华出来后; 在其未转身之前恭谨转达了禹珏尧临走前的话。
年华听后; 背对着小厮; 点点头。她现在确实也没什么心情去讲那什劳子秘密了。
她本是想将自己的身份讲给他听; 经过秋猎